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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得豁得出臉 稀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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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得豁得出臉 稀罕你

梁宣玉牽著小郎君, “我還不能取下蒙眼的黑布。”

梁宣玉握著劍,側頭,感受著光亮, 眉輕輕揚著。

“你來帶路。”

阮言卿提著燈籠, 望著女君的臉, 鳳眸盛著些許情愫,轉回眸, 看向前路, 擡起步子。

兩人在甬道裏不約而同的放慢步子,女君感覺到另一道氣息已經離開了,此時此地,只剩下了她與身側的小郎君。

梁宣玉不想去問身邊的人是如何到的這裏,甚至不曾去想沈簪星與小郎君之間的關聯, 來時的甬道覺得極長, 當下卻有些在意步子走的太快, 很快就會出去。

到那時, 摘下蒙眼的黑布,面對身邊的人, 她也許會問涼亭那會兒為什麽走的如此急,為何不曾留下話,就離開了,也許是會忍不住試探他出現在這裏, 與清風堂是何淵源。

前者,藏著不可說的心思, 後者……

梁宣玉握緊劍,黑布下,眼簾微垂, 身邊人有意透露給她的破綻,她不知道挑明之後,會揭曉怎樣的答案。

她又該如何面對身份大變的身邊人,防備,審視,或是拉攏……

梁宣玉神色淡了下去,摻雜這些,就意味著站在對立的陣營,或許有一日,連說的每一句話,都帶上算計。

梁宣玉不想這樣。

這條甬道終會走到盡頭,她的心卻有了偏向。

若她沒有受命來到乾國,只是一時興起來此游歷,也不會徒生這許多顧慮。

梁宣玉想著想著,停下步子,手並沒有松開身邊人的手,“我不會待在乾國太久。”

昏暗的甬道間,僅一盞燈籠朦朧的散著光亮。

女君看不到身邊人的神情,卻可以想象到那清冷的眉眼是如何望著自己。

她微微笑起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你一定也是這樣認為,對嗎?”

所以即便離開,也無需在意。

蒙著眼的女君臉上有著些許釋然,“也許也不會再見。”

阮言卿鳳眸神色有剎那變化,握著燈籠,指微微泛白。

女君卻笑意不減,感受著光亮的方向,邁近一步,雖蒙著眼,卻像是看著身邊人一樣,微微低著頭,有些專註的模樣。

“不過,我說過的話都作數。”

生辰禮,她不會忘。

每一年元月十四,她都會記得備上。

至於元宵……

“你死心吧,那位郎君有喜歡的人。”

蘇錦芝的話突然再一次在耳邊響起。

梁宣玉微微抿唇,握著小郎君的手又緊了緊。

“只是也許到了那時候,你會覺得多餘。”

梁宣玉微頓了下,既而收了力道,只是握著小郎君的手,“但是,誰叫我答應了呢。”

笑語聲裏,已經感覺不到方才剎那的心緒波動。

梁宣玉偏開頭,朝向前面,“只願你前路安好,只願你安危無恙,餘生歡喜,這便夠了。”

話音未落,梁宣玉笑了一聲,“我本就也沒什麽可操心的。”

阮言卿鳳眸底映著燭火,微微瞇了下。

“走吧,我們待在這兒太久了,會有人擔心的。”

梁宣玉心覺握在掌心的手似乎更冷了些,哪怕並沒有想那麽快出去,仍舊不由道。

會有人擔心。

女君告別一般的話,依舊如從前那般的瀟灑肆意,臨了卻在意起旁人會不會擔心。

系著面紗的小郎君目光微涼,燈籠微微搖晃了下,轉步向前。

梁宣玉牽著小郎君的手,察覺到小郎君的步子在加快,跟上的同時,些微澀意升上心頭。

她想到蘇錦芝說的那些話,原本還有所質疑的思緒,在這一刻沈了下來。

小郎君果然是有心上人。

蒙眼的黑布下,女君的眼中有些微微的失落,握緊小郎君的手,竟然生了不舍。

可是甬道終究是有盡頭的,月光灑在微濕的青苔上,女君感覺到樹林的風拂過臉,停下步子,松開了小郎君的手。

“多謝。”

兩個字透著客氣,以及刻意拉開的距離。

阮言卿握著燈籠的指帶起顫意,邁近女君,去摘她眼上的黑布。

梁宣玉卻避開,精準的抓握住了小郎君擡起的手腕,“就這樣吧,這樣很好。”

系著面紗的小郎君卻似乎偏要強女君所難,燈籠落在地上,燭火燒起了紗罩。

一下竄起的火光照亮女君的臉。

似乎映出了黑布下,她眼中些微浮起的窘迫。

“不要。”

梁宣玉微微低著頭,握著小郎君的手腕不放,不容近,亦不讓退。

“至少……眼下不行。”

阮言卿松開燈籠的手捏著一枚銀針,在片刻間,滯住。

“我們就此別過。”

梁宣玉偏開頭,在松手的同時,轉過身,扯落了蒙眼的黑布,施展輕功離去。

身後的小郎君鳳眸映著她的背影,擡起的手垂了下去,衣袖下微微蜷起,腳邊的燈籠早已燒的看不清上頭的圖案,架子徹底散開。

影衛落在他的身後,同時走近的還有早就出了甬道,在外候了許久的沈簪星。

“郎君。”

沈簪星跪在地上。

阮言卿轉回身,卻並沒有看向沈簪星。

“我們走。”

“諾。”

影衛應聲。

轉瞬的功夫,燒毀的燈籠旁只剩下一個人。

沈簪星站了起來,望著一東一西兩個方向,心卻並不覺好受。

郎君的用意,是想要女君時時刻刻都無法忽視他,一次次的激起她的好奇與探究,讓她始終想起他的存在,忘不了,掛念著,直到在她心裏占有一席之地,直至全部占滿。

雖是少不了算計,可沒有十足的耐心與獨占欲,根本做不到這個地步。

沈簪星想到方才兩人爭執的那一幕,一個有心回避,一個步步緊逼,固然舉止相悖,卻沒有讓人插足的餘地。

沈簪星垂下眼,兩廂對比,方才生出的妄念,竟是顯得有些可笑。

大抵正是這個緣故,所以他並沒有受到責問。

沈簪星眼底有些自嘲,芙蓉面木著,向女君離開的方向跟去。

梁宣玉回到奉安縣,已是亥時,零星燈火熄滅,整個城鎮陷入寂靜之時。

她站在城墻上,望著無邊夜色,竟然有絲孤寂之感。

風拂起她的發絲,女君沐浴在月光下,闔上眼,試圖揮去這種感覺,可是一閉眼,便浮現的是小郎君的身影。

方才匆匆分開,梁宣玉沒有看小郎君一眼,可是發生的每一幕,就像是她看到了一樣,她甚至可以描繪出小郎君那會兒會有的神態,他一定看著自己,眼中定然有惱意,可是自己阻止了他,不但阻止了他,還在轉身之際,留下一句話就走了。

如此,小郎君大抵一個月都不會想再見她了吧。

梁宣玉一下睜開眼,擡手摁在心口,微蹙了下眉。

她竟然有些難受。

梁宣玉握著劍的手微微用力,從來沒有過,她幾時這般猶豫不決?

小郎君都有……

梁宣玉心口一窒,窒悶的感覺引的她忍不住扶住城墻,好奇怪,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

她是中毒了嗎?

為什麽會因為想到這種事,有種克制不住回頭的沖動。

回頭了,她要去做什麽呢,追問小郎君到底因為什麽這麽急著離開嗎?

梁宣玉擡手扶額,此刻有些頭疼。

鐘情一個人究竟是什麽樣的?

她體內的衷情蠱為何……

深夜赴舟家主之約,臨終相托,舟家主難道還會拿個假蠱與她玩笑?

這不可能。

梁宣玉深深的吸了口氣,這裏頭究竟是哪裏出了差錯?

是她混淆了對小郎君的感覺,還是衷情蠱根本不對她起作用?

會嗎?有可能嗎?

梁宣玉輕輕搖頭,舟家擅蠱的傳聞一直在江湖上受人忌憚,實力當是不容小覷,可是她也不曾對其他郎君有過如此……

“梁宣玉!”

女君正納悶著,肩上被人用勁一拍。

蘇錦芝叉著腰,背著兩把雙刃彎刀,不知何時落到她的身側,有些不滿的看著她。

“我被麻雀煩成那樣,你不幫忙,竟然還管自己走了?餵,你有沒有拿我當朋友?不說清楚,今夜咱們就打一架,不打個痛快,就不許停!”

梁宣玉握劍的手垂在身側,緊捏了下長劍,卻是答非所問。

“你覺得我心悅小郎君嗎?”

女君的聲音裏帶著些許猶豫,問出口後,有剎那想要掉頭離開。

蘇錦芝裝著生氣的臉一瞬沒繃住,“啥?”

“罷了,就當我沒問。”

梁宣玉擺手,微微移動步子,已經後悔問了蘇錦芝這個話。

當下,想要走的心思,更濃了。

“等等。”

蘇錦芝身形一移,對上梁宣玉視線,依舊叉著腰,兩眼盯著,上上下下楞是看了許久。

“做什麽?”

梁宣玉微滯了下,跟著打量了下自己,沒忍住問道。

“梁宣玉,我這是稀罕你呢。”

蘇錦芝回,一面語氣微帶不可思議的追問,“你心裏對一個郎君什麽感覺,你自己怎麽會不清楚?難不成你第一次對人動心思?真的假的?你這模樣品性,擱盛京名門官宦中,別說通房小侍,外頭少說一兩個情弟弟自薦枕席也是早該有的事,你怎麽可能才初識情滋味呢?”

梁宣玉眉梢微抖了下,忍了忍,僵硬的揖了下手。

“那還真是承蒙誇獎。”

“哎呀,臊什麽,應該的。”

蘇錦芝再次拍了拍梁宣玉的肩,露著一個酒窩,笑的格外的歡。

“你說不知道是不是心悅人家,其實這個容易的很。”

“容易?”

梁宣玉將信將疑,雖覺得不靠譜,但仍是生了一絲急切。

“如何容易?”

“這說簡單也不簡單,說難也不難,只要你能豁得出臉就成。”

蘇錦芝興奮的撞撞梁宣玉肩,看著女君有些疑惑的眼神,酒窩愈來愈深,高深莫測的勾了勾手指。

梁宣玉狐疑的靠過去,只聽蘇錦芝哈哈笑著,丟給她一個驚雷。

“你親人家一口不就知道了!”

“親?”

梁宣玉一想那畫面,腳下一個趔趄,心跳憑空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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