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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沒見過這麽不講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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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沒見過這麽不講理的人

自蕭明宜那天下午語出驚人之後,陳怡果然如青緹所說,開始避著蕭明宜。

陳怡不會說謊,找理由的這重擔自然就落到了青緹的肩上。一開始是染了風寒,再後來是出府祈福,最後,竟連早膳吃的油膩今日心情不好不能見客這樣的借口,都被青緹找出來了。

蕭明宜自然知道那天的幾句話太過心急,是將陳怡嚇著了。她不願整天待在宮中,聽那些夫子“之乎者也”,還是一日三次的往攝政王府裏跑,也不在乎旁人的非議。

就算陳怡今日不見她,她也是要在府裏磨足了時光,等到不得不回宮的時候才離去。

後來,青緹若有若無的一提,府中還養著一個閑人,蕭明宜才恍惚想起謝裕的府上還養著那比女人還明艷勾人些的沈藺……

“沈藺,本公主勸你別不識好歹,也別跟我說什麽男女授受不親,本公主能在百忙之中抽空關心你一二,你應該感恩戴德才是。”蕭明宜從桌上拿了塊糕點,擡著下巴,驕傲自滿地說。

青衣:“……?”

沈藺:“……”

那他該,“多謝公主擡愛了?”

“好說好說。”蕭明宜嘴裏塞得滿當,“你剛剛是在看什麽什麽話本呢?”

不待沈藺回答,蕭明宜直接伸出了手隔著桌子,硬生生將話本挑了起來。

“咚隆”一聲。

茶盞在桌上晃晃悠悠地旋轉兩圈,一個側斜倒在了桌上,茶水溢出桌面,將話本上的墨字染的面目全非。

青衣:“……”

沈藺:“……”

他那剛到手才看了一半的話本!

“咳咳。”

蕭明宜若無其事地坐了回去,擡頭望了望天,一雙眼睛咕嚕嚕地轉,顯得十分無辜。

“呀,好燙!”

溢出的滾燙茶水順著桌角滴在蕭明宜的衣裙之上,她驚呼一聲,騰得站了起來,又把椅子撞得東倒西歪。

“什麽破椅子!”

蕭明宜不滿地說道,一腳踹了出去,卻是踢在了桌子上。

“咚——”

那桌子紋絲不動,蕭明宜倒是捂著自己的腳踝神情痛苦地跳了起來。

沈藺:“……”

青衣:“噗嗤。”他背過身子,憋笑地難受。

蕭明宜才來了不過半個上午,沈藺這屋中就變成了一片狼藉。

若是再讓蕭明宜在這裏呆下去……

沈藺簡直難以想象。

自那日陳怡替他說話之後,他進出府邸短暫地不再受到梁順的控制。但沈藺心中知道,梁順不過是迫於無奈,若是謝裕回來了,這事恐怕會變得更加麻煩。

況且,他聽說蕭景睿的身子已經痊愈,開始親自上朝。蕭行雲既然已經解放了出來,他不信蕭明宜在府中折騰的這幾天,蕭行雲不會對她的行蹤如此冷漠。

打定心思,沈藺邁步向屋外走去。

蕭明宜顧不上腳疼就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生怕沈藺也丟下她走了,她又要在府中無所事事地過一整天。

裕哥哥府裏那個管家的老頭子也不知是不是上了年紀,心氣不順,最近總感覺他對自己陽奉陰違的,煩人得很!

“沈藺,你站住!你給本公主說清楚,這是要上哪去!”

沈藺果然停住了步伐。

他的聲音還是一貫的泠泠好聽,語速不急不緩,沒有半點不耐煩的樣子。

“屋中煩悶,沈藺出門走走,公主要一起嗎?”

“嘁。”蕭明宜嘴上不饒人,“誰要跟你一起。”

“那好吧。”

沈藺故作可惜地說道,又是邁開了步子。

蕭明宜:“?!”

“你給本公主站住!”

蕭明宜半扶著膝蓋,齜牙咧嘴地跟了上去。

“啪嗒”一聲,她又是碰掉了屋架上的花瓶。

在那一刻,沈藺若有所感地回過頭來,他那除了謝裕極少因為外物波動的心弦,突然沒由來地顫動了起來。

沈藺心底霎時湧上一陣不好的預感。

錯愕地回過頭來,正好看見了屋架上的並蒂蓮緙絲花瓶搖搖欲墜,正要墜落架子的模樣。

“別!”

沈藺與青衣同時喊出了聲。

再顧不上什麽儀態端莊,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沖向了花瓶,伸長了手臂,終於在花瓶即將墜地的那一刻托住了它。

“還好還好。”

青衣驚魂未定地說道,沈藺也微微松了一口氣。

還不等他這口氣徹底咽下,蕭明宜卻是湊了過來,疑惑地問:“什麽別?什麽還好?”

然後,她兩手插.入了兩人的身體縫隙之間,用力向外一撥!

青衣和沈藺秉持著對方會拿穩花瓶的心思同時松開了手。

“哐當——!”

那並蒂蓮緙絲花瓶重重落在了地上,摔了個四分五裂!

青衣:“啊啊啊……!!!!!”

沈藺:“………………”

蕭明宜:“這是什麽東西?”

縱是沈藺的職業素養良好,他臉上的表情也略微有些僵硬,臉上的笑容傳遞著心塞與無奈。

要不是他還需要依靠蕭明宜向蕭行雲傳信逃離王府,他簡直想任性一回,把這勞什子的安和公主扔了出去!

“公主……”沈藺咬牙切齒,又盡可能語氣溫和地說道,“這是你家裕哥哥親自賞賜的花瓶。”

“裕哥哥!”

蕭明宜眼中明顯閃過一絲慌亂,不過很快,她又撇了撇嘴,擺出了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裕哥哥送的怎麽了!裕哥哥最疼我了!難道我堂堂安和公主打碎了他一個花瓶,他還會責怪我嗎!”

“再說了,”蕭明宜理不直氣也壯,“花瓶在你們手裏,是被你們打碎的,關本公主什麽事,你們少冤枉到本公主身上!”

沈藺:“…………”

謝裕那混賬廝的是不會責怪你,可是還不知道又會想出什麽新花樣來折騰他。

青衣:“…………”

簡直了,從來沒有見過比自家王爺還要蠻橫不講理的人。



到最後,蕭明宜還是跟在沈藺和青衣的屁股後面,一同出了門。

這還是青衣第一次與沈藺一同出府,之前沈藺出府或多或少都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帶著青衣不方便。不像這次,將蕭明宜帶出王府別再謔謔謝裕存在他那的物件,已經逐漸變成了沈藺的第一目的。

天氣聊聊回暖,攝政王府本來建在京城一個極好的地段,此時人來人往的,更顯得熱鬧。

青衣突然饞了沈藺上次與蕭行雲吃飯時給他帶的糕點,嚷嚷著說要去買。

蕭明宜正厭惡地避開了一個小孩的手臂,拍了拍袖子,“什麽刁民,也敢來靠近本公主,真不該不帶護衛出來。”

她一擡頭,沈藺與青衣已經神情自然地往人流量更大的集市走了出去,心中更是煩悶,只能又低聲抱怨了幾句,不情不願地跟了上去。

到了集市,沈藺帶著青衣輕車熟路地找到了那家攤位。

他隨口詢問:“公主可有什麽想吃的小零嘴?”

蕭明宜看著桌上擺出的那些吃食,表情滿掩嫌棄。她用食指和拇指夾起了一塊糕點,全方位打量了一圈後重重丟了回去。

蕭明宜抽出帕子擦拭指腹,“這些東西也能被成為零嘴?一看就不幹不凈,也就你們這些沒見識的人才會吃。”

蕭明宜說完這話,突然感覺有一道不善的目光鎖定了自己。

她不適地甩了甩帕子,擡起頭來,發現居然是小攤攤主的眼神。

“幹什麽?你這刁民看什麽看!知道本公主是誰嗎!再看小心我叫人把你的眼珠子扣下來!”

“公主?”那攤主把切刀一扔,擼起袖子露出了精壯突起的肌肉。

“買不起別碰!你若是公主我還是天王老子呢!趕緊滾滾滾!”

蕭明宜:“……?”

這人是瘋了嗎?!

居然敢這麽對她說話?!

她可是蕭景睿最受寵愛的幺女!!

“嘿,我說你這刁民!”

攤主重新拿起了切刀,面露兇光,“還不滾?!”

蕭明宜:“…………”

好女不與男鬥,她忍!

蕭明宜目光游離地走到了旁邊。

青衣見蕭明宜吃癟,只覺得出了一口惡氣,心中大快。

“您呀別跟這女娃娃計較!被家裏寵壞了,是個沒教養的,犯不著跟她生氣!——這個,還有那個,都給我多來點!”

攤主手起刀落,“好嘞。”

在青衣和攤主聊天的功夫,沈藺也沒有閑著,而是一直在觀察著四周。

集市最是人多眼雜,蕭行雲到底會不會如他所料的一般出現,沈藺心中也只有五成把握。

突然,蕭明宜卻是又跑了回來,伸出手指點著一個方向大聲嚷嚷,“沈誠嘉?!她怎麽也在這裏,肯定是偷偷跑出宮的。”

“誠嘉郡主?”沈藺順著蕭明宜指出的方向看去,人來人往的,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同。

他問:“公主是不是看錯了,郡主怎麽會來此處。”

“哎,你是在質疑本公主的眼神嗎!”

蕭明宜雙手叉著腰,“別人我認不出來,沈誠嘉這小狐貍精別說只是戴了頂惟帽,就是她化成了灰本公主也能認得!”

“公子,”青衣買完零嘴,在沈藺的耳邊小聲道,“女人真是太可怕了。這莫非就是應了那句,最了解你的,永遠是你的敵人?”

沈藺:“……”

“只不過,”蕭明宜又是疑惑地說,“那小狐貍精的身邊還有一人,看著身形應該是個女人。有點眼熟,又想不起來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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