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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惠州 我這就送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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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惠州 我這就送你走

從溪城上空看去, 整座城市都被籠罩在一片不詳的黑雲裏。

明明是上班時間,卻莫名有許多民眾游蕩在街頭,他們或衣冠楚楚,或衣衫襤褸, 無一例外的是, 都漫無目的, 而且瞳孔都有著異樣的放大。

數輛車從溪城不同方向趕來, 車後是飛揚的塵土。

穿越幾乎整個溪城後, 這幾輛車終於在主幹道上匯聚成浩浩蕩蕩的黑色車隊。

沒有警笛也沒有警燈,只有呼嘯而過的車流, 向著暮山而去。

盛湙的車開在最前面, 他微微偏頭看了眼後視鏡, 看到幾輛車都匯合之後, 又把目光收回來。

車內氣氛沈得嚇人。

喻燈眼裏的陰霾始終沒散,他好像只是看著前方的路況,又好像隔著空氣中的塵霧,看見了其他東西。

身後毋清時不時低頭看著手機, 又時不時擡頭看著喻燈的背影,想了半天,一咬牙說道:“老大, 問到了,劉琦說他們周五要去的地方叫小南國,是個飯莊。”

喻燈微微一點頭:“嗯。”

他一楞, 似乎覺得毋清有點害怕, 又刻意揚起聲調:“還有呢?”

毋清:“還有……”

他下意識去看盛湙,盛湙從後視鏡裏看見他目光,笑說:“看我幹什麽?我又沒不讓你說。”

毋清又問:“真說?”

盛湙聳了聳肩膀:“快說。”

毋清以一種凜然赴死的表情說:“她們周五的聚會是一場相親會。”

盛湙:“……”

喻燈:“……”

毋清苦著臉說:“劉琦還問我你倆有對象沒有, 要不要去一趟?”

他轉頭看著喻燈,問道:“老大,去嗎?”

滾。

喻燈心說。

盛湙瞥了旁邊喻燈一眼,喉結上下滾動一下:“有。我們兩個都有。”

毋清噢了一聲,正要低頭回覆,又突然聽見喻燈冷冷的聲音。

“沒有,”喻燈看著外面的街景,“兩個都沒有。告訴她我們周五會去。”

毋清兩難地看著眼前的兩人,突然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了。

最後是盛湙說:“聽師兄的。”

他聲音很沈,帶著某種說不出的疏離味道。

當聲音流進耳蝸的時候,喻燈突然覺得左耳有些熱。

他偏頭看了盛湙一眼,正要說話,突然識海內一陣雜音。

喻燈擡眸看向盛湙。

盛湙不知道什麽時候掐了個通魂咒,直接用在了喻燈身上。

盛湙用心音說:“師兄,你開反陣的時候,看見什麽了?”

喻燈閉了閉眼睛:“師父,他質問我為什麽要來開他的封。”

他剛才差一點點,就要把他師父下的封印破掉了。

透過喻燈的識海,盛湙同樣看見了喻燈方才看見的那一幕。

晏扶還是穿著一身青衣,調笑的樣子他倆都見過很多次,或是逗他倆玩的時候,或是不想給他倆上課,扯謊跑出去的時候,他臉上都帶著那樣的笑。

但是之後晏扶收斂了笑,沈沈看著晏楚昀時,那種神情,誰也沒見過。

正當喻燈要把識海種的波瀾全都藏下去的時候,腦海中突然傳來了盛湙的尾調上揚的聲音,他好像在笑:

“師父他就那樣,師兄你是見師父拉下臉見得少,那年我偷喝酒,他滿院子打我那天,臉色比這次可怕多了。”

毋清不知道兩個人連上了通魂咒,見沒人說話之後,又低頭劃了劃手機,把喻燈的意思轉達給劉琦。

又亂七八糟跟劉琦亂扯了一陣,毋清終於受不了了,擡頭看向喻燈:“老大,劉琦跟我打聽你喜歡什麽樣的。她說你應該喜歡幼師。我說她放屁——”

喻燈這邊還跟盛湙說著小話,一時間沒聽懂毋清在說什麽,帶著笑意嗯了一聲。

一聲笑把毋清笑麻了。

毋清:“……啊?真喜歡啊?”

盛湙終於聽清了:“喜歡個屁。讓她別打我哥主意。”

喻燈也收斂了笑:“不喜歡。”

毋清癟癟嘴,不甘心地說:“那你笑什麽?”

喻燈疑惑回頭,眼神微微有些涼:“……我笑了麽?”

毋清迎著喻燈涼薄的眼神,拼死也要點頭。

盛湙勾起唇角,用心音說:“笑了。”

短暫的插曲過後,車隊逐漸了暮山。

越往暮山方向開,越能感覺到一股濃重的煞氣。黑雲最沈的地方就籠罩在暮山上空,好像隨時要砸下來。

盡管他們身上有無常鬼氣做成的鎖,這時候還是不可避免地有了點反應。

當年景家那兩間茅草小屋不斷在毋清眼前閃現;艾迎又想起那年中秋大集;宋皓月則被永遠困在那個實驗室。

至於顧洛……

顧洛執念有點特殊,在他眼前,一個萬年老二的牌子吊在他眼前,跟驢子前面綁的葫蘆蔔似的,扒拉也扒拉不下來。

突然,眾人耳邊都是一聲清脆的鈴響。

他們懵懵懂懂地低頭,發現竟然是自己的手機。

但剛才那一聲鈴聲,怎麽都不像手機通知,反而像是某種古樸的銀鈴聲。

那是喻燈發來的消息。

眾人看完之後,臉上表情都格外沈。

群聊寂靜很久,許久之後,都陸陸續續地答好。

盛湙單手開車,另一只手拿起自己手機登進特戰署內網。內網能夠拿到軍用衛星圖,他掃了一眼暮山現在的大致情況,接著把圖轉到群裏。

【早退大頭:該去哪都知道吧?】

下面眾人紛紛表示知道。

過了一會兒,盛湙又發了一條。

【早退大頭:嗯?誰給我改的備註?】

***

暮山。

整座暮山震顫之後,樹倒了幾株,山石落了幾顆,接著便安靜下來。

但是廣場上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路惠州旁邊的警衛震驚地看著暮山山腳處的梧桐樹:“署長,我眼花了嗎?我好像看見,梧桐樹下有扇門……”

路惠州面沈似水:“沒看錯。”

鬼門的出現不過一剎那,不過因為喻燈及時收回了鬼氣,最後梧桐樹也只是震顫了一下,鬼門只顯露了一瞬。

路惠州又瞥了樹葉不止的梧桐樹一眼,卻什麽都沒說。

不遠處一個隊員著急忙慌地跑過來:“署長,民眾那邊要控制不住了,能不能讓……讓那個前輩再派個紙人過來,扔個紙片也行啊!”

路惠州眉毛一擰:“閉嘴!”

旁邊警衛適時提醒道:“對啊,他們不是去開反陣了嗎?怎麽這麽慢?先是不上報直接把人帶走,接著又延誤軍情,幾個逮捕令夠他這樣撕的?”

路惠州正要說話,只聽見警戒線那邊傳來一聲驚呼,接著又一個臨時從刑警那邊抽調過來的人驚魂未定地跑過來說:“有人硬闖!”

路惠州頓時回過頭:“誰?!”

那名警察仔細思考了一下闖進來的車,扣了扣鼻頭:“好像……是你們的車。”

路惠州:“……”

誰他媽這麽大膽子,敢闖特戰署的警戒線。

過去一看,發現是那輛編號0001的公派車。

——盛湙開走的那輛。

路惠州:“……”

這人還真敢!

因為盛湙飆車過來時太過兇猛,就連站在旁邊的警衛第一反應就是攔。

但是盛湙單手握著方向盤,在整個廣場兜了一圈,遛到了一大片過來攔車的守衛,硬是連他們的皮都沒蹭破。

在盛湙之後,幾輛車陸續躥進來,剛進入警戒線以內,立刻奔往不同方向。

本來嚴陣以待的特戰署隊伍竟然被這幾輛車硬生生劃出一道口子,接著分割成幾個小塊,又因為停放的車輛,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柳舒切割的是東北角,他從車上下來,直接甩上車門。

被包圍的人看見是自己的一組長,立刻一把鼻涕一把淚:“組長,你要演習能不能跟兄弟們說一聲,要嚇死了,還以為哪來的神經病要創人呢。”

柳舒看他一眼,接著抱歉一笑:“這不是演習。”

然後他拔出槍,對準天空放了兩槍:“蹲下,抱頭!”

這兩聲槍響之後,整個暮山廣場徹底被盛大隊長帶來的十幾號人控制。

整個廣場安靜地幾乎有點詭異。

兩個瘦高的青年從最先進入廣場的車上下來,喻燈重重甩下車門,路過站在旁邊戰戰兢兢的警衛時,輕聲說:“借用。”

喻燈從他身上口袋隨手抽出一張黃紙,疊也沒疊,直接扔了出去。

黃表紙還沒觸及到地面就被某種強大的力量撕裂,接著純度極高的無常鬼氣傾斜出來。

剛才還躁動不安的人群立刻安靜,好像一群不敢引起強者註視的裝死獵物。

喻燈卻誰也沒看,徑直穿過整個廣場,走到暮山山腳下的梧桐樹旁。

路惠州喝住他:“晏楚昀!你想要造反嗎?還是你想在這種情況下登基稱帝?!”

盛湙正要說話,喻燈揮手攔住他。

他只能看著喻燈一步步走到路惠州跟前。

路惠州每根汗毛都在戰栗,但某種習慣讓他依舊筆直地站著。

喻燈腳上穿的是皮靴,踩著石磚上發出脆響。路惠州看著他一點點走近,又緩慢而隨性地召出勾魂傘。

路惠州突然不可控制地向後倒去,下一個瞬間,純黑的勾魂傘已經橫在了他脖頸。

喻燈微微彎腰,帶著殘忍笑意說:“管好你的人,哦對了,還有你自己。”

“再多一句話,”喻燈重新直起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這就送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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