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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第三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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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第三計

破冰活動定在了周末,但每到周末K大門口都會匯集各路準備出去玩的學生,周圍吵吵鬧鬧,都是幾個人一起。只有白今喻一個人,背著個包,孤零零站在大門口。

像是海中的一片小小的孤島,人流拍在他身上,散開又聚合,而他一直是他。

所以聽到第一聲時,白今喻還以為是周圍太吵了,他聽錯了。

等那個人喊他第二聲時,白今喻才反應過來暫停耳機裏的音樂,轉頭去看來人。

“學長,剛剛喊了你好幾聲。”景瀾言站在白今喻身後,擡手向白今喻打招呼,他背著個黑色運動挎包,戴著棒球帽。

白今喻一擡頭,就看到景瀾言因為抿緊而繃直的唇線,流暢優美的下頜線……還有兩個黑眼圈。

其實平心而言,這兩個黑眼圈很淺,並未妨礙到景瀾言那一身高嶺之花的氣質,甚至還添上些頹廢憂郁。

白今喻猶豫了片刻,心中作為學長的關懷之情還是戰勝了名為“關我屁事”的理智:“你這是怎麽了?”

景瀾言的眼神有飄忽,他微微側過臉:“這段時間睡眠不太好。”

白今喻明了點頭,帶著認同:“認床嗎?那確實挺難受的。”

“已經開學快一個月了……”景瀾言的語氣中帶著莫名的委屈,不等白今喻再確認一番他語氣一變,“學長,我們一起吧。”

“行,我已經把車打好了。”白今喻自然沒意見。

他沒問景瀾言怎麽到這麽晚,也沒問景瀾言為什麽一個人來,事實上,他甚至覺得自己之前沒必要問景瀾言的黑眼圈。

兩人上了車,但車內一片安靜,片刻後,景瀾言開了口:“學長,你最近很忙嗎?”

這話問的很委婉,但白今喻猜也許是因為自己最近回消息有些冷淡。他心裏多少還是有些歉意,畢竟說到底只是他自己心裏想的多,景瀾言可什麽都沒做。

除了不太會把握相處的邊界感。

白今喻面上表情沒有變,心裏已經給景瀾言鞠上充滿歉意的八百個躬了,至少在那一幕從他大腦裏淡去前,他都沒法正常跟景瀾言相處了。

要輕描淡寫,不失學長的風度,白今喻點頭:“是有點忙。”

這不是他故意忽悠景瀾言了,確實是有些事情忙。

景瀾言說不上是遺憾還是松了一口氣,語氣聽著有些奇怪:“原來是這樣。”

然後車內就陷入了安靜。等兩個人到的時候,人都已經差不多到齊了。

白今喻早些已經將安排都跟其他班委商量好了,剩下的事情也跟他沒關系了,他就站在角落裏翻看手機。而景瀾言也跟在他屁股後面,像是個小尾巴。

白今喻有些無奈地按滅手機屏幕:“你不跟他們一起嗎?”

他下巴向著那邊一群人揚了揚,兩個年級的人各湊在一起,而兩邊已經混熟的人湊在中間有說有笑。

景瀾言也放下手機,側頭看白今喻,無辜地問道:“學長你不跟他們一起嗎?”

問題問到自己身上才會發現這真是個好問題,白今喻無奈:“我跟他們不熟。”

做同學一年了,依舊不熟,這應該不是什麽大問題吧。

景瀾言目光掠過人群,片刻後他笑道:“我也不熟,我只跟學長你熟。”

白今喻聽完,沒忍住又看了景瀾言一眼,他發現景瀾言真的很沒有邊界感。不過做學長的,包容一點也很正常。白今喻繼續給自己洗腦。

說實話,白今喻也沒看出來景瀾言有那麽怕生。他以為這句話單純是因為景瀾言跟班上人都不熟,有些怕生。

“你室友呢?”白今喻無知無覺地繼續問。

景瀾言低頭看到白今喻濃密柔軟眼睫毛垂著。白今喻像是只無辜的幼獸乖巧安靜地站在他身旁,偽裝成老氣橫秋的模樣。

他輕聲回答,像是怕驚擾了白今喻:“室友都不在,是別的專業。”

白今喻表示理解:“我也一樣,室友甚至都不是一屆的。”

景瀾言緩緩應了聲,話在舌齒間流轉最後還是問出了口:“學長會覺得孤單嗎?”

“還好,室友也挺有意思。”白今喻回想到自己那三個室友,還是遲疑地將有意思幾個字說出了口,“也可以跟班級之外的人交朋友。”

景瀾言明了:“像陳會長那樣?”

“不,這樣的不行。”白今喻不能認同這個,積壓已久的怨氣讓他在說起陳尋時都會不自覺咬牙切齒,“小心被他當牛馬使喚。”

白今喻絲毫沒意識到自己不經意間又打破了苦心詣旨營造的風輕雲淡人設,連忙擺手:“只是認識了一年多,比較熟。”

景瀾言還是沒忍住,輕笑出聲。兩人之間因為一段時間沒見上面營造出來的的疏離似乎又在一刻散了幹凈。

一群大學生湊在一起,吃喝玩樂,說到底也就是那幾個流程。

白今喻就帶著身後的小尾巴,吃飯唱歌,他吃飯就安靜地吃,唱歌也就坐角落裏,跟景瀾言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就這吃頓飯唱個歌的功夫,景瀾言都快把他的日常生活和社交範圍圈摸了個清楚。

白今喻甚至還在感嘆,還得感謝他們這個專業人少,不然這一個KTV的包廂還真擠不下他們。

他和景瀾言就像是一座小島身後跟著座大島,他也不再是座孤島。這種變化,在場的人都能看出來,只有他自己沒能發現。

之後的流程,就是找個寬敞的地方玩些破冰小游戲。

從數字炸彈,到正話反說,從海龜湯到共享大腦……白今喻感覺玩完一遭,都快散架了。累,就是很累,比他在實驗室蹲一天最後實驗還是失敗了還要累。

盡管他運氣不錯,沒受到一次懲罰,但白今喻還是感覺到有一種從身心蔓延開來的疲憊感。

身旁的景瀾言湊到他的耳邊低聲問道:“不舒服嗎?”

周圍都是鬧哄哄的一片,這樣子交流確實會清晰些,白今喻也學著他把手擋在嘴前:“不是,單純感覺好累。不過還好,總算是結束了。”

他記得這幾個游戲玩得差不多,也就能散了。

“大家坐了這麽久也累了吧,我們玩一點別的刺激一下。”就在這個時候,大二負責主持活動的同學笑吟吟地站了起來,“來,大家進一下我們分享在群裏的小程序,點擊抽獎……”

還有別的?白今喻絲毫不知情。應當是主持的同學臨時加上的。

但不知道為何,白今喻有種不好的預感,通常這種預感出現,就代表著……他要中獎了。但這肯定不是什麽好的獎。

他看著手機界面上的“恭喜中獎”,轉頭看向景瀾言。

景瀾言默默轉過手機,放大的四個字“恭喜中獎”讓白今喻心中生出了一些寬慰來。同伴或許在平時沒什麽用處,但在分擔痛苦時,就會顯得格外有價值。

至少,此時白今喻感覺自己在看到那四個字時,內心迸發出來的悲憤之情已經被緩和了許多。

“請中獎的十位出來一起玩這個游戲。”主持看到中獎結果,面上有些驚訝,不過他很快就換上了笑臉,“講一下我們的游戲規則。等會兒幾位同學開始在原地轉圈,等到喊停的時候,大家就一起停下來。”

底下已經有人在試圖預判游戲規則了,畢竟來來回回就是這些個游戲:“然後走直線?”

主持同學嘿嘿一笑:“不是。轉完圈之後,大家就要隨機看向左右兩邊的同學。成功對視就算是成功,對視失敗,可就要接受懲罰了哦。”

這是什麽游戲規則,有創意的確是好的,但是這種創意……也沒多少必要吧?

白今喻不理解,但還是乖乖按照規則來,也不知道是轉了多少圈。在主持同學一聲停後,他連忙站定,下意識向著剛剛景瀾言的方向看去。

到此,他才發現這個游戲的一個問題。像他們這樣,轉了很多圈後,要是向誰看過去,那就會不可避免地整個人向另一方偏過去。尤其是還未能平衡身體的時候,很容易就會兩兩抱成一團……這到底是誰想出來的暧昧游戲啊!

白今喻懷疑他和景瀾言是不是誤成了什麽奇怪play中的一環。

一下子埋到景瀾言懷裏的白今喻終於是想清楚了這一茬。他的頭腦是清醒的,但是眼前天翻地倒,根本站不住腳。

鼻尖是景瀾言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聞著很清爽,白今喻額頭抵在景瀾言的肩膀,那一瞬間似乎都能聽到景瀾言的心跳聲。他掙紮著想要站直,但身體的下意識卻讓他擡手扶上了景瀾言。

白今喻手剛放到景瀾言的肩膀上,景瀾言沒站穩順著白今喻都力道就向後仰去。

白今喻像是攀在樹上的松鼠,也跟著倒了去。

他站不穩身體,只能在心中暗罵自己一句,想著要不要趕緊伸手給景瀾言後腦勺墊一下,以防把他後腦上磕到。

但天地旋轉,身體的失控和耳邊兩個班同學四起的驚呼聲讓白今喻感覺自己都要靈魂出竅了。

他手忙腳亂,根本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是摸到景瀾言的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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