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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總署 (一更)老婆孩子熱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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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總署 (一更)老婆孩子熱炕頭……

這是喻燈昏迷的第十三天。

盛湙難得沒有每天準時準點出現在醫院, 而是和艾迎柳舒一輛車,走高速到總署。說起來也奇怪,總部對於晏無塵第一想法是拉攏,而對於他師兄第一想法卻是清除。

艾迎依舊在車上嚼著口香糖, 只是再也沒外放戀愛循環。因為現在是個人都能感覺到車內氣氛的沈重。

艾迎猶豫許久, 還是決定給盛湙打個預防針, 以防他到了總署就開始掀桌子:“總署年輕人不多, 還有很多是資歷老的風水術士。人都很古板且不好說話, 前輩他在傳聞裏是那個形象,所以就……”

“能有我資歷老?”盛湙手肘靠在車窗上, 沒好氣地出聲。

艾迎:“……”

“我不讓他們按照侍奉祖師爺的規矩侍奉我, 已經夠給面子了。”盛湙心情尤其不好, 這時候能說出什麽話都不稀奇。

柳舒哆哆嗦嗦地坐在後座, 伸手遞過來兩個包子,小心翼翼的問:“你們餓嗎?要不先吃點墊墊?”

“氣飽了,”盛湙瞥了一眼,沒接, 眼尾一挑看向艾迎,“我記得你上大學的時候,沒有表現出跟鬼魂有關的能力。怎麽就突然進了特戰署, 還是總部?”

艾迎倒是完全不嫌棄柳舒遞過來的包子,她三兩口吃完,咽了之後才說:“其實我有前世記憶, 雖然很模糊。我前世應該是不二書院豢養的鬼魂, 所以會一點不二書院的奇技淫巧。然後我就憑著這一點,進了總署。”

在她的記憶裏,似乎曾經有兩個人救她出火海。當時跟不二書院作對的, 只有渡生,於是在她聽見晏無塵出現在溪城時,沒跟上級報告就跑了過來。本想威逼利誘把晏無塵拐到總署,沒想到自己卻在溪城住了下來。

“所以你,或者前輩,說不定還是我的救命恩人。”艾迎笑著說,只是想起喻燈現在的處境,她又有些傷感,笑容便帶了點苦。

盛湙靜靜聽著,沒說話。

總署跟溪城跨了一個省,一千多裏地。等到他們到地方時,已經到了晚上七八點,但是總署的人沒有絲毫讓他們休息一下的意思。幾人剛下車,就被幾個穿著大褂的留著小辮的男性給帶進了總部。

總署跟溪城特戰署可謂是金碧輝煌,幾乎有一個人民公園那麽大。各個地方的分署在總署內各占有一棟樓,相當於一個小型的辦事處,這也是各地方來總部時住的地方。

接引的人一句話也沒說,徑直領著他們前往會議室。整個總署氣氛非常祥和,辦公的人員有說有笑。但盛湙敏銳地感覺出來——他們在裝。

總署走廊裏鋪了華貴的紅色地毯,每隔十米放置一個花瓶。比花瓶擺放還要規整的是每隔五米就出現的暗中窺探的眼睛。看上去每個人都在言笑,等他們走過之後,又會立刻遠遠眺上一眼。

“那個人就是晏無塵,看上去也不怎麽樣。”

“艾迎組長怎麽跟他混在一起了,留在總署不好嗎?非得去溪城那窮鄉僻壤的地方。”

“要我說,溪城這次膽子也太大了。晏楚昀這樣的人,溪城那麽小的地方怎麽可能鎮得住!”

“可說呢。路惠州在會議室裏被圍追堵截一天了。”

艾迎有些生氣:“這是鴻門宴啊。”

“項羽請劉邦,”盛湙無所謂地轉轉手腕,明明是笑,戾氣卻格外重,“結果如何?”

艾迎:“……”

據說這場會議已經從早上八點開到了晚上八點,午飯乃至晚飯全靠外賣解決。垃圾桶裏,還扔著與這棟建築格格不入的北京烤鴨的包裝盒。

門口依稀能聽見會議室內激昂慷慨的陳詞:“好,就算你們辯解說晏楚昀是為了救人,那你就能保證他沒有殺人的時候?!當年好不容易救回來的古籍都被你們吃了?!”

“路惠州,他是個什麽人你不會不清楚。好,就算你說相信他的為人,那為什麽不同意把他調到總部,這樣就算發生了什麽還能及時控制。你們溪城又有幾個人?”

“溪城的財政怕是兩個行動組都撐不下去,更何況最近又接連發生了那許多事故,修繕費和醫藥費夠出嗎?”坐在會議桌偏僻位置的穿著西裝的地中海大言不慚道,他似乎覺得自己格外有道理,又要開口,卻被一道冷冷的聲音生硬打斷。

“總署的財務狀況挺好,一半用來裝修,四分之一用來吃鴨,”盛湙邊說著邊推開會議室的門,毫不留情地說,“剩下的用來養閑人。”

地中海砰的一下站了起來:“你是什麽人?總署的會議你也敢進來?!”

盛湙連眼神都沒有分給他一個,直接拉了個椅子坐了,正坐在路惠州身邊,擡眼:“怎麽,總署之前求著我過來,現在連人都不認識?”

“有的是想進總署進不來,我還從來沒聽過總署求著什麽人進來,你知不知道你坐的什麽位置?”地中海整張臉都氣紅了,像個紅透了的番茄,“給我起來——”

話還沒出口,一個頭發花白的六十多歲男人從外面推門進來,他身形修長,穿著中山裝,看見盛湙時眼睛亮了一下。周圍人紛紛低頭:“總署長。”

他剛一進來,地中海就要趕上去告狀:“署長,這個人——”

他還沒沖上去,只看見總署長規規矩矩地低頭彎腰,沖著盛湙行了一禮:“晏無塵前輩。”

地中海:“……”

他豬腦過載,支支吾吾地“我、你”了半天,最後是署長楊承志嫌棄地按下他的頭:“我倒想問問你算個什麽東西,還不快賠禮道歉!”

“不了,受不起,”盛湙一擺手,兩條長腿交疊,抱著雙臂靠在椅背上,目光不善地看向楊承志,“總署長,不如有事說事。大老遠的,我得盡快趕回醫院呢。”

“令兄傷勢可好些?”楊承志當作完全沒看見盛湙露出殺意的目光,笑呵呵地問。

盛湙似乎不想跟他接著墨跡,開口就嗆人:“不勞您掛念,好得很。”

“那好,似乎也不用總署過多擔心,”楊承志看見他完全沒有配合的意思,也不再拐彎抹角,“總署想要把晏楚昀前輩接回總署,以後由總部負責他的安全。”

“是保護,還是軟禁?”盛湙瞇起眼睛。

楊承志笑了:“若幹年前,晏楚昀殺上不二書院。那時候他就已經展現了他具有的能量,如果這股能量失控,後果大家心知肚明。而且,晏楚昀似乎還跟地府有所聯絡,到那時候,恐怕就不止是‘人’的事了。”

“所以這算是默認?”

楊承志沒有說話,靜靜看著他。

“那我請問,你們為何單單軟禁他,不軟禁我?”盛湙勾起唇角,痞裏痞氣地笑了,“總署長,你就不擔心,我日後也要隨隨便便滅個世?畢竟我們可是師兄弟啊。”

“你從三年前就在溪城,如果想滅世,早就滅了。哪用等到今天。”楊承志說。

“如果晏楚昀想要滅世,從地府出來就滅了,哪用等到今天,”盛湙眼底閃過一絲譏笑,“滅不二書院為何,在暮山又是為何,你們心知肚明。卻偏偏要貸款他沒做過也從不會做的事。”

楊承志被他說得啞口無言,他沒有理由辯駁。甚至他覺得,也不需要辯駁。古來多少將軍名士被忌憚所殺,這幾乎可以當作某種規律,誰人都不可免俗。

要怪,只能怪他是晏楚昀。

盛湙瞇起眼睛,上半身微微往前一探:“如果沒有他,你當真以為憑借你們這群富貴閑人,鬥得過燕澤?”

楊承志擡起眼睛:“晏無塵。你以為渡生還在嗎?”

“渡生在與不在又如何,重點是不二書院還在。”盛湙眼睛裏徹底染上一股瘋狂的殺意。不過說完,他怔楞片刻,那股殺意突然消散,轉變成一種抑制不住的欣喜,他站起身撈起椅背上的衣服就要走。

會議上眾人都楞了,地中海吼了一聲:“會還沒開完,你要去哪?!”

盛湙壓根沒看他,低頭看向艾迎,順嘴說了一句:“你接著跟這群狗屁不通的人掰扯,我現在要趕回溪城。”

艾迎以為喻燈出了什麽事,哐當一下站起身,著急地問:“前輩怎麽了?”

“你前輩醒了,”盛湙沖她眨眨眼,“我現在回去老婆孩子熱炕頭。”

艾迎:“……”

走到門口,他還不忘又多囑咐艾迎一句:“記得罵狠一點,不用留情面,出什麽事我罩著你。”

艾迎:“……”

楊承志:“……”

楞了兩秒之後,艾迎結結實實地給盛湙敬了個禮:“保證完成任務。”

楊承志皺著眉頭擺了擺手,藏在暗處窺探的眼睛全都沖了出來,想要攔住盛湙的去路。他本來準備這些人,是打算徹底談崩之後再作為威脅的,沒想到最後的用途是阻止盛湙“老婆孩子熱炕頭”。

盛湙也來不及跟這些人多計較,隨手拋出銀白折扇,在頭頂上落下一個大大的陣。所有人被同時定在原地,千斤重的壓力壓著他們的脊梁骨。他們只能被迫彎腰,以一個格外恭敬的姿勢目送盛湙離去。

“這才對嘛,”盛湙心情好了,語氣也輕佻不少,“乖。”

他召開傳送陣正要走,柳舒巴巴地跟過來,委委屈屈地看著他。盛湙微微一皺眉,順手把車鑰匙扔給他,吩咐道:“自己開車回去,傳送陣直接傳到醫院了,你有點礙事。”

柳舒:“……”

他悲憤地接住車鑰匙,轉頭去找艾迎的寶馬a6。

但他沒想到的是,支開一個電燈泡,還有另一個巨大的電燈泡已經等在病房。喻燈睜開眼睛,沒想到最先看見的是毋清。他略微有些驚訝,問道:“我昏迷多久?”

毋清正在給他削水果:“十三天整。哥,之前的那些事,你都記起來了?”

喻燈點點頭,似乎不太想接著談論這個話題:“盛湙呢?”

“誰知道,”毋清皺皺眉頭,似乎提起他就來氣,壓低了聲音喃喃自語,“要不是他,你能變成這樣?”

暮山那天,毋清在做出那個瘋狂又離譜的猜測,跟著艾迎柳舒收拾殘局的時候,又偶爾聽見一耳朵艾迎說什麽“盛隊魘鬼”之類的詞,徑直把他的猜測落實。

他哥那麽厲害一個人,怎麽可能會被魘鬼纏上,只能是因為盛湙!由此,他做出了兩種設想,一是盛湙被魘鬼控制,傷了喻燈。二是魘鬼假扮成盛湙,傷了喻燈。

總而言之,肯定跟盛湙脫不了幹系。

毋清手裏削蘋果的動作更狠,仿佛手上的蘋果是盛湙似的,他邊削邊喃喃道:“氣死我了。”

喻燈壓根沒仔細聽,只看著病房外。

外面傳送陣的光芒一閃而過,盛湙出現在門口。聽見毋清的聲音,他第一反應竟然是牙疼。“嘶”了一口涼氣,把之前想的所有見面詞都推翻,這才進屋。

毋清看見是盛湙,突然就站了起來,一言不發地就轉身出門。只是表情太過猙獰,擡眼一瞧就知道他情緒不對。

盛湙稀奇地看著他從自己身邊走過去,沒忍住說了一句:“你哥終於承認你只是他的儲備糧了?”

毋清沖他做了個巨大的鬼臉,仍然往外走。喻燈叫住他,即使聲音很冷,但是語調可以稱得上是溫柔:“毋清,怎麽了?”

小孩子生悶氣的時候最經不得人哄,尤其是毋清在為了他哥生氣,他哥偏偏又溫柔問他的時候。他沒忍住,淚珠劈裏啪啦地就掉了下來:“哥,我知道你是怎麽受傷的,都是因為他!”

喻燈:“?”

盛湙:“……”

“你怎麽還好意思過來,虧我哥對你那麽好,”毋清抽抽嗒嗒地接著說,“我哥那麽厲害,肯定是因為你才受傷。這個世界上除了你,沒人能傷得了他。”

盛湙一時有些語塞:“……我。”

“你什麽你!”毋清連珠炮一樣吼回去。

“你說得對。”盛湙沒看他,只是認真地看向喻燈。喻燈莫名被這股目光看的不自在起來,他微微錯開,對毋清說:“不是因為他,是我自己。”

毋清:“……?”

他梨花帶雨地轉頭,表情幾乎可以用驚恐來形容。

“師弟還沒那本事傷我。”喻燈似乎替盛湙辯解了一句。盛湙好像被擼順了毛,帶著笑意問毋清:“你為什麽說能傷你哥的只有我,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毋清立刻瞪他一眼,開口說:“還用想嗎?我哥最信任的就是你了,要是受傷,只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是被你傷了。第二種就是鬼怪偽裝成你,我哥因為太信任你……”

“毋清。”喻燈冷冷地喊。

毋清止住話頭:“啊?”

“出去。”喻燈擡眼看他。

毋清:“……”

他慌不擇路地跑出了病房。

盛湙沒忍住笑了一下,走到病床前,順手就撩起他一縷頭發:“師兄,原來我對你這麽重要啊。”

喻燈擡起眼睛看他:“你去哪了?”

“署裏出了點事。”盛湙沒有把總署的破爛事說出來,怕影響喻燈心情。

“總署那邊怎麽說……”喻燈依舊看著他,把自己的頭發從他手裏抽出來,看著手機上的字,突然皺了皺眉頭,“你剛在總署那邊吵完架?”

盛湙:“……誰傳的?”

喻燈晃了晃手機,像是嘲諷又像是褒獎:“我們渡生晏無塵的名號在整個內網都有名,更何況今天擅闖會議室,對著財務科科長一頓罵,又順便坐了總署長的位置?”

盛湙單手捂住臉:“師兄,那不是……”說到一半,他突然意識到什麽,一把搶過喻燈手裏的手機,內網論壇翻了好幾下,還是看見了那幾個字眼——

“老婆孩子熱炕頭。”

盛湙:“……”

讓我死吧。

“我這沒有老婆,沒有孩子,更沒有熱炕頭,”喻燈帶著笑意說,“盛大隊長不如回家找找。”

盛湙終於鼓起勇氣面對這句話,語調有些沈:“一句玩笑話,師兄別在意。”

“當真?”喻燈嘴角依舊噙著笑。

窗外月光灑在喻燈身上,他穿著寬大的病號服,身形顯得更加瘦削。

在盛湙的記憶裏,渡生時的晏楚昀其實是個格外溫柔的人,他眸子裏很少時冷的,似乎總是淡淡含著笑。滅不二書院之後,他好像就逐漸冷起來,又過地府一千年,那種冷直接變成了冰。

盛湙抿了抿嘴唇,不說話,沈默地回望過去。

“……”

空氣似乎都因為這一句“當真”凝滯了。兩人目光相對,那一剎那,眼底都閃過許多格外覆雜的情緒,但是對方卻絲毫讀不懂。對視了足足三秒,喻燈把視線錯開:“玩笑話,別在意。”

緊繃的弦似乎松了下來,氣氛悄無聲息地回暖。

喻燈伸了個懶腰,要下床。盛湙格外自然地伸手過去,喻燈不動聲色地推開,活動了一下身體,垂下眸子看他,不冷不熱地說:“你今天晚上睡哪?”

盛湙直直對上他目光,心裏生出一點無端的希冀,反問道:“師兄想要我睡哪?”

暗夜裏,他眼睛格外亮,像是飽含了早晨的露水。喻燈裝作沒有看見他眼裏的希冀,走到窗邊,把沒拉緊的窗簾拉嚴實,輕聲說:“回家去睡吧。醫院睡不舒服。”

盛湙垂下頭:“哦。”

他拖沓著腳步,一點一點挪到門口。還沒到走廊,只聽見外面閃電一閃而過,照亮了整個走廊,接著是轟隆一聲巨大的驚雷,隨即傾盆暴雨便下了下來。

喻燈:“……”

盛湙:“……”

他在門口站定腳步,怔怔地看向喻燈。雖然他沒有淋雨,可眼神卻像個已經渾身淋濕的小流浪狗。

“傳送符時限三個小時,車在家裏,”盛湙若無其事地開口,“師兄,我回不去了。”

特護病房只有一張病床,周圍擺滿了檢測生命體征的儀器。唯一留給看護人員的只有一張不高的椅子,如果要在這睡覺,就只能趴在病床上睡。

但是盛湙格外不挑,他洗漱完,躡手躡腳地走回喻燈床邊,百無聊賴地趴在床上,伸出一根手指玩著喻燈的頭發。

熟睡著的喻燈格外安靜,總是冷冷的眼睛閉起來,倒顯現出當年幾分晏楚昀溫溫柔柔的影子。盛湙看著他柔和的側臉,不知為什麽,竟然有湊上去輕輕親一口的沖動。

但他到底也沒付諸實踐。因為開了一千裏地的傳送陣,身體每一塊肌肉的力量都要被抽幹,他手指纏著喻燈頭發,還沒玩幾分鐘就睡了過去。

這一夜睡得並不安穩。

病房外雷雨交加,瓢潑大雨和連綿不斷的閃電仿佛要滅世。這一間狹小的病房風雨飄搖,只有病床上喻燈安慰的呼吸聲能給盛湙半點安慰。

在盛湙第四次被雷聲嚇醒之後,一只手伸過來捏住了他的下巴。

盛湙被迫擡起頭,只見床上的喻燈側躺著面對自己,長發垂落到胸口。他眼睛很亮,但是目光也格外克制,剩下一只手拍了拍身邊的床鋪,輕聲說:“上來吧。”

盛湙好像嚇住了,也可能只是單純腦子不清醒:“什麽,我……”

“小時候,你最怕打雷。每個暴雨夜,你都要抱了枕頭過來跟我一起睡。”喻燈沒看他,目光只是盯著虛空的某處,盛湙隱約從他眼裏讀出一絲懷念的味道。

於是他便問出了一個傻缺問題:“師兄,你都記起來了?”

“不然呢?”喻燈語氣輕得像嘆氣。

喻燈又往裏側了一下身子,松開捏著他下巴的手:“上來吧。小時候好意思,現在就不好意思了。”

盛湙:“……”

他躡手躡腳地上了床,身體幾乎是僵的。外面又是一聲驚雷,他抖了一下,喻燈蓋在被子下的手抓住他的手腕,大拇指還無意識地在脈搏處摩梭了兩下。

盛湙感覺手腕處燙的嚇人,他忍不住側目看向喻燈。

“沒事,睡吧。”喻燈說完最後一句,閉上了眼睛。

盛湙調整了幾下姿勢,最終還是沒忍住。趁喻燈睡著,他悄悄把人撈進懷裏,用一只手捏住喻燈下巴,像是要把剛才的仇報回來。他看了半晌,勾起唇角,低頭——

嘴唇在喻燈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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