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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家屬 我們跳傘跳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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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家屬 我們跳傘跳哪?

艾迎身為代理署長, 每天幹得最多的事就是和總部扯皮,扯完薪酬扯經費。然後無所事事地署裏瞎晃,各個部門流動視察。

剛視察到監控室,就發現出大事了。

坐在監控前的年輕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以為特戰署裏又出現了什麽刺殺, 立刻站起來說:“安保系統正常工作, 沒有發現異常情況。”

艾迎說:“坐, 我就晃悠晃悠。”

年輕人戰戰兢兢的坐下去, 屁股還沒挨到椅子,立刻就被艾迎拽起來, 順便還把他翻了個面。

監控員:“?”

在他身後的大屏上, 一個小角落裏劃分除了二樓茶水間。

因為那倆人站姿問題, 其實看不太清楚, 但是動作卻是說不出的暧昧。

艾迎:“……”

我操。

“代署長?”有人委屈巴巴地哼哼。

意識到自己手裏還綁架個人,她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肩章,說道:“可以啊!精氣神很好, 繼續保持!”

等那倆人分開,她才把人放開。

她本來想當什麽都沒看見,但監控上, 那倆人還沒走出茶水間,柳舒就直接撞了過去。

艾迎沈吟一句,立刻轉身就要去把在懸崖邊緣跳舞的柳舒拉回來。

她氣勢過於風風火火, 身後又有人蚊子哼哼似的小聲問道:“署長, 你去哪……?”

艾迎頭也沒回:“去救人。”

“……?”

然而她還是晚了一步,柳舒已經看見盛湙抓著喻燈的手從茶水間出來,然後他們迎面撞上。

其實看見人的那一秒手就已經松了, 就連柳舒都懷疑自己眼花。

雙方似乎都有點尷尬。

柳舒沒話找話地說:“前輩,你嘴角還沒好,我怎麽感覺比昨天更嚴重了。”

盛湙:“……”

喻燈:“嗯。”

“前輩和盛隊的自愈能力不是比普通人要更強嗎,為什麽……”他越說越小聲。

喻燈散漫地說:“可能因為受傷的方式比較特殊吧。”

盛湙:“……”

他之前沒發現他師兄這麽會暗戳戳地擠兌人。

說完就沒了話題,場面似乎更尷尬了。

柳舒絞盡腦汁地說:“樓下飲水機又壞了?”

喻燈:“沒有,我來找人。”

“噢,那就是盛隊來接水,所以你來這裏找他。”柳舒自認為說的非常有道理,但是他定睛一看,發現這倆人沒一個帶杯子的,又說,“不對啊,盛隊接水不帶杯子?”

盛湙沒好氣地說:“我用手接。”

柳舒:“……”

他正想說什麽,被沖過來的艾迎一把捂住嘴,惡狠狠說道:“你管人家用什麽接水。”

艾迎說完擡起眼睛沖倆人一笑,說道:“他今天腦子不太好,我帶他去看看,先走了哈。”

還“哈”。

盛湙:“……”

喻燈:“……”

喻燈忍不住問道:“她怎麽了?”

盛湙:“不知道。”

艾迎沒走多遠,在心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心說,堵櫃門真累!

特戰署的審訊機制是從刑警那邊照抄來的,但是因為他們平時抓鬼多,審人的時候不多,因此即使拿著最高效的機制,對付那些老賴頭子也實在沒辦法。

也只有在審訊的時候,這群人會抱怨一句,就這,還不如抓鬼呢。

整個迷夢蝶事件抓了將近二十人,只有零星幾個撬出了點瑣碎的東西。

“你問我迷夢蝶的來源?我不知道。”坐在審訊椅上的人很瘦小,像個猴,“都是上頭給的,我怎麽知道從哪弄來的。”

“那你們平時怎麽聯系,怎麽交貨。”

“所有養蝶點都是實現設好的,我們過去就成。”猴子得瑟地說,“反正養死一批就會有人送來下一批,誰也沒見過送貨的。嗨,你們警匪片看多了吧,還交貨。”

他又身體前傾,好奇地問道:“兄弟,你怎麽入了這一行?之前是個警察?是不是夢想破命案的那種。”

“現在是我審你!”審訊人員一拍桌子。

“行行,”猴子吊兒郎當地往後一靠,“我倒是聽過有誰提過一嘴,說迷夢蝶不是我們陽間的東西。笑話,這麽邪性的玩意兒能是陽間的東西?”

……

審訊室的單面玻璃後,幾個人眉頭能夾死蒼蠅。

尤屬柳舒臉上最怨氣深重,黑眼圈直接掛到下巴上。

門被人推開,喻燈和盛湙走了進來。柳舒沒精打采地問了聲好。

喻燈盯著他看了一會,說道:“你改行修仙了?”

柳舒:“……啊?”

盛湙拍了拍他肩膀,肯定道:“沒事,做我們這行的,鬼神不分家。大有前途。”

柳舒:“……”

他搓了把臉,說道:“連夜審了幾個人,臉上就成這樣了。屁都沒審出來一個,一群人都是剛進屋子就喊頭疼腦熱。”

他轉頭朝艾迎說:“艾署長,這能算工傷嗎?”

艾迎毫不客氣說道:“你要是猝死了我能給你評個烈士。”

柳舒:“……”

“迷夢蝶的來源稍微有點眉目,幾個人都提到這不是陽間的東西,”艾迎正色談起了工作,“就是路惠州的動向,始終審不出。”

“你說路署長圖什麽呢?原先在政法系統一點汙點沒有,到了這個單位反而以權謀私?”柳舒說道,“這個單位有什麽油水可撈的?”

喻燈看他一眼,淡淡說道:“其實真正的路惠州,三年前就已經死了。你們知道的路惠州,是被奪了舍的。”

幾個人的目光同時看向他,尤其是柳舒,眼裏的不可思議幾乎要溢出來。

“你們一直喊得路署長其實是我的一個故人,”喻燈透過玻璃墻,看著裏面的人,“他叫景初。”

柳舒疑惑問道:“景初?”

喻燈點點頭,再沒說話。

“我們署裏的資料記載,渡生一派在燈川之時,有一景家兄弟與兩位前輩極其要好,幾乎同吃同住,後來景家突遭變故,也跟隨前輩一起前往溪陽,”柳舒越說聲音越小,“那位景家兄弟,就是景初嗎?”

“是他。”喻燈語氣沒什麽波瀾,“不止是摯友,其實我們當時私下,一直稱他為師弟。”

艾迎說了一句:“怪不得有些記載是渡生是四人,有些是五人。”

柳舒:“那為什麽……”

為什麽呢?

喻燈那時候也沒想到,他和景初後來會有反目的一天,更沒想到他們的恩怨竟然會延綿這麽久。

很多事情都說不清,或許也沒有對錯。

他只是偶爾想起景初的時候,想起的不是他們後來在景園的爭吵,而是那個位於燈川的幾間小屋。

審訊室裏的猴子突然劇烈掙紮起來,鐵制椅子被他晃動地錚錚作響。柳舒立刻按下對講:“快去看看怎麽了!”

喻燈這時卻一把按住對講機,說道:“離他遠點。”

幾個人怔怔地站在那,看著猴子從詭異到安靜,當他徹底安靜下來的剎那,就像突然變了一個人。

之前吊兒郎當的樣子蕩然無存,現在的他陰沈又詭異,還有極強的壓迫感。

猴子轉過視線,直直地看向玻璃幕墻,就像是能透過單面玻璃看見後面站著的人。

鬼上身一般,猴子死死盯著墻後喻燈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珠看得嚇人。

他唇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他讓我問問你,景笙是怎麽死的。”

喻燈:“……”

他一生中有許多無能為力的時刻,但大部分都在剛出燈川之時。

但是只有景笙之死,是在他滅掉不二書院之後。

氣氛安靜到了可怕的程度。

盛湙眸光有些沈,不耐煩地把手機揣進兜裏,臉上笑著說:“艾迎,你不是說還有個會要開?不開了?”

“噢!”艾迎立刻接茬,“是有個會,先去會議室吧。”

說完,立馬在手機上群發消息,讓五分鐘內前往會議室開會。

因為是臨時通知,人到的有點慢,顧洛毋清幾個人進會議室的時候,他們早已在會議室內坐好了。

按住他們以往開會的座次,盛湙的位置和喻燈離得有些遠,是一個桌子的斜對角。

“盛隊,稀奇啊,”顧洛路過趴在桌子上寫寫畫畫的盛湙的時候,訝異地說了一句,“你竟然帶了紙筆!”

盛湙:“……”

盛湙毫不猶豫地從空白筆記本上撕下來一張,拍到他懷裏:“不用謝。”

“不行不行,還是得謝主隆恩,”顧洛接了,夾到自己本子裏,“你貪吃蛇不玩了?”

他把手裏的廢紙團成一團砸過去:“快滾吧你。”

紙團卻偏離了航線,直接落在喻燈面前的桌子上。

盛湙:“……”

喻燈低頭看了那紙團一眼,什麽也沒說,興致缺缺地把東西扔了回去。

等到人都坐下,艾迎開始投放ppt。

“這個會主要是總結一下迷夢蝶的進展,以及小南國組織的打擊方案……現在所有制造迷夢蝶的窩點都已經被繳獲,但是初代種來源尚未查明。”

這些情況盛湙都知道得清楚,所以他也沒仔細聽,而是在下面擺弄了會兒手機。

不過一會,喻燈的手機開始嗡嗡嗡地震動。

點開,發現全是盛湙發來的消息。

“人一生必定要去的五十個景點!”

“註意了!已有三人被騙萬元!”

“情侶可以做的三十件小事【美文】”

“瘋狂星期四v我50.”

“年輕人必須知道的人生十大道理。”

喻燈:“……”

他看都沒看完,直接把手機扣上了。

倒黴手機又震動了一會兒,終於累趴了。

喻燈心情莫名就好了一點。

“……前溪城特戰署署長路惠州,已被認定為小南國組織人員,總部對調查結果做出批覆……”

聽到這,喻燈正想摸出手機回覆一句“無聊”。

這時一張白紙團穩穩當當地越過人群飛到了他桌前。

拆開,是盛湙潦草又瘦削的字跡。

“現在,擡頭。”

喻燈下意識擡頭看向盛湙。

盛湙懶散地坐在轉椅上,腿上擱著那個飽受摧殘的筆記本,手裏還夾著一只筆。

他背後就是窗戶,因此逆著光,椅子也微微轉過來,擡眼,沖他笑了一下。

在他身後,是夏日傍晚特有的大片大片艷麗的煙霞。

喻燈也笑了一下。

手機適時震動起來。

“晚霞,是不是很漂亮。”

“嗯。”

“現在是本次會議的重點!”艾迎敲了敲桌子,“把手機都給我收起來,那兩位能不能別聊了。”

摸魚被抓,這倆一點愧疚沒有,堂而皇之地放下手機,擡頭問了一句:“說到哪了。”

艾迎似笑非笑,想刀人又不能:“還沒說呢。”

說到這裏ppt已經放完了,艾迎索性走到了會議桌最前面,雙手撐在桌子上,頗有領導威嚴。

艾迎:“最開始是只有我們市突發事件最多,但是現在其他省市靈異事件的比例也大規模增加,幾個兄弟單位應對不了,因此總部說需要我們外派人手馳援。”

“外派?”

“對,主要是下面幾個市,其中雲川最嚴重,總部點名要盛隊和前輩過去。”艾迎看向兩人。

喻燈靠在椅背上,總覺得這個地名有點耳熟。

但因為他去過的地方太多,而且許多地方地名和行政區域變換,他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

“可以嗎?”艾迎看向他倆,眼睛裏沒有強迫,“如果不想去我就把這件事推了。”

喻燈淡淡道:“我去。”

盛湙窩在轉椅裏,看不出在想什麽,只是他好像在聽到這個地名的時候興致就不太高。

中性筆在他手裏轉了兩圈,等到筆掉了他才擡起眼睛,目光有些沈:“沒關系,我也可以。”

因為雲川那頭事情太過緊急,兩天後,喻燈和盛湙就上了前往雲川的飛機,跟他們一起來的還有毋清,柳舒則被派到了另一個城市。

艾迎在會上特意強調了是全國範圍內這種事件都有發生,如果最開始只是一個小裂縫導致了怨氣外溢,部分惡鬼逃逸,現在這個縫隙恐怕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大。

或者更恐怖一點,鬼門就在將開未開的邊緣。

一行人下了飛機,雲川特戰署署長親自帶隊接見,跟在署長後面的是他們市的行動部隊長,一個看上去十分幹練的女性,年紀應該二十七八歲。

胸口掛著銘牌,上面寫著冉可兩個字。

當晚,冉可女士就身體力行地解釋了什麽才叫做真正的雷厲風行。

她一頭短發,始終穿著作戰服,站在沙盤前講解的時候幾乎有行軍打仗的氣質。

“這是漢雲山,這裏原先有幾處古跡,但是因為年份久遠受災嚴重,後來又在山頂建了山莊,同時整個漢雲山被設為旅游景區。”

冉可指著沙盤上一個突出的山頭說:“現在整個雲川的怨氣濃度最高的地方就是這裏,隨之而來的還有許多怨鬼,數量太多,僅憑雲川特戰署無法清掃。”

“何止是數量太多,我們最開始進去了幾次,裏面他媽跟生化危機似的,走兩步遇見一個。”有一個隊員說。

盛湙看著沙盤,以及屏幕上顯示的主要怨氣凝結點,笑說:“這次我們拿的是吃雞劇本。”

冉可:“差不多可以這樣說。”

毋清在下面跟其他人搭話,聊得熱火朝天:“這是你們隊長啊,看上去真專業。”

那人說道:“你們隊長看上去也不錯啊。”

毋清又問:“哪不錯?”

那人沈吟一會兒:“臉不錯?”

毋清:“……”

他生怕這倆位聽見,回頭看了一眼,又壓低聲音問:“你說的是哪一個?”

“白衣服,長頭發的那個。”

毋清回頭看過去,喻燈正靠在椅背上,整個人的氣質看上去很放松,甚至到了散漫的地步。

因為在投影,所以屋內光線並不亮,他發絲周圍因為光照而微微發光。

“那不是我們隊長。”毋清說道。

對面似乎猶豫了一會兒,然後不可思議地說:“……你跟我說那個是隊長?”

他本來以為溪城特戰署雇傭童工就夠不可思議的了,沒想到還有更刺激的。

只見盛湙說完那一句“吃雞”之後,認認真真地問了一句:“那我們跳傘跳哪?p港?”

冉可:“……”

不止冉可人麻了,全場人都麻了。

毋清笑了笑:“我們隊長腦子不太好使。”

那人又問道:“那這位是?”

毋清本來想說“後勤部長”,但是想了想怎麽都覺得這個名頭不太響亮,連帶著跌他自己的份。

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於是他憋出了一個自己也不太篤定的詞:“隊長家屬……?”

他隱約覺得家屬一詞有點詭異,這時候只想感慨中文博大精深。

反正盛隊師兄和哥混著叫,說是家屬也沒問題吧……?

毋清破罐子破摔地想。

喻燈看似在聽冉可做講解,實際上把毋清的閑聊聽得清清楚楚。

他聽見隊長家屬的時候笑了一下,坐過去問:“你們隊長之前是幹什麽的?”

“特種部隊退伍下來的,”那人回答說,“確實很專業。”

喻燈又問:“那你覺得溪城的隊長怎麽樣?”

他問得很隨和,沒什麽壓迫感。

但毋清卻感覺到一絲危險,埋頭玩手機,還開了錄音錄下冉可的作戰計劃,時不時擡頭示意自己在聽。

那人也莫名感覺到了一絲緊張,想了想說道:“挺帥的,感覺也很好說話,而且也很顧家……”

可不顧家嗎?

家屬都帶過來了。

喻燈點點頭說:“嗯。是挺顧家。”

啪嘰——

聽完全程的毋清一個激靈,把自己的手機甩飛到了沙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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