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行動 師兄，不誇我一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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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行動 師兄，不誇我一句嗎
陰歷十五就這樣在有驚無險中過去了。
月色蒼茫, 整個溪城靜悄悄的，完全不知道剛才阻止了怎樣一場風浪。
零點的鐘聲剛過，手機上日期跳到了陰歷十六，一輛低調的黑色越野在月色中到了特戰署總部。
特戰署嚴格執行八小時工作制, 此時燈大部分已經關了, 除了值班室, 跟往常無數個日夜一樣。
兩個瘦高的人影從車上下來, 像是融入黑夜的鬼魅。
喻燈攏了攏自己的外套：“人都準備好了麽？”
“艾迎那邊人齊了, ”盛湙從手機上擡起頭，他和喻燈的對話框還停留在今天下午在醫院的那條, “宋皓月父母死亡的實驗基地是城郊的材料技術與工程研究所, 開車有四十分鐘車程。”
他們此時已經走進了特戰署內部大廳, 只看見漆黑一片的大廳裏, 竟然蹲著四五個人。
柳舒是被打劫到這裏的，他蹲在地上，細聲細氣地問：“艾迎，這是總部的秘密行動麽？”
艾迎：“是。”
她回答地毫不含糊, 只是要不是她嘴裏依舊含著棒棒糖，柳舒就信了。
除了他們倆，旁邊還蹲著顧洛, 江曉航，毋清，以及五六個挑選出來的, 絕對可以信任的隊員。
柳舒又悶聲悶氣地問：“月姐不來麽？”
以往這種特殊行動, 宋皓月是怎麽都不會缺席的。他心裏越想越納悶，難不成最近月姐因為照顧孩子翹班太多，署裏看她不爽了？
艾迎：“你哪那麽多問題。”
艾迎遠遠看見兩個映著月光的人影過來, 當即起身迎了上去，喻燈卻沒看她，擡頭打量了一下墻角的監控。
艾迎：“監控掐了，放心。這點能力我還是有的。”
柳舒深吸一口氣，正要嚎：“什麽——”
毋清一把捂住他的嘴：“柳組長，你哪那麽多問題。”
柳舒：“……”
柳舒好不容易穩住了，把毋清手扒拉下來：“為什麽這次行動跟做賊似的，又是半夜蹲守又是關監控的。”
“你不知道？”毋清稀奇地問。
“知道什麽？”
毋清壓低了聲音：“特戰署裏不幹凈。”
“怎麽可能幹凈？地下十層的鬼關了一堆。”柳舒無語。
“不是那種意思的不幹凈，是特戰署裏，可能有奸細。”
柳舒消化了一下他的意思，半晌，恍然想起來什麽，驚道：“所以，前輩和盛隊懷疑月姐是內奸？！”
毋清又捂住他的嘴：“別嚷嚷。”
柳舒：“％￥&*&”
柳舒最開始進特戰署，進的就是宋皓月手下的醫療部，可以說宋皓月是他的第一任頂頭上司，盛湙都得往後排。
這時候跟他說宋皓月可能是內奸，他八百個不信。
喻燈沖艾迎微微一點頭，閉上眼睛用靈識掃了眼蹲在地上的人，確定魂魄完好幹凈之後，轉頭朝外走去：“走吧，一路上註意避開監控。”
艾迎應了聲，帶著人一路避開監控。
柳舒一路破開人群，擠到盛湙身邊，牙關咬緊說：“盛隊，你給我個痛快吧，你告訴我究竟是不是月姐，咱們這趟究竟要幹什麽？”
盛湙呼嚕一下他的頭發，手機調出他跟喻燈的聊天記錄，隨手扔給柳舒。
等柳舒看完，盛湙勾過他肩膀，嚇人地噓了一聲：“別聲張，有東西盯著咱們。”
柳舒咽了口唾沫，艱難地點頭。
***
淩晨十二點半，車上午夜廣播孜孜不倦地播放著心靈雞湯，車裏沒人說話，一時間電臺的聲音顯得有些詭異。
外面是急速後退的婆娑樹影，枝條扭曲盤節，在陰氣極重的夜裏無風自動。
距離研究所還有五百米距離，已經能夠看見一片荒地中研究所的亮著紅光的燈牌。就在這時，導航突然發了昏。
“您已偏航，已為您重新規劃路線。”
“您已偏航，已為您重新規劃路線。”
偏航個屁。
艾迎心說，眼前就一條大路，能偏到哪去？
她目光在前路和導航屏幕上轉了幾下，突然渾身一個激靈，她設在車周圍的鬼影跟她的聯系斷了。
“您已……偏航，已為您重新……規劃……”
手機的電子音突然卡頓起來，最後幾乎變了調子。
艾迎回頭，求助似的看向後座的喻燈，但她驚訝地發現——後座沒人！
喻燈和盛湙不知何時下了車，倆人就站在清冷的月色裏，望向遠處的研究所。
研究所在月色中有些模糊，建築線條的邊緣甚至扭曲起來，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邪氣。
其餘幾輛車紛紛停了下來，顧洛下車，站到喻燈旁邊，問道：“我們走過去麽？”
喻燈點頭，把手上的黑色皮質手套摘了，對顧洛說：“你帶人守在外面，別讓其他人靠近。”
顧洛應了一聲，說實話，他也確實不太想進去。
那研究所看上去太邪門了，簡直像是從地府裏剛撈出來的。
漫漫月光下，十幾個人拋了車，穿過長滿野草的荒野，從後門靠近了研究所。
研究所門口的保安直挺挺地站著，眾人靠近，才看見他一雙眼睛血紅，脖子奇怪地耷拉在肩膀上，看見來人，含糊不清地張嘴：“通……行證。”
一張嘴吐出一口血沫。
很明顯，人死了。
研究所內部同樣一片血肉模糊，破碎的吊燈，橫飛的殘肢，被扭掉的脖子。綠色的安全出口標志一閃一閃的，下一瞬，突然變成了詭異的紅色。
柳舒喉嚨噎了一下：“來晚了？”
喻燈沒說話，黑色皮靴踩過一灘血跡，濺起的血花迸濺到他修長的小腿上，他穩穩往裏走了一步，目光落到靠在前邊的半具屍體上。
為什麽說是半具——
那具屍體從上半身斜著往下，一道猙獰的裂痕劃過，右半邊身體不翼而飛，內臟從切口處稀裏嘩啦地流出來。
柳舒忍了反胃的沖動，想湊近點看看，艾迎拉住他：“不二書院的蠱都有感染性，剛死不久的屍體還是別過去。”
柳舒本想反駁，想起艾迎前世的經歷，又訕訕地退回來。
喻燈一點頭：“對，能不碰就不碰。”
他說得隨性，甚至帶了點讚揚的口吻，艾迎聽得身後兔子尾巴都要翹起來。
然後艾迎就笑不出來了。
只見喻燈蹲下身，順手戴上皮質手套，兩根手指探進屍體胸口，夾出一塊破碎的心臟碎片。
艾迎：“……”
這何止是碰啊！這他媽是過來屍體解剖來了。
“不是說能不碰就不碰嗎？”艾迎委屈地開口。
喻燈一挑眉：“我說這是剛死的了？”
艾迎：“……”
艾迎站在一邊，等著喻燈開口解釋。等了半天，她救命恩人一句話也沒說，她憋不住了，擡起目光尋找盛湙。
“你們來之前都沒看過二十年前那場研究所爆炸的報道？”盛湙走過去，蹲到喻燈旁邊，瞇起眼睛看著喻燈挑起來的那一小片心臟碎片。
艾迎抿了抿嘴唇：“看了，怎麽了？”
“報道裏有一張照片，拍的是爆炸發生後的研究所一樓，照片主體是一條走廊，左上角露出了一個人的半條腿，”喻燈不急不緩地說，“是在那個角落拍的。”
他看上去就像是隨手指了一個方向。
生怕艾迎沒聽懂，又陰森森地補了一句：“那半條腿，就是這位的。”
艾迎：“……”
“所以我們現在在二十年前那場爆炸裏。”艾迎震驚地說。
喻燈點頭，讚揚了一句：“聰明。”
艾迎：“……”
她耳朵連著脖頸刷一下紅了，幸好研究所裏黑，誰也沒看見。
“心臟碎片上是幹凈的，但是額頭上有X，”盛湙開口說，“爆炸波及的人群難以掌控，很難都滿足獻祭條件，X不是獻祭的意思，只是單純的謀殺。”
喻燈“嗯”了一聲，正要起身，盛湙突然從下拽住他。
泠泠月光下，盛湙的皮膚更白，眼底閃動著看不清楚的笑意，他說：“師兄，不誇我一句麽？”
喻燈笑了一下，壓著他肩膀俯下身：“嗯，我的好師弟。”
“……”
眾人爬上樓梯，剛要過樓梯拐角，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通道處，那人穿著紅色高跟鞋，直接撞進眾人的視線。
柳舒抽了一口氣：“那是……月姐！”
宋皓月為什麽突然出現在這？！
這場行動他們瞞了所有人，就連路惠州也不會知道今天晚上有這樣一場秘密行動，為什麽宋皓月會出現？
在這個父母慘死的研究所裏，她出現在這又是為了什麽？
眾人還來不及反應，只看見喻燈和盛湙同時沖了出去，與此同時，研究所裏警報聲大響，紅色警報燈投下一片死亡的陰影。
趁著周圍流水一般聚集的邪祟還沒有成型，餘下幾人慌忙沖安全通道處沖了出來，剛出通道，就看見宋皓月被逼到了墻角處。
原先總是盤起的頭發披散開，帶著一股瘋癲感。
柳舒還來不及動作，就聽見撲哧一聲，那是利刃破開血肉的聲音。
喻燈的勾魂傘橫著剖開了宋皓月的屍體，內臟稀裏嘩啦流了出來，發絲被血液染紅，粘稠地貼在她臉上。
在場沒有人動，一時間只剩下屬於人的呼吸聲。
柳舒也不知道是嚇呆了還是怎樣，竟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宋皓月的屍體緩緩滑落下來，觸及到地面的剎那，身體處突然湧出一股濃重的黑霧，待到黑霧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句被燒得焦糊的屍體。
看臉，怎麽都看不出是宋皓月。
柳舒閉了閉眼睛，想起盛湙給他看的聊天記錄。
那是他們醫院剛遇見宋皓月時。
喻燈：【宋皓月不對勁，她這樣的人絕對不會主動提起她父母。宋皓月在盛和家園之後就被假扮了。】
喻燈：【燕澤的最終目的不一定是妞妞。】
在遇見燕澤之後，實驗室的漫天毒霧裏。
喻燈握著盛湙劍的手微微一使勁，把他拽到和自己並肩的位置，淡聲說：“你聽見燕澤臨走時說什麽了麽？”
“找你喝酒？”盛湙心思不靜，一時間沒聽懂。
“他說，‘生死祭到此為止了’。”喻燈譏諷地笑了下，“他的目的從來就不是妞妞，如果最後一個獻祭目標就在眼前，燕澤不擇手段就會殺了她。從最開始，妞妞的事就是一場假戲真做。”
盛湙把心思定下來，想了想，開口說：“他讓我們以為陰歷十五是祭祀的最後一天，我們在最後時刻破局，實際上他就沒想在陰歷十五完成祭祀。”
“更換更強大的祭品能夠一定程度上彌補陰氣不足，如果是妞妞，只能在陰歷十五獻祭。但是如果……是宋皓月呢？”喻燈說。
盛湙隨手掏出手機，撥通了艾迎的電話：“別帶孩子了，今天晚上十二點帶五六個人蹲在特戰署大廳，秘密行動，註意，是秘密。”
研究所裏，地上焦糊的屍體胸口處突然出現一團黑紅的霧氣，飄到天空仍然不散，顫顫巍巍地往三樓某個房間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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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蒼茫, 整個溪城靜悄悄的，完全不知道剛才阻止了怎樣一場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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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戰署嚴格執行八小時工作制, 此時燈大部分已經關了, 除了值班室, 跟往常無數個日夜一樣。
兩個瘦高的人影從車上下來, 像是融入黑夜的鬼魅。
喻燈攏了攏自己的外套：“人都準備好了麽？”
“艾迎那邊人齊了, ”盛湙從手機上擡起頭，他和喻燈的對話框還停留在今天下午在醫院的那條, “宋皓月父母死亡的實驗基地是城郊的材料技術與工程研究所, 開車有四十分鐘車程。”
他們此時已經走進了特戰署內部大廳, 只看見漆黑一片的大廳裏, 竟然蹲著四五個人。
柳舒是被打劫到這裏的，他蹲在地上，細聲細氣地問：“艾迎，這是總部的秘密行動麽？”
艾迎：“是。”
她回答地毫不含糊, 只是要不是她嘴裏依舊含著棒棒糖，柳舒就信了。
除了他們倆，旁邊還蹲著顧洛, 江曉航，毋清，以及五六個挑選出來的, 絕對可以信任的隊員。
柳舒又悶聲悶氣地問：“月姐不來麽？”
以往這種特殊行動, 宋皓月是怎麽都不會缺席的。他心裏越想越納悶，難不成最近月姐因為照顧孩子翹班太多，署裏看她不爽了？
艾迎：“你哪那麽多問題。”
艾迎遠遠看見兩個映著月光的人影過來, 當即起身迎了上去，喻燈卻沒看她，擡頭打量了一下墻角的監控。
艾迎：“監控掐了，放心。這點能力我還是有的。”
柳舒深吸一口氣，正要嚎：“什麽——”
毋清一把捂住他的嘴：“柳組長，你哪那麽多問題。”
柳舒：“……”
柳舒好不容易穩住了，把毋清手扒拉下來：“為什麽這次行動跟做賊似的，又是半夜蹲守又是關監控的。”
“你不知道？”毋清稀奇地問。
“知道什麽？”
毋清壓低了聲音：“特戰署裏不幹凈。”
“怎麽可能幹凈？地下十層的鬼關了一堆。”柳舒無語。
“不是那種意思的不幹凈，是特戰署裏，可能有奸細。”
柳舒消化了一下他的意思，半晌，恍然想起來什麽，驚道：“所以，前輩和盛隊懷疑月姐是內奸？！”
毋清又捂住他的嘴：“別嚷嚷。”
柳舒：“％￥&*&”
柳舒最開始進特戰署，進的就是宋皓月手下的醫療部，可以說宋皓月是他的第一任頂頭上司，盛湙都得往後排。
這時候跟他說宋皓月可能是內奸，他八百個不信。
喻燈沖艾迎微微一點頭，閉上眼睛用靈識掃了眼蹲在地上的人，確定魂魄完好幹凈之後，轉頭朝外走去：“走吧，一路上註意避開監控。”
艾迎應了聲，帶著人一路避開監控。
柳舒一路破開人群，擠到盛湙身邊，牙關咬緊說：“盛隊，你給我個痛快吧，你告訴我究竟是不是月姐，咱們這趟究竟要幹什麽？”
盛湙呼嚕一下他的頭發，手機調出他跟喻燈的聊天記錄，隨手扔給柳舒。
等柳舒看完，盛湙勾過他肩膀，嚇人地噓了一聲：“別聲張，有東西盯著咱們。”
柳舒咽了口唾沫，艱難地點頭。
***
淩晨十二點半，車上午夜廣播孜孜不倦地播放著心靈雞湯，車裏沒人說話，一時間電臺的聲音顯得有些詭異。
外面是急速後退的婆娑樹影，枝條扭曲盤節，在陰氣極重的夜裏無風自動。
距離研究所還有五百米距離，已經能夠看見一片荒地中研究所的亮著紅光的燈牌。就在這時，導航突然發了昏。
“您已偏航，已為您重新規劃路線。”
“您已偏航，已為您重新規劃路線。”
偏航個屁。
艾迎心說，眼前就一條大路，能偏到哪去？
她目光在前路和導航屏幕上轉了幾下，突然渾身一個激靈，她設在車周圍的鬼影跟她的聯系斷了。
“您已……偏航，已為您重新……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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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迎回頭，求助似的看向後座的喻燈，但她驚訝地發現——後座沒人！
喻燈和盛湙不知何時下了車，倆人就站在清冷的月色裏，望向遠處的研究所。
研究所在月色中有些模糊，建築線條的邊緣甚至扭曲起來，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邪氣。
其餘幾輛車紛紛停了下來，顧洛下車，站到喻燈旁邊，問道：“我們走過去麽？”
喻燈點頭，把手上的黑色皮質手套摘了，對顧洛說：“你帶人守在外面，別讓其他人靠近。”
顧洛應了一聲，說實話，他也確實不太想進去。
那研究所看上去太邪門了，簡直像是從地府裏剛撈出來的。
漫漫月光下，十幾個人拋了車，穿過長滿野草的荒野，從後門靠近了研究所。
研究所門口的保安直挺挺地站著，眾人靠近，才看見他一雙眼睛血紅，脖子奇怪地耷拉在肩膀上，看見來人，含糊不清地張嘴：“通……行證。”
一張嘴吐出一口血沫。
很明顯，人死了。
研究所內部同樣一片血肉模糊，破碎的吊燈，橫飛的殘肢，被扭掉的脖子。綠色的安全出口標志一閃一閃的，下一瞬，突然變成了詭異的紅色。
柳舒喉嚨噎了一下：“來晚了？”
喻燈沒說話，黑色皮靴踩過一灘血跡，濺起的血花迸濺到他修長的小腿上，他穩穩往裏走了一步，目光落到靠在前邊的半具屍體上。
為什麽說是半具——
那具屍體從上半身斜著往下，一道猙獰的裂痕劃過，右半邊身體不翼而飛，內臟從切口處稀裏嘩啦地流出來。
柳舒忍了反胃的沖動，想湊近點看看，艾迎拉住他：“不二書院的蠱都有感染性，剛死不久的屍體還是別過去。”
柳舒本想反駁，想起艾迎前世的經歷，又訕訕地退回來。
喻燈一點頭：“對，能不碰就不碰。”
他說得隨性，甚至帶了點讚揚的口吻，艾迎聽得身後兔子尾巴都要翹起來。
然後艾迎就笑不出來了。
只見喻燈蹲下身，順手戴上皮質手套，兩根手指探進屍體胸口，夾出一塊破碎的心臟碎片。
艾迎：“……”
這何止是碰啊！這他媽是過來屍體解剖來了。
“不是說能不碰就不碰嗎？”艾迎委屈地開口。
喻燈一挑眉：“我說這是剛死的了？”
艾迎：“……”
艾迎站在一邊，等著喻燈開口解釋。等了半天，她救命恩人一句話也沒說，她憋不住了，擡起目光尋找盛湙。
“你們來之前都沒看過二十年前那場研究所爆炸的報道？”盛湙走過去，蹲到喻燈旁邊，瞇起眼睛看著喻燈挑起來的那一小片心臟碎片。
艾迎抿了抿嘴唇：“看了，怎麽了？”
“報道裏有一張照片，拍的是爆炸發生後的研究所一樓，照片主體是一條走廊，左上角露出了一個人的半條腿，”喻燈不急不緩地說，“是在那個角落拍的。”
他看上去就像是隨手指了一個方向。
生怕艾迎沒聽懂，又陰森森地補了一句：“那半條腿，就是這位的。”
艾迎：“……”
“所以我們現在在二十年前那場爆炸裏。”艾迎震驚地說。
喻燈點頭，讚揚了一句：“聰明。”
艾迎：“……”
她耳朵連著脖頸刷一下紅了，幸好研究所裏黑，誰也沒看見。
“心臟碎片上是幹凈的，但是額頭上有X，”盛湙開口說，“爆炸波及的人群難以掌控，很難都滿足獻祭條件，X不是獻祭的意思，只是單純的謀殺。”
喻燈“嗯”了一聲，正要起身，盛湙突然從下拽住他。
泠泠月光下，盛湙的皮膚更白，眼底閃動著看不清楚的笑意，他說：“師兄，不誇我一句麽？”
喻燈笑了一下，壓著他肩膀俯下身：“嗯，我的好師弟。”
“……”
眾人爬上樓梯，剛要過樓梯拐角，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通道處，那人穿著紅色高跟鞋，直接撞進眾人的視線。
柳舒抽了一口氣：“那是……月姐！”
宋皓月為什麽突然出現在這？！
這場行動他們瞞了所有人，就連路惠州也不會知道今天晚上有這樣一場秘密行動，為什麽宋皓月會出現？
在這個父母慘死的研究所裏，她出現在這又是為了什麽？
眾人還來不及反應，只看見喻燈和盛湙同時沖了出去，與此同時，研究所裏警報聲大響，紅色警報燈投下一片死亡的陰影。
趁著周圍流水一般聚集的邪祟還沒有成型，餘下幾人慌忙沖安全通道處沖了出來，剛出通道，就看見宋皓月被逼到了墻角處。
原先總是盤起的頭發披散開，帶著一股瘋癲感。
柳舒還來不及動作，就聽見撲哧一聲，那是利刃破開血肉的聲音。
喻燈的勾魂傘橫著剖開了宋皓月的屍體，內臟稀裏嘩啦流了出來，發絲被血液染紅，粘稠地貼在她臉上。
在場沒有人動，一時間只剩下屬於人的呼吸聲。
柳舒也不知道是嚇呆了還是怎樣，竟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宋皓月的屍體緩緩滑落下來，觸及到地面的剎那，身體處突然湧出一股濃重的黑霧，待到黑霧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句被燒得焦糊的屍體。
看臉，怎麽都看不出是宋皓月。
柳舒閉了閉眼睛，想起盛湙給他看的聊天記錄。
那是他們醫院剛遇見宋皓月時。
喻燈：【宋皓月不對勁，她這樣的人絕對不會主動提起她父母。宋皓月在盛和家園之後就被假扮了。】
喻燈：【燕澤的最終目的不一定是妞妞。】
在遇見燕澤之後，實驗室的漫天毒霧裏。
喻燈握著盛湙劍的手微微一使勁，把他拽到和自己並肩的位置，淡聲說：“你聽見燕澤臨走時說什麽了麽？”
“找你喝酒？”盛湙心思不靜，一時間沒聽懂。
“他說，‘生死祭到此為止了’。”喻燈譏諷地笑了下，“他的目的從來就不是妞妞，如果最後一個獻祭目標就在眼前，燕澤不擇手段就會殺了她。從最開始，妞妞的事就是一場假戲真做。”
盛湙把心思定下來，想了想，開口說：“他讓我們以為陰歷十五是祭祀的最後一天，我們在最後時刻破局，實際上他就沒想在陰歷十五完成祭祀。”
“更換更強大的祭品能夠一定程度上彌補陰氣不足，如果是妞妞，只能在陰歷十五獻祭。但是如果……是宋皓月呢？”喻燈說。
盛湙隨手掏出手機，撥通了艾迎的電話：“別帶孩子了，今天晚上十二點帶五六個人蹲在特戰署大廳，秘密行動，註意，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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