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燕澤 如果你師弟死了，你會來不二書院……
關燈
小
中
大
第46章 燕澤 如果你師弟死了，你會來不二書院……
柳舒感覺到不對, 驚恐回頭，只看見身後幾個開著門的實驗室裏都沒人。
柳舒急了：“怎麽辦？”
“慌什麽？”
一聲輕笑從旁邊傳來，柳舒轉頭一看，竟然是喻燈。
他手裏松松地拎著勾魂傘, 象征性地摸了一把小女孩的頭, 說：“燕澤, 你玩來玩去還是這一套？”
他聲音又低又冷, 帶著別樣的嘲諷意味。
實驗室裏安靜了一瞬, 面前的燕澤動作變得奇怪，像是無數細線把他靈魂從軀體裏拽了出去。與此同時, 遙遠的另一個房間內, 瓶罐碎裂聲驟起。
喻燈滿意地勾起唇角：“你就沒想過, 你帶的人也是假的麽？”
一股巨力從頂層直沖下來, 天花板被撞破好幾層後，終於在二樓處停了下來，剛好停在喻燈跟前。
待到煙塵散去，只看見黑球已經變成了最大形態, 燕澤胳膊傷了一條，滴著血站在一邊。
黑球一只腳趾還勾著妞妞的淺藍色牛仔褲，只不過這時已經被撕裂了。
柳舒啞巴了, 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從始至終，這棟建築裏從來沒有出現過真的妞妞。這只是一場單純的，喻燈和燕澤的博弈場。
“所以真的妞妞在哪？”柳舒覺得自己喉嚨有點堵。
“現在艾迎應該帶著她, 在特戰署旁邊的游樂園玩滑梯。”盛湙聲音帶著微微的嘲弄。
柳舒：“什麽時候的事？”
喻燈：“三天前。”
那是他們剛從男生家回來, 拿到關鍵的超話信息後。
盛湙直接拐彎到了醫院。喻燈早就猜到燕澤會對妞妞有所動作，於是直接將妞妞接到了特戰署旁邊的醫院，由艾迎帶著。
至於醫院裏依舊留著的人, 是黑球和毋清的共同傑作。本來應該由毋清擔任假扮妞妞的大任，但他實在太慫，只能由黑球頂上。
毋清的偽裝術維持了三天，並且一直沒有露餡。
“我好歹也是個組長，”柳舒揪著自己頭發，“我怎麽不知道？盛隊，你這事幹得不地道，怎麽能連我都瞞著？”
喻燈瞥了他一眼：“你如果知道了，不就相當於宋皓月也知道了？”
宋皓月從地上站起來，眼神有些迷茫。
柳舒覺得奇怪，前輩從剛進醫院就對月姐態度不怎麽樣，但是他總不可能一直跟一個小輩計較，聽他這麽說，他們從一開始就是瞞著宋皓月的。
他問：“為什麽？”
燕澤嘖了一聲，把胳膊上的碎玻璃茬子拔出來。
他拔得雲淡風輕，沖柳舒說：“為什麽？因為宋皓月是女孩在的標志，如果讓她知道小女孩不在，你覺得她會繼續守在醫院麽？那麽我，會不會起疑心？”
燕澤又問：“如果我起了疑心，這場戲，還能接著演下去麽？”
柳舒輕輕“啊”了一聲，又突然意識到是誰回答的他，轉頭怒視著燕澤：“你怎麽知道月姐？”
燕澤輕輕一笑，“對你們特戰署幾個人做了點小調查，不多。”
他頓了頓，又說：“確實，一代不如一代。”
柳舒：“……”
他喉頭一緊，對於這話他還真沒法反駁。
“沒有不二書院，自然過得太平些，”喻燈微微一哂，手裏的勾魂傘轉了一圈，“也用不著學那些東西。”
柳舒沒想到喻燈這位祖宗會為他們說話，楞了。
“當年倒是怪我了。”燕澤微微一笑。
燕澤模樣看上去比喻燈要大上幾歲，渾身的陰冷氣質更加深了那種距離感。他頭發披著，黑白分明的眼珠盯著喻燈，有些嚇人。
燕澤看了一會，開口說：“毋清的偽裝術做不到瞞過我的地步，你幹了什麽？”
喻燈淡淡開口：“餵了點生氣。”
片刻，他又盯著燕澤眼睛，補了一句：“無常的。”
盛湙眉頭卻微微皺了一下，想起這三天來喻燈的種種異樣。
怪不得他總覺得他師兄最近嗜睡，怪不得他臉色蒼白得不正常，原來從毋清到達醫院，他把自己支走的那刻，他就已經準備餵生氣了。
盛湙眼神極深沈地看他，看了一會兒，轉頭，眸底依舊陰沈地化不開。
趴在地上的黑球暴動起來，長而粘膩的舌頭掃過燕澤的腿。燕澤垂眸看了一眼，反手從懷裏掏出幾個養著毒蟲的圓球，直接往地上砸了下去。
剎那間，毒霧四起，灼燒和窒息感一齊湧來，只有燕澤站著，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喻燈打開了傘，勾魂傘飛過去攬了幾個人，又連人帶傘轉到喻燈手裏。
“呆著別動。”這話是對柳舒和宋皓月說的。
他說完，直接邁向進去就看不清東西的毒霧。
毒霧翻騰湧動，似乎有無數惡鬼從地板下爬了上來，那些灰綠色的東西先是虔誠地碰一下燕澤的褲腳，接著才發了恨地沖進戰局去撕咬、攀扯。
毒霧裏寒光閃過，兩柄劍相觸的剎那爆發出火星。劍的一旁是喻燈，另一邊是燕澤。
喻燈饒有興味地瞇了瞇眼睛，開口說：“燕澤，你開鬼門究竟為了什麽？人死了，你把他做成活死人不就行了？”
燕澤微微搖搖頭，剎那間湊近，對著喻燈的耳朵說了一句：“如果你師弟死了，你會來不二書院求著我把他變成活死人麽？”
他聲音陰冷，像是毒蛇的信子鉆進耳蝸。
喻燈動作微微滯了一下。
燕澤笑了，接著說：“還是想著去開鬼門？”
喻燈聽著這話，有一瞬間的晃神，他抽氣都有點困難。
他不敢承認的是，他有一瞬間的猶豫。
喻燈心裏很清楚，但凡猶豫了，便是他想。
燕澤似乎對喻燈的反應很滿意，還沒來得及說下一句，只看見喻燈突然抽回劍，身子一側，劍在他手心轉了一圈，旋掉了燕澤一縷頭發。
“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喻燈嘴角帶著游刃有餘的笑，“事到如今，鬼門開了麽？即便我想，也不會開。”
燕澤輕輕“啊”了一聲，沒在意喻燈說什麽，只說：“你怎麽知道我沒煉過他的屍？”
他說這話時眼神微微有些空，都沒註意到盛湙偷偷摸到了他旁邊。
“煉得太多了，”燕澤自嘲地笑了笑，“都不像他。”
活人終究跟煉出來的活死人是不一樣的。
尤其是笑。
活人笑得靈動，死人笑得僵硬。燕澤從前也看不出來，直到煉出那個人第一具軀體，當他牽著嘴角沖燕澤笑的時候，燕澤突然覺得不像。
他想把眼前的軀體重新投進爐鼎，但看著那張一模一樣的臉，終究還是舍不得。
之後又煉了整整十二具。
每一具都不像。
盛湙聽見他這句話，看了一眼喻燈，突然沒來由地共了情：“別折騰他了。”
他捏緊了劍柄，與此同時，另一邊一只巨大的黑豹從旁撲了過來，直接撲到燕澤身上，燕澤側身躲過，手裏的劍回旋，割下豹子一縷毛發。
燕澤兩指捏著下巴，點點頭，語氣竟然爽朗起來：“所以我打算一步到位，鬼門一開直接了事，此後再不用煉屍了。”
如果不是幾個人立場不同，在此千年後再見故人，總有點惺惺相惜的情分在，只是這時候，三言兩語說過，該打還是要打。
燕澤說著，背過身，劍在收在他手側。在毒霧裏，他幾乎是全知全能的，霧氣就是他的五感，他回手擋過黑球和豹子的攻擊，頭也沒回，直接躲過從身後劈來的劍氣。
他從未往下投下視線，但每往前走一步，腳下就會蔓延出帶刺的荊條，灰綠色的惡鬼從地下伸出手來，想要牽扯住他的褲腳。
這註定是一條惡貫滿盈的路。
“生死祭，”燕澤輕輕說了一句，“到此為止了。”
言罷，他回頭，黑白分明的眼珠盯著喻燈的眼睛：“晏楚昀，我希望我們下次再見，鬼門已經開了，那時候我或許能跟你一起喝杯酒。”
喻燈微微一笑：“跟一手毀掉不二書院的仇人一起喝酒麽？”
燕澤搖頭：“我不在乎不二書院。”
我在乎的是鬼門。
以及開鬼門能覆活的那個人。
說完，他徹底消散在一片看不清的綠色霧氣裏。
***
毒霧維持了三個小時才散，柳舒和宋皓月就一直待在勾魂傘傘下。在他們看不見的毒霧深處，盛湙已經把喻燈推到了墻邊。
“師兄，”盛湙的劍一直沒收，此時劍身依舊閃著銀白鋒芒，他隨手插進墻壁，“所以你早就知道光靠毋清瞞不過燕澤的眼睛。”
喻燈沒說話。
“為什麽瞞著我？”盛湙逼近了點。
喻燈擡起眼睛看他。兩人的距離把持地格外微妙，突破了正常的社交距離，但又遠遠算不上親密。
盛湙開口問：“你覺得我會攔著你，不讓你餵？”
喻燈“嗯”一聲，又反問道：“你會讓我餵嗎？”
輪到盛湙被問住了。他本來想直接回答不會，但總覺得氣勢落了下乘，心思昭然若揭。更何況，在那種情況下，他的生氣都不一定有無常的好使。
於是他自知理虧地轉頭，不說話。
喻燈反手拔出盛湙插在墻壁上的劍，遞給他說：“走吧。”
他沒低頭看，也忘了觸覺被屏蔽了，遞了一陣始終沒人接，才疑惑地嗯了一聲，轉頭看了眼。
只看見盛湙的手已經伸了上來，虛虛握著劍柄，但是自己握著劍的手始終沒松。
他就像故意逗人似的。
喻燈：“……”
正當他要松開手，虎口處肌膚相觸的觸感突然傳來，觸覺突然出現，那一瞬間被屏蔽的神經活躍起來，千百倍地放大了那一瞬間微妙的感覺。
喻燈下意識松手。
盛湙在他身後，笑出聲：“我還以為師兄不想給我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柳舒感覺到不對, 驚恐回頭，只看見身後幾個開著門的實驗室裏都沒人。
柳舒急了：“怎麽辦？”
“慌什麽？”
一聲輕笑從旁邊傳來，柳舒轉頭一看，竟然是喻燈。
他手裏松松地拎著勾魂傘, 象征性地摸了一把小女孩的頭, 說：“燕澤, 你玩來玩去還是這一套？”
他聲音又低又冷, 帶著別樣的嘲諷意味。
實驗室裏安靜了一瞬, 面前的燕澤動作變得奇怪，像是無數細線把他靈魂從軀體裏拽了出去。與此同時, 遙遠的另一個房間內, 瓶罐碎裂聲驟起。
喻燈滿意地勾起唇角：“你就沒想過, 你帶的人也是假的麽？”
一股巨力從頂層直沖下來, 天花板被撞破好幾層後，終於在二樓處停了下來，剛好停在喻燈跟前。
待到煙塵散去，只看見黑球已經變成了最大形態, 燕澤胳膊傷了一條，滴著血站在一邊。
黑球一只腳趾還勾著妞妞的淺藍色牛仔褲，只不過這時已經被撕裂了。
柳舒啞巴了, 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從始至終，這棟建築裏從來沒有出現過真的妞妞。這只是一場單純的，喻燈和燕澤的博弈場。
“所以真的妞妞在哪？”柳舒覺得自己喉嚨有點堵。
“現在艾迎應該帶著她, 在特戰署旁邊的游樂園玩滑梯。”盛湙聲音帶著微微的嘲弄。
柳舒：“什麽時候的事？”
喻燈：“三天前。”
那是他們剛從男生家回來, 拿到關鍵的超話信息後。
盛湙直接拐彎到了醫院。喻燈早就猜到燕澤會對妞妞有所動作，於是直接將妞妞接到了特戰署旁邊的醫院，由艾迎帶著。
至於醫院裏依舊留著的人, 是黑球和毋清的共同傑作。本來應該由毋清擔任假扮妞妞的大任，但他實在太慫，只能由黑球頂上。
毋清的偽裝術維持了三天，並且一直沒有露餡。
“我好歹也是個組長，”柳舒揪著自己頭發，“我怎麽不知道？盛隊，你這事幹得不地道，怎麽能連我都瞞著？”
喻燈瞥了他一眼：“你如果知道了，不就相當於宋皓月也知道了？”
宋皓月從地上站起來，眼神有些迷茫。
柳舒覺得奇怪，前輩從剛進醫院就對月姐態度不怎麽樣，但是他總不可能一直跟一個小輩計較，聽他這麽說，他們從一開始就是瞞著宋皓月的。
他問：“為什麽？”
燕澤嘖了一聲，把胳膊上的碎玻璃茬子拔出來。
他拔得雲淡風輕，沖柳舒說：“為什麽？因為宋皓月是女孩在的標志，如果讓她知道小女孩不在，你覺得她會繼續守在醫院麽？那麽我，會不會起疑心？”
燕澤又問：“如果我起了疑心，這場戲，還能接著演下去麽？”
柳舒輕輕“啊”了一聲，又突然意識到是誰回答的他，轉頭怒視著燕澤：“你怎麽知道月姐？”
燕澤輕輕一笑，“對你們特戰署幾個人做了點小調查，不多。”
他頓了頓，又說：“確實，一代不如一代。”
柳舒：“……”
他喉頭一緊，對於這話他還真沒法反駁。
“沒有不二書院，自然過得太平些，”喻燈微微一哂，手裏的勾魂傘轉了一圈，“也用不著學那些東西。”
柳舒沒想到喻燈這位祖宗會為他們說話，楞了。
“當年倒是怪我了。”燕澤微微一笑。
燕澤模樣看上去比喻燈要大上幾歲，渾身的陰冷氣質更加深了那種距離感。他頭發披著，黑白分明的眼珠盯著喻燈，有些嚇人。
燕澤看了一會，開口說：“毋清的偽裝術做不到瞞過我的地步，你幹了什麽？”
喻燈淡淡開口：“餵了點生氣。”
片刻，他又盯著燕澤眼睛，補了一句：“無常的。”
盛湙眉頭卻微微皺了一下，想起這三天來喻燈的種種異樣。
怪不得他總覺得他師兄最近嗜睡，怪不得他臉色蒼白得不正常，原來從毋清到達醫院，他把自己支走的那刻，他就已經準備餵生氣了。
盛湙眼神極深沈地看他，看了一會兒，轉頭，眸底依舊陰沈地化不開。
趴在地上的黑球暴動起來，長而粘膩的舌頭掃過燕澤的腿。燕澤垂眸看了一眼，反手從懷裏掏出幾個養著毒蟲的圓球，直接往地上砸了下去。
剎那間，毒霧四起，灼燒和窒息感一齊湧來，只有燕澤站著，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喻燈打開了傘，勾魂傘飛過去攬了幾個人，又連人帶傘轉到喻燈手裏。
“呆著別動。”這話是對柳舒和宋皓月說的。
他說完，直接邁向進去就看不清東西的毒霧。
毒霧翻騰湧動，似乎有無數惡鬼從地板下爬了上來，那些灰綠色的東西先是虔誠地碰一下燕澤的褲腳，接著才發了恨地沖進戰局去撕咬、攀扯。
毒霧裏寒光閃過，兩柄劍相觸的剎那爆發出火星。劍的一旁是喻燈，另一邊是燕澤。
喻燈饒有興味地瞇了瞇眼睛，開口說：“燕澤，你開鬼門究竟為了什麽？人死了，你把他做成活死人不就行了？”
燕澤微微搖搖頭，剎那間湊近，對著喻燈的耳朵說了一句：“如果你師弟死了，你會來不二書院求著我把他變成活死人麽？”
他聲音陰冷，像是毒蛇的信子鉆進耳蝸。
喻燈動作微微滯了一下。
燕澤笑了，接著說：“還是想著去開鬼門？”
喻燈聽著這話，有一瞬間的晃神，他抽氣都有點困難。
他不敢承認的是，他有一瞬間的猶豫。
喻燈心裏很清楚，但凡猶豫了，便是他想。
燕澤似乎對喻燈的反應很滿意，還沒來得及說下一句，只看見喻燈突然抽回劍，身子一側，劍在他手心轉了一圈，旋掉了燕澤一縷頭發。
“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喻燈嘴角帶著游刃有餘的笑，“事到如今，鬼門開了麽？即便我想，也不會開。”
燕澤輕輕“啊”了一聲，沒在意喻燈說什麽，只說：“你怎麽知道我沒煉過他的屍？”
他說這話時眼神微微有些空，都沒註意到盛湙偷偷摸到了他旁邊。
“煉得太多了，”燕澤自嘲地笑了笑，“都不像他。”
活人終究跟煉出來的活死人是不一樣的。
尤其是笑。
活人笑得靈動，死人笑得僵硬。燕澤從前也看不出來，直到煉出那個人第一具軀體，當他牽著嘴角沖燕澤笑的時候，燕澤突然覺得不像。
他想把眼前的軀體重新投進爐鼎，但看著那張一模一樣的臉，終究還是舍不得。
之後又煉了整整十二具。
每一具都不像。
盛湙聽見他這句話，看了一眼喻燈，突然沒來由地共了情：“別折騰他了。”
他捏緊了劍柄，與此同時，另一邊一只巨大的黑豹從旁撲了過來，直接撲到燕澤身上，燕澤側身躲過，手裏的劍回旋，割下豹子一縷毛發。
燕澤兩指捏著下巴，點點頭，語氣竟然爽朗起來：“所以我打算一步到位，鬼門一開直接了事，此後再不用煉屍了。”
如果不是幾個人立場不同，在此千年後再見故人，總有點惺惺相惜的情分在，只是這時候，三言兩語說過，該打還是要打。
燕澤說著，背過身，劍在收在他手側。在毒霧裏，他幾乎是全知全能的，霧氣就是他的五感，他回手擋過黑球和豹子的攻擊，頭也沒回，直接躲過從身後劈來的劍氣。
他從未往下投下視線，但每往前走一步，腳下就會蔓延出帶刺的荊條，灰綠色的惡鬼從地下伸出手來，想要牽扯住他的褲腳。
這註定是一條惡貫滿盈的路。
“生死祭，”燕澤輕輕說了一句，“到此為止了。”
言罷，他回頭，黑白分明的眼珠盯著喻燈的眼睛：“晏楚昀，我希望我們下次再見，鬼門已經開了，那時候我或許能跟你一起喝杯酒。”
喻燈微微一笑：“跟一手毀掉不二書院的仇人一起喝酒麽？”
燕澤搖頭：“我不在乎不二書院。”
我在乎的是鬼門。
以及開鬼門能覆活的那個人。
說完，他徹底消散在一片看不清的綠色霧氣裏。
***
毒霧維持了三個小時才散，柳舒和宋皓月就一直待在勾魂傘傘下。在他們看不見的毒霧深處，盛湙已經把喻燈推到了墻邊。
“師兄，”盛湙的劍一直沒收，此時劍身依舊閃著銀白鋒芒，他隨手插進墻壁，“所以你早就知道光靠毋清瞞不過燕澤的眼睛。”
喻燈沒說話。
“為什麽瞞著我？”盛湙逼近了點。
喻燈擡起眼睛看他。兩人的距離把持地格外微妙，突破了正常的社交距離，但又遠遠算不上親密。
盛湙開口問：“你覺得我會攔著你，不讓你餵？”
喻燈“嗯”一聲，又反問道：“你會讓我餵嗎？”
輪到盛湙被問住了。他本來想直接回答不會，但總覺得氣勢落了下乘，心思昭然若揭。更何況，在那種情況下，他的生氣都不一定有無常的好使。
於是他自知理虧地轉頭，不說話。
喻燈反手拔出盛湙插在墻壁上的劍，遞給他說：“走吧。”
他沒低頭看，也忘了觸覺被屏蔽了，遞了一陣始終沒人接，才疑惑地嗯了一聲，轉頭看了眼。
只看見盛湙的手已經伸了上來，虛虛握著劍柄，但是自己握著劍的手始終沒松。
他就像故意逗人似的。
喻燈：“……”
正當他要松開手，虎口處肌膚相觸的觸感突然傳來，觸覺突然出現，那一瞬間被屏蔽的神經活躍起來，千百倍地放大了那一瞬間微妙的感覺。
喻燈下意識松手。
盛湙在他身後，笑出聲：“我還以為師兄不想給我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