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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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大家都忙碌起來了。”

站在月海亭高處的屋檐上。甘雨看向這夜晚裏璃月依然漂亮動人的橙紅色燈火,嘴角淺淺地向上勾起。

可笑意不達心底,她心底總是惴惴不安。。

雖然所有的璃月民眾都在努力的用自己或和同伴合作的力量來幫助璃月度過難關。

雖然很多事情都好似塵埃落定。

雖然現在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但她的心裏卻莫名有些不安。

為什麽呢,甘雨不明白。

想不明白…便暫時不去想了,

甘雨將這股模糊的感覺放到腦後。

她擡頭看向站在另一方房頂上的藍白色的鶴鳥,也是看護她長大的一位仙人,留雲借風真君。

“我嗅到了慶雲頂的風。”甘雨小聲道,她溫柔的眸子裏蘊著濃重的感念,“真君這些時日一直為璃月港的安危忙碌,甘雨再次代璃月港的大家謝過真君。”

高處傳來留雲借風真君自得又矜持的聲音。

“不過是一些小事,何須掛在嘴邊說個不停。”

甘雨搖頭:“若不是真君攜來的雨和風除去了城港裏和泥濘和汙穢,一切怕不會進行得如此順遂。”

“哼,這本就是帝君安排我等的事,本仙不過是按照帝君的命令行事,莫要再說及此事了。你應該還有其他話要與本仙說吧?”留雲借風真君註意到了甘雨不經意間顯露出的愁緒,主動詢問。

“如果有憂慮之事的話,但講無妨,本仙雖不一定能給你什麽建議,但聽你傾訴些許愁悶排解排解心緒也是可以的。”

接受到留雲借風真君體貼的關懷,甘雨露出暖心的笑容。

眸光流轉,於一瞬卸下了萬千緊澀。

在這微涼的夜風裏,甘雨手指勾纏著垂落在面頰旁的柔軟發絲,一一道出自己最近心裏困惑和糾結的事情。

無非是寫擔憂璃月未來,和如今璃月這般做是否欠妥?

是的話又該如何改進?

是否有些他們未曾註意到的危險?

會有一種可能:眼前他們所處理的一切不過是虛幻的假象,真正的危害還潛藏在暗處?

在聽到這些疑問時,留雲借風真君最初還是認真的說了自己的看法。但見她說過後,甘雨還是這樣一番憂愁的面貌,然後又緊接著發出一個個需要深思的問題。

留雲借風真君便知道,甘雨想要的不是她給出的回答。

更準確的說,甘雨想要的是一個決定性的準確的答案,而不只是一個主觀性極強的推測。

留雲借風真君嘆息一聲。

感嘆道:“若是帝君在此便好了。”

甘雨傾訴的聲音變小,直到安靜下來,她看向那個白藍色的鶴鳥。

“帝君…發生什麽了嗎?”

顯然是誤會了。

不過在聽了甘雨這句話,留雲借風真君卻是楞住了。

剛才她的感慨不過是想若是帝君在此,可以更為方便的說明和解釋,但眼下聽了甘雨的這個疑問,她忽地察覺到了些最近行動中時常感覺到的異樣。

比如帝君時不時輕聲的嘆息,比如帝君偶爾的咳嗽,比如那發尾總是不穩定亮起的光芒。

她怎麽能沒有聯想到呢?

作為璃月的庇護者,如今的璃月出了這樣異常的變故,帝君極有可能身體上對應地出現一些癥狀。

這或許是一件悲傷的事,但留雲借風真君並沒有做他想法,作為一個研發愛好者,她只是覺得這是一個很需要探討的點。

到底是怎麽回事?當時帝君和璃月港間的距離雖然說不上遠,但絕對稱不上近。天衡山的高度不是說著玩兒的。

因此,如若帝君的身體真的有了異樣,那也斷然不是當時玉京臺的那場爆發而引起的。

一切都已經悄然變化了,而那個爆發只是一個警醒人的征兆。

不過。

留雲借風真君安靜下來,不遠處的甘雨久久等不來女人的聲音奇怪地向她瞧去。但作為一個極其自我的鳥兒,留雲借風真君已經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思想中了。

她思考著自己腦海中新冒出來的一個問題:暫且不提這難以考查的變化真正浮現的時間,究竟是什麽樣的變化才造成了帝君如今身體的異樣。

一路追隨帝君至此,留雲借風真君自是知道他的強大與堅韌,除了帝君常年念叨在口裏的天理的磨損外,留雲借風真君不覺得會有什麽能對帝君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事實上,帝君如今的狀態已經很成問題了。

可是,留雲借風真君並沒有感受到自己身體有什麽不適的狀況,反而可能是難得好好施展了一番身手後身子舒爽了許多。

這是,單獨針對帝君的謀算?但為何要這樣做呢?是對如今和平的璃月有所不滿,還是對帝君抱有仇恨?

不過最重要的疑問還是,這場噩兆究竟是不是人為?

如果是人為的話又是無意還是刻意為之?

……

疑惑實在是太多了。

嘆了口氣,留雲借風真君終於回了神,看著神情茫然的甘雨,思考一二後,將自己的想法和困惑說給了對方。

這種一時半會想不明白的煩心事,還是和大家一起共同煩惱才能舒心啊~

見甘雨皺著眉聽完後半天張不開嘴,留雲借風真君便料想她一時半會兒給不出答案,甩了甩自己的翅膀後,瞧向天邊的明月。

“你暫且思考著,本仙還有帝君交付的任務要做。”而後就扇動著飛遠了。

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甘雨眨了眨眼,將留雲借風真君拋給她的問題稍稍壓下,她回過神來,遙遙看著遠方空中已經飛遠的鳥兒的影,囁喏的聲音埋在口間。

還沒有說道別的話……

……

留雲借風真君剛才離別時和甘雨說的要做帝君交付的任務倒不是隨口找的托詞。

帝君確實交給了她一個特別的任務。

特別到讓她深深不解。

一句話簡單概括下就是:將璃月港的風和氣息帶到璃月全境。方法不論。

這個任務並不困難,特別是對於留雲借風真君來說,不說是輕輕松松,也是小菜一碟,畢竟她是最會操弄這些化風弄雨之術。

但是為什麽要這樣做呢?

這個問題她當時就問了帝君。

但對方當時只回答了自己簡簡單單的七個字:

“我們應該這麽做。”

別的她再追問帝君都只是笑而不語。

事到如今,留雲借風真君也知道這個問題大概是只能自己琢磨了。

飛到天衡山上,留雲借風真君俯瞰著整個璃月的景色,她的身上散出繁多碧色的符箓,那些漂亮的發著光的符箓環繞在她的羽翼旁,伴隨著她輕聲念出的幾聲古舊詞文,翅膀輕輕扇動,騰空飛起,帶著滔天的颶風——

清風掃群星,碎塵隕波海。

雖然心中擰不過那些彎彎繞繞,但既然是帝君的安排,那做便是了,過多思慮也只是徒增自己的任務和愁緒。

而且,既然帝君就這樣隱晦地說了,也就是代表有些事情不能或者難以直白地講說出來,亦或者說明原理對於現在的情況已經有些浪費時間了。

留雲借風真君這樣想著。



呼嘯而過的隱隱帶了些青色的風從少年仙人的腳底拂過,帶著他從高處輕軟地落在地面。

站在混雜著泥水和血液的土地上,魈摘下覆於臉上的儺面,漂亮的瞳眸看向烏雲密布的天空,本就緊繃著的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明明是月圓之時,天空卻絲毫不見月亮和繁星的蹤影。

雖然魈知道是留雲借風真君和削月築陽真君的手筆,但。

身形單薄的少年閉上雙眼,捂住自己的心口。

強力的風吹過地面,吹亂少年的短發和衣擺,引著呼呼作響的風聲。

風帶走了地面上骯臟刺鼻的味道,也帶走了夜色中少年仙人低聲的呢喃。

“要來了。”魈睜開雙眸,金眸中的些許汙色像碎塵一般飄散,瑩瑩星塵般的弱光落在他的眼角。

雖然他知道眼前這令人心悸的景象是那幾位仙人的作法,但身上那如煙般緩緩消散著的業障卻是如此地、如此地讓他感到心慌。

雖然業障的減輕和消散是好事,雖然身體變得健康是好事。

但這毫無緣由的、或者說是突兀的變化,實在讓魈有些難以適從。他不像留雲借風真君一般會用那總算舒展了筋骨因此身子強健的說法說服自己,常年戮戰不斷的魈明白絕不是如此。那這究竟是何緣由?魈的思緒落在那日的玉京臺上。

魈在心底想過許多與之相關的陰謀,但作為一個轟動璃月的“事故”,那日玉京臺後發展的種種事情實在顯得過於溫馨了。

雖然作為一個守護璃月的人說有些不應當,但就算是魈也感覺到了一點:事情的發展有些過於順遂了。

而這過分的順利,反倒是容易讓人產生一種風雨欲來的心緒難寧的感覺。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事情還沒有結束。

即,故事真正的高潮還沒有到來。

除了那主謀之人,沒有人能料想到事情究竟會發展到何種地步。

但就算如此,

既然如此,

他們也還有著未雨綢繆的時間。

而作為夜叉,不需要思慮太多,只要聽從帝君的安排即可。

沾著雨水的落葉被風吹到地面,又隨風吹至高空,在那位夜叉未曾註意到的身邊,地面上那些橫倒的魔物們,本早已僵硬的手不知何時緊緊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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