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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了斷 他說,他也曾有過至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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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了斷 他說,他也曾有過至親的人

晚上十一點。

家裏沒開燈, 也沒晚飯。

盛湙一人坐在沙發上,把手裏的煙扔進垃圾桶,拿出手機給柳舒打了個電話,聲音有點啞:“來我家, 晚上吃火鍋。”

柳舒在那邊罵人:“盛隊你喝暈了吧?你睜開眼睛看看現在幾點了, 馬上地鐵都要停運了, 我現在去打車費六十!不去, 誰愛去誰去!”

盛湙笑了一下:“車費我報了。”

柳舒那邊安靜三秒, 問道:“那飯錢呢?”

盛湙:“我請你。”

“馬上到。”柳舒已經走到了馬路牙子上,伸手攔了輛出租車, 報了盛湙家的地址。

盛湙電話沒掛, 他沈默一會兒, 說:“記得帶酒。”

與此同時, 喻燈乘坐另一輛出租車,與車上趕往盛湙家的柳舒擦肩而過。

毋清最近睡眠不好,那些年的記憶一股腦湧進腦子裏,任誰也睡不好。

於是半夜十一點, 他坐在客廳沙發打游戲的時候,喻燈突然推開門。

他就好像一直住在這裏,平靜地把外套甩到沙發上, 看著眼圈下掛著巨大的黑眼圈的毋清,皺著眉問了一句:“還沒睡?”

毋清懵了,點點頭, 開口就要問怎麽回事, 喻燈又把話給堵了回來。

他看向廚房,側臉看不出表情:“有飯嗎?”

“沒……”毋清說道,“要不我現在點個外賣?”

喻燈點頭, 坐到沙發上,雙肘撐在膝蓋上,手背抵著下巴,垂眸一言不發。

沙發更顯得低矮。

喻燈最開始以為盛湙對他有那種心思,不過是許久沒見,想念之下的變種。

但他說很早。

從他不與他對視開始,從他受傷之後不會哼哼唧唧地找他包紮開始,從他在庭院樹上,等他回來,又會裝作若無其事地跳下來開始。

他記得有段時間晏無塵會刻意疏遠他,那時候他還以為是他鬧脾氣,總會笑著去逗他。

他刻意堵住晏無塵的去路,笑說:“師弟,帶你出去吃飯?”

那時候晏無塵十五六歲,身量已經和他差不多高了。院子裏的青松搖搖晃晃,松針沙沙作響。

晏無塵看他一眼,總會又別過頭,別別扭扭又裝模作樣地說“還得練劍”。

晏無塵什麽時候主動練過劍?

他只當晏無塵越長大臉皮越薄,經不起逗。但後來發現他性子從來沒變過,一直都張揚恣意,會笑會逗人,只是到他這,全都克制地收了起來。

喻燈閉了閉眼睛。

他這一路,又該辜負了多少心意呢?

毋清站起身,趁著喻燈沒註意,伸手給顧洛打了個電話:“咱老大怎麽回事啊?這情況我看著害怕。”

顧洛也沒睡著,他在腦內演練了一百遍那小子應該怎麽審,此時接到毋清的電話,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搓搓臉說:“太覆雜了,我長話短說……”

“你他媽別說了,”毋清罵了一句,“給你地址,帶點飯過來。”

半小時後,顧洛帶著啤酒小龍蝦按了門鈴。

喻燈從沙發上回過神,看見來的人是顧洛,眉頭輕微地皺了一下。

毋清驚訝地迎過去,自然地把小龍蝦接到手裏,嘴上卻誇張地說:“呦,顧哥大晚上送外賣呢。”

顧洛:“……”

幾個人在餐桌前坐下,啤酒小龍蝦在桌子上鋪開。而另一邊,隔著火鍋白霧,艾迎和柳舒兩個人看著盛湙。

兩邊看上去都是一樣的熱火朝天,但只有在場的人知道,餐桌上的氣壓要多低有多低。

顧洛找了個話題:“前輩,那個孫子被盛隊打的送醫院了。等會兒,我記得前輩不是住在盛隊家的嗎?”

毋清捂住了臉:“……”

他一臉牙疼地往顧洛嘴裏塞了只巨大的小龍蝦。

顧洛哢吧哢吧把小龍蝦的殼咬碎,心說只能是因為今天那孫子說得話,怎麽提到盛隊毋清這麽激動。

毋清問道:“生氣了?”

喻燈搖搖頭:“沒生氣。”

柳舒夾了片羊肉卷,問:“前輩怎麽不在?”

盛湙的聲音從煙霧裏落下來:“吵了一架。”

他們都知道這算不上吵架,更算不上生氣。

只是誰心裏面好像都不是很痛快。

之前他們共同送走過很多人,師父師姐、景父景母、亦或者是許多認識的不認識的人,他們卻從未體會到這種情緒。

微微有點澀,喻燈想起盛湙當時的神情,甚至還會有一些心疼。

他倆都語焉不詳,明明桌子上都有酒,但一頓飯吃完,好像更不爽快了。

顧洛喝得大醉,嘟囔著:“前輩,盛隊真的對你太不一般了,他進來二話沒說,把單子就拍我身上了。”

喻燈眸子暗了暗,示意毋清送顧洛出門。

艾迎也喝醉了,她趴在桌子上,笑著看向盛湙:“當年前輩上萬仁山,你知道他跟我說了什麽嗎?他說他身邊有個極好的人,舍不得……”

話沒說完,艾迎直接暈了。

盛湙擡起眼睛,看著艾迎,沒等到下一句。

毋清送了顧洛下樓,又叫了個車,塞屍體似的把人塞進出租車,回來關上門的時候,發現喻燈站在玄關,頭頂著玄關的昏黃光線。

他眼睛裏似乎有水光,睫毛很長,蓋住了一部分神情,毋清也看不清他在想什麽。

他只覺得那一瞬間,他好像回到了景園。

殷之遙死後,他跟在晏楚昀身邊,喊他公子。

毋清進門許久喻燈才終於說了一句話,但是並沒有看他,輕得像是一句囈語。

他問:“你喜歡過什麽人嗎?”

“……”



“盛隊,醫院裏說那小子腦子沒問題,就是裝瘋賣傻,死活不願意說。”柳舒說道。

盛湙正在自己電腦上百無聊賴地打單機小游戲,聞言也沒轉頭:“找時間再打一頓。”

柳舒:“……”

興許是感知到自己部下能刀人的眼神,他終於提了點精神,問道:“全城排查得怎麽樣了?”

柳舒:“迷夢蝶的彌散是控制住了,就是來源始終查不到。”

他說完,又自顧自提了一嘴:“剛才碰見前輩來著,他問你來著。”

盛湙“嘶”了一聲,電腦上的小人死了,他也沒管,轉頭就要往廁所躲:“就說我不在。”

“這不還沒來嗎?”身後一只手按住他肩膀,笑說,“現在躲什麽?”

艾迎不知什麽時候出校在盛湙身後,直接擋死他的去路。

盛湙無語地看她一眼,她頭上綠毛不知道什麽時候染回來了,現在一頭張揚紅發,也就是他們單位管的不嚴,要不然遲早把這只張揚的“公雞”給辭了。

“沒躲,”盛湙硬著頭皮說,“人有三急。”

“我們盛隊怎麽也有怕見的人了?”艾迎卻根本沒聽他說,湊近了笑說,“之前不是特別霸氣往顧洛身上拍條嗎?”

盛湙:“……”

柳舒也是湊熱鬧不怕死的,此時大著膽子問:“你和前輩到底因為什麽吵架?因為你打人了?”

盛湙扶額:“不是。”

艾迎勾過柳舒肩膀,說:“你懂什麽,像他們這種關系一般不會吵架,不可能因為這點事。”

柳舒:“他們什麽關系?”

艾迎沖他眨眨眼睛,沒說話。

盛湙聽不下去了,轉身就要跑。

“哎!前輩!”這時柳舒沖外面招呼了一聲,他看著喻燈手裏的的杯子,問道,“樓下茶水間沒水了?”

喻燈看見盛湙的腳步突然頓住了,整個人有些不自在地站在那裏。

他目光似有似無地掃過盛湙全身,點了點頭。

柳舒抓了抓頭發,心說剛才下去還好好的,接著他又猛然反應過來不對勁。

這話術,怎麽這麽眼熟啊?

在喻燈拐入拐角的時候,盛湙始終沒回頭。

“走了沒?”盛湙悄悄問。

“走了,”艾迎拖長了腔調,說道,“我們盛大隊長會有這麽一天,屬實難得。”

“盛隊,你打算跟前輩怎麽辦啊?”柳舒問道。

盛湙擡眸瞧他一眼,眸子裏沈得嚇人,但後來他才發現盛湙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外面的走廊。

走廊裏的地拖得很幹凈,依稀能夠反射出人的倒影。

盛湙瞧了一會兒,幹凈利落地說:“不辦。”

“可是前輩他不是你師兄嗎?”柳舒問道,“而且你們這樣多別扭啊。”

盛湙眸子垂下,不自覺地揉搓著抱枕的邊角,聲音有點低:“就這樣挺好。”

柳舒幹巴巴地笑了一聲:“呵,是挺好。”

從此之後特戰署的熱水機是不是壞了都處於薛定諤狀態,全看那天倆人心情。

盛湙沒仔細聽。

其實他已經有很多天沒有跟喻燈正面碰上了。

他這時才發現單位其實很大,行動部和後勤部的交集也遠沒有他之前想的那麽多。

就這麽不挺好,誰都不認識誰,之前那些就可以當成沒有發生過。

盛湙問道:“前幾天晚上,你到底想說什麽?”

艾迎沒明白:“什麽說什麽?”

盛湙斟酌了一下:“你說血洗萬仁山那天,我師兄……你前輩他沖你說了一句話。”

艾迎想了一會:“那個啊。”

盛湙擡眸看著她。

“忘了。”艾迎說。

一個抱枕迎面飛了過來。

眼看就要發生人命,艾迎喝道:“你現在這是在對代理署長不敬!”

她在抱枕縫隙艱難地說:“等會兒,等會,過來不是嘲笑你的,真的有事,盛隊!”

盛湙終於停手,抱枕裏的棉花撒了一地。

艾迎正色說:“醫院那畜生生命指標有點不太正常。”

柳舒震驚地說:“他快死了?”

盛湙嗤了一聲:“不可能是快死了,我下手有分寸。”

柳舒:“……”

艾迎:“……”

是有分寸,送到醫院醫生驗傷都驗得嘖嘖稱奇。

那醫生年紀已經很大了,戴著無框眼鏡,邊驗邊說:“這位置,這力道,只傷皮肉不傷內臟,驗出來全是皮外傷。”

驗完,他一把抓住柳舒的手,說道:“這是誰打的,這是學醫的好苗子啊!”

“相反,不是快死了,是好得有點過頭了。”艾迎認真地說。



醫院裏,宋皓月給躺在病床的平頭推了一針麻醉。不過一會,剛才還罵罵咧咧地平頭立刻躺倒,宋皓月接著利落地接上電極。

這是特戰署醫療部的儀器,能測出來普通醫院測不出的東西。

盛湙站在一邊,看不清臉上的情緒。

事實上平頭全身的生命指標無比平穩,醫院內部所有儀器檢查過來,身體內部甚至炎癥都沒有一個。

但醫療部的儀器測出來卻不是。

宋皓月指著上面的曲線說:“你看,他的怨氣水平。”

那條曲線只有兩個形狀,斷崖和高峰。

“他的怨氣水平會在幾秒鐘內攀升到一個非常高,會直接異變的水平,又會在零點幾秒中下降,如此反覆。”宋皓月解釋說。

“他身上帶了那麽多迷夢蝶,怨氣水平這麽高倒是不稀奇。”盛湙說,“就是突然的下降……”

宋皓月正色說:“我們可能小看迷夢蝶了。”

盛湙怔了一下。

最原生態的迷夢蝶甚至是極為有靈的生物,其本身會讓人入夢,但夢境大多都極為幹凈。

至於他們現在看到的這種品種,是不二書院刻意培養的結果,不一定餵了什麽亂七八糟的的毒。

“或許迷夢蝶本身也是消解怨氣的關鍵。”宋皓月說,“但是從刑警那裏送來的其他人並沒有出現這種情況,他手裏的迷夢蝶可能不一樣,或者,還有什麽其他東西……”

宋皓月沒發現盛湙聽了一半就跑了神。

盛湙一個人靠在病房門口,眸子垂下,目光沈沈地看著眼前手指骨節上停著的一只迷夢蝶。

那是只嬌弱的蝴蝶,翅膀是溫柔的淡紫色,即使停在他骨節上,翅膀還在微微扇動,淡紫色的鱗粉輕柔地落在盛湙曲起的手指上,在光下發亮。

精致又脆弱。

宋皓月想出聲提醒,又突然噤住了聲。

因為她看見,盛湙釋然地笑了一下。

如果能夠清除怨氣……

那一瞬間他突然想到了他師兄的佩劍和銀鈴。

劍大抵是這個世界上最幹凈的武器,說起刀、槍都會帶點殺伐氣,但是劍沒有。更何況,那是晏扶親手打的劍。

只是他師兄,已經許久不用劍了。



喻燈從樓上接完水下樓,路過行動部的時候,若有若無地往裏看了一眼。

“老大,”毋清不知道從哪竄了出來,打了個響指,“我剛才看見盛隊和悅姐一起出去了。”

喻燈從陽臺窗戶看出去,他慣常開的那輛車已經沒了。

“老大!”

“公子!”

“哥!”

喻燈:“……”

半晌後,喻燈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他轉回頭:“你怎麽在這?”

毋清晃了晃手裏的水杯:“上來接水啊。”

“樓下茶水間機子壞了?”喻燈隨口問了一句。

話說完他就後悔了。

他娘的他親口說的樓下壞了。

毋清喝了口水,問道:“老大,你那天晚上問我那句話,究竟想問誰?”

喻燈表情格外冷:“沒誰。”

說完,他瞥了辦公室裏盛湙的位置一眼,那裏總是有點亂,各種文件堆積在一起,突兀地冒出一個電腦顯示屏。

午睡起來,一顆毛茸茸的翹著毛的腦袋也會從文件堆裏冒出來。

喻燈忍不住笑了下。

“我還這麽年輕,怎麽可能喜歡過誰,”兩人一邊說一邊回到了樓下辦公室,“但是我聽說,喜歡什麽人的話,會一直很想見他。”

喻燈:“……”

“會見他就覺得很開心。”毋清又說。

喻燈:“……”

“會……”毋清說,“唔唔唔,你這是謀殺!”

喻燈一把捂住毋清的嘴,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耳朵尖卻莫名有點紅,他說:“別說了。”

毋清掙脫出來,一把撈起旁邊的某個工位老大爺的指尖血氧儀,說道:“宋叔的,要不測測心跳?”

說完就要把血氧儀往喻燈手指上夾。

喻燈:“……”

他把手撤回來,說:“不測,滾。”

毋清說完也把東西放下了,這時把笑容收回來,竟然顯得有幾分落寞。

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裏,似乎在想什麽,明明沒有下雨,他渾身像是淋了個濕透。

喻燈聲音輕下來,搓了搓他頭上的呆毛,問道:“怎麽了?”

“我去看聲聲了,”毋清一字一句說,“我在墓前,遇見路惠州了。”

喻燈表情變了一下。

“路惠州?”喻燈走到落地窗前,外面是夏季大片的刺眼光線,“他說什麽了嗎?”

毋清看著他,表情有點猶豫,似乎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你說。”喻燈的聲音很平靜。

陽光墜落雲層,閃成細碎的光落在喻燈眼睛裏。距離後勤部特戰署不遠處,就是路惠州原來的辦公室。

半年之前,他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巨大草坪。

喻燈依稀記得,那時候有小孩在外面放風箏。

毋清的聲音落下來:“他說,他也曾有至親的人。”



暴雨之前的天光總是昏黃的,像是一場永不落下的落日。

李聲聲的墓前擺著兩束小白花,毋清站在青灰色的石制墓碑前,路惠州就站在他旁邊。

就李聲聲的事,他倆之前從來沒有這麽和諧站在一起過。

路惠州看上去老了很多,他只是看著墓碑上面的照片,目光微微有些茫然,像是在透過照片看著其他東西。

那天聲嘶力竭之下,毋清想當場質問是誰開的陣,但是他已經沒力氣了。

只是現在從路惠州的表情來看,他已經知道了李聲聲的真正死因,他也知道了就在李聲聲死亡的那一刻,她的骨髓配型成功。

路惠州站了許久,就到毋清以為他不會開口說話時,他突然喊住了他:“毋清,你記起來了?”

毋清站定腳步,轉回頭“嗯”了一聲。

“她不恨你,是我恨你。”路惠州擡眸看向他。

這畫面其實很奇怪,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對著一個半大少年說恨。

毋清笑了下嘴唇,沒說話。

“我也曾有至親的人,”路惠州擡眼,帶著幾分感慨說,“或許曾經有過師門。”

說到這,他笑了一下。

“只是後來他們都死了,”路惠州繼續說,“一半是因為你,一半是因為他。”

毋清想反駁,但想起自己的身份,又咬了下下嘴唇忍住了。

“幫我給他帶個話吧,”路惠州的目光倏忽收回來,眼神甚至可以說的上是溫柔,毋清總覺得這種眼神似曾相識,“就說,我想跟他做個了斷。”



毋清說完,覷了一眼喻燈的神色,見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說,在景園。”毋清說道。

景園現在已經殘破得差不多了,依稀能看見古時的房梁飛檐,只是都半截埋在了土裏。

現在的景園是完完全全的現在建築,說是按照一比一的比例覆原,但是喻燈覺得,還是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喻燈只略微點了下頭:“嗯。”

毋清本以為他會像往常帶著嘲諷意味地笑出來,或者皺一下眉頭,但是什麽都沒有,他只是平平靜靜地嗯了一聲。

“就這樣?”毋清不可思議地問。

鬼知道當時他聽到這句做個了斷心情有多跌宕起伏,一路懷揣著怎樣的心情回到特戰署的。

結果換來了喻燈一句“嗯”。

“不然呢?”喻燈眼尾挑了一下,看他一眼,“要不我提前三天把景園包場,然後在那訂個演出,順便再辦桌酒席,慶祝我們兄弟反目嗎?”

毋清:“……”

他想象了一下,上面KTV下面圍著火鍋打架的場景。

效果有點炸裂。

喻燈擺擺手:“快滾。”

毋清“噢”了一聲,走出門口又探頭問了一句:“要訂嗎?”

喻燈:“……還不滾?”

毋清忙不疊跑了。

後勤部這時候沒人,整個辦公室就剩喻燈自己。

他幾不可聞地嘆口氣,接著不知道想到什麽,鬼使神差地伸手把那只白色指尖血氧儀撈了回來。

伸手,夾上血氧儀,上面的數字一點點變動。

喻燈面無表情地看著上面的105字樣。

“您現在心率過高,魚躍血氧儀提醒您,請註意平覆心情,不要太過激動。”機械女聲毫無感情地響起。

機械女聲還沒說完,外面停車坪就響起了停車聲。

盛湙甩下車門下車,天氣很熱,他身上只套了一件簡單的白T。

陽光有一些刺眼,不知道是不是汗沾濕了劉海,他半瞇著眼睛隨手抓了下頭發。

動作間帶起了身上的白T,露出勁瘦的腰線。

喻燈微微瞇了下眼睛。

“警告,當前心率過快,是否需要救助?”那血氧儀的女聲又開始叫個不停,“已開啟警報模式。”

眼見那玩意兒就要開始鳴笛,喻燈終於低下頭,看著上面跳動的一百三。

他眼睛裏似乎還留著陽光下盛湙的倒影,顯得眼神更加潤。

他有些茫然地聽著那指尖血氧儀的警報,似乎在想這玩意兒應該怎麽關。

三秒鐘後,他利落地關閉電源,把那罪孽深重的玩意兒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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