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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壯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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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壯之恨

話落她岔開話題道:“姐姐和姐夫放心多生幾個,家裏要蓋新屋了,不用擔心沒地住。”

姚冬兒拍了一下,也說道:“你們也多生幾個。”

姚秋兒咬了咬唇,“相公說我們有笑笑就夠了。”其實她心裏想給女兒再添兄弟姐妹的。

姚母和大女兒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些詫異。

聽媳婦說完岳母家的事後,周重山當即表態,“我們應該出更多,鋪子裏太忙,我可能幫不上太多忙。”

姚秋兒一拍腦門,懊惱道:“我怎麽沒想到這一點。”

蓋屋子雖然會請專門的瓦匠,但自家人也得忙裏忙外很是勞累。

她說道:“出更多姐姐肯定不會答應了,到時候我回去幫著煮飯,照應照應。”

男人頷首,想了想後又補充道:“鋪子裏也算穩定了,我和你一塊回去。”

姚秋兒甜甜一笑,輕輕嗯了一聲。

得知要建新房,姚水生高興不已,跟在袁悍後面忙上忙下,姚冬兒怕他累著,總是喊他休息,可他仿佛有一身使不完的力氣,還大聲解釋道:“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我沒錢便出力。”

大家都被他這質樸的語言逗笑了,笑得正歡時,姚秋兒一家三口也來了,手裏還提著不少東西。

“你們來幹啥?”

聽到阿娘話中竟隱隱有些斥責,姚秋兒也不生氣拉著她說道:“相公說錢是賺不完的,家裏建房我們回來幫幫忙才安心。”

姚母語重心長道:“這裏有你姐姐姐夫,聽娘的,你們偶爾來看看就行。”

姚秋兒點了點頭,然後幫著姐姐煮飯去了。

俗話說房頂有梁,家中有糧,所以建房時上梁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一般使用結實的大柳樹或大榆樹,且必須圓直接,不能歪斜,如此方能用作上梁。

姚父姚母早已求了一個黃道吉日來上梁,上梁前還得祭神,祭品有全豬,一般人家都是用一只豬頭加一根豬尾來充當,姚家則不一樣,袁悍真的弄了頭全豬,來圍觀的村人都說氣派。

姚冬兒特意請了堪輿先生來,上梁極其隆重,對方神情肅穆,燒過香燭紙錢後,開始吟唱:“祈求根基牢固,房舍平安長久,大吉大利......”

吟誦後開始點梁,然後擡梁就是讓兩個女婿象征性地微微擡一下,結果兩個大力士直接舉過了頭頂,堪輿先生一楞,馬上唱道:“從此出入平安,風生水起。”

匠人從他們手中接過,將正梁平平穩穩往上擡開始上梁。

之後,便是村人最喜歡也是最熱鬧的環節:拋梁,所謂拋梁並非將梁木拋出去,而是用糖果花生等各類吃食用紅封包好,拋向來看熱鬧的村民。

堪輿先生開始最後地吟唱:“拋梁拋到東,東方日出滿堂紅;拋梁拋到西,麒麟送子掛雙喜;拋梁拋到南,子孫代代做狀元;拋梁拋到北,囤囤白米年年滿。”

他說完後,大家紛紛朝姚父姚母說各種吉利話,兩人招呼村人吃東西很是熱鬧。

姚大伯也來道賀了,張氏沒來忙著去成家看鳳兒和奶娃娃了,每次見到她,鳳兒都頭大,成家人的臉也比鍋底還黑。

沒有搶到一個紅封的馬小花悶悶不樂,姚水生走近她,用咯吱窩碰了碰她,然後問道:“你沒搶到?”

小姑娘撅嘴,這不是明知故問嘛。

話落,男娃彎腰撓腳,小姑娘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忽然眉眼一亮,笑嘻嘻道:“這裏怎麽冒出紅封來了,你撓癢癢時沒看到嗎?”

此時姚水生已經站得筆直,雙手抱胸一臉平淡道:“沒看到。”

“水生哥哥,你有點裝。”美滋滋地撿起紅封後,小姑娘嘟囔一句。

男娃不解,遂問道:“我裝啥?”

“裝瞎。”說完她一溜煙跑開了。

在娘家吃完晚飯後,周重山趕著姐夫的騾車回了祥雲鎮,明早他們還會回桃花村幫忙。

梳洗後,躺在炕上的姚秋兒忽然想到一件事,開口道:“相公,今年中秋不如在咱家過吧?”

“你不說我也有這個打算。”

依目前來看,中秋時娘家新房還不能住人,故她有此提議。

得到他的答覆後,姚秋兒一臉興奮,“到時咱多弄點吃的,好好過節。”

“相公,明早你想吃啥?”

周重山想了想,“熬餅。”

這東西他已經很久沒吃過了,話落他想起了當初媳婦來山洞給自己送熬餅的那一幕。

姚秋兒跟他想到一塊去了,四目相對溫情流轉。

當小女兒提議讓眾人去鎮上過節時,姚母跟姚父商量了一下,然後爽快答應了。

姚母笑道:“那天我們早點過來,我和你姐姐跟你一起弄。”

“行。”姚秋兒揚聲答應了。

當日虎口逃生後,成大壯瘸了一條腿,再加上娃兒身份不明,他和林鳳兒每天都在爭吵中度過,互相折磨。

“天天跟一個廢物住在一起,真是折壽。”餵完兒子後,林鳳兒挺起胸脯一臉譏諷地看向他,並不急著將衣襟放下來。

成大壯陰惻惻地看向她,伸手一把抓了過去,狠狠咬了幾口後,惡狠狠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無非是想逼我休了你。”

林鳳兒吃痛,用力將他推開,心思被揭穿,她沒有惱怒,反而升起了一絲希望,成大壯瘸了,又不肯認孩子,她日子實在難熬。

“我還年輕,難道守一輩子活寡!”

這話一出,成大壯滿臉痛苦,當日死裏逃生嚇破膽了,以至某些地方擡不起頭。

林鳳兒放軟語氣道:“大壯,我們與其相互磋磨,不如成全彼此。”

成大壯冷笑,“你怎麽不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她反問了一句:“難道不是嗎?”

成大壯:“當初真是瞎了眼,娶了你這個爛貨。”

見他說得這麽過分,林鳳兒反唇相譏道:“是我瞎了眼,嫁了你這個黑心肝。”

此時此刻,成大壯心裏想起了拭去了前妻,拋開人品不談,至少劉蓮芯對他一心一意,絕不會拋棄他。

“若蓮芯還在,看到我這番遭遇,她一定會加倍對我好。”

看著自言自語的他,林鳳兒冷哼一聲,提醒道:“她不能生育,你不能人道,的確是天作之合,別忘了是你自己將她逼死的。”

聽到最後那句話,成大狀雙目赤紅,“逼死她的人是你,不是我。”

林鳳兒譏笑,一語雙關道:“你真沒種,敢做不敢當。”

成大壯嘶吼道:“主意是你出的。”

“那又怎樣?我頂多算幫兇,是你一步一步一言一語將她逼到絕路。你這個人太有欺騙性,你的名字聽上去就是個老實人,你的長相看上去憨厚淳樸,實際上你的心肝脾肺腎都是黑的。”

想起月子裏成大壯在炕上對自己的折磨,她將內心的怨恨一股腦發洩了出來。

成大壯氣得發抖,指著她惡狠狠道:“毒婦。”

她唇角勾了勾,“我可不是愛你入骨的劉蓮芯,我不會逆來順受,你若無情我便絕情。”

沈默半晌後,成大壯終於下定決心,“休書可以給你,但我要銀子,我瘸了,斷了生計,你不給補償,我不會讓你如願。”

“你要多少?”話剛出口她就後悔了,太快妥協只會讓對方獅子大張口。

成大壯伸出了一根手指頭,見狀,她悄悄松了一口氣。

知道她誤會自己的意思,成大壯好心開口道:“十兩,還你自由。”

聽到這個數字,林鳳兒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氣得咬牙切齒道:“你耍我。”

成大壯搖頭,“我是認真的,十兩,你拿到的不是休書,而是和離書。”

前者是被動解除夫妻關系,後者則是雙方自願,更體面。

在她開口前,成大壯繼續道:“對於一個打算三嫁的女人,和離書總比休書好。”

林鳳兒盯著他話語諷刺,“你覺得我能拿出這麽多銀子?”

成大壯接話道:“你當然拿不出,但姚家可以。”

對此林鳳兒嗤之以鼻,“你真是異想天開,你也不想想,若他家有這麽多銀子,完全夠娶一個黃花閨女了,何必拿給我。”

成大壯:“我說的是正在建新屋的姚家。”

知道她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成大壯詳細道:“姚大伯一家自然是瞧不上你的,但他們惦記你生的兒子,你可以用寶寶去騙他們,然後誘導其找姚二叔家借錢即可。”

聽完後,她陰陽怪氣道:“夫君,我真是小瞧你了。既然如此,你覺得我該如何用寶寶去騙他們呢?”

成大壯:“這不簡單,今天發熱要看郎中,明天拉肚子要開好藥,理由隨你編,反正大家都知道我廢了,沒錢給你。”

看了他半晌後,林鳳兒頗有深意道:“你是真的廢了。連自己孩子都詛咒。”

成大壯輕蔑一笑,“彼此彼此,我相信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你會照辦。”

想起他之前的語氣,林鳳兒試探道:“你似乎...恨姚二叔?”

他搖頭,他恨的不是姚二叔,而是他的女婿:周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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