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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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空曠的港口上，沒有魚販的叫賣，也沒有來往走動的人群，更沒有工人們喧嘩吵鬧的聲音。
有的，只有涼爽的夜風和從夜空中灑下的月光星光。
看著空和派蒙緊張但單純的兩張臉，夜蘭終於再次露出了讓人安心的笑容，她說：“正好我準備去找凝光，你們可以跟著過來。”
凝光——璃月七星中的天權星。
“！”
意識到夜蘭口中暗含的意思，空和派蒙的眼睛都瞪大了。
這是允許他們一起前往並可以聽她們對話的意思。
派蒙高興地鼓起了掌。
有了夜蘭的特許，空和派蒙兩人也得以安心地跟在其身後尋找可能在璃月港某個屋內待著的凝光。剛才雖然也會照樣去找，但有了夜蘭帶領後，或許是對方帶有的情報工作的特性，沒有誰會認為她會找不到人。
所以，就是絕對能找到了！
跟著夜蘭走，不用擔心會到頭來白費功夫。
事實也證明如此。
不過找到的人倒不是凝光。
走過璃月中間銜接的橋梁，他們在明星齋的屋內找到了刻晴的身影。
夜蘭和身側的線人點了點頭，示意對方退下後，先行走了進去。
空和派蒙亦步亦趨地跟著。
“……”
【你是想走了嗎？】
小金憐憫地看著現在還站在人家屋檐上的戴因斯雷布，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這人就是不動彈，但這樣一直在屋頂上幹站著多少有些過於可憐了。
戴因斯雷布搖頭，在下方的幾人進屋後，他便已經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小金松了一口氣。
【那就好，我還想整點小點心，給這裏的人們一個驚喜呢~】
戴因斯雷布：……
【但你要不要換個地方，嗯，比如那個座位就很不錯！桌上面還有菜呢。】
小金錨定的是新月軒裏的房間，還給戴因斯雷布投影了下餐桌上的畫面，似乎是想讓他嘴饞一下。
“都是些殘羹冷肴，吃了還有可能壞身體。”這是戴因斯雷布的回答。
他不想去，也不想給別人表演下房門無風自開的把戲。
【可惜，那我們現在直接去玉京臺吧。既然你不想休息的話，我就也直接開幹啦。】
“好。”旅行者和璃月這些人的動作看到這些就已經足夠了，該收獲的信息已經收獲得差不多了，再看下去也不會怎麽影響他現在所做的判斷。
戴因斯雷布也覺得是時候該離開了。
【那還是按我們之前那樣，你先閉上眼。】
戴因斯雷布順從地閉上了雙眼，三秒後再次睜開眼，他已然到達了玉京臺的中央。
“旅行者和派蒙，沒想到你們居然來了。”
明星齋裏，看著突然出現的空一行人，正站在屋內和一位千巖軍士官說接下來行動方向的刻晴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顯然是頗為意外。
“嘿嘿，正好要去須彌，路過璃月就想過來看看，結果沒想到好像發生了什麽大事。”派蒙解釋道。
“危險臨到面前，不能放著不管。我們想著進來後或許能幫幫你們。”空說。
在刻晴問起前，他們搶先解釋道。
刻晴松了口氣。
“感謝，有了旅行者你們的幫忙，眼下的危機我們應該也能更順利地應對過去。”刻晴點頭。她從不懷疑空和派蒙的能力，在了解了旅行者前來的具體緣由後，她也放下來了心。
雖然旅行者曾經多次幫過璃月的大忙，但如今情況非同小可，不管如何都不能隨便憑主觀判斷。
也順著這個當口，刻晴和旅行者他們說了說眼下的情況。
“現在千巖軍已經盡可能控制了璃月港各個地區，所有的平民都已經被我們疏散到各自的家裏，傷員們則是被安置到了一個統一的場所。路上你們遇到的那些安靜的璃月人其實是官職人員假裝的。”
很是簡單利落的說明，這便是璃月七星中的玉衡星平素的辦事能力。
她是被凝光派來搜查城裏可能存在異樣的珠寶，明星齋這種販賣珠寶的場所自然是重點關註對象。在她開始調查前，店員已經被千巖軍作為平民送回了自己家裏。現在這間房裏，除了他們四人外別無他人。
刻晴看了看周圍的情況，門窗緊閉，確保沒有其他人能夠窺視屋內的言談。此時房間裏還有一面標志的小圓桌，很適合和朋友坐著閑談細聊。
不過現在並不適合坐下來細說。
刻晴的目光落在空的身上，面上露出了些微的不好意思，她說：“抱歉，我現在只能簡單和你們概括一下情況。凝光正在組織七星展開會議，時間不多了。”
“我們可以跟著一起去嗎？”空謹慎地詢問。
刻晴挑眉，似乎是對空的這個問題感到意外：“當然，要不然千巖軍怎麽會放你們進來。好了好了，事不宜遲，我們快點走吧。”
速度地結束了話題，也沒有留給空和派蒙反應的時間，她直接擦過空的肩膀離開了房間。
空看向夜蘭，卻發現對方早就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
他又看向派蒙，得到了一雙緊張且躍躍欲試的眼睛。
“我們也快點跟上吧。”
“嗯！”
——
-
群玉閣上，一如往常的燈火通明。
但與以往不同的是：此刻的屋內坐滿了人。
曾經空和派蒙見過和沒見過的所有璃月七星，此時都坐落於此，他們正激情討論著如今璃月的情形和要做什麽。
天權凝光坐在最裏處，甘雨站在她的身後。
聽著門扉響起，凝光微微擡起頭，看向房門口一個接一個出現的三個人。
伴隨著一聲讓人頭皮舒緩的輕笑聲，凝光的聲音隨之而到：“看來，人到齊了。”
她站起身來，一手半握著，一手覆蓋其上，雙臂平直地放在胸下肚前，她的目光掃過與會眾人，直到刻晴帶著兩人落座後，方才緩緩道來。
“諸位，今日邀請大家前來群玉閣，或許每個人心中都有些想法。”
聲音停頓一秒，凝光掃了眼安靜下來沈默看著自己的眾人，面上露出溫婉的笑容。
“但我們今天要詳談的，既不是如何快速處理璃月現在突如其來的災禍，也不是該如何遏制住那不知何時在璃月蔓延開來的珠石之力。”
“即，我得出了結論，現在我們要做的是：為這股新出現的力量，立法定規。”
拋出的話語擲地有聲，在場的人無不瞪大了眼睛。
這開場的話語雖然簡短，卻意味深長含義豐富。
璃月七星沒有一個不是聰明人，在凝光說明自己的目的後，簡單思索下便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頓時恍然大悟。
一時間，臺下的人們都議論紛紛起來。
在這安靜中帶著小嘈雜的環境裏，刻晴站起身來。
她掃了眼身邊坐落的人，重點關照了下正在和派蒙小小聲交談的空，在對方終於閉口不言的時候收回目光。
然後對著凝光剛才的話，說出自己的觀點：“是的，就目前看來，這股力量雖然強大，但也溫和。我同樣認為，我們不需要將其當做洪水猛獸。”
“事實上，這所謂的珠石之力與神之眼中的力量並無本質區別，為了璃月的和平與穩定，比起遏制它，我們更需要做的是像對神之眼使用者一樣發布相關的法律條文。”
她的眼睛眨了眨，看向凝光：“雖然城裏還有許多需要處理的事情，但事有輕重緩急。我們應該先處理完現在關系璃月最重要的事情，再進行其他事情的商討。”
一句話把一兩個想表達先處理傷員問題的人壓了下去。
而也正是刻晴的表現，讓在場所有人都意識：今天是凝光的主場。
他們不需要說話，只需要聽她講話就行。
“便是刻晴所說的道理。大家應該都能感受到了，這即將掀動璃月的強風是多麽巨大。”凝光微微頷首，嘴角翹起的弧度淺淺地壓低。
“這是一場的災難，一場恐怖的災難，我們甚至不知道這是天災還是人禍。”
“但不管如何，我們都要應對。”
房間裏除了凝光的聲音再無其他，大家無不都認真地看著她，聽她用遣詞造句提高了人們期待後，提出的一則則的責令要求和種種需要商議的法規細則。
許久，凝光停了下來，側過身看了眼身後的甘雨。
對方點了點頭，轉身去後方的桌子上拿過來一疊紙張。
在凝光說話的時候一一分發給大家。
“事情來得匆忙，我也只來得及準備了這些條項，實在抱歉。”凝光嘆了口氣，“如今這些我選擇要推出的律法大概率無法完全控制住那些獲得新能量的人們，但它們能夠幫助我們更快地壓制住混亂的局面。”
“而對現在的璃月來說，這便已經足夠了。”
“至於後續的政策和相關規定，我的心中已經有了一些想法，但，就要等到現在的這場風波過去再說了。”
看著已經拿過紙張面露沈思的各位，凝光安靜下來供他們仔細斟酌那張紙上的條例。
然後低下頭，從自己的腰間拿出一枚藍色袖扣。
放在自己眼前，靜靜看了好幾秒。
凝光想了什麽不便多說，但再次擡起眼的時候，她那看向遠方的紅眸更為紅亮了，所有人都能看出其中的堅定。
剩下的時間裏，在場的璃月身處要職的人們一個接一個站起身來，或是和凝光交流自己的觀點和看法，或是提出一些建議和方案，或是表達自己想出的一些可施行法規和執行方面的有效措施……
空和派蒙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切，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話。
這裏很多都是自己不認識的人，了解到的情況也少得可憐，實在難以想出一兩個得當的建議，更別說在這樣嚴肅的情況下說出來了。
不如等會談結束後，單獨向凝光或甘雨詢問和提議。
在處理重要事情的時候，時間總過得很快。似乎只是一晃眼，會議已經結束了，低頭一看，時間已經過了一個小時有餘。
最後，這初步制定出的律條定於明日清晨八時啟用，並由凝光在玉京臺宣講。
而現在，距離會場開始，還有九個小時的時間。
在這九個小時的時間裏，凝光需要在那幾條會議上討論的法規外增添些許細枝末節的相關律條，為後面的宣講寫好稿子和做好相關的應對準備，還有對後幾天又要頒布的更詳盡的新法規……
在這九個小時的時間裏，刻晴要處理好現在璃月港所有的傷員，確保他們的身體安全和精神安全，以達到協調的局面。順便派千巖軍對來往的人群進行再三檢查，防止可疑人物出現他們不能夠及時控制住。
而甘雨，作為璃月七星的秘書，本身的職責便是要協調和幫助七星工作的。
今晚，是有的忙了。
在人群走後，空和派蒙對凝光說了自己的一些會議上的看法，得到了對方的點頭應允和會將他們合適的觀點融入到律條中的答覆。
看著忙碌起來的幾位璃月七星，空和派蒙對視一眼，彼此都是一股輕輕的洩氣。
離開了群玉閣，站在玉京臺的高處平臺處，他們看著前方高聳入雲的建築。
“這種事情，咱們真是幫不了一點忙啊。”派蒙撅著嘴悶悶地說。
空點頭，他也是深有同感：“是的，相比之我們對政治淺薄的理解，或許七星們可能更想要我們說出一些需要警示的點。”
派蒙生氣：“但我們哪裏知道啊？這個所謂的新能量我到現在還沒搞明白……”
但很快，她又變了表情，想到了什麽：“我們好像還真有可以指出的東西啊！”
空的表情由困惑轉為迷茫，然後是理解了派蒙的意思後的驚愕：“你不會指的是戴因吧！？”
“怎麽了嗎？他很有可能是璃月現在的罪魁禍首啊。”派蒙越想越覺得可能性很高，都用手錘起空氣了。
空眨了眨眼睛，其實他在最一開始看到戴因斯雷布的時候就想過這個可能性，接下來的經歷更是加深了這一想法。但在這次群玉閣上的會談後，他的想法完全改變了。
因為他明白了。
“璃月現在並不關註真正的兇手是誰。”空不急不緩地將這一他剛體會出的結論說出來。
而且他們大概率也抓不住戴因斯雷布。把戴因斯雷布出示給璃月官方，不僅得罪了這家夥，更是給七星和千巖軍增添了一個極難完成的工作，屬實是兩頭不討好。
“唉？但璃月現在這樣……”怎麽會不關註兇手？
“派蒙，還記得剛才會議上談的東西嗎？”
“凝光計劃推出的針對新能量的法規？怎麽了嗎？”派蒙依然不理解。
空搖了搖頭：“他們是想要將這個新的能量真正地落到實處。通過控制這個所謂的危險源，來控制住現在的璃月。”
非常淺顯易懂的解釋，但仍然聽得派蒙一楞一楞的，她還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呢，而思路的轉換是需要時間的。
空也不再說話，看著身邊的石制的精致欄桿，他在思索下一步應該做什麽。
也不曾註意到，那玉京臺中央由千巖軍放置的圓臺上，此刻正堂而皇之地趴著一只水史萊姆，在夜晚的遮掩下，它看起來很平平無奇。
夜色濃濃，清風帶來些許水汽。
空不以為奇，畢竟璃月說到底也是個港口。而他也沒有註意到，那衣角和發梢上萌動的星點光芒。
而這點細微的光芒，此刻正似煙如霧般地籠罩著整個璃月。
“你現在還好嗎？卯師傅。”
不蔔廬旁的病房裏，申鶴和瑤瑤局促地坐在木床一邊，看著躺在床上面色糟糕的卯師傅和香菱。
申鶴還在萬民堂幹著活，只是臨時請了假去了萍姥姥那邊一趟。
和瑤瑤一起回來的時候看到一路上躺倒在地的人們就深感不妙，急忙忙趕回來後只看到了腦袋砸在水桶邊上的香菱，還有摔倒在萬民堂爐子前的卯師傅，那還盛有滾燙油水的湯勺就在他的右腳邊，還淅瀝瀝地流著。
光是看著就讓人倒吸一口氣。
現在卯師傅是醒過來了，經由白術的基礎治療和一些小小的麻醉，雖然還有些微神經上的痛麻，但已經是緩和了許多了。
不過對於初醒來，還沒意識到自己受傷的卯師傅來說。
“有點痛。”他咬牙說。
瑤瑤從椅子上跳下來，聲音急促地說：“我去找白術先生！”
眼睜睜看著瑤瑤從病房裏跑出去，申鶴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卯師傅，溫聲道：“您醒過來就好。”
“發生了什麽事了嗎？”卯師傅還有些摸不著頭腦。
申鶴搖了搖頭。
她也還不清楚，事發到現在已經兩三個小時，她曾試圖從甘雨那找到答案，但對方也是事務纏身，不在申鶴知道的任何可能逗留的地方。
所以到現在，她也只能靠著自己聽到的那些只言片語來推測。
還有。
“您還記得，在您昏倒前，看到了什麽嗎？”申鶴問。
“昏倒前？”卯師傅皺眉，也順著申鶴問的方向思考，他當然是有印象的，畢竟那可是個連千巖軍都出動的事情。
“呃，那應該是個蒙德來的商人，在和林小哥對接貨物的時候，扔錢袋把人家一個手給扔出來了個窟窿眼，駭人得很。”
申鶴點頭，這和她聽到的並無區別。
卯師傅還在繼續說：“然後林小哥大叫了聲，也是痛的，大家都看過來了，就連巡邏的千巖軍都湊近過來了。那個蒙德商人我看也是害怕的，捂住了自己的臉就大喊不是他不要看他。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非常明顯的答案，那個蒙德來的商人就是導致這次群體昏迷的關鍵和主因。
但這個答案同樣匪夷所思，各種意義上。
在兩人聊天的空當，病房的門被推開，白術走了進來，後面的瑤瑤小步跟著。
走到卯師傅的床前，擡眼瞧了眼後方。
“香菱還沒有醒。”
“香菱！”卯師傅突然意識到，連忙扭身看向自己身體另一側。
這是並排的兩張床，與他這張床連著的，正躺著一個人。
而這個還昏睡著的人，這不就是他的女兒嗎？盤著的頭發已經解開，曾經活潑俏麗的面容此刻無限平靜，額頭的部分纏著好幾層的紗布，絲絲縷縷的紅色從那些紗布下隱隱約約滲透出來。
光是瞧著就讓卯師傅這個老父親心疼得不得了，連著追問了白術好幾遍香菱還好嗎，出了什麽事。
“不用擔心，香菱的傷並不重，只是額頭磕碰了一下，我已經對她進行了相對的治療，相信她的身體素質，應該很快就會好起來。只是最近可能比較勞累，所以她的心一直不肯讓她睜眼。”白術解釋道。
“真是文藝的說法，”長生在白術的脖子上繞了一圈，感慨著說，“相比香菱，卯師傅你的傷可是更重一些的，應該要多關心下自己。”
“但……”卯師傅皺眉。
對於父母來說，關心子女是人之常情。要他不掛念，實在是為難人了。
白術搖了搖頭，拿過一旁的凳子放在床邊，看著已經做起來的病人，溫聲道：“卯師傅，先讓我為檢查一下。”
“好的好的。”
簡單地看了下舌苔和眼球，面部的檢查就結束了。白術的目光收回，給了卯師傅一個答覆：“恢覆得很好，火已經降下去了。但腳部（他從剛進門就讓長生過去看了）還需要一些時間的靜養，不要再進行長時間的運動和站立了。我會給你一些燙傷膏，每天塗抹一次就可以。”
“原來是腳燙傷了，怪不得從剛才開始就覺得那裏癢癢的。”卯師傅嘆了口氣，他的視線再次飄向香菱，“那，不知道香菱這是什麽病啊，什麽時候好啊…”
白術無奈地笑了笑，他知道年長者緊張子女和記性不好的毛病，再次、被瑤瑤搶先解釋了一遍。
“香菱姐姐是腦袋撞到了水桶上，白先生已經對她進行了治療，說不定明天就好了！”
申鶴看在眼裏，也並不熟練地安慰道：“是的，不是明天就是後天，卯師傅，香菱醒來的時間一定比您的腳恢覆的時間早，您應該也不想看到她一直擔憂您的樣子。”
卯師傅：……
最後還是說服了。
白術帶著長生離開了病房，透過夜色下點著的燈火，看到了腳下拾階而上的一抹紫色。
定晴一看，原來是那位天衡星。
是刻晴。
這位七星向來恪盡職守、雷厲風行，白術就算遠在不蔔廬也多有耳聞。在這個時間前來，應該是詢問傷員情況的。
白術捏了捏自己耳邊垂下的一縷青色頭發。
正好，他也有些需要告訴對方的事情，現在人來了，也算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比如，這些送入不蔔廬的患者，血液的顏色明顯變淺的事情。
——而且，不只是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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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曠的港口上，沒有魚販的叫賣，也沒有來往走動的人群，更沒有工人們喧嘩吵鬧的聲音。
有的，只有涼爽的夜風和從夜空中灑下的月光星光。
看著空和派蒙緊張但單純的兩張臉，夜蘭終於再次露出了讓人安心的笑容，她說：“正好我準備去找凝光，你們可以跟著過來。”
凝光——璃月七星中的天權星。
“！”
意識到夜蘭口中暗含的意思，空和派蒙的眼睛都瞪大了。
這是允許他們一起前往並可以聽她們對話的意思。
派蒙高興地鼓起了掌。
有了夜蘭的特許，空和派蒙兩人也得以安心地跟在其身後尋找可能在璃月港某個屋內待著的凝光。剛才雖然也會照樣去找，但有了夜蘭帶領後，或許是對方帶有的情報工作的特性，沒有誰會認為她會找不到人。
所以，就是絕對能找到了！
跟著夜蘭走，不用擔心會到頭來白費功夫。
事實也證明如此。
不過找到的人倒不是凝光。
走過璃月中間銜接的橋梁，他們在明星齋的屋內找到了刻晴的身影。
夜蘭和身側的線人點了點頭，示意對方退下後，先行走了進去。
空和派蒙亦步亦趨地跟著。
“……”
【你是想走了嗎？】
小金憐憫地看著現在還站在人家屋檐上的戴因斯雷布，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這人就是不動彈，但這樣一直在屋頂上幹站著多少有些過於可憐了。
戴因斯雷布搖頭，在下方的幾人進屋後，他便已經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小金松了一口氣。
【那就好，我還想整點小點心，給這裏的人們一個驚喜呢~】
戴因斯雷布：……
【但你要不要換個地方，嗯，比如那個座位就很不錯！桌上面還有菜呢。】
小金錨定的是新月軒裏的房間，還給戴因斯雷布投影了下餐桌上的畫面，似乎是想讓他嘴饞一下。
“都是些殘羹冷肴，吃了還有可能壞身體。”這是戴因斯雷布的回答。
他不想去，也不想給別人表演下房門無風自開的把戲。
【可惜，那我們現在直接去玉京臺吧。既然你不想休息的話，我就也直接開幹啦。】
“好。”旅行者和璃月這些人的動作看到這些就已經足夠了，該收獲的信息已經收獲得差不多了，再看下去也不會怎麽影響他現在所做的判斷。
戴因斯雷布也覺得是時候該離開了。
【那還是按我們之前那樣，你先閉上眼。】
戴因斯雷布順從地閉上了雙眼，三秒後再次睜開眼，他已然到達了玉京臺的中央。
“旅行者和派蒙，沒想到你們居然來了。”
明星齋裏，看著突然出現的空一行人，正站在屋內和一位千巖軍士官說接下來行動方向的刻晴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顯然是頗為意外。
“嘿嘿，正好要去須彌，路過璃月就想過來看看，結果沒想到好像發生了什麽大事。”派蒙解釋道。
“危險臨到面前，不能放著不管。我們想著進來後或許能幫幫你們。”空說。
在刻晴問起前，他們搶先解釋道。
刻晴松了口氣。
“感謝，有了旅行者你們的幫忙，眼下的危機我們應該也能更順利地應對過去。”刻晴點頭。她從不懷疑空和派蒙的能力，在了解了旅行者前來的具體緣由後，她也放下來了心。
雖然旅行者曾經多次幫過璃月的大忙，但如今情況非同小可，不管如何都不能隨便憑主觀判斷。
也順著這個當口，刻晴和旅行者他們說了說眼下的情況。
“現在千巖軍已經盡可能控制了璃月港各個地區，所有的平民都已經被我們疏散到各自的家裏，傷員們則是被安置到了一個統一的場所。路上你們遇到的那些安靜的璃月人其實是官職人員假裝的。”
很是簡單利落的說明，這便是璃月七星中的玉衡星平素的辦事能力。
她是被凝光派來搜查城裏可能存在異樣的珠寶，明星齋這種販賣珠寶的場所自然是重點關註對象。在她開始調查前，店員已經被千巖軍作為平民送回了自己家裏。現在這間房裏，除了他們四人外別無他人。
刻晴看了看周圍的情況，門窗緊閉，確保沒有其他人能夠窺視屋內的言談。此時房間裏還有一面標志的小圓桌，很適合和朋友坐著閑談細聊。
不過現在並不適合坐下來細說。
刻晴的目光落在空的身上，面上露出了些微的不好意思，她說：“抱歉，我現在只能簡單和你們概括一下情況。凝光正在組織七星展開會議，時間不多了。”
“我們可以跟著一起去嗎？”空謹慎地詢問。
刻晴挑眉，似乎是對空的這個問題感到意外：“當然，要不然千巖軍怎麽會放你們進來。好了好了，事不宜遲，我們快點走吧。”
速度地結束了話題，也沒有留給空和派蒙反應的時間，她直接擦過空的肩膀離開了房間。
空看向夜蘭，卻發現對方早就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
他又看向派蒙，得到了一雙緊張且躍躍欲試的眼睛。
“我們也快點跟上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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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玉閣上，一如往常的燈火通明。
但與以往不同的是：此刻的屋內坐滿了人。
曾經空和派蒙見過和沒見過的所有璃月七星，此時都坐落於此，他們正激情討論著如今璃月的情形和要做什麽。
天權凝光坐在最裏處，甘雨站在她的身後。
聽著門扉響起，凝光微微擡起頭，看向房門口一個接一個出現的三個人。
伴隨著一聲讓人頭皮舒緩的輕笑聲，凝光的聲音隨之而到：“看來，人到齊了。”
她站起身來，一手半握著，一手覆蓋其上，雙臂平直地放在胸下肚前，她的目光掃過與會眾人，直到刻晴帶著兩人落座後，方才緩緩道來。
“諸位，今日邀請大家前來群玉閣，或許每個人心中都有些想法。”
聲音停頓一秒，凝光掃了眼安靜下來沈默看著自己的眾人，面上露出溫婉的笑容。
“但我們今天要詳談的，既不是如何快速處理璃月現在突如其來的災禍，也不是該如何遏制住那不知何時在璃月蔓延開來的珠石之力。”
“即，我得出了結論，現在我們要做的是：為這股新出現的力量，立法定規。”
拋出的話語擲地有聲，在場的人無不瞪大了眼睛。
這開場的話語雖然簡短，卻意味深長含義豐富。
璃月七星沒有一個不是聰明人，在凝光說明自己的目的後，簡單思索下便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頓時恍然大悟。
一時間，臺下的人們都議論紛紛起來。
在這安靜中帶著小嘈雜的環境裏，刻晴站起身來。
她掃了眼身邊坐落的人，重點關照了下正在和派蒙小小聲交談的空，在對方終於閉口不言的時候收回目光。
然後對著凝光剛才的話，說出自己的觀點：“是的，就目前看來，這股力量雖然強大，但也溫和。我同樣認為，我們不需要將其當做洪水猛獸。”
“事實上，這所謂的珠石之力與神之眼中的力量並無本質區別，為了璃月的和平與穩定，比起遏制它，我們更需要做的是像對神之眼使用者一樣發布相關的法律條文。”
她的眼睛眨了眨，看向凝光：“雖然城裏還有許多需要處理的事情，但事有輕重緩急。我們應該先處理完現在關系璃月最重要的事情，再進行其他事情的商討。”
一句話把一兩個想表達先處理傷員問題的人壓了下去。
而也正是刻晴的表現，讓在場所有人都意識：今天是凝光的主場。
他們不需要說話，只需要聽她講話就行。
“便是刻晴所說的道理。大家應該都能感受到了，這即將掀動璃月的強風是多麽巨大。”凝光微微頷首，嘴角翹起的弧度淺淺地壓低。
“這是一場的災難，一場恐怖的災難，我們甚至不知道這是天災還是人禍。”
“但不管如何，我們都要應對。”
房間裏除了凝光的聲音再無其他，大家無不都認真地看著她，聽她用遣詞造句提高了人們期待後，提出的一則則的責令要求和種種需要商議的法規細則。
許久，凝光停了下來，側過身看了眼身後的甘雨。
對方點了點頭，轉身去後方的桌子上拿過來一疊紙張。
在凝光說話的時候一一分發給大家。
“事情來得匆忙，我也只來得及準備了這些條項，實在抱歉。”凝光嘆了口氣，“如今這些我選擇要推出的律法大概率無法完全控制住那些獲得新能量的人們，但它們能夠幫助我們更快地壓制住混亂的局面。”
“而對現在的璃月來說，這便已經足夠了。”
“至於後續的政策和相關規定，我的心中已經有了一些想法，但，就要等到現在的這場風波過去再說了。”
看著已經拿過紙張面露沈思的各位，凝光安靜下來供他們仔細斟酌那張紙上的條例。
然後低下頭，從自己的腰間拿出一枚藍色袖扣。
放在自己眼前，靜靜看了好幾秒。
凝光想了什麽不便多說，但再次擡起眼的時候，她那看向遠方的紅眸更為紅亮了，所有人都能看出其中的堅定。
剩下的時間裏，在場的璃月身處要職的人們一個接一個站起身來，或是和凝光交流自己的觀點和看法，或是提出一些建議和方案，或是表達自己想出的一些可施行法規和執行方面的有效措施……
空和派蒙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切，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話。
這裏很多都是自己不認識的人，了解到的情況也少得可憐，實在難以想出一兩個得當的建議，更別說在這樣嚴肅的情況下說出來了。
不如等會談結束後，單獨向凝光或甘雨詢問和提議。
在處理重要事情的時候，時間總過得很快。似乎只是一晃眼，會議已經結束了，低頭一看，時間已經過了一個小時有餘。
最後，這初步制定出的律條定於明日清晨八時啟用，並由凝光在玉京臺宣講。
而現在，距離會場開始，還有九個小時的時間。
在這九個小時的時間裏，凝光需要在那幾條會議上討論的法規外增添些許細枝末節的相關律條，為後面的宣講寫好稿子和做好相關的應對準備，還有對後幾天又要頒布的更詳盡的新法規……
在這九個小時的時間裏，刻晴要處理好現在璃月港所有的傷員，確保他們的身體安全和精神安全，以達到協調的局面。順便派千巖軍對來往的人群進行再三檢查，防止可疑人物出現他們不能夠及時控制住。
而甘雨，作為璃月七星的秘書，本身的職責便是要協調和幫助七星工作的。
今晚，是有的忙了。
在人群走後，空和派蒙對凝光說了自己的一些會議上的看法，得到了對方的點頭應允和會將他們合適的觀點融入到律條中的答覆。
看著忙碌起來的幾位璃月七星，空和派蒙對視一眼，彼此都是一股輕輕的洩氣。
離開了群玉閣，站在玉京臺的高處平臺處，他們看著前方高聳入雲的建築。
“這種事情，咱們真是幫不了一點忙啊。”派蒙撅著嘴悶悶地說。
空點頭，他也是深有同感：“是的，相比之我們對政治淺薄的理解，或許七星們可能更想要我們說出一些需要警示的點。”
派蒙生氣：“但我們哪裏知道啊？這個所謂的新能量我到現在還沒搞明白……”
但很快，她又變了表情，想到了什麽：“我們好像還真有可以指出的東西啊！”
空的表情由困惑轉為迷茫，然後是理解了派蒙的意思後的驚愕：“你不會指的是戴因吧！？”
“怎麽了嗎？他很有可能是璃月現在的罪魁禍首啊。”派蒙越想越覺得可能性很高，都用手錘起空氣了。
空眨了眨眼睛，其實他在最一開始看到戴因斯雷布的時候就想過這個可能性，接下來的經歷更是加深了這一想法。但在這次群玉閣上的會談後，他的想法完全改變了。
因為他明白了。
“璃月現在並不關註真正的兇手是誰。”空不急不緩地將這一他剛體會出的結論說出來。
而且他們大概率也抓不住戴因斯雷布。把戴因斯雷布出示給璃月官方，不僅得罪了這家夥，更是給七星和千巖軍增添了一個極難完成的工作，屬實是兩頭不討好。
“唉？但璃月現在這樣……”怎麽會不關註兇手？
“派蒙，還記得剛才會議上談的東西嗎？”
“凝光計劃推出的針對新能量的法規？怎麽了嗎？”派蒙依然不理解。
空搖了搖頭：“他們是想要將這個新的能量真正地落到實處。通過控制這個所謂的危險源，來控制住現在的璃月。”
非常淺顯易懂的解釋，但仍然聽得派蒙一楞一楞的，她還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呢，而思路的轉換是需要時間的。
空也不再說話，看著身邊的石制的精致欄桿，他在思索下一步應該做什麽。
也不曾註意到，那玉京臺中央由千巖軍放置的圓臺上，此刻正堂而皇之地趴著一只水史萊姆，在夜晚的遮掩下，它看起來很平平無奇。
夜色濃濃，清風帶來些許水汽。
空不以為奇，畢竟璃月說到底也是個港口。而他也沒有註意到，那衣角和發梢上萌動的星點光芒。
而這點細微的光芒，此刻正似煙如霧般地籠罩著整個璃月。
“你現在還好嗎？卯師傅。”
不蔔廬旁的病房裏，申鶴和瑤瑤局促地坐在木床一邊，看著躺在床上面色糟糕的卯師傅和香菱。
申鶴還在萬民堂幹著活，只是臨時請了假去了萍姥姥那邊一趟。
和瑤瑤一起回來的時候看到一路上躺倒在地的人們就深感不妙，急忙忙趕回來後只看到了腦袋砸在水桶邊上的香菱，還有摔倒在萬民堂爐子前的卯師傅，那還盛有滾燙油水的湯勺就在他的右腳邊，還淅瀝瀝地流著。
光是看著就讓人倒吸一口氣。
現在卯師傅是醒過來了，經由白術的基礎治療和一些小小的麻醉，雖然還有些微神經上的痛麻，但已經是緩和了許多了。
不過對於初醒來，還沒意識到自己受傷的卯師傅來說。
“有點痛。”他咬牙說。
瑤瑤從椅子上跳下來，聲音急促地說：“我去找白術先生！”
眼睜睜看著瑤瑤從病房裏跑出去，申鶴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卯師傅，溫聲道：“您醒過來就好。”
“發生了什麽事了嗎？”卯師傅還有些摸不著頭腦。
申鶴搖了搖頭。
她也還不清楚，事發到現在已經兩三個小時，她曾試圖從甘雨那找到答案，但對方也是事務纏身，不在申鶴知道的任何可能逗留的地方。
所以到現在，她也只能靠著自己聽到的那些只言片語來推測。
還有。
“您還記得，在您昏倒前，看到了什麽嗎？”申鶴問。
“昏倒前？”卯師傅皺眉，也順著申鶴問的方向思考，他當然是有印象的，畢竟那可是個連千巖軍都出動的事情。
“呃，那應該是個蒙德來的商人，在和林小哥對接貨物的時候，扔錢袋把人家一個手給扔出來了個窟窿眼，駭人得很。”
申鶴點頭，這和她聽到的並無區別。
卯師傅還在繼續說：“然後林小哥大叫了聲，也是痛的，大家都看過來了，就連巡邏的千巖軍都湊近過來了。那個蒙德商人我看也是害怕的，捂住了自己的臉就大喊不是他不要看他。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非常明顯的答案，那個蒙德來的商人就是導致這次群體昏迷的關鍵和主因。
但這個答案同樣匪夷所思，各種意義上。
在兩人聊天的空當，病房的門被推開，白術走了進來，後面的瑤瑤小步跟著。
走到卯師傅的床前，擡眼瞧了眼後方。
“香菱還沒有醒。”
“香菱！”卯師傅突然意識到，連忙扭身看向自己身體另一側。
這是並排的兩張床，與他這張床連著的，正躺著一個人。
而這個還昏睡著的人，這不就是他的女兒嗎？盤著的頭發已經解開，曾經活潑俏麗的面容此刻無限平靜，額頭的部分纏著好幾層的紗布，絲絲縷縷的紅色從那些紗布下隱隱約約滲透出來。
光是瞧著就讓卯師傅這個老父親心疼得不得了，連著追問了白術好幾遍香菱還好嗎，出了什麽事。
“不用擔心，香菱的傷並不重，只是額頭磕碰了一下，我已經對她進行了相對的治療，相信她的身體素質，應該很快就會好起來。只是最近可能比較勞累，所以她的心一直不肯讓她睜眼。”白術解釋道。
“真是文藝的說法，”長生在白術的脖子上繞了一圈，感慨著說，“相比香菱，卯師傅你的傷可是更重一些的，應該要多關心下自己。”
“但……”卯師傅皺眉。
對於父母來說，關心子女是人之常情。要他不掛念，實在是為難人了。
白術搖了搖頭，拿過一旁的凳子放在床邊，看著已經做起來的病人，溫聲道：“卯師傅，先讓我為檢查一下。”
“好的好的。”
簡單地看了下舌苔和眼球，面部的檢查就結束了。白術的目光收回，給了卯師傅一個答覆：“恢覆得很好，火已經降下去了。但腳部（他從剛進門就讓長生過去看了）還需要一些時間的靜養，不要再進行長時間的運動和站立了。我會給你一些燙傷膏，每天塗抹一次就可以。”
“原來是腳燙傷了，怪不得從剛才開始就覺得那裏癢癢的。”卯師傅嘆了口氣，他的視線再次飄向香菱，“那，不知道香菱這是什麽病啊，什麽時候好啊…”
白術無奈地笑了笑，他知道年長者緊張子女和記性不好的毛病，再次、被瑤瑤搶先解釋了一遍。
“香菱姐姐是腦袋撞到了水桶上，白先生已經對她進行了治療，說不定明天就好了！”
申鶴看在眼裏，也並不熟練地安慰道：“是的，不是明天就是後天，卯師傅，香菱醒來的時間一定比您的腳恢覆的時間早，您應該也不想看到她一直擔憂您的樣子。”
卯師傅：……
最後還是說服了。
白術帶著長生離開了病房，透過夜色下點著的燈火，看到了腳下拾階而上的一抹紫色。
定晴一看，原來是那位天衡星。
是刻晴。
這位七星向來恪盡職守、雷厲風行，白術就算遠在不蔔廬也多有耳聞。在這個時間前來，應該是詢問傷員情況的。
白術捏了捏自己耳邊垂下的一縷青色頭發。
正好，他也有些需要告訴對方的事情，現在人來了，也算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比如，這些送入不蔔廬的患者，血液的顏色明顯變淺的事情。
——而且，不只是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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