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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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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試探

“殿下,黎縣水患,蕭景睿最近因為此事焦頭爛額。如今京中守備空虛,一半的親衛都被派去增援黎縣,這是我們不能錯過的機會啊!”

攝政王府內,偌大的書房只點兩根明蠟,三五大臣聚集,顯得昏暗不明。

“機會,哼!李大人倒是說說,這是什麽機會?”其中一位大臣插嘴道,“你當蕭景睿是傻子?別說京中還有一半親衛,便是被悉數派出,你又怎能知道,除了這明面上的親衛之外,蕭景睿沒有安排其他人手?”

“你!”李輝被噎了話,面孔有些冷峻。

他冷哼一聲,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那按照陳大人的意思,我們幾個今日是不該來書院議事?成大事者有勇有謀,陳大人一向憂思頗重、說得好聽些是心思縝密,說得不好聽些……不過是貪生怕死的蛇鼠之輩!”

“老朽貪生怕死?”陳執帆刻薄又陰陽怪氣地說,“那也好過有些人天生只長了半個腦子又愛顯擺,盡提餿主意壞殿下大計!”

“你!”

“夠了。”謝裕本是閉著眼睛,聽著低下眾人爭吵不休。

他有些不耐地揉著太陽穴位,心中不甚煩躁,卻又在倏地睜開眼眸的那一刻被他盡數壓下,瞧不見半點不悅的蹤跡。

謝裕輕輕一笑,還是一貫懶散、不著調的模樣,似乎對水患一事及眾人的爭吵毫不在意,他只是聽個熱鬧。

“眾位大人的意思,本王都知道了。黎縣水患一事,本王自有定奪。今日天色也不早了,就議到這吧。”

“殿下……”

李輝哪能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著急地上前一步,還欲說話,卻被同行的一位大人扯住袖子,給了個“有腦子就別說話”的表情。

李輝:“……”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到底沒有將已經冒到嗓子眼的肺腑之言盡數吐出。見謝裕神色堅決,一副不願再談的模樣,李輝心中著急,卻只能不情不願地跟隨眾人退出了書房。

他擦過陳執帆的肩膀,頗為不悅地從鼻腔發出一聲冷哼:“陳大人可別擋道!”

*

“殿下,諸位大臣都送走了。”

明松為謝裕換了壺熱茶,收起四處散落的茶盞,如是說道。

“嗯。”

謝裕不知從哪摸出了一柄小巧精致的匕首,鋥亮寒光反射在他的半邊側臉,將他那雙本該是漫不經心,總是含著半點玩笑意味的眼睛襯得淩厲狹長、瞳孔墨色濃重。

謝裕的眼神很是專註,他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匕首,動作與其說是愛惜,不如說是珍重。

那匕首做的很是精致,外鞘之上,鑲嵌著一排奇光異彩的寶石,即使是在昏暗的書房之中,也閃爍著耀眼的色澤。  唯一奇怪的是,那匕首雖然鋒利非常,但似乎並未開鋒,並無實際用途,只是供人把玩使用。

“對了殿下,府外有人找您,守衛的說她頭戴帷帽,看不清臉,拿不準主意,讓我進來通報一聲。”明松突然說道。

謝裕眼眸一瞇,將匕首塞入外鞘。他起身伸了個懶腰,轉眼間,又變成了那副恣意隨性的模樣。

頭戴帷帽……看不清面容?

“知道了。”

他說著,大步朝書房門外走去。右手隨意一拋,那柄華麗的匕首在空中轉了兩圈,直直掉在桌上,發出“咣啷”一聲巨響。

*

府外,一女子頭戴帷帽,看著三五大臣從王府走出,登上不遠處的幾輛馬車,不時搖頭嘆氣。

李輝,陳執帆,分別掌管戶部、吏部,還有幾個認不太清……

女子雖然遮蔽了面容,但還是微微側身,裝作只是碰巧路過的模樣,盯向了路邊一棵已經枯萎的垂柳。

不一會兒,謝裕便從府中走出,斜倚著一根門柱,微曲著一條腿踩在柱面,表情很是輕松。

“誠嘉,你怎麽來了?”

那女子驚喜地轉過身掀開帷帽,不是旁人,正是本該在壽康中的沈誠嘉!

“裕哥哥,這你都認得出我。”沈誠嘉小跑到了門前,搖了搖右手的糕點。

“突然饞了‘稻香村’的糕點,我便向太後求了恩旨,出宮采買一日,正好也帶進宮給太後嘗嘗。”

“當然啦,誠嘉怎麽會空手來見裕哥哥呢。”

她舉著左手的幾包糕點,“這是特意給你買的。”

“好。”謝裕摸了摸沈誠嘉的腦袋,接過那幾包糕點,“進來說話。”

為了謝裕娶親一事,府中正在翻修。

沈誠嘉雖然在府中小住過幾日,今日一來,卻還是顯得十分稀奇,就如一個活潑的小女孩般東走西看。

“裕哥哥,誠嘉還沒恭喜你馬上就要成親了呢!回想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樣子……好像還如在眼前。”

謝裕瞇著眼睛,想起了那時候的沈誠嘉,不過十三四歲左右,長得白嫩可愛,正在湖邊玩水。

他扯開了話題,問道:“穗禾呢,怎麽沒跟在你身邊?”

“哦,穗禾呀。”沈誠嘉狡黠一笑,眨了眨眼睛,“我讓她等在馬車上了。不然我來找你,她又要好生念叨。”

謝裕沒再糾結:“你在壽康宮中過得如何?”

“挺好的,太後真心待我,我在宮中吃吃喝喝,沒人敢欺負我。”

謝裕淡淡一笑,沒去糾結沈誠嘉話中的真假,“過得不好,告訴我便是。”

“好啊!”

沈誠嘉眼睛一彎,笑得天真可愛。可在下一刻,她又好像想起了什麽,咬著下唇,一副為難的樣子。

“裕哥哥,你知道黎縣水患的事情嗎?”沈誠嘉試探著開口。

“怎麽了?”謝裕不置可否地開口。

“哎呀,就是,誠嘉在宮中認識了一個朋友,她最近因為水患一事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誠嘉看著著急,就想問問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幫幫她。”

謝裕很快回過神來,“戚美人?”

沈誠嘉用力點了點頭。

“裕哥哥,誠嘉聽說,黎縣因為水患一事死了好多人。京城的糧食運到黎縣,沿路卻被那些貪官層層克扣,根本就不剩什麽了。”

“那些貪官汙吏什麽的最討厭了,有多少人趁著賑災一事中渾水摸魚,撈取紅利。陛下派人下去監察便是遲早的事。”

“可誰又能保證,那下去監察的人就一定會剛正不阿呢?”

說到這裏,沈誠嘉又顧自笑了起來,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姿態:“誠嘉不懂這些家國大事,不過都是些胡言亂語,裕哥哥可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謝裕不免多看了一眼沈誠嘉,試圖從她這副懵懂天真的皮囊下,窺伺她內心的真正意圖。

好半天,他才收回視線,沒再多言。

謝裕從嘴角勾出一笑,語意不詳地說:“本王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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