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溪陽/04 他發現這張符是他師弟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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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溪陽/04 他發現這張符是他師弟畫的……
竹林裏月光浮動。
兩人藏在暗處, 似乎天地萬物都變得虛無，唯一能觸碰到的實體便是眼前這個人。
晏楚昀壓在晏無塵身上，身子伏得很低。
低得晏無塵幾乎能感覺到他呼吸碰到頸側。
晏楚昀沒說話，只偏了偏頭, 聽著外面人的動靜。
茅屋外隱隱綽綽能看見兩個人影, 都穿著黑衣, 看不清面容。
“也不知道管事讓咱們到這鳥不拉屎的棲鳳山幹嘛？這大晚上的, 別說人了, 鬼都害怕。”
“棲鳳山後面是古時候留下來的亂葬崗呢，你說頭頭讓我們過來幹嘛？當然是撿屍啊。”
“管事最近動作有點太大了吧, 我看溪陽那邊官府的人都去了。萬一來我們青陽鎮了呢？”
“這都不是我們該考慮的, 別想那麽多。”
晏楚昀眉頭微微皺了下。
……撿屍？
客棧裏小二說最近青陽鎮鬧鬼, 他們又偏偏這時候來棲鳳山撿屍。
鬧鬼果真為人為。
晏無塵被他壓在身下, 微微偏頭錯過他師兄有些撓人的呼吸。
那兩人話音剛落，他下意識碰了碰手邊的劍。
他們兩人的劍抵在一起，蹺蹺板似的。
晏無塵手指剛要碰到劍柄，就被人一把按住手腕。
晏楚昀低頭看他, 眸子裏盡是螢黃的光：“別動，會響。”
晏無塵垂眸，低低“噢”了一聲。
話音還未落, 旁邊突然出現諸多虛虛實實，看不真切的虛影。
這些飄浮在空中的鬼魂循著活人氣，漸漸向他們包圍過來。
那些虛影都是灰色透明的, 只有雙眼是紅色的, 在漆黑的夜裏甚為顯眼，像是潛伏在林中的野獸。
“他們發現我們了。”晏楚昀沈聲說，他起身挑過旁邊的劍柄, 寒光頓時出鞘。
晏楚昀道：“師弟，拿劍。”
“什麽人在這兒？”其中一個男子轉過身來，厲聲問。
男子臉上戴著半邊面具，古銅色的面具完全覆蓋了他的左臉，隱隱能看出面具下延伸出來的疤痕。
在他旁邊跟著一個癩子頭，癩子頭身上還背了一個誇張的黃燦燦的鑼。
等看清來人，他楞了一下。
兩個少年人懶散從竹林深處出來，古樸不俗的劍背在身後。
倆人面色都很冷淡，甚至有些不耐。
穿著白衫的那位少年拔劍出鞘，劍身還未到跟前，一股凜冽的劍氣就從他耳側刮過，接著直接攥住了一直跟在他旁邊的殘魂。
那是他召出來壯膽的。
晏楚昀伸出細長手指，那手怎麽看都不像是常年練武的手，反而適合去逗鳥玩牌。
只看見他手指骨節一動，撲哧一聲，惡鬼立刻煙消雲散。
面具心想，怕不是惹了棲鳳山的仙人了。
盡管如此，他還是硬著頭皮道：“你幹什麽？”
他話音還沒落，就聽見那旁邊的紅衣少年直接開口：“你們怎麽在這兒？”
他微微往前走了一步，臉上帶著說不出的戲謔。
面具楞了一下，道：“什麽我們怎麽在這兒，我們還想問你們怎麽在這兒呢？”
晏無塵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他師兄，帶著嘲諷口吻道：“上面不就說這趟活來棲鳳山的只有我們麽？這又是下面哪個管事安排的？”
晏楚昀垂了垂眸子，低低笑了聲：“青陽鎮的人不懂規矩慣了，習慣就好。”
面具陰晴不定地看著眼前兩個琢磨不出深淺的少年人。
首先，眼前這兩位絕對不是青陽鎮本地人，而且見到自己身邊的鬼魂絲毫不怵。
就算不是同門，也得是半個同行。
跟在他旁邊的癩子頭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句：“會不會是館主的人？”
此話一出，面具的眼神都帶了點畏懼。
確實，最起碼年齡錯不了多少。
而且，他們就連館主都沒見過，一直都是上面的人跟書院對接。
按照他多年的江湖經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面具男臉上頓時堆滿了笑：“兩位小兄弟原來是自家人，你看看管事也不安排清楚，還以為這趟活只有我們兄弟兩個呢。”
晏楚昀收劍入鞘，沒說話。
反倒是晏無塵撇了撇嘴：“那這位兄弟，不如就先把你們這些紅眼鬼給收了吧，大晚上的看著怪滲人的。”
面具男滿臉堆笑：“是、是這就收。”
三人一起前往棲鳳山後山的亂葬崗。
亂葬崗上亂七八糟的墳包很多，一不留神就會崴了腳。
晏楚昀道：“你去西邊，我們去東邊。”
面具滿臉堆笑地抓住他袖子：“別啊小兄弟，我們一起吧。剛好我們也想見識一下館主手下的本事。”
晏楚昀挑了挑眉，直接把面具抓過的袖子割斷。
面具：“……”
他又把爪子縮回去了。
不二書院等級制度十分嚴明，除了有總院之外，溪陽附近的幾個城鎮都設有分院，他們就是分院的人。
至於燕澤，那都是在傳說裏的人物。
他們手下的人自不必說，他們見也沒見過。
如今眼前這兩個少年，年紀雖輕，使劍卻毫不含糊。
擱誰誰不怕？
癩子頭戰戰兢兢地說：“我們不是那意思，就是從來沒見過上面的人，有點稀罕。”
晏楚昀挑挑眉：“稀罕什麽？”
那癩子頭心說：稀罕你們殺人不見血。
但他到最後也沒敢說。
癩子頭又四下掃了一圈，悄悄問道：“你跟在館主身邊肯定見過他，他是不是真跟傳言一樣？”
晏楚昀瞥他一眼：“你問我？”
癩子頭又閉嘴了，變成了一只鵪鶉。
晏楚昀閉了閉眼睛。
心說青陽鎮的人不是啞巴就是話嘮，連個折中的都沒有。
如今癩子頭和面具，話永遠只說一半。
他們套到現在，只套出來個館主的稱呼。
晏無塵勾過那癩子頭脖子，笑起來：“放心吧，咱們都是自己人，想說什麽就說。”
癩子頭想了想：“說是館主性格陰沈不定，殺人不眨眼，還練了許多……樣貌一模一樣的偶人。”
晏楚昀和晏無塵對視一眼。
很明顯，這幫人只是他們口中館主的一個小堂口，真正的大魚還在後面。
面具看著眼前這兩位公子哥挺好說話，便壓低了聲音打聽道：“上面為什麽不派人來棲鳳山呀？青陽鎮這邊一直都是我們負責，怎麽突然過來啊？”
晏無塵擡眸看他，笑了笑：“你這是把我們當細作了？”
他嘴角是帶笑的，眼神卻很冷，乍一看給人一種笑裏藏刀的陰森感。
面具男驚了一下，饒他是老江湖了，也被唬了一下。
他連連搖頭道：“不敢不敢，不問了。”
晏無塵皮笑肉不笑看他一眼：“也不是不行，告訴你們也沒什麽，你們管事的估計腦袋要被撤了。”
面具男看向晏無塵。
晏無塵說這話時很平淡，腦袋搬家這種事就像是平日裏的喝茶聽曲。
面具男戰戰兢兢地：“那我們下面的人呢？”
“你們下面的人，”晏無塵笑了一下，“自求多福吧。”
晏無塵嚇唬人這方面極其有天賦，兩眼抓瞎的情況下，面具差點沒被他忽悠地跪下。
兩塊銀子突然被人塞了過來。
面具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擦了一下汗涔涔的手：“我想著二位爺肯定地位不低，只要把我們兄弟倆提到上頭，讓我們給什麽都行。這點銀子就當是茶水錢。”
看沒人說話，他又說道：“我們兩兄弟是真沒地方可去了，你看我這臉，哪有正經營生可幹啊？”
他把面具摘了下來，左臉上突然是一條橫貫整張臉的巨大疤痕。
兩人看見他左臉上醜陋的疤，竟然面不改色。
晏無塵顛了顛手裏的銀子，笑道：“行吧。”
晏楚昀道：“行了，就到這兒吧。明天有人接你們。”
兩人直接轉身，朝著亂葬崗另一邊走去。
晏無塵笑著扔著手裏銀子：“凈賺兩塊銀子。”
背後，面具突然站定。
他脫離戰戰兢兢的情緒之後，突然意識到哪不對勁，身後這兩個年輕人，究竟是來幹什麽的？
一句都沒聽他們提起過，甚至關於不二書院內部的事一直含糊其辭。
他惡狠狠地呸了一口：“被兩個崽子耍了！”
他話音剛落，那些紅眼鬼魂又幽幽地飄了過來，這是他作為不二書院最底層能做到的極限。
誰知道撲面而來的劍光絲毫沒有被鬼魂影響，而是直接沖著他面門。
晏無塵搖頭道：“本來不想殺你的，想著也不過是兩個走投無路的可憐人。”
“但是現在……”晏無塵笑了下，“你剛才那句惹到我了。”
癩子頭問：“哪、哪一句？”
面具敲了下他的頭：“出息！快敲鑼！”
鑼聲脆亮，直接傳出二裏地，只是這時候格外詭異。
亂葬崗的鬼好像都被那一鑼響叫了起來。
與此同時，面具甩出鞭子，惡狠狠地往墳包上一抽，飛塵落下的剎那，兩三只惡鬼就從墳裏被趕了出來。
面具接著沖癩子頭喊：“點子紮手，搖人！”
癩子頭敲鑼三急三緩。
面具抽屍也更賣力了。
晏楚昀就站在不遠處，甚至劍都沒有出鞘。
他兩根手指夾著一張無風自動的黃符紙。
“師兄！”晏無塵看見那些被抽出來的鬼魂，下意識回頭喊。
結果只看見晏楚昀垂下眸子，符紙的亮光照亮他下半張臉。
晏楚昀擡眸掃他一眼：“看我幹什麽？打你的。”
他擡眸那刻，四人周邊立刻出現數十道符咒的虛影。
晏楚昀透亮的眸子裏倒映著符紙上的朱砂筆跡。
他在這樣的時刻，突然跑了個神。
他發現手裏用的這張符是他師弟畫的。
他下意識擡眸去看晏無塵。
晏無塵完全沒有顧及朝他奔來的鬼影，就像是知道一定會有人替他擋住一般。
他先是一劍破了癩子頭的鑼，接著從面具身後逮住他，劍直接擱在他脖子上。
晏無塵聳聳肩：“也沒什麽好演的了，說說吧，你們上面的人到底是誰？”
面具的耳朵這時候卻突然動了動，他聽見了千軍萬馬的腳步聲。
那是他們不二書院設在青陽鎮的人。
面具笑道：“幫手來了，你們跑不了了。”
下一刻，他突然笑不出來了。
一個溫潤帶笑的聲音說：“你的幫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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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楚昀壓在晏無塵身上，身子伏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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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楚昀沒說話，只偏了偏頭, 聽著外面人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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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管事讓咱們到這鳥不拉屎的棲鳳山幹嘛？這大晚上的, 別說人了, 鬼都害怕。”
“棲鳳山後面是古時候留下來的亂葬崗呢，你說頭頭讓我們過來幹嘛？當然是撿屍啊。”
“管事最近動作有點太大了吧, 我看溪陽那邊官府的人都去了。萬一來我們青陽鎮了呢？”
“這都不是我們該考慮的, 別想那麽多。”
晏楚昀眉頭微微皺了下。
……撿屍？
客棧裏小二說最近青陽鎮鬧鬼, 他們又偏偏這時候來棲鳳山撿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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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無塵被他壓在身下, 微微偏頭錯過他師兄有些撓人的呼吸。
那兩人話音剛落，他下意識碰了碰手邊的劍。
他們兩人的劍抵在一起，蹺蹺板似的。
晏無塵手指剛要碰到劍柄，就被人一把按住手腕。
晏楚昀低頭看他, 眸子裏盡是螢黃的光：“別動，會響。”
晏無塵垂眸，低低“噢”了一聲。
話音還未落, 旁邊突然出現諸多虛虛實實，看不真切的虛影。
這些飄浮在空中的鬼魂循著活人氣，漸漸向他們包圍過來。
那些虛影都是灰色透明的, 只有雙眼是紅色的, 在漆黑的夜裏甚為顯眼，像是潛伏在林中的野獸。
“他們發現我們了。”晏楚昀沈聲說，他起身挑過旁邊的劍柄, 寒光頓時出鞘。
晏楚昀道：“師弟，拿劍。”
“什麽人在這兒？”其中一個男子轉過身來，厲聲問。
男子臉上戴著半邊面具，古銅色的面具完全覆蓋了他的左臉，隱隱能看出面具下延伸出來的疤痕。
在他旁邊跟著一個癩子頭，癩子頭身上還背了一個誇張的黃燦燦的鑼。
等看清來人，他楞了一下。
兩個少年人懶散從竹林深處出來，古樸不俗的劍背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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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白衫的那位少年拔劍出鞘，劍身還未到跟前，一股凜冽的劍氣就從他耳側刮過，接著直接攥住了一直跟在他旁邊的殘魂。
那是他召出來壯膽的。
晏楚昀伸出細長手指，那手怎麽看都不像是常年練武的手，反而適合去逗鳥玩牌。
只看見他手指骨節一動，撲哧一聲，惡鬼立刻煙消雲散。
面具心想，怕不是惹了棲鳳山的仙人了。
盡管如此，他還是硬著頭皮道：“你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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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往前走了一步，臉上帶著說不出的戲謔。
面具楞了一下，道：“什麽我們怎麽在這兒，我們還想問你們怎麽在這兒呢？”
晏無塵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他師兄，帶著嘲諷口吻道：“上面不就說這趟活來棲鳳山的只有我們麽？這又是下面哪個管事安排的？”
晏楚昀垂了垂眸子，低低笑了聲：“青陽鎮的人不懂規矩慣了，習慣就好。”
面具陰晴不定地看著眼前兩個琢磨不出深淺的少年人。
首先，眼前這兩位絕對不是青陽鎮本地人，而且見到自己身邊的鬼魂絲毫不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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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他旁邊的癩子頭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句：“會不會是館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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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們就連館主都沒見過，一直都是上面的人跟書院對接。
按照他多年的江湖經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面具男臉上頓時堆滿了笑：“兩位小兄弟原來是自家人，你看看管事也不安排清楚，還以為這趟活只有我們兄弟兩個呢。”
晏楚昀收劍入鞘，沒說話。
反倒是晏無塵撇了撇嘴：“那這位兄弟，不如就先把你們這些紅眼鬼給收了吧，大晚上的看著怪滲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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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起前往棲鳳山後山的亂葬崗。
亂葬崗上亂七八糟的墳包很多，一不留神就會崴了腳。
晏楚昀道：“你去西邊，我們去東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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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楚昀挑了挑眉，直接把面具抓過的袖子割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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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書院等級制度十分嚴明，除了有總院之外，溪陽附近的幾個城鎮都設有分院，他們就是分院的人。
至於燕澤，那都是在傳說裏的人物。
他們手下的人自不必說，他們見也沒見過。
如今眼前這兩個少年，年紀雖輕，使劍卻毫不含糊。
擱誰誰不怕？
癩子頭戰戰兢兢地說：“我們不是那意思，就是從來沒見過上面的人，有點稀罕。”
晏楚昀挑挑眉：“稀罕什麽？”
那癩子頭心說：稀罕你們殺人不見血。
但他到最後也沒敢說。
癩子頭又四下掃了一圈，悄悄問道：“你跟在館主身邊肯定見過他，他是不是真跟傳言一樣？”
晏楚昀瞥他一眼：“你問我？”
癩子頭又閉嘴了，變成了一只鵪鶉。
晏楚昀閉了閉眼睛。
心說青陽鎮的人不是啞巴就是話嘮，連個折中的都沒有。
如今癩子頭和面具，話永遠只說一半。
他們套到現在，只套出來個館主的稱呼。
晏無塵勾過那癩子頭脖子，笑起來：“放心吧，咱們都是自己人，想說什麽就說。”
癩子頭想了想：“說是館主性格陰沈不定，殺人不眨眼，還練了許多……樣貌一模一樣的偶人。”
晏楚昀和晏無塵對視一眼。
很明顯，這幫人只是他們口中館主的一個小堂口，真正的大魚還在後面。
面具看著眼前這兩位公子哥挺好說話，便壓低了聲音打聽道：“上面為什麽不派人來棲鳳山呀？青陽鎮這邊一直都是我們負責，怎麽突然過來啊？”
晏無塵擡眸看他，笑了笑：“你這是把我們當細作了？”
他嘴角是帶笑的，眼神卻很冷，乍一看給人一種笑裏藏刀的陰森感。
面具男驚了一下，饒他是老江湖了，也被唬了一下。
他連連搖頭道：“不敢不敢，不問了。”
晏無塵皮笑肉不笑看他一眼：“也不是不行，告訴你們也沒什麽，你們管事的估計腦袋要被撤了。”
面具男看向晏無塵。
晏無塵說這話時很平淡，腦袋搬家這種事就像是平日裏的喝茶聽曲。
面具男戰戰兢兢地：“那我們下面的人呢？”
“你們下面的人，”晏無塵笑了一下，“自求多福吧。”
晏無塵嚇唬人這方面極其有天賦，兩眼抓瞎的情況下，面具差點沒被他忽悠地跪下。
兩塊銀子突然被人塞了過來。
面具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擦了一下汗涔涔的手：“我想著二位爺肯定地位不低，只要把我們兄弟倆提到上頭，讓我們給什麽都行。這點銀子就當是茶水錢。”
看沒人說話，他又說道：“我們兩兄弟是真沒地方可去了，你看我這臉，哪有正經營生可幹啊？”
他把面具摘了下來，左臉上突然是一條橫貫整張臉的巨大疤痕。
兩人看見他左臉上醜陋的疤，竟然面不改色。
晏無塵顛了顛手裏的銀子，笑道：“行吧。”
晏楚昀道：“行了，就到這兒吧。明天有人接你們。”
兩人直接轉身，朝著亂葬崗另一邊走去。
晏無塵笑著扔著手裏銀子：“凈賺兩塊銀子。”
背後，面具突然站定。
他脫離戰戰兢兢的情緒之後，突然意識到哪不對勁，身後這兩個年輕人，究竟是來幹什麽的？
一句都沒聽他們提起過，甚至關於不二書院內部的事一直含糊其辭。
他惡狠狠地呸了一口：“被兩個崽子耍了！”
他話音剛落，那些紅眼鬼魂又幽幽地飄了過來，這是他作為不二書院最底層能做到的極限。
誰知道撲面而來的劍光絲毫沒有被鬼魂影響，而是直接沖著他面門。
晏無塵搖頭道：“本來不想殺你的，想著也不過是兩個走投無路的可憐人。”
“但是現在……”晏無塵笑了下，“你剛才那句惹到我了。”
癩子頭問：“哪、哪一句？”
面具敲了下他的頭：“出息！快敲鑼！”
鑼聲脆亮，直接傳出二裏地，只是這時候格外詭異。
亂葬崗的鬼好像都被那一鑼響叫了起來。
與此同時，面具甩出鞭子，惡狠狠地往墳包上一抽，飛塵落下的剎那，兩三只惡鬼就從墳裏被趕了出來。
面具接著沖癩子頭喊：“點子紮手，搖人！”
癩子頭敲鑼三急三緩。
面具抽屍也更賣力了。
晏楚昀就站在不遠處，甚至劍都沒有出鞘。
他兩根手指夾著一張無風自動的黃符紙。
“師兄！”晏無塵看見那些被抽出來的鬼魂，下意識回頭喊。
結果只看見晏楚昀垂下眸子，符紙的亮光照亮他下半張臉。
晏楚昀擡眸掃他一眼：“看我幹什麽？打你的。”
他擡眸那刻，四人周邊立刻出現數十道符咒的虛影。
晏楚昀透亮的眸子裏倒映著符紙上的朱砂筆跡。
他在這樣的時刻，突然跑了個神。
他發現手裏用的這張符是他師弟畫的。
他下意識擡眸去看晏無塵。
晏無塵完全沒有顧及朝他奔來的鬼影，就像是知道一定會有人替他擋住一般。
他先是一劍破了癩子頭的鑼，接著從面具身後逮住他，劍直接擱在他脖子上。
晏無塵聳聳肩：“也沒什麽好演的了，說說吧，你們上面的人到底是誰？”
面具的耳朵這時候卻突然動了動，他聽見了千軍萬馬的腳步聲。
那是他們不二書院設在青陽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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