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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戚裳,你還要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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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戚裳,你還要試嗎?

戚裳求見的消息通傳的時候,沈誠嘉依舊在壽康宮的小佛堂中抄錄經文。

聽到消息,沈誠嘉略感詫異,手腕一晃,一滴墨漬滴落紙上,暈染開來,在紙上留下一個黑點。

不過很快,她就若無其事地收起宣紙,重新換了一張寫著。

“主子,那戚美人與咱們非親非故的,突然來求見做什麽?要不奴婢去將她打發走?”穗禾在一邊說道。

沈誠嘉稍一思索,還未說話,穗禾以為她是默認,一派準備出門的架勢。

“穗禾,將她請到我房中吧。”沈誠嘉終於說道。

片刻後,沈誠嘉落下最後一筆,照例將寫完的佛經小心折起,推開了自己的房門。

“戚裳求郡主救救父親!”

“噗通”一聲,沈誠嘉還未看清房間中的情景,一個人影就直接跪了下來,兩縷垂落的頭發遮住了她的半張臉。

“美人這是做什麽?起來說話便是。”

在戚裳看不見的角度,沈誠嘉眉頭輕皺,又很快化開,變成一句溫柔的輕嘆。

沈誠嘉伸出手,輕輕將戚裳兩縷垂落的頭發別回她的耳朵,又轉頭說道。

“穗禾,你出去守著,把門關上,別讓人進來。”

“明月,你也出去守著吧。”戚裳略微收拾了一下心情,同樣吩咐道。

很快,屋中就只剩下了她們二人。

“還跪著幹什麽,過來坐。”沈誠嘉溫柔地一笑,伸手倒了兩杯熱茶,將其中一杯放在對面。

開玩笑般地開口:“美人一直這麽跪著,是想讓我一直彎著腰聽你說話嗎?”

戚裳背對著沈誠嘉,迅速擦去了臉上的淚痕,讓自己不至於顯得過分失態。

她朝著沈誠嘉盈盈一拜,最終坐在了她的對面。

“喝茶。”沈誠嘉安定人心般地開口。

戚裳捧住了茶盞,眼風微微從沈誠嘉鎮定自若的臉上刮過。察覺到戚裳的目光,沈誠嘉報以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按照年齡來算,戚裳其實比沈誠嘉還大了兩歲。可她向來不通人情世故,也嫌少與人交往,不谙其中門道。

反觀沈誠嘉,出生時便含著金湯匙,打小便跟著父親母親見識了形形色色的人物,舉手投足之間,盡是從容底氣,毫不生疏怯場。

如今看上去,倒像是她隱隱長了戚裳兩歲。

初始,戚裳來尋沈誠嘉。只是因為她在宮中非親非故,又與那些皇子妃嬪不熟,找不到人相助。而沈誠嘉低位尊貴,父親威猛大將軍在軍中的勢力不淺,說話自然比她們有分量。

可如今,當戚裳真真正正地見到了沈誠嘉,才發現她的宮中的處境也是形單影只,整日都被困在壽康宮中,父親又遭皇帝忌憚,只是比她風光幾分,日子並不好過。

戚裳心中不禁產生疑問:這樣的沈誠嘉,真的能有辦法救戚正陽嗎?

她攥緊了手心,指甲掐進肉中也渾然不覺。過了片刻,她又緩緩放開,帶著孤註一擲的決絕,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這深宮之中,除了沈誠嘉,她別無他人可求,她必須一試!

整理好心中的混亂的思緒,戚裳深呼吸一口氣,將來龍去脈簡單覆述了一遍,克制著聲音中的顫抖。

末了,她褪下手上唯一的玉鐲,遞到沈誠嘉面前,因羞赧而低下了頭。

“我知道這些有些少,戚裳會想辦法……還請郡主想辦法救救父親!”

沈誠嘉打量著眼前的玉鐲,品質不算上乘,但是保養的極好,顯然這玉鐲的主人對它極為上心。

“美人這是幹什麽?”沈誠嘉將玉鐲輕輕退了回去,“這玉鐲太過貴重,誠嘉不能收。”

其實她早就知道了黎縣水患一事,她只是被困在了壽康宮中,進出不太方便,可這並不意味著外頭的消息傳不進來,況且在這深宮之中,最不缺的便是那些風言風語。

她只是沒想到,她與戚裳那日連淺淺一面都算不上,戚裳居然真的敢來求她,而不擔心她轉頭就會將這件事情抖出去。

沈誠嘉思索片刻,最終擡起頭,溫柔又殘忍地說:“抱歉,戚美人,黎縣水患一事茲事體大,我幫不了你。”

戚裳微微睜大了眼睛,好半天,她才露出一個苦笑,有些自嘲地說:“郡主不必為難,戚裳深知此事不易,求到郡主頭上……本就是慌亂之舉。郡主此言,也在戚裳的意料之中。”

“既如此,是戚裳叨擾了郡主。”戚裳起身抓起玉鐲,有些語無倫次地說,“戚裳……戚裳就先告辭了,郡主好好休息。”

沈誠嘉任憑戚裳拿起玉鐲默默轉身,始終沒有開口說話。

其實她並非沒有方法,只是她與戚裳的情分太淺,這件事又風險太大。說到底,沈誠嘉並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般天真無邪,這種出力不討好的事,她為何要為了一個小小美人勞神費力?

盡管,這是一個她頗為欣賞的美人。

戚裳推開門的那一刻,迎面而來的刺骨寒風吹的她有些恍惚,又如她的心情,宛若跌落谷底。

寒風將她的衣裙微微掀起,看見戚裳的臉色,明月預知這一趟的結果並不如人資意,霎時白了嘴唇,但還是強忍著心中的悲痛迎了上去,扶著戚裳的半邊身子。

沈誠嘉本是擡著眼睛,靜看著戚裳出門,卻在那冷風吹拂,戚裳掀起半邊袖子戴上玉鐲的一瞬間。看見了她手腕上的一抹可疑紅印。

這個位置……沈誠嘉瞇起了眼睛,眼神驟然淩厲。

戚裳既不得寵,便不至於在宮中樹敵。看她那身旁婢女迎上來的樣子,關切非常,不似偽裝,平日裏應也不會故意怠慢。

這紅印又在手腕的位置,難道……是守宮砂?

先前雲舒姑姑只說這戚美人不受恩寵,嫌少有機會與陛下見面。

這不受恩寵,居然是連初次承恩都沒有?

“等等。”

戚裳停住腳步,雙手規律交疊在腹前。恰好是風停,沈誠嘉走到她面前,卻是沒機會再看個仔細。

“我確實不能幫美人,可我知道,有一個人定能幫得上你的忙。”

戚裳耳中轟鳴,再一擡頭,眼中竟是隱隱閃爍淚光,滿是不可置信之色。

“唉,別哭。”

沈誠嘉溫柔地擡起手,抹去戚裳眼角欲落的淚珠。又在下一刻輕輕收回了手,那片溫熱轉瞬即逝。

“可我並不知道這會付出怎樣的代價。”

她蠱惑人心一般地開口:“戚裳,你還要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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