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之遙 你是覺得，我應該過的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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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之遙 你是覺得，我應該過的好麽？……
女人的旗袍開到了大腿, 看上去極其魅惑，與此同時，她右手夾了一支細細的煙卷，有煙灰落到她細白的手指上。
女人出現, 躁動的人群逐漸安靜下來, 就好像她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燈泡已經開始檢修了, 穿著藍色工作服的維修師傅滿頭大汗地跑進來, 在一片寂靜中開始修燈泡。
大家不約而同地, 在師傅在的時候，都安靜地閉嘴。
盛湙微微低頭, 在黑暗中湊到喻燈跟前, 問：“沒事吧？”
喻燈搖頭：“沒事。”
盛湙立刻拿出手機, 在通訊錄裏劃拉了一下, 找到了刑警隊長，開始單手打字：
“你跟蹤我了？”
在盛湙樸素的印象裏，條子喻指警察，雖然後面還有人喊了句什麽特戰署, 但他感覺特戰署實在配不上如此稱謂。
在他認認真真等著刑警消息的時候，突然有只手碰了下他頭發。
“別動，頭發上有玻璃碴。”
盛湙下意識回嘴說了一句：“沒動, 幫我下。”
說完他才意識到，這他媽是喻燈。
盛湙：“……”
喻燈好笑地說：“你都感覺不到嗎？”
盛湙：“……”
還真沒有，光顧著看喻燈了。
他倆身高也就差了一點, 但盛湙還是下意識低頭, 乖乖讓喻燈把頭發上的玻璃碴掃下來。
音樂聲停了，整個大廳都無比寂寥。沒人說話，只有他們這一角時不時傳出幾聲低聲耳語。
黑暗角落裏, 兩人面對面站著，身形瘦高，襯衫都有些散亂。
盛湙捏著手機，因為低頭，目光微微朝下。
喻燈又仰著下巴，於是盛湙便看見他好看的脖頸曲線，以及凸出的微亮的喉結。
盛湙開始欲蓋彌彰地看手機。
手機上。
盛湙：“你跟蹤我了？”
刑警隊長：“？？？”
似乎覺得三個問號不解氣，他又說了一句。
刑警隊長：“我閑的？”
盛湙：“誰知道呢，萬一暗戀我呢。”
刑警隊長：“……”
刑警隊長：“祖宗！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您就閉嘴吧！”
盛湙笑一下，正要摁滅手機，只看見那邊又發來一句。
“你去哪了？警察也到了？”
盛湙想了下，回道：“應該不是警察，但是他們以為是條子。”
刑警隊長幾乎吐血：“條子？”
“你他媽進□□了啊？！賭場？桃色交易場所？你在哪我們這就過去。”
盛湙正想解釋什麽，只聽見他哥低聲說：“好了。”
盛湙擡頭，發覺他哥依舊看著他頭發，手將收未收。
下一秒，喻燈手指又插進頭發，似有似無地揉了兩下。
盛湙：“……”
他垂著的手指驟然收緊，按到手機上不知道什麽東西，電話直接彈起來。
手機的系統電話鈴聲在這種情況下炸起來，所有人都開始往這邊看。
盛湙：“……”
燈泡已經修得七七八八，兩三個維修師傅蹲在地上，手抖地整理著工具，許久之後，不知道是哪個膽子大的師傅說了一句：“我快要被裏面的氛圍給捏死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其他人也快要被捏死了。
一片黑暗裏，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窺探那大廳一多少次。
那地方背光，只能模模糊糊看見兩個清瘦人影，但他們莫名覺得那地方站著千軍萬馬，都荷槍實彈的對著他們。
身上都有一個統一的徽章——特戰署。
尤其是手機乍響的那一刻，所有人天靈蓋都是一麻。
沒人知道那位看上去好脾氣公子哥的盛隊接的是什麽電話，也沒人知道這一通電話之後，等著他們的是什麽。
包圍？活捉？全殲？
於是一群人戰戰兢兢地往那邊瞥。
盛湙在眾目睽睽之下接了電話，刑警那邊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你他媽還活著麽？！”
盛湙奇怪地問：“我還能死？誰死我都不一定死。”
眾人：“？？？”
是不是有哪裏不太對？
刑警隊長一哽，這話好像還真沒錯。
“那你他媽發什麽sos，一發幾十個，我以為你要當場暴斃了！你他媽在哪啊，我怎麽還聽見音樂聲，你旁邊一群西裝暴徒啊？！”刑警在那邊咆哮說，“你聽聽，這邊都他媽打算出警了。”
“sos……”盛湙喃喃說出口，突然一頓，點進倆人聊天框。
整個屏幕都被“sos”的q版表情包占據了。
盛湙本來還想數一下，但他覺得眼睛疼。
不僅眼睛疼，頭也疼。
喻燈問：“什麽sos？”
電話那頭也問：“你他媽沒事發這個幹什麽？！”
盛湙手機屏幕還亮著，喻燈眼尖，瞟了一眼對話框上的人立刻明白了什麽意思。
“我……”盛湙斟酌了兩秒，“剛才好像被摸頭了。”
喻燈：“……”
刑警隊長：“？？？”
你說什麽玩意兒？
刑警隊長艱難地說：“誰摸你頭了？”
盛湙眼珠轉到他師兄那邊，帶著壓不住的笑意：“我哥。”
刑警隊長：“……那位前輩？”
他就白問，想想也知道沒人敢摸晏無塵的頭，除了這位。
這倆兄弟關系出了名的好，除了特戰署，名聲已經遠揚到刑警隊。
盛湙帶著笑說“嗯”，接著直接掛了電話。
一擡眼，對上喻燈饒有興味的視線。
他渾身氣質很放松，此時懶懶地斜靠著墻面。襯衣褶皺勾出他肩頸曲線，看了片刻，突然繃不住低頭笑了一下。
笑聲很輕，那一瞬間像春雪化開。
盛湙楞楞看著他：“幹嘛？”
喻燈低著頭，右手蜷縮又放松。
頭發手感很軟。
喻燈莫名其妙地想。
“不是好像，”喻燈開口說，“就是摸頭。”
“不喜歡？”他垂眸接著說，“摸個頭發一堆ｓｏｓ，怎麽，需要別人救你麽？”
他話說得不好聽，但語氣卻沈沈壓著笑。
“手滑，”盛湙立刻說，“按錯了。”
他本來還想說那你親我額頭的時候我是不是得直接報警啊？
但他突然覺得沒意思。
因為他哥好像都不太想提。
其實喻燈的拒絕他心知肚明，再提下去就是他自己不知趣。
就比如如今喻燈願意跟他跳一場舞，也只是因為他是師弟。
最開始，他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再見到他，可是人總是貪心不足，也可能是因為喻燈縱容，他總忍不住想要再多一點。
他早已經偏離了航線，再也拉不回來了。
燈泡修好，三個藍馬甲維修師傅東西胡亂往箱子裏面一塞，抱著箱子就開始跑。
有人邊跑邊說：“角落的人你看見麽？太牛逼了，這種情況下若無其事打電話。”
另一個師傅沈沈噓了一聲：“別說話，讓人聽見你就完了。”
燈光乍亮。
光波流淌到他們所站立的角落那刻，盛湙悄無聲息地退了一步，兩人立刻恢覆成正常社交距離。
剛才悄無聲息的試探，你來我往的問詢，還有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頃刻間化為泡影。
有那一剎那，盛湙都有點恍惚，這些是不是真的發生過。
……似乎所有妄想與不甘都隱沒在黑暗裏。
也只能藏在黑暗裏。
盛湙退開的剎那喻燈心裏有點空。
像是熱鬧非凡的宴席散場後，一個人在月光下孤獨走在回程路上的那種感覺，不是難過，只是好像再也抓不住這樣的時光了。
三個維修師傅一走，其他人了立刻小聲議論起來，有大著膽子直接質問的：“你們什麽意思？”
這話是在問盛隊。
盛湙一臉莫名其妙：“我什麽意思？”
說完，他指了指頭上電燈泡：“你是在說這個？”
他不過普普通通一句話，那人氣勢立刻又縮了下去，有氣無力地“昂”了一聲。
他發現了，即使這邊有這麽多自己的同盟，但跟盛湙說話壓力還是莫名的大。
盛湙沒好氣地笑了下；“只炸電燈泡算什麽本事。”
喻燈笑了下，看上去是真的開心。
“不過我還沒問呢，”盛湙轉頭看著階梯上的女人，“你們這是什麽非法集會麽？還不能讓警察知道？”
他看著女人，叫了一聲：“瑤姐。”
場面忽然一靜。
林瑤，或者也可以說是殷之遙，特別爽朗地一笑：“不是非法集會，大概就是個民間組織。”
盡管身上衣服風情萬種，但配上她的笑，還是讓人覺得古靈精怪，貌似和從前沒多大變化。
她緩緩走下階梯：“和特戰署類似。這裏大部分人或多或少都知道鬼神之說，也處理過不少突發事件。”
本來特戰署就是從民間起家，到現在特戰署高層還有不少原先是民間的風水術士。
有人吃了官家飯，就意味著有人吃不上。
於是剩下的一群人就自發糾集在一起，社會階層極其覆雜。
而從現在來看，領導這群民間組織的人，似乎是他們的師姐，殷之遙。
這個組織和特戰署功能大抵相同，手裏就不可避免地有特戰署想要拿到的東西，而且他們自身也肯定不太幹凈，私底下派遣鬼魂做事這種事也不會少。
所以才會稱呼特戰署為條子。
他們師姐在這個場合約他們，似乎是故意把這個組織暴露在他們眼前。
或者說，這更像一種極端的信任。
喻燈一垂眸子，低低笑出來。
這時袁佑兒帶著劉琦走過來，劉琦哭喪著臉，差點沒對著瑤姐哭了：“瑤姐，燈泡……是我弄炸的。偷車的那倆太強了我沒壓住。”
眾人：“？？？”
林瑤好笑地說：“東西呢？”
劉琦一攤手，捆著鎖鏈的兩只鬼開始現行，都穿著藍色工作服，像是某公司的員工。
喻燈瞇了瞇眼睛，總覺得那倆有點眼熟。
盛湙低聲說：“貨車司機。”
喻燈一楞。
對，就是當年在路上堵他們的貨車司機！
加上那兩輛貨車一直在林瑤的汽修廠下，難道……
倆人表情都有點凝重。
如果真是他們所預想的那樣，是林瑤派出去的人。
殷之遙不殷之遙的不知道，師姐這個稱呼可能是有點懸乎。
沒想到的是，林瑤一雙鳳眼微微一垂，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接著直接伸出手，卡住那倆的喉嚨。
哢嚓一聲。
伴隨著將出聲未出聲的嗚咽。
兩只鬼魂直接散魂了。
幹凈利落地殺完，林瑤嫌棄地一拍手，手上明明沒血，但她用帕子擦了幾下，接著直接丟了。
林瑤說：“名單給我。”
劉琦立刻乖乖遞上一張紙：“能查到的都查了。”
劉琦的任務圓滿完成，她愉快地退下了，走之前不忘跟這邊倆人拋了個媚眼，調戲說：“帥哥，玩得愉快。”
等劉琦走了，袁佑兒這才開始說話：“瑤姐，特戰署的這兩位什麽意思？”
林瑤瞥他一眼：“什麽什麽意思？”
袁佑兒：“一，對方跟我們不說是對立陣營，可絕對有利益沖突；二，他倆無一例外，都拒絕了我的邀請。”
她頓了頓，又說：“二是重點。”
林瑤：“……”
她把手裏劉琦遞給她的紙條折了兩折，拍了拍袁佑兒裸露的肩膀：“姑娘，先弄清楚你邀的是誰吧！”
林瑤說話在他們中間有這十足十的分量。
大廳內一時間沒人說話，就連袁佑兒這樣驕縱的人也第一次卡了殼。
林瑤走下臺階，畢恭畢敬地對著倆人一彎腰：“二位前輩，能去裏屋坐坐麽？”
眾人：“？？？？”
瑤姐，在叫倆初出茅廬不知道是誰的人前輩？
喻燈和盛湙臉色都有一瞬間的微妙。
最後是喻燈扯了下嘴角，虛虛扶了一下在自己面前行禮的殷之遙。
等到距離足夠近，喻燈湊在林瑤耳邊，帶著笑說了一句：“師姐，你這是想讓我倆折壽啊？”
林瑤同樣用耳語回了他一句：“故意的。”
喻燈：“……”
等她直起腰，趁著其他人還在震驚中沒註意，用氣聲說了一句：“你倆還嫌活得不夠長？”
三人在這種愉快的互懟氣氛中走向裏屋。
當然大廳還是有人的，不過大多數人的腦子炸了。
前往裏屋的路上依舊有人帶路，三人沒好說太多。
林瑤走在前面，即使踩著恨天高，走路依舊帶風。
盛湙和喻燈並排走在後面。
再次路過竹林的時候，喻燈微妙地擡眸看了盛湙一眼：“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沒說？”
盛湙偏開頭，心裏有點忐忑，問道：“什麽？”
“你說你過得好又不好，”喻燈問道，“怎麽不好？”
“我從十八歲開始，世上就沒有牽絆了。”盛湙語氣平常，似乎沒什麽波動，“師兄是覺得我在接下來的漫長生命裏，應該過得好麽？”
這句話就是故意在刺喻燈。
說完，他偏過頭，目光盯著虛空的某處。
看上去像是賭氣不看人，其實是他不敢看。
喻燈眼尾曲線下垂，他比盛湙更知道他說得是哪件事。
盛湙本來是有牽絆的。
但是從自己把他逐出渡生那一刻，本來就如細絲一般的牽絆，啪地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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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出現, 躁動的人群逐漸安靜下來, 就好像她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燈泡已經開始檢修了, 穿著藍色工作服的維修師傅滿頭大汗地跑進來, 在一片寂靜中開始修燈泡。
大家不約而同地, 在師傅在的時候，都安靜地閉嘴。
盛湙微微低頭, 在黑暗中湊到喻燈跟前, 問：“沒事吧？”
喻燈搖頭：“沒事。”
盛湙立刻拿出手機, 在通訊錄裏劃拉了一下, 找到了刑警隊長，開始單手打字：
“你跟蹤我了？”
在盛湙樸素的印象裏，條子喻指警察，雖然後面還有人喊了句什麽特戰署, 但他感覺特戰署實在配不上如此稱謂。
在他認認真真等著刑警消息的時候，突然有只手碰了下他頭發。
“別動，頭發上有玻璃碴。”
盛湙下意識回嘴說了一句：“沒動, 幫我下。”
說完他才意識到，這他媽是喻燈。
盛湙：“……”
喻燈好笑地說：“你都感覺不到嗎？”
盛湙：“……”
還真沒有，光顧著看喻燈了。
他倆身高也就差了一點, 但盛湙還是下意識低頭, 乖乖讓喻燈把頭發上的玻璃碴掃下來。
音樂聲停了，整個大廳都無比寂寥。沒人說話，只有他們這一角時不時傳出幾聲低聲耳語。
黑暗角落裏, 兩人面對面站著，身形瘦高，襯衫都有些散亂。
盛湙捏著手機，因為低頭，目光微微朝下。
喻燈又仰著下巴，於是盛湙便看見他好看的脖頸曲線，以及凸出的微亮的喉結。
盛湙開始欲蓋彌彰地看手機。
手機上。
盛湙：“你跟蹤我了？”
刑警隊長：“？？？”
似乎覺得三個問號不解氣，他又說了一句。
刑警隊長：“我閑的？”
盛湙：“誰知道呢，萬一暗戀我呢。”
刑警隊長：“……”
刑警隊長：“祖宗！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您就閉嘴吧！”
盛湙笑一下，正要摁滅手機，只看見那邊又發來一句。
“你去哪了？警察也到了？”
盛湙想了下，回道：“應該不是警察，但是他們以為是條子。”
刑警隊長幾乎吐血：“條子？”
“你他媽進□□了啊？！賭場？桃色交易場所？你在哪我們這就過去。”
盛湙正想解釋什麽，只聽見他哥低聲說：“好了。”
盛湙擡頭，發覺他哥依舊看著他頭發，手將收未收。
下一秒，喻燈手指又插進頭發，似有似無地揉了兩下。
盛湙：“……”
他垂著的手指驟然收緊，按到手機上不知道什麽東西，電話直接彈起來。
手機的系統電話鈴聲在這種情況下炸起來，所有人都開始往這邊看。
盛湙：“……”
燈泡已經修得七七八八，兩三個維修師傅蹲在地上，手抖地整理著工具，許久之後，不知道是哪個膽子大的師傅說了一句：“我快要被裏面的氛圍給捏死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其他人也快要被捏死了。
一片黑暗裏，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窺探那大廳一多少次。
那地方背光，只能模模糊糊看見兩個清瘦人影，但他們莫名覺得那地方站著千軍萬馬，都荷槍實彈的對著他們。
身上都有一個統一的徽章——特戰署。
尤其是手機乍響的那一刻，所有人天靈蓋都是一麻。
沒人知道那位看上去好脾氣公子哥的盛隊接的是什麽電話，也沒人知道這一通電話之後，等著他們的是什麽。
包圍？活捉？全殲？
於是一群人戰戰兢兢地往那邊瞥。
盛湙在眾目睽睽之下接了電話，刑警那邊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你他媽還活著麽？！”
盛湙奇怪地問：“我還能死？誰死我都不一定死。”
眾人：“？？？”
是不是有哪裏不太對？
刑警隊長一哽，這話好像還真沒錯。
“那你他媽發什麽sos，一發幾十個，我以為你要當場暴斃了！你他媽在哪啊，我怎麽還聽見音樂聲，你旁邊一群西裝暴徒啊？！”刑警在那邊咆哮說，“你聽聽，這邊都他媽打算出警了。”
“sos……”盛湙喃喃說出口，突然一頓，點進倆人聊天框。
整個屏幕都被“sos”的q版表情包占據了。
盛湙本來還想數一下，但他覺得眼睛疼。
不僅眼睛疼，頭也疼。
喻燈問：“什麽sos？”
電話那頭也問：“你他媽沒事發這個幹什麽？！”
盛湙手機屏幕還亮著，喻燈眼尖，瞟了一眼對話框上的人立刻明白了什麽意思。
“我……”盛湙斟酌了兩秒，“剛才好像被摸頭了。”
喻燈：“……”
刑警隊長：“？？？”
你說什麽玩意兒？
刑警隊長艱難地說：“誰摸你頭了？”
盛湙眼珠轉到他師兄那邊，帶著壓不住的笑意：“我哥。”
刑警隊長：“……那位前輩？”
他就白問，想想也知道沒人敢摸晏無塵的頭，除了這位。
這倆兄弟關系出了名的好，除了特戰署，名聲已經遠揚到刑警隊。
盛湙帶著笑說“嗯”，接著直接掛了電話。
一擡眼，對上喻燈饒有興味的視線。
他渾身氣質很放松，此時懶懶地斜靠著墻面。襯衣褶皺勾出他肩頸曲線，看了片刻，突然繃不住低頭笑了一下。
笑聲很輕，那一瞬間像春雪化開。
盛湙楞楞看著他：“幹嘛？”
喻燈低著頭，右手蜷縮又放松。
頭發手感很軟。
喻燈莫名其妙地想。
“不是好像，”喻燈開口說，“就是摸頭。”
“不喜歡？”他垂眸接著說，“摸個頭發一堆ｓｏｓ，怎麽，需要別人救你麽？”
他話說得不好聽，但語氣卻沈沈壓著笑。
“手滑，”盛湙立刻說，“按錯了。”
他本來還想說那你親我額頭的時候我是不是得直接報警啊？
但他突然覺得沒意思。
因為他哥好像都不太想提。
其實喻燈的拒絕他心知肚明，再提下去就是他自己不知趣。
就比如如今喻燈願意跟他跳一場舞，也只是因為他是師弟。
最開始，他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再見到他，可是人總是貪心不足，也可能是因為喻燈縱容，他總忍不住想要再多一點。
他早已經偏離了航線，再也拉不回來了。
燈泡修好，三個藍馬甲維修師傅東西胡亂往箱子裏面一塞，抱著箱子就開始跑。
有人邊跑邊說：“角落的人你看見麽？太牛逼了，這種情況下若無其事打電話。”
另一個師傅沈沈噓了一聲：“別說話，讓人聽見你就完了。”
燈光乍亮。
光波流淌到他們所站立的角落那刻，盛湙悄無聲息地退了一步，兩人立刻恢覆成正常社交距離。
剛才悄無聲息的試探，你來我往的問詢，還有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頃刻間化為泡影。
有那一剎那，盛湙都有點恍惚，這些是不是真的發生過。
……似乎所有妄想與不甘都隱沒在黑暗裏。
也只能藏在黑暗裏。
盛湙退開的剎那喻燈心裏有點空。
像是熱鬧非凡的宴席散場後，一個人在月光下孤獨走在回程路上的那種感覺，不是難過，只是好像再也抓不住這樣的時光了。
三個維修師傅一走，其他人了立刻小聲議論起來，有大著膽子直接質問的：“你們什麽意思？”
這話是在問盛隊。
盛湙一臉莫名其妙：“我什麽意思？”
說完，他指了指頭上電燈泡：“你是在說這個？”
他不過普普通通一句話，那人氣勢立刻又縮了下去，有氣無力地“昂”了一聲。
他發現了，即使這邊有這麽多自己的同盟，但跟盛湙說話壓力還是莫名的大。
盛湙沒好氣地笑了下；“只炸電燈泡算什麽本事。”
喻燈笑了下，看上去是真的開心。
“不過我還沒問呢，”盛湙轉頭看著階梯上的女人，“你們這是什麽非法集會麽？還不能讓警察知道？”
他看著女人，叫了一聲：“瑤姐。”
場面忽然一靜。
林瑤，或者也可以說是殷之遙，特別爽朗地一笑：“不是非法集會，大概就是個民間組織。”
盡管身上衣服風情萬種，但配上她的笑，還是讓人覺得古靈精怪，貌似和從前沒多大變化。
她緩緩走下階梯：“和特戰署類似。這裏大部分人或多或少都知道鬼神之說，也處理過不少突發事件。”
本來特戰署就是從民間起家，到現在特戰署高層還有不少原先是民間的風水術士。
有人吃了官家飯，就意味著有人吃不上。
於是剩下的一群人就自發糾集在一起，社會階層極其覆雜。
而從現在來看，領導這群民間組織的人，似乎是他們的師姐，殷之遙。
這個組織和特戰署功能大抵相同，手裏就不可避免地有特戰署想要拿到的東西，而且他們自身也肯定不太幹凈，私底下派遣鬼魂做事這種事也不會少。
所以才會稱呼特戰署為條子。
他們師姐在這個場合約他們，似乎是故意把這個組織暴露在他們眼前。
或者說，這更像一種極端的信任。
喻燈一垂眸子，低低笑出來。
這時袁佑兒帶著劉琦走過來，劉琦哭喪著臉，差點沒對著瑤姐哭了：“瑤姐，燈泡……是我弄炸的。偷車的那倆太強了我沒壓住。”
眾人：“？？？”
林瑤好笑地說：“東西呢？”
劉琦一攤手，捆著鎖鏈的兩只鬼開始現行，都穿著藍色工作服，像是某公司的員工。
喻燈瞇了瞇眼睛，總覺得那倆有點眼熟。
盛湙低聲說：“貨車司機。”
喻燈一楞。
對，就是當年在路上堵他們的貨車司機！
加上那兩輛貨車一直在林瑤的汽修廠下，難道……
倆人表情都有點凝重。
如果真是他們所預想的那樣，是林瑤派出去的人。
殷之遙不殷之遙的不知道，師姐這個稱呼可能是有點懸乎。
沒想到的是，林瑤一雙鳳眼微微一垂，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接著直接伸出手，卡住那倆的喉嚨。
哢嚓一聲。
伴隨著將出聲未出聲的嗚咽。
兩只鬼魂直接散魂了。
幹凈利落地殺完，林瑤嫌棄地一拍手，手上明明沒血，但她用帕子擦了幾下，接著直接丟了。
林瑤說：“名單給我。”
劉琦立刻乖乖遞上一張紙：“能查到的都查了。”
劉琦的任務圓滿完成，她愉快地退下了，走之前不忘跟這邊倆人拋了個媚眼，調戲說：“帥哥，玩得愉快。”
等劉琦走了，袁佑兒這才開始說話：“瑤姐，特戰署的這兩位什麽意思？”
林瑤瞥他一眼：“什麽什麽意思？”
袁佑兒：“一，對方跟我們不說是對立陣營，可絕對有利益沖突；二，他倆無一例外，都拒絕了我的邀請。”
她頓了頓，又說：“二是重點。”
林瑤：“……”
她把手裏劉琦遞給她的紙條折了兩折，拍了拍袁佑兒裸露的肩膀：“姑娘，先弄清楚你邀的是誰吧！”
林瑤說話在他們中間有這十足十的分量。
大廳內一時間沒人說話，就連袁佑兒這樣驕縱的人也第一次卡了殼。
林瑤走下臺階，畢恭畢敬地對著倆人一彎腰：“二位前輩，能去裏屋坐坐麽？”
眾人：“？？？？”
瑤姐，在叫倆初出茅廬不知道是誰的人前輩？
喻燈和盛湙臉色都有一瞬間的微妙。
最後是喻燈扯了下嘴角，虛虛扶了一下在自己面前行禮的殷之遙。
等到距離足夠近，喻燈湊在林瑤耳邊，帶著笑說了一句：“師姐，你這是想讓我倆折壽啊？”
林瑤同樣用耳語回了他一句：“故意的。”
喻燈：“……”
等她直起腰，趁著其他人還在震驚中沒註意，用氣聲說了一句：“你倆還嫌活得不夠長？”
三人在這種愉快的互懟氣氛中走向裏屋。
當然大廳還是有人的，不過大多數人的腦子炸了。
前往裏屋的路上依舊有人帶路，三人沒好說太多。
林瑤走在前面，即使踩著恨天高，走路依舊帶風。
盛湙和喻燈並排走在後面。
再次路過竹林的時候，喻燈微妙地擡眸看了盛湙一眼：“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沒說？”
盛湙偏開頭，心裏有點忐忑，問道：“什麽？”
“你說你過得好又不好，”喻燈問道，“怎麽不好？”
“我從十八歲開始，世上就沒有牽絆了。”盛湙語氣平常，似乎沒什麽波動，“師兄是覺得我在接下來的漫長生命裏，應該過得好麽？”
這句話就是故意在刺喻燈。
說完，他偏過頭，目光盯著虛空的某處。
看上去像是賭氣不看人，其實是他不敢看。
喻燈眼尾曲線下垂，他比盛湙更知道他說得是哪件事。
盛湙本來是有牽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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