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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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事實上,作為一個旅行者,尤其作為一個聞名於提瓦特大陸的旅行者,空的腳程並不慢。

但從蒙德到須彌的距離本來就不斷,而且在無從使用傳送錨點、沒有十足的動力支撐的情況下,前行的進度理所當然地慢了很多。

直到今天,掠過起伏的山脈和寬廣的水道,站在一處石制高臺上,空和派蒙停住了腳步,看著這夜色上燈光結彩、滿是人間煙火氣的璃月港,實在是面一看就讓心生慰藉的人文景觀,值得所有路過的行人駐足。

空轉頭和派蒙對視了一眼,兩個人身領神會地同時捕捉到了對方眼中的光彩。

“走吧。”

一句簡短的話語後,空擡腳跳起,展開風之翼,向著低處的橋的方向飛去。

派蒙亦步亦趨地跟著,嘴上習慣性地嘀嘀咕咕說著話:“正好路過璃月港,我們就進去瞧瞧~順便去萬民堂看看,嘿嘿,說不定今天香菱也在,這樣我們就能大飽口福了!”

嘴上說著激動得不得了的話,兩人都是一副很興奮的模樣。

不過,等他們走進了璃月港後,卻發現現在的璃月莫名有些奇怪。

或者不該說是莫名,城裏的氛圍光是靠眼睛看就能感受到十足的怪異難言。

落在木橋的邊沿處,空收起了身上灰撲撲的風之翼,放回自己的背包裏。

看著眼前望過去繁花萬千的璃月港,和派蒙一同向著城內的方向向前走。

不遠處碼頭上的人無不步履匆匆,盡是低頭寡言,就算是結伴同行的,在和他人經過的時候,也會閉上自己的嘴。橋口的一整排千巖軍戰列有素的千巖軍更是彰顯了這氣氛中的不同尋常。

空和派蒙被站在木橋盡頭的千巖軍攔下了。

“最近璃月港內戒嚴,嚴禁外來游客入城。”

空和派蒙交換了個迷惑的眼神後,不解地看向堵住去路的千巖軍,好奇地詢問:“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對啊,現在這是在做什麽?呃,我們不是在打聽公務,只是想知道不讓我們進去的原因。”派蒙跟著說,聲音越來越正經。

嗯,旅行了那麽久,派蒙可以說是狠狠學會了說話的藝術,看這話說得多妥帖,根本沒有可供指摘的地方。(派蒙驕傲)

聽此,千巖軍也少了些最初的銳利,語氣相對溫和地解釋道:“現在是真的不建議你們進去,七星們正在對每一個在璃月的外國人進行嚴加盤問。對於游客來說,這種體驗應該不管怎麽樣都說不上好。”

“感覺是發生了很糟糕的事情……”空說。

千巖軍搖了搖頭,卻也不再多說什麽。

為了防止有後來的人借著有人湊過來,釀成別的禍患,他先一步讓空他們往後退到橋中央。

“嗯……”

空氣中陷入了難得的焦灼。

不遠處的璃月港雖然看起來繁華依舊,但他們此時卻無論如何都無法靠近,而且可能城裏面有更為可怕的危難存在,他們卻一無所知。

派蒙皺眉看向空:“看樣子他們是怎麽也不要我們過去了,怎麽辦啊?我們總不能一直在這裏幹等著吧?”

“要不然,我們不走璃月港,直接繞個路去須彌?”

“不行。”空搖頭。

他同樣皺著眉,看著橋下的涓涓水流,思索著剛剛捕獲到的這些信息。

毫無疑問,從千巖軍現在的鎮守程度來看,璃月毫無疑問陷入了某個巨大的危機。雖然這所謂危機的細枝末節甚至大體脈絡他們都一概不清楚,但他的那些璃月朋友們,此刻絕對是身陷於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中。

“既然看到了,就不能放著不管。”

這是一個簡單的道理。

派蒙勾抓著耳畔的頭發,思考著提出了個想法:“那將我們的名號報給那個千巖軍?說我們想要幫助璃月,說不定他會讓我們進去呢?”

空點頭。

也沒有什麽不會的可能性,就算這些千巖軍對空和派蒙這外國人的長相不太感冒,也絕對聽說過那個和璃月七星和仙人們一起戰勝了魔神奧賽爾的傳奇故事。

憑借著這個故事,再看著這一黃一白好似有顯著特征的兩個家夥,千巖軍還有什麽可懷疑的呢。

同樣也是因著這個事,旅行者已經是幫過璃月大忙的人了,如今璃月又有災禍,便也沒有將人堵在門口吃閉門羹的道理。

成功被放行的兩人深呼了一口氣。

視線從身側的千巖軍飄向路的前方,空稍微穩住了心態,和派蒙一起向著不遠處臺階的方向走去。

今天的璃月港很奇怪。

不同於過往街巷坊市的喧嘩吵鬧,而是以錯亂的腳步為核心的莫名讓人害怕的緊迫的嘈雜。

雖然有燈光照著地上的路,照亮了城裏的城樓,但這種怪異的感覺卻不減反增。

“旅行者,你看那是誰?”派蒙突然停住,她捂住嘴巴,一副驚訝的模樣。

少女聲音的突然出現打斷了空的思緒,他順著派蒙眼睛飄著的方向看過去,不禁也瞪大了眼睛。

是戴因斯雷布!

他怎麽會在這裏?

璃月如今的情況和他有關嗎?

話不必再多說,不再想要不要先去找那些自己的朋友們,空直接朝著戴因斯雷布的方向跑去。

先不說璃月的事和他有沒有關系,關於熒的事情,空還想從他的口中了解更多。

所以,必須要抓住他。或者說搭上話。

帶著一句尖聲的等等我啊,派蒙在空中靈活地翻轉了個身子,很快也跟上了空的速度。

更多的事情不必多說不必多問,她完全明白旅行者心系自己血親的心緒。

但就算此時的璃月人煙鮮少,想要捕捉一個不想被發現的人也是非常困難,尤其是戴因斯雷布這種深谙躲藏的家夥,想要抓住他更是難上加難。

“所以扮演旁白對你來說很有趣嗎?”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房檐上的戴因斯雷布透過身上肉眼難辨的透明白紗,看著腳下正四處尋覓著自己的兩人,戴因斯雷布和附在自己腦海中的小金說著話。

這層小金提供的簡單附魔形式的白紗可以隱去人的身形。

【難道你覺得不好玩嗎?】小金用難以理解的語氣問。

戴因斯雷布:……

難道他應該覺得好玩嗎?

【顯然不應該。】小金樂呵呵地,在對讀取的戴因斯雷布的想法進行回覆後,它在他的頭頂上空放了一塊山峰級擬態石。

嗯,倒立的。不然放不開,或者說那樣太醜了!一個審美優異的智能眼鏡當然要能夠作出美觀得體或壯麗宏偉的設計,否則可是會被返廠重造的。

【你覺得一座倒立的山應該要多大才能顯得很酷呢?】小金向戴因斯雷布尋求建議。

“你又想做什麽事?”沒有先回答對方的問題,對於這個家夥的各種奇思妙想,一路上戴因斯雷布已經聽得要頭皮發麻了。

【你先回答一下唄,就從藝術審美的角度。比如就在咱這地方放個的話,怎麽看才會看起來很壯觀很酷呢?】

結果還是想搞事。

戴因斯雷布都有些無奈了,雖然如此,在追問下,他還是回答了對方的問題:“遮天蔽日。”

簡單的四個字,生動又形象。

【對對對,我就是要說這個詞,聽起來就超級帥!說起了你聽說過仙舟羅浮的那個建木、哦,悲傷,你甚至不知道仙舟是什麽——】小金聲音由激昂,迅速轉為憂郁。

不理會那些特別的專有名詞,在沒有真正的影像資料的情況下,任何縹緲的幻想和猜測都是空洞的和缺失色彩的。

就算這些時間,小金已經嘴巴漏風地說了各種銀河中的派系、人物和地名,但這到底只是從口裏吐露的星星點點,在戴因斯雷布不主動的提及的情況下,小金也不會突然心情上來給他放個相關的影像。

這些與他並無什麽幹系。

那所謂的銀河,對他來說,過於虛無縹緲了。

不是他現在可以暢想的東西。

“所以你是想做什麽事?”戴因斯雷布又一次問道。

小金飄到他的身前,頗有些得意地哼唧著。

【我已經做完了!】

戴因斯雷布:?

啊?

戴因斯雷布下意識的擡頭看,卻只看到了繁星滿天。

沒有。

但倒立著放,不是指向天空的意思嗎?

小金蹦到戴因斯雷布鼻子上,不知有意無意地,將他的鼻梁狠狠地砸了一下,戴因斯雷布都不禁閉上了一邊眼睛。

【笨,這你得用眼鏡看!】

戴因斯雷布:好像已經忘記了好久它作為眼鏡的本來功用了。

眼鏡,不就是用來看東西的嗎?

視線掃過已經走到不遠處道路上走動的空,戴因斯雷布閉上一邊眼睛,將那副單邊眼鏡扣在上面,而後再次擡頭看向天空——他的眼睛瞬間瞪大。

不是說看到的東西有多麽怪異,雖然事實上一個倒扣在自己頭頂二十米距離的山峰已經足夠驚悚了。但最為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它的顏色——紅色,這樣近距離地看過去,實在是過分瘆人了。

戴因斯雷布沒有把這個想法壓在自己心底,他果斷地吐槽出來了:“這就是你的審美?”

語氣中包含著迷惑和不解,讓小金的語氣都弱了下來:【啊,不好看嗎?】

“它看起來比起一座倒立的山,更像是在流血的巨大血塊。”

小金連連咳嗽兩聲,打斷了戴因斯雷布的刺耳發言。

【只是先用了反相的功能把顏色調換了個,我換個顏色就是了。】

嗯,金某向來是個善於聽取別人意見的好眼鏡,這麽糟糕的形容詞,顏色換是必須的。

【金色怎麽樣,還和我名一樣的。嗯,我覺得很不錯,就選這個了!】



一座巨大的淺金色的山脈是什麽樣子的,只有那些親眼見過金山銀山的人才有將之進行類比的想象,但他們同樣也無法想象這座金色山峰倒立過來是怎麽的。

多麽的駭人眼球啊。

透過那副單邊眼鏡,一眼看過去,那是看不到盡頭的金色,正如他方才所言的‘遮天蔽日’四個字一樣,它真正意義上的遮蔽了天空。從他這個地方看,甚至看不到這倒立山峰的盡頭。

這是怎得一回事?何時、但為何不通過眼鏡,肉眼看過去確實空無一物?

疑問隨之產生,戴因斯雷布向小金發問。

【嗯,現在我的演算能力還不足以……但慢慢大家都能看到的!可別小看我,只是因為我還不怎麽熟悉現在這個系統,等我熟練了,直接給你憑空變出一片聚居地都可以,簡簡單單!】

“這、座山有什麽用?”戴因斯雷布遲疑了一會問到。

【沒什麽用啊,但是很酷不是嗎?多麽壯觀,多麽奇特,我覺得光是這景象就足夠讓人駐足屏息了,而且一般而言,這不就是奇觀嗎?我記得你們人類很喜歡這個的。】

小金說得振振有詞,但很快它又想到了一個新點子,經由戴因斯雷布的這句問話。

【對哦,你是說我可以在這邊加點特殊效果嗎?真是,我光想著眼睛能看的這點東西了,差點少了這麽多樂子!不愧是我的宿主,我會給你五星好評的!】

戴因斯雷布:……

他不是,他沒有。

但還沒等他出言反駁和制止,小金就搶先開口了,它今天的話似乎特別的多。

【不過你得等一下了,我得琢磨一下放點什麽……你覺得從天而降的孜然粉如何?哈哈哈,太缺德了,小金才不會幹這樣沒品的事!】但是簡單暢想一下還是可以的。

這家夥真的是只想著玩啊。

自從那天小金說了從世界樹溜了圈後,就越發地喜歡肆意耍弄了。

戴因斯雷布能夠明顯地感覺到它的控制力、或者說熟練度,正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增長著。

至於是對什麽的控制力,戴因斯雷布不敢想象,但也多少有個淺顯的猜測。他記得當初小金說過的一句話。

【大成功!和那顆樹的代碼簡直一模一樣,我真是個天才!瞧,宿主,我捏了一朵花呢,送給你感動一下吧~】

然後他在翹英莊木筏上憑空收到了一朵因提瓦特……

“還是沒有找到。唉,旅行者,我們還要繼續找他嗎?”

已經走到了另一邊的港口處,派蒙看著依舊沒有戴因斯雷布跡象的四周,嘆了口氣詢問空。

金發的少年停下了腳步。

找不到。

不管怎樣都是找不到。

空收回向四周張望卻毫無收獲的眼睛,他琥珀色的眼睛裏的緊逼的色澤少了兩分,轉而是細微的無奈。

“戴因他現在不想見我們。”空做出這樣的定義。

他早在十分鐘前就明白的。

耗費了二十多分鐘尋找一個躲著他們的人,實在是費力難言。結果到頭來還是無用功。

至少他應該先去聯系一下自己那些璃月的朋友們,而不是就這樣單靠著他和派蒙兩個人。戴因斯雷布即不是使用元素力的人,也不是會掉落隨身物品的怪人,就這樣在無數屋檐樓閣間尋找實在難搞,根本找不到。

不過。

“說起來,沒想到我們一路上居然沒遇到半個熟人唉。”派蒙頗有些震驚地感慨道。

他們在璃月認識的人雖然不算多,但也絕對不是個小數目。

像這樣跑遍整個璃月港,卻一個都沒見到實在是一件令人費解的事。

而且在如今這樣街道上大家都小心謹慎的情況下,刻晴和甘雨去哪了?

“說不定下一秒就能看到。”空下意識接話道。

卻不料,一語中的。

“嗯,你們是在說我嗎?”

一個隨性的女聲出現在他們身後,空和派蒙立馬精神一振,轉身看去。

然後便看到了穿著一身緊身衣服,披著個厚實短外套的,一頭藍色斜劉海短發,唇上抹著紫色口紅的高挑女性,此時正在向他們揮手。

形象特征很明顯。

是夜蘭。

大家都松了口氣。

“原來是夜蘭啊,嚇了我一跳!”派蒙拍了拍胸說。

夜蘭輕笑兩聲,算是應和。

“不說我啦,你們怎麽會來璃月的?”沒接派蒙的話,她直接問起話來。

如果細究下來,這句話其實頗多意味,足夠讓一個心懷不軌的人惴惴不安。但派蒙本也沒有那點心思,還因為現在璃月的奇怪而害怕著,見夜蘭問起,可算是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

把前面遇到的事情一股腦都說了個遍,截止來到璃月時。

“嗯,從蒙德前往須彌,要快必須途徑璃月,而璃月港自然是首選。”夜蘭肯定了派蒙和空的說法,她不去思考為什麽之前這兩個人明明是在楓丹,怎麽會一下子蹦到蒙德。

現在的重點是璃月,需要關註的焦點是璃月港。那些出入璃月港的記錄,不管是從哪個方位,什麽模樣的人和物,她都有相關的人手記錄,一查便知。

即,該進行下個問題了。

她現在剛從那個圖書館出來,或者說剛從倉庫裏出來,只看到了人流突然變得少之又少的港口,倉庫所在的那個平臺更是沒有一個人。

走過那三個臺階,還沒等夜蘭先找個千巖軍問問情況,就看到了這兩個站在港口中央愁眉苦臉的家夥。

不錯,她完全可以從他們口中探知消息。打招呼和了解信息兩不誤。

而也是難得遇到了一個難得的璃月官方人士,空便想借機問問璃月現在是怎麽回事。

但卻直接被夜蘭搶先反過來問:“你們走過來的時候,有註意到什麽特別的地方嗎?”

“特別的地方?”被打斷了一下,還是自己想問的問題,空蒙了一下。但很快理解對方問的應該不是自己想獲取的答案,只是要他的所見所察。(已經說服了自己呢。)

這個問題也沒什麽需要避諱的,派蒙撓了撓下巴,一邊想著一邊回答:“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麽空曠的璃月港,大家都變得好安靜,好嚇人的。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路上甚至都沒碰到一個認識的,連問都難問,不知道大家都去哪了……”

“嗯,千巖軍都在橋口守了一排,我們來時的路上也有很多的千巖軍士兵在路邊駐守,顯然和以往的璃月很不相同。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要註意的了。”空為派蒙做補充,不僅是為了補充消息,也是為了消去夜蘭對自己的懷疑,畢竟他和派蒙到底對璃月來說是外國人。

或多或少存在一些危險性。這個危險性不是指的是行為和動作,而是一個人本身的身份特性。

眼下空完全看得出來夜蘭對他們萌生了些許的懷疑,這是無法避免的,他完全理解。

夜蘭點頭,微微低下頭。在二人身前思考了良久後,心裏有了些似是而非的答案,她擡起臉來,看著自己面前的金發少年說: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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