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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發兵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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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發兵的理由

沒過多少日,糧草到達,朝中傳來消息,謝裕領虎嘯營全體,發兵北蠻,雖未直搗黃龍,但卻將北蠻分布在邊境的駐紮軍隊一連打退了七十裏,退守到了一處邊陲小鎮。

謝裕這一舉動狂妄,且發兵突然,還未等朝中的旨意下達,謝裕就搶先調兵遣將,不僅一下子打破了北晉與北蠻這麽多年粉飾出來太平局面,更是一下子引起了朝中諸位主和派老臣的不滿。

“陛下!攝政王如此狂妄,今日敢違抗聖旨發兵北蠻,明日,還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麽事啊!”

一老臣字字啼血,在朝堂之上,聲嘶力竭地說。

“違抗聖旨?梁大人可是不知道那聖旨上寫了什麽,這是將好大的一頂帽子扣在了攝政王的身上!”

謝裕在黎縣隨軍師制定謀略準備發兵的這幾天,蕭景睿的風寒已經痊愈,因此今日朝堂之上,掌權的是他,蕭行雲則是站在了第二個臺階處為謝裕說話。

“就算聖旨上寫的是發兵,攝政王不等傳令官抵達黎縣便擅自發兵,如此無規無矩,顯然是居功自傲,有了不臣之心!”

另一位老臣出列,梗著脖子與蕭行雲對峙。

“自先帝在時,我朝便與北蠻締結了和平條約,互不侵犯。攝政王此舉,與公然毀約何異?我北晉泱泱大國,從此顏面何存,豈不是叫天下人詬病!”

第三位老臣面紅耳赤,聲若洪鐘地說道。

“毀約?”

蕭行雲獨自一人站在高處,面對著百官群臣,頗有些舌戰群儒的意味。

他甩袖厲聲叱道:“諸位大人可是搞錯了!是北蠻率先趁黎縣水患時入侵我國疆土,戕害我北晉子民。若說毀約,怎麽都是該北蠻讓天下人蒙羞,如何輪得到我北晉!”

在眾人的印象中,太子蕭行雲一向是嘴角帶笑的,性情溫和,脾氣也是極好,很少會參與朝中爭辯,還如此態度強硬、擲地有聲。

不待眾人回答,蕭行雲臉上笑意全無,一改往日不著調的模樣,冷冷的眼神從眾人身上掃過。

“今日,攝政王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發兵北蠻,就惹得眾位大臣如此不滿。明日,那北蠻的鐵騎若是踏破了我北晉皇城,諸位大臣是不是還要如今日這般唯唯諾諾,拱手將江山讓人呢!”

蕭行雲這話簡直可以稱得上大逆不道,此言一出,底下一片嘩然,滿座皆驚!

“太子,臣等絕無此意,只是那敵襲來自北蠻畢竟是刺客的一面之詞,若是——”

是第一個說話的梁大人。

“夠了!梁大人,”蕭行雲語氣微諷,不近人情地說,“這話你還是留著到攝政王面前說去吧。”

那老臣當場被嗆了回來,臉色幾番變幻,又青又白,最後只是閉上了嘴,一副吃了啞巴虧的樣子,不說話了。

蕭行雲心裏明白,說到底,這些老臣今日會在朝堂之前驟然發難,不過就是看準了謝裕不在,無人能在朝堂之上給他們臉色看,這才如此肆無忌憚。

這些老臣,仗著自己經歷多朝又年事頗高頗具名聲,在朝堂之上可謂是出盡風光。平日裏謝裕在時還好,如今謝裕不在,若是他再不站出來,北晉才是真的要被這些人一塊一塊地送出去。

“咳咳……太子!”

蕭景睿的身子雖然已經痊愈,可到底落下了病根,說話的時候還會咳嗽。

不過短短十幾日未曾上朝,蕭行雲氣勢淩人,說話有理有據,敢在朝堂之上公然駁斥三位老臣,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完全脫胎換骨——這讓蕭景睿產生了一絲陌生,好像自己從來就沒有看清過這個兒子。

可是帝王之術在於制衡,在朝堂之上氣勢太盛,不是一件好事。

“父皇,兒臣一時口不擇言,還請父皇責罰!”

“退下。”

又是兩聲劇烈的咳嗽,蕭景睿擺擺手說。

“報——!”

從殿外跑進了一名侍衛。

大監陳貴揮動拂塵,上前一步,扯著嗓音喊道:“何事要報?!”

“有一封公文!”

是北蠻。

自那日謝裕突然出兵後,北蠻君主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來不及調兵防備,就一口氣被謝裕吃下了三十裏的戰線!

君主震怒,派兵要伐,偏偏謝裕又十分狡詐,窺得了北蠻的動向後就領兵後撤,等到北蠻以為邊境無憂了,又是卷土重來,搶占邊城。

反反覆覆好幾次後,不僅邊境百姓怨聲載道,就連北蠻君主也好幾天沒有合眼睡過好覺,生怕自己一個不註意,謝裕便不是小打小鬧,會真的揮兵直攻京都。

重壓之下,北蠻君主短短幾日消瘦十斤,自覺不能再這樣下去,半夜醜時從床上爬起,洋洋灑灑寫了幾千字的公文,第二日就派使臣快馬加鞭送往北晉。

謝裕也是狂妄,明明猜到了他信中是如何寫的,卻也偏偏不予攔截,就讓那公文暢通無阻地送到了太極殿上。

“陛下,這……老奴不敢念。”

陳貴打開公文,霎時變了顏色,有些躊躇地說道。

“拿來,朕親自看。”

那公文又被遞到了蕭景睿的手上。

蕭景睿一目十行地匆匆掠過,還未等看到末尾,他便怒火攻心,直直將公文丟了出去!

“咳咳……咳咳!”

這一次的咳嗽來的格外猛烈。

“陛下,小心龍體!”

陳貴憂慮地說,欲上前幫蕭景睿順氣,又被他的布滿血絲的眼神狠狠嚇退。

那公文直接被丟到了蕭行雲的腳邊,他伸手一撈,公文拿在手中,逐字逐句地看著。

這北蠻國主的字跡潦草不堪,後面附著一張小箋,是將北蠻語言翻譯成了北晉官方。

這公文翻譯顯然有些水分,北蠻君主前面洋洋灑灑寫了幾百字控訴北晉不仁不義,到了翻譯的手裏,卻只剩下了幾十字,被美化修飾以後,還是十分的刺耳難聽。

蕭行雲不懂北蠻方言,蕭景睿年輕的時候卻是特地鉆研過,因此蕭行雲不懂,蕭景睿卻是將那人罵人的粗鄙之語都刻進了心頭,更加氣憤。

末了,那北蠻君主絕口不提派軍偷襲黎縣一時,反而堂而皇之地問:北蠻年年向北晉交納歲貢,北晉以何理由出兵,又有何臉面撕毀條約?

蕭行雲平穩地敘述道,甚至將前頭北蠻君主罵人的話也一字不差的念了出來。

合上公文,他將公文舉在耳邊,“攝政王陳兵在境這北蠻君主還能如此狂妄,若是攝政王沒有發兵,結果會如何,諸位大臣可想而知。”

有臣子羞赧地低下了頭,卻也有更多的臣子竊竊私語。

“先帝在時,這北蠻可是被靖逆將軍打得服服帖帖,連句話都不敢說。如今將軍不在了,無人再治北蠻,唉!真是讓人唏噓。”

旁邊一人狂扯他袖子,“你不要命了,連這話都敢說!那人可是禍亂朝綱走抗旨不遵,最後以謀逆之罪論處的。小心你頭上的這頂烏紗帽吧!”

“我有什麽不敢說的。”他直接揮開了旁邊人的手,“靖逆將軍一案本就事發蹊蹺,當年在朝中,有多少臣子覺得不對,卻因為陛下一意孤行而不敢進言。我當年尚未入仕,不然,就是舍棄了我的這頂烏紗帽和項上人頭,我也是要為將軍說話的!”

又是長長的一聲嘆氣,那臣子恨鐵不成鋼地說:“你看看現在的這幾位將軍,除了威猛大將軍沈喚之以外,哪個是能打的!我恨自己生而手不能提,不能去邊境保家衛國,只能謀一個小小文職,在這朝中……唉!”

“父皇,北蠻為我朝歲貢之國,言語之間還敢如此囂張,想來是早就對我北晉不滿。”蕭行雲說,“公文之中,北蠻君主絕口不提黎縣一事,反而言之鑿鑿,倒打我北晉率先出兵,依兒臣看來,唯有此時出兵,才能打擊北蠻氣焰,一振我朝雄風。”

“不知,諸位大人怎麽看?”

蕭行雲又是變了一副模樣,微笑詢問。

“太子殿下英明!”

“那依太子來看,攝政王發兵北蠻,又該尋個什麽理由?”

蕭景睿喘順了一口氣,半擡著眼問。

“皇叔的來信上說,不同於黎縣的水患.,北蠻一塊重要的糧食產地,近月卻是出現了幹旱。”

“若因為幹旱,一個國家便可肆無忌憚地發兵,掠奪另一個國家,這天下豈不亂套?”

“然,這理由雖然不齒,卻也不失為正當。”

蕭明宜雲裏霧裏地說了一大堆,不只底下的朝臣沒聽懂,連蕭景睿也只是模模糊糊聽了個大概,不知道蕭行雲到底想做什麽。

“兒臣的意思是,既然北蠻在公文中已經撕破臉皮,父皇又何必尋個正當理由發兵,給他體面?”

蕭行雲的眼睛上下轉了一圈,像極了狐貍眼睛,又是勾人,又喜歡玩弄人心。

“前幾日皇叔的信中,可還交代了他一時不備,不慎被那小刺客劃傷了手。”

“那刺客雖然不一定來自北蠻,可正如我們沒有鐵證證明敵襲是北蠻做的,北蠻又如何能證明那刺客不來自北蠻呢?”

“皇叔可是攝政王,攝政王被北蠻的刺客傷了,往小了說是意外,若是往大了說……”

蕭行雲一頓,又是語氣帶笑:“他領兵攻打一個劃傷了他手心的小國,這不就是發兵的理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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