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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審訊 而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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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審訊 而是我啊。

三天後。

特戰署總部。

總部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來人穿著一雙黑色皮鞋,踏進特戰署的那刻,來自地下八層被關押的惡鬼的怒號突然安靜,仿佛時光都被按下了暫停鍵。目光不由自主地匯集而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一瞬間的安靜。

來人穿著黑色風衣,剪裁格外硬挺,幾乎將他整個人襯托出一股肅殺的英氣。上半身是完美的倒三角,腰細腿長,往上看,是一張精致又漂亮的臉。

喻燈微微一笑,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指悄悄往下一壓,一縷怨氣無聲無息地鉆進地底。那是一種極度譏誚的嘲諷,意思就是——

我來了,你能怎麽樣?

下一瞬,來自地下的怒號猛然反撲,帶著無與倫比的惡意。喻燈甚至有一剎那的恍惚,仿佛這裏是地府設在人間的分部。

顧洛拿著資料匆匆從審訊室走出來,擡眼就對上喻燈的目光。他把手裏的資料胡亂拍到路過的隊員胸前,順嘴說了一句:“送到我桌子上。”接著就從腰後甩出了手銬。

喻燈:“?”

審訊室內,喻燈兩只手被扣到桌板上,他反而不惱,擡眼饒有興味地看著顧洛。顧洛被他眼神稍微盯得有點不自在,公事公辦開口:“那天晚上為什麽逃跑?你知不知道豢養沒備案的鬼魂什麽後果?”

喻燈擡眼:“哦?什麽後果?”

他說著,後背突然爬出一團毛茸茸的黑球,就靠在肩膀上。黑球用格外憨厚老實的聲音說:“人間怎麽這麽多規矩?”

顧洛:“……”

黑球完全沒有註意到顧洛一言難盡的目光,自顧自地說:“我記得你最多的時候養過二三十只吧?也沒人說什麽啊。”

顧洛從黑球的話中飛速提取關鍵詞,眼前這位不只養僵屍,還養餓死鬼,最多的時候養二三十只!這尼瑪真當寵物養了。

他轉而想起那天晚上說過的一語成讖的話,只想穿越回去一巴掌抽死自己。他腦子有點缺氧,彎下腰,沖喻燈說:“你先等著,我叫個人……”

話音還沒落,隔壁審訊室一聲巨響。顧洛表情立刻變得緊張起來,轉頭沖出審訊室,一把拍開隔壁審訊室的門。門裏黑霧肆虐,屋內所有東西都被卷了起來,在黑霧中間,露出一雙昏黃渾濁的眼睛。

顧洛大聲喊:“怎麽了?!”

審訊員也大聲回覆,語氣格外驚恐:“不知道!好像被什麽東西激怒了!”

顧洛低低罵了一聲,掏出手/槍就要沖上去。下一刻黑霧猛然肆虐,餓死鬼龐大的身軀猛然出現在惡鬼身後,猝然一口咬了下去,直接吞掉了他半個肩膀。

有人輕拍了一下顧洛的肩膀,顧洛回頭,瞳孔緊縮一下。

是喻燈。

顧洛擰著眉毛:“你先退出去!”

喻燈經過他旁邊,偏頭耳語了一句:“這不是那天晚上抓到的鬼嗎?沒當場凈化?怎麽還帶回來了。”

顧洛喉結滾動一下,聲音有點抖:“我們在它身上發現了和童童身上一樣的怨氣,抓過來審。還沒審出來個所以然,它突然就發狂了。”

裏面傳出惡鬼嘶啞的聲音:“讓門口那個穿風衣的進來,不然這屋裏的全都要死!”

喻燈詫異地挑了下眉頭,繼續往前走。顧洛伸手抓住他胳膊:“我已經通知盛隊了,他馬上就從溪城二中趕回來,我們先……”一陣狂風刮過來,顧洛下意識松手護住自己的眼睛,僅僅是一瞬,身邊人就沒了蹤影。

喻燈身後的靈體逐漸顯現,顧洛匆匆一瞥之下,看見一個身穿紅袍的背影。他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近乎本能地囈語:“他出現了。”他回過神,沖著門口的人撕心裂肺地喊:“拉一級警報!所有署內行動部成員立刻趕過來!快!!!”

警報聲猝然響起,整個特戰署內亂作一團。無數荷槍實彈的行動部成員包圍了審訊室小小的門口,槍口都對準屋內那一團濃重的黑霧。黑霧翻滾纏鬥,雖然看不清裏面的人影,但僅憑感覺就能知道那是兩個大鬼在相互撕咬。

顧洛皺緊了眉頭:“特意跑到特戰署,膽子也太大了。”他回頭問周圍人:“盛隊和柳組長什麽時候回來?”

“溪城二中到這裏車程有四十分鐘。”

顧洛:“……”

讓他面對那個大魔王四十分鐘,顧洛有一瞬間很想死。

喻燈感知到身後的荷槍實彈,垂下眸子淡然一瞥。在惡鬼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說那晚怎麽感覺那麽熟悉,原來就是無常,”惡鬼擡起昏黃又渾濁的眼睛看喻燈一眼,突然咧開嘴一笑,他往門口看了一眼,“無常大人退休之後在人間的待遇也不怎麽好嘛。”

喻燈面無表情地收緊了它身上的鎖鏈:“比你要好。”

惡鬼突然發出一聲可怖的笑聲,身上鎖鏈驟然斷開:“你以為這還是地府呢?這可沒有你常用的刑具。無常大人,你也是為了那個小女孩來的?搜魂對我無效,省省吧。”

喻燈挑眉看他一眼:“那你怎麽才肯張口呢?”

惡鬼笑容愈發猙獰恐怖:“當年你血洗羅剎殿,呵,我要求不多。只要你過來,我把那七十二道鞭刑還給你就行。”

喻燈沈默地盯了它一會,接著一點頭:“好。”

餓死鬼瞬間來到喻燈背後,小小的圓球咬住喻燈的袖子,想要把他扯回來:“無常大人,不行。”

喻燈往前不理,又往前了一步,幾乎毫無防備地站在惡鬼面前。惡鬼舔了下齒間,喻燈脆弱白皙的脖頸幾乎就在它眼前,好像只有稍微一出手就能把脖子折斷。就算喻燈再怎麽厲害,現在也不過是凡人身體……

它伸出手,下一瞬卻猛然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徒手抓住脖子。

喻燈冷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該說你蠢。你沒進過地府司刑部嗎?司刑部裏最狠的刑罰從來不是各種刑具,而是我啊。”

他知道每個鬼魂的承受上限在哪,知道哪個地方是一擊斃命,也知道哪個地方會給魂魄最大的痛苦,又不至於散魂。每一個鬼魂近乎是慢慢折磨到瀕臨散魂,再給一□□氣,猛然拉回來。

如此一直重覆,當年他就是這樣連審了九個鬼魂,套出了妄圖謀反的羅剎殿地址。

惡鬼猛然掙紮起來。明明不過是凡人手掌,卻絲毫不被怨氣腐蝕,甚至還隱隱往外透露出一股寒意。聽到喻燈的話,它瞳孔幾乎縮成針。

喻燈提起它的脖子:“你知道對於不能搜魂的鬼魂要怎麽審嗎?很簡單,打到開口就是了。”



那是一片格外荒涼的廢墟,低頭,下面是幾乎長到膝蓋的野草。不遠處有一棟爛尾樓,爛尾樓前站著兩個人影。年長的那個表情帶了點懷念,擡頭看向爛尾樓,又低頭測量著距離。

年輕的那個,穿著藍色的校服裙子,儼然就是童童!

童童擡頭看向爛尾樓:“爸,你帶我來這幹嘛?”

路惠州笑了笑:“你不是說想回小時候老家看看嗎?這片地就是,你那時候太小了,估計都不記得了。我和你媽離婚之後,沒多久老家就拆遷了,蓋了小區。就是眼前這棟。”

童童擡眼看向眼前的樓房,努力回想起當年的模樣。記憶中那是個小院子,院子裏有一條石板路,其他地方都被種上了菜。

她低頭笑了下,不知道是在笑自己這一趟回家之路太過荒謬任性,還是笑她爸的懷舊不肯走。她緊了緊身上的校服外套:“爸,走吧。今天下午還得上學呢。”



喻燈站在空空蕩蕩的審訊室中間,回想著惡鬼訴說的那一幕。肆虐的怨氣漸漸平息,門口的特戰署隊員齊齊往前進了一步,槍械零件碰撞,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

除了行動部的人,還有無數圍觀群眾好奇地圍在門口,一片心驚一邊好奇地往裏探頭看。

喻燈沒有回頭,身上的風衣下擺也隨著怨氣消散悄然落下。沒有人說話,也沒有腳步聲,他一個人,近乎寂寥地站在那。

“隊長!不能過去!”“那是我們之前一直在找的那個惡鬼!”“小心,全員戒備!”“通知周圍群眾撤離,快快快。”

他閉了閉眼睛,觸及到魘鬼時聽見的私語和現在的竊竊私語混雜在一起。

“你怎麽還有臉來。你憑什麽見死不救?那可是……”

“他是,難道我就不是嗎?”

“求求你讓我幹幹凈凈的走,你師父他喜歡幹凈。”

各種各樣的情感紛至沓來,海嘯一般將他淹沒。

在他幾乎窒息的瞬間,自己的肩膀突然被人攔住,他猛然撞到某個人的胸膛。那人心跳沈穩有力,帶著灼人的溫度。

盛湙勾住喻燈的脖子,轉回頭,危險地瞇了下眼睛:“這可是我盼幾千年才盼來的人兒,怎麽,你們是想連我這個隊長一起反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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