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洗靈 你倆打架的時候悠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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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洗靈 你倆打架的時候悠著點
無數目光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 震驚地看著喻燈。
蹲在柳舒前的人仰起頭，小心翼翼地問：“組長，署裏出什麽事兒了麽？我從沒見過前輩生這麽大氣。”
柳舒愛撫地摸了下他腦袋：“出大事了。”
別說其他人沒見過，就連盛湙也沒見過。
因為差一點親手打開鬼門麽？
盛湙在心底想。
他站在喻燈身後, 眸色很沈, 似乎是在看著他師兄孤絕的背影, 但又好像在盯著虛空的某處。
如果那時自己真的開鬼門了, 現在又該如何呢？
師兄他, 還會認我麽？
盛湙在心底漫無邊際地想。
接著，他突然意識到什麽, 立刻把心底那一點若有若無的心思壓下去。
但是已經晚了, 剛才腦中所想一五一十被通魂咒傳了過去。
盛湙看見喻燈提著勾魂傘的手僵了一下。
盛湙屏息凝神, 一時間識海內平靜無波。他能感覺到喻燈的識海很沈, 像是一灘看不見底的湖泊。
不過他沒有聽見喻燈的只言片語。
喻燈當做什麽也沒聽見，只收了勾魂傘。
當象征著死亡的純黑色勾魂傘消失的剎那，整個廣場好似都松了一口氣。
“嚇死了，還以為我們要立新王了呢！”那人輕撫著胸口, 好似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柳舒瞥他一眼：“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你現在充其量就是個俘虜。”
“組長，那我能投誠嗎？我相信你一定優待俘虜。”
語氣真誠到柳舒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自立山頭。
柳舒：“……滾。”
不遠處, 喻燈和盛湙向著山腳梧桐樹走去。
路惠州的卡其色外套沾染上了土星，他瞪視著喻燈說：“晏楚昀，你到底想幹什麽？！除了反陣, 沒有能克制生死祭的方法！”
他皺眉道：“你想讓全城人一起死嗎？”
喻燈正要回頭說什麽, 盛湙冷淡又不耐煩的聲音突然傳來：“誰說沒有？”
他順手把路惠州旁邊的警衛薅過來，用路惠州的設備連通了古老頭的視頻通話。
古老頭頗有些自閉地蹲在地上，嘴裏念念有詞：“你這一看就是假貨！還敢賣我兩千兩銀子, 你個潘家園第一奸商！”
也不知道哪個古董商人，讓古老頭記了兩個世紀，就連被生死祭影響時還在念叨。
設備響起來的時候，他渾身一個激靈，按下接通鍵：“署長——”
盛湙不爽地一皺眉：“嗯？”
古老頭連忙打了個哈哈，繼而委屈巴巴地說：“盛隊，你可算願意找老朽了。”
盛湙扔下一句：“不是找你閑聊的。”
接著順手把屏幕扔到巴巴跑來的毋清懷裏。
古老頭感覺自己在天上飄了一圈，接著和莫名其妙的毋清來了個大眼對小眼。
盛湙的聲音從遠處傳過來：“你不是說晏無塵是個半人半鬼的半吊子，渡生的東西用不了麽？”
古老頭牙疼地捂住臉：“我可沒說是半吊子，但是清氣不夠，確實用不了……我可沒瞎說，這都是書上寫的。”
盛湙打斷他的話：“那就在旁邊看著。”
毋清抱著塊屏幕，跟抱著塊遺像似的。
古老頭現在的臉色也確實挺像遺像的，他用酸臭老儒特有的尖利嗓子問：“盛隊，你這是要幹嘛呀？”
盛湙勾起唇角一笑：“保存視頻史料。”
古老頭：“……”
毋清：“……”
盛湙和喻燈走到梧桐樹下，兩人同時擡頭，仰望著頭頂上繁茂的梧桐枝葉。
盛湙伸出手掌撫摸了一下粗糙的梧桐樹皮，偏頭問道：“師兄，勾魂傘，能借我用一下麽？”
喻燈嘴上沒說什麽，但是識海裏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
他想知道盛湙為什麽要借勾魂傘。
制造勾魂傘的玄鐵雖然是當年晏無塵跳河裏撈來的，但是這麽多年都過了，玄鐵渣都不剩。況且，勾魂傘鬼氣至濃，不是無常壓根用不了。
盛湙波瀾不驚地回答：“因為勾魂傘是師父親手做的，方便師父認人。”
喻燈輕笑一聲：“好吧。”
他把看似尋常實則千斤重的勾魂傘遞給他。
其實他壓根不信。
他聽得出來那是借口，但是很明顯，盛湙不想說究竟為什麽。
盛湙手掌沒有離開樹皮，只沈靜地閉上眼睛。
與此同時，整株梧桐樹樹葉嘩嘩作響，以梧桐樹樹根為圓心，巨大的生死祭逐漸顯現，濃稠邪惡的陣眼還圍著梧桐樹緩緩旋轉。
盛湙握緊了勾魂傘，感覺到那根瑩白傘骨在跟自己微微共振後，盛湙猛然睜眼。
他一雙瞳孔都已經變成了淡金色，瞳孔中倒映的不是眼前蒼翠的梧桐樹，而是成千上百個漂浮在空中的長條虛影。
那是生死祭逼出來的全城百姓的怨氣。
盛湙瞇了瞇眼睛，似乎隨手掂量了一下勾魂傘的重量，接著直接插入陣眼，傘尖竟然沒入了地下三寸有餘。
勾魂傘上那根瑩白傘骨劇烈震顫，幾乎蜂鳴起來。與此同時，盛湙輕輕眨了眨眼睛，手指撫上梧桐樹粗糙的樹皮。
盛湙笑著，用只有自己一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師父，徒兒不孝，身上靈氣已經被鬼氣沖撞得差不多沒了，還得靠著當年留下的東西才能開個天殘地缺的渡生洗靈陣。要是讓您知道了，肯定又得拿著棍子追我兩條街。”
他說著，一個極小的瑩藍色法陣出現在勾魂傘四周，逐漸擴大，越往外擴大的就越慢，與此同時，勾魂傘蜂鳴地也更加厲害。
盛湙又拍了拍梧桐樹的樹幹，笑著說：“如果撐不起來籠罩整座溪城的洗靈陣，徒兒可就要抽魂了，您老人家舍得麽？”
終於洗靈陣在堪堪罩住整座暮山時，停了。
勾魂傘也靜止在地上，一動不動。
盛湙垂下眸子，悄無聲息地嘆口氣。
他迅速用靈識探知到洗靈陣邊界，閉上眼睛，正要抽魂。
“等一下。”喻燈的聲音冷得讓人心驚，“晏無塵，你究竟想幹什麽？”
因為兩個相抵觸的陣法糾纏，兩人之間的通魂咒也受到影響，這時候竟然完全感知不到對方在想什麽。
盛湙沒回頭，另一只手直接從虛空中抽出佩劍，劍身橫劃，寒光在喻燈眼前閃過。
接著是他有些冷淡的聲音：“師兄，別過來。”
喻燈喝道：“晏無塵！”
盛湙卻好像完全沒有聽見，擡頭仰望了一下梧桐樹的枝葉，接著從心窩處緩緩引出一點魂魄。
那縷魂魄很幹凈，沒有一絲鬼氣，發著溫暖的白光。
喻燈手指微動，要把勾魂傘召回來，但插在地上的勾魂傘竟然一動不動。
喻燈：“！”
就在這時，梧桐樹的樹葉突然無風自動。
無邊清氣傾斜而出。
天上漂浮的那些長條虛影觸碰到揮灑出來的清氣之時，迅速被灼燒了個幹幹凈凈。
一縷清氣掃在盛湙胸口，徑直把盛湙剛引出來的魂魄拍回去。
盛湙咳了兩聲，不可思議地擡頭看：“師……師父？”
但最終也只看到了翠綠的枝葉。
梧桐樹像是一個巨大的信號放大器。
洗靈陣在梧桐樹樹根下迅速擴大，從籠罩整座暮山，到整個西城區，最後跨過穿城而過的平南河，整個溪城都在洗靈陣的輻射範圍之下。
瑩藍色的洗靈陣沈沈壓在生死祭之上，最開始兩者的距離還有一寸，接著洗靈陣一點點下沈，生死祭的紅光一寸寸地被洗靈陣掩蓋。
到最後，洗靈陣重重砸向生死祭，紅光完全被吞噬之時，整個溪城似乎都震了一震。
天上飄蕩的汙穢也已經被清氣灼燒地蕩然無存。
洗靈陣接著沈入地表，匯聚到地脈處。清氣沿著地脈沖撞，在勾魂傘所破壞的陣眼處爆發。
大量清氣湧入，勾魂傘竟直接被逼得從地下彈了出來。
勾魂傘剛剛脫離地表，便自動飛回了喻燈手裏。
只是這時候喻燈已經不太想要這破爛玩意兒了，他現在最想幹的事是讓盛湙按照門規罰跪。
洗靈陣徹底消散，廣場上的人這才如夢方醒。
毋清懷裏抱著的顯示屏突然一聲巨響，他低頭一看，發現是古老頭坐的小馬紮摔了。
毋清拍了拍顯示屏的頭，說：“震驚嗎？沒事，我也震驚。”
盛湙這才回過頭看向屏幕，張揚一笑：“古老頭，看見沒，誰說清氣不夠就開不了陣。以後別跟我杠。”
古老頭：“……”
他心說知道你是誰之後誰還敢跟你杠？
但他到底沒說出口，諾諾點頭，又說道：“那以後是不是遇見這種情況就不用開反陣了？”
盛湙笑了笑：“你說呢——”
一回頭，看見他師兄幾乎能殺人的目光。
盛湙當即蔫了：“——肯定是先開反陣。”
他嘟囔一句：“開洗靈陣怪折壽的，以後還是少開。”
古老頭沒聽清：“啊？”
盛湙：“……”
柳舒焦頭爛額地疏散民眾，手底下還押著一群人。
顧洛湊過來拱拱他肩膀：“這接下來咋整啊？全押下去？”
柳舒搖頭：“不知道”
顧洛又說：“你去問問。”
柳舒覷了一眼喻燈冷得能掉渣的臉，搖頭說：“……不去，我怕死。”
最後一行人還是決定先回特戰署，內奸的事兒還是得關上門解決。
一群人正要走的時候，柳舒拍拍毋清，讓他去梧桐樹下叫人。
毋清深吸一口氣，以一種大無畏的精神慷慨赴義。
等到了地方，剛要張嘴說話，不過被喻燈看了一眼，立刻繳械投降。
毋清：“老大，我們那個全都收拾好了，車給你倆留了一輛。那個……早點回來，署裏沒你可能壓不住。”
他一步三回頭地走遠，又低聲說了一句：“……車是公共財產，你倆打架的時候悠著點。”
盛湙：“……”
滾。
喻燈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梧桐樹，片刻後表情終於松動，他嘆了口氣：“剛才，是師父麽？”
盛湙格外乖順地點頭：“是，我就知道師父肯定看不下去我抽魂開陣。”
他擡頭看著喻燈：“師兄，我心裏有數。”
喻燈冷冷笑了一聲：“你有數？”
盛湙同樣看著他，一言不發。
喻燈有些錯愕地看著他，突然想起許多年之前，那時候晏無塵還遠遠沒能獨當一面。
晏無塵站在這株梧桐樹前，用沙啞鼻音說：“哥，我想回燈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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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柳舒前的人仰起頭，小心翼翼地問：“組長，署裏出什麽事兒了麽？我從沒見過前輩生這麽大氣。”
柳舒愛撫地摸了下他腦袋：“出大事了。”
別說其他人沒見過，就連盛湙也沒見過。
因為差一點親手打開鬼門麽？
盛湙在心底想。
他站在喻燈身後, 眸色很沈, 似乎是在看著他師兄孤絕的背影, 但又好像在盯著虛空的某處。
如果那時自己真的開鬼門了, 現在又該如何呢？
師兄他, 還會認我麽？
盛湙在心底漫無邊際地想。
接著，他突然意識到什麽, 立刻把心底那一點若有若無的心思壓下去。
但是已經晚了, 剛才腦中所想一五一十被通魂咒傳了過去。
盛湙看見喻燈提著勾魂傘的手僵了一下。
盛湙屏息凝神, 一時間識海內平靜無波。他能感覺到喻燈的識海很沈, 像是一灘看不見底的湖泊。
不過他沒有聽見喻燈的只言片語。
喻燈當做什麽也沒聽見，只收了勾魂傘。
當象征著死亡的純黑色勾魂傘消失的剎那，整個廣場好似都松了一口氣。
“嚇死了，還以為我們要立新王了呢！”那人輕撫著胸口, 好似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柳舒瞥他一眼：“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你現在充其量就是個俘虜。”
“組長，那我能投誠嗎？我相信你一定優待俘虜。”
語氣真誠到柳舒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自立山頭。
柳舒：“……滾。”
不遠處, 喻燈和盛湙向著山腳梧桐樹走去。
路惠州的卡其色外套沾染上了土星，他瞪視著喻燈說：“晏楚昀，你到底想幹什麽？！除了反陣, 沒有能克制生死祭的方法！”
他皺眉道：“你想讓全城人一起死嗎？”
喻燈正要回頭說什麽, 盛湙冷淡又不耐煩的聲音突然傳來：“誰說沒有？”
他順手把路惠州旁邊的警衛薅過來，用路惠州的設備連通了古老頭的視頻通話。
古老頭頗有些自閉地蹲在地上，嘴裏念念有詞：“你這一看就是假貨！還敢賣我兩千兩銀子, 你個潘家園第一奸商！”
也不知道哪個古董商人，讓古老頭記了兩個世紀，就連被生死祭影響時還在念叨。
設備響起來的時候，他渾身一個激靈，按下接通鍵：“署長——”
盛湙不爽地一皺眉：“嗯？”
古老頭連忙打了個哈哈，繼而委屈巴巴地說：“盛隊，你可算願意找老朽了。”
盛湙扔下一句：“不是找你閑聊的。”
接著順手把屏幕扔到巴巴跑來的毋清懷裏。
古老頭感覺自己在天上飄了一圈，接著和莫名其妙的毋清來了個大眼對小眼。
盛湙的聲音從遠處傳過來：“你不是說晏無塵是個半人半鬼的半吊子，渡生的東西用不了麽？”
古老頭牙疼地捂住臉：“我可沒說是半吊子，但是清氣不夠，確實用不了……我可沒瞎說，這都是書上寫的。”
盛湙打斷他的話：“那就在旁邊看著。”
毋清抱著塊屏幕，跟抱著塊遺像似的。
古老頭現在的臉色也確實挺像遺像的，他用酸臭老儒特有的尖利嗓子問：“盛隊，你這是要幹嘛呀？”
盛湙勾起唇角一笑：“保存視頻史料。”
古老頭：“……”
毋清：“……”
盛湙和喻燈走到梧桐樹下，兩人同時擡頭，仰望著頭頂上繁茂的梧桐枝葉。
盛湙伸出手掌撫摸了一下粗糙的梧桐樹皮，偏頭問道：“師兄，勾魂傘，能借我用一下麽？”
喻燈嘴上沒說什麽，但是識海裏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
他想知道盛湙為什麽要借勾魂傘。
制造勾魂傘的玄鐵雖然是當年晏無塵跳河裏撈來的，但是這麽多年都過了，玄鐵渣都不剩。況且，勾魂傘鬼氣至濃，不是無常壓根用不了。
盛湙波瀾不驚地回答：“因為勾魂傘是師父親手做的，方便師父認人。”
喻燈輕笑一聲：“好吧。”
他把看似尋常實則千斤重的勾魂傘遞給他。
其實他壓根不信。
他聽得出來那是借口，但是很明顯，盛湙不想說究竟為什麽。
盛湙手掌沒有離開樹皮，只沈靜地閉上眼睛。
與此同時，整株梧桐樹樹葉嘩嘩作響，以梧桐樹樹根為圓心，巨大的生死祭逐漸顯現，濃稠邪惡的陣眼還圍著梧桐樹緩緩旋轉。
盛湙握緊了勾魂傘，感覺到那根瑩白傘骨在跟自己微微共振後，盛湙猛然睜眼。
他一雙瞳孔都已經變成了淡金色，瞳孔中倒映的不是眼前蒼翠的梧桐樹，而是成千上百個漂浮在空中的長條虛影。
那是生死祭逼出來的全城百姓的怨氣。
盛湙瞇了瞇眼睛，似乎隨手掂量了一下勾魂傘的重量，接著直接插入陣眼，傘尖竟然沒入了地下三寸有餘。
勾魂傘上那根瑩白傘骨劇烈震顫，幾乎蜂鳴起來。與此同時，盛湙輕輕眨了眨眼睛，手指撫上梧桐樹粗糙的樹皮。
盛湙笑著，用只有自己一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師父，徒兒不孝，身上靈氣已經被鬼氣沖撞得差不多沒了，還得靠著當年留下的東西才能開個天殘地缺的渡生洗靈陣。要是讓您知道了，肯定又得拿著棍子追我兩條街。”
他說著，一個極小的瑩藍色法陣出現在勾魂傘四周，逐漸擴大，越往外擴大的就越慢，與此同時，勾魂傘蜂鳴地也更加厲害。
盛湙又拍了拍梧桐樹的樹幹，笑著說：“如果撐不起來籠罩整座溪城的洗靈陣，徒兒可就要抽魂了，您老人家舍得麽？”
終於洗靈陣在堪堪罩住整座暮山時，停了。
勾魂傘也靜止在地上，一動不動。
盛湙垂下眸子，悄無聲息地嘆口氣。
他迅速用靈識探知到洗靈陣邊界，閉上眼睛，正要抽魂。
“等一下。”喻燈的聲音冷得讓人心驚，“晏無塵，你究竟想幹什麽？”
因為兩個相抵觸的陣法糾纏，兩人之間的通魂咒也受到影響，這時候竟然完全感知不到對方在想什麽。
盛湙沒回頭，另一只手直接從虛空中抽出佩劍，劍身橫劃，寒光在喻燈眼前閃過。
接著是他有些冷淡的聲音：“師兄，別過來。”
喻燈喝道：“晏無塵！”
盛湙卻好像完全沒有聽見，擡頭仰望了一下梧桐樹的枝葉，接著從心窩處緩緩引出一點魂魄。
那縷魂魄很幹凈，沒有一絲鬼氣，發著溫暖的白光。
喻燈手指微動，要把勾魂傘召回來，但插在地上的勾魂傘竟然一動不動。
喻燈：“！”
就在這時，梧桐樹的樹葉突然無風自動。
無邊清氣傾斜而出。
天上漂浮的那些長條虛影觸碰到揮灑出來的清氣之時，迅速被灼燒了個幹幹凈凈。
一縷清氣掃在盛湙胸口，徑直把盛湙剛引出來的魂魄拍回去。
盛湙咳了兩聲，不可思議地擡頭看：“師……師父？”
但最終也只看到了翠綠的枝葉。
梧桐樹像是一個巨大的信號放大器。
洗靈陣在梧桐樹樹根下迅速擴大，從籠罩整座暮山，到整個西城區，最後跨過穿城而過的平南河，整個溪城都在洗靈陣的輻射範圍之下。
瑩藍色的洗靈陣沈沈壓在生死祭之上，最開始兩者的距離還有一寸，接著洗靈陣一點點下沈，生死祭的紅光一寸寸地被洗靈陣掩蓋。
到最後，洗靈陣重重砸向生死祭，紅光完全被吞噬之時，整個溪城似乎都震了一震。
天上飄蕩的汙穢也已經被清氣灼燒地蕩然無存。
洗靈陣接著沈入地表，匯聚到地脈處。清氣沿著地脈沖撞，在勾魂傘所破壞的陣眼處爆發。
大量清氣湧入，勾魂傘竟直接被逼得從地下彈了出來。
勾魂傘剛剛脫離地表，便自動飛回了喻燈手裏。
只是這時候喻燈已經不太想要這破爛玩意兒了，他現在最想幹的事是讓盛湙按照門規罰跪。
洗靈陣徹底消散，廣場上的人這才如夢方醒。
毋清懷裏抱著的顯示屏突然一聲巨響，他低頭一看，發現是古老頭坐的小馬紮摔了。
毋清拍了拍顯示屏的頭，說：“震驚嗎？沒事，我也震驚。”
盛湙這才回過頭看向屏幕，張揚一笑：“古老頭，看見沒，誰說清氣不夠就開不了陣。以後別跟我杠。”
古老頭：“……”
他心說知道你是誰之後誰還敢跟你杠？
但他到底沒說出口，諾諾點頭，又說道：“那以後是不是遇見這種情況就不用開反陣了？”
盛湙笑了笑：“你說呢——”
一回頭，看見他師兄幾乎能殺人的目光。
盛湙當即蔫了：“——肯定是先開反陣。”
他嘟囔一句：“開洗靈陣怪折壽的，以後還是少開。”
古老頭沒聽清：“啊？”
盛湙：“……”
柳舒焦頭爛額地疏散民眾，手底下還押著一群人。
顧洛湊過來拱拱他肩膀：“這接下來咋整啊？全押下去？”
柳舒搖頭：“不知道”
顧洛又說：“你去問問。”
柳舒覷了一眼喻燈冷得能掉渣的臉，搖頭說：“……不去，我怕死。”
最後一行人還是決定先回特戰署，內奸的事兒還是得關上門解決。
一群人正要走的時候，柳舒拍拍毋清，讓他去梧桐樹下叫人。
毋清深吸一口氣，以一種大無畏的精神慷慨赴義。
等到了地方，剛要張嘴說話，不過被喻燈看了一眼，立刻繳械投降。
毋清：“老大，我們那個全都收拾好了，車給你倆留了一輛。那個……早點回來，署裏沒你可能壓不住。”
他一步三回頭地走遠，又低聲說了一句：“……車是公共財產，你倆打架的時候悠著點。”
盛湙：“……”
滾。
喻燈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梧桐樹，片刻後表情終於松動，他嘆了口氣：“剛才，是師父麽？”
盛湙格外乖順地點頭：“是，我就知道師父肯定看不下去我抽魂開陣。”
他擡頭看著喻燈：“師兄，我心裏有數。”
喻燈冷冷笑了一聲：“你有數？”
盛湙同樣看著他，一言不發。
喻燈有些錯愕地看著他，突然想起許多年之前，那時候晏無塵還遠遠沒能獨當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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