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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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冷漠
殺生丸看起來像是沒有睡著過。
他的手放在身體的一側，依靠在樹下，那條柔軟的毛茸茸就那麽簇擁著他。
白牙覺得有些眼熟。
這個樣子……
就像是那天看到他昏迷不醒在樹下。
孤單又脆弱。
“怎麽了？”
察覺到女孩的目光，男人微微側過頭來，聲音聽起來有些僵硬的古怪。
白牙動作輕柔地撓了撓夢妖清透的翅膀，撲簌簌落下的結晶在她手心堆成小小的一團，打了個哈欠的小妖怪像是醒了過來，它很快就飛走了。
她握住結晶，慢慢地用力，那堆結晶漸漸凝聚成了一小塊，從手心傳來的觸感，白牙幾乎能感覺到自己夢裏的心情。
好奇妙的感覺。
她定了定心神，問道：“殺生丸，你……夢見了什麽。”
夢妖不會落在男性的肩膀上，白牙也不得而知他們夢見了什麽。
但是她還蠻好奇的，這個樣子的殺生丸，看起來做的似乎不是美夢，可也不像是噩夢。
“夢到我了嗎？”
白牙歪了歪腦袋。
殺生丸是不會騙人的性格。
按奈落的說法，他是不屑於說謊的那種自視甚高的大妖怪。
“……嗯。”
白牙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意識到自己在偷偷傻樂又很快的壓下去。
和她猜想的沒錯，殺生丸也夢見了她。
但看起來並不想多說的樣子，白牙也沒在意，她收起了那顆凝結的小小結晶。
“走吧，趁著天還沒亮，趕緊回去。”
行走在林間的路上，鴉雀無聲的寂靜。
白牙發覺這兩個人忽然變得沈默寡言了起來，一左一右的走在她的兩側。
“冬樹，你怎麽了，剛剛睡得不舒服嗎？”
白牙看見冬樹習慣的小動作，他好像是在……偷偷地瞥殺生丸。
就像之前看她一樣。
“沒有。”
冬樹一言不發的原因很簡單。
春心萌動的少年夢見了心上人新婚的場景，而新郎卻不是他。
除了白牙之外，讓他印象深刻的是婚宴的男主人。
黃昏之時，一場十分罕見的大雪，為露天的婚宴添上幾分聖潔。
烏發的少女頭上未加珠翠，點點積雪宛若白玉點綴其上。
一身朱紅的男人冷白的臉如霜，卻多了幾分柔情，在雪地裏牽起了新娘的手，邁步的動作沈穩，卻十分可靠。
而那個人……
現在走在白牙的另一側。
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那之前覺得有些奇怪的地方，怪異之處在哪裏了。
殺生丸對白牙。
那分明是一個男人看自己喜歡的人的樣子——毫不掩飾，充滿占有欲的，坦坦蕩蕩的視線。
不像他這樣……
就連偷偷多看幾眼，都覺得像是占了女孩子的便宜。
在天光微亮之前，他們成功的返回了楓婆婆的小屋。
白牙在小屋的門口看到了一抹兒圓乎乎的白色。
那一小團白色似是察覺到了她的氣息，騰然間妖氣散去，站在那兒的是一個高大挺拔，清秀模樣的青年。
他身上樣式十分眼熟的靛青色直垂正裝穿的齊齊整整。
“天吶！獸郎丸。”
白牙吃了一驚。
如果沒記錯的話，獸郎丸變成了白貓之後穿越了食骨之井，在之後她暈過去的事情就完全不記得了。
如今他居然能自如的穿越兩個時空麽。
而且……
有什麽奇怪的地方，獸郎丸似乎變得有情緒了。
落在她身上的視線不再是冷冰冰的，那雙無機質玻璃質感般的眼睛現在是一種透亮的淺藍色，野獸般的豎瞳收斂了危險的氣息，而流光淺紫的頭發間……現在多了一對白色的貓耳朵！
冬樹和殺生丸走在後面。
他看見貓咪變成了十八九歲的男孩子。
他也看見白牙雀躍地跑上前去，然後……
伸手的動作看起來像是想要捏那個男孩子頭頂上的白色耳朵，但扭頭看了一眼他們這邊的方向，又默默地把手收了回來。
肯定不是介意他的感受，那麽就只有可能是……她在乎殺生丸大人的想法。
想到這一點，冬樹看了一眼他身旁的人，卻發現他也不動，就那麽默默看著。
“殺生丸大人……”冬樹深吸了一口氣，問道：“那個男孩子，也是白牙的家人嗎？”
當然，他已經知道殺生丸並不是白牙的家人。
那個夢的主人想必就是殺生丸，如果不是的話。
難道是白牙想要和殺生丸成婚麽？
他還沒見過這樣奔放的女孩子，白牙的性格看起來也不像……
“嗯。”
殺生丸的聲音很輕，思緒不知道飄到了哪裏。
笑瞇瞇的女孩子拉著那個面無表情的男孩子過來。
“冬樹，他是獸郎丸，嘿嘿。”可愛吧。
她覺得貓貓耳朵超級可愛的！
獸郎丸居然變成了貓妖，食骨之井真神奇。
白牙覺得自己是堅定的狗狗黨。
但貓貓獸郎丸看起來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她聽見了殺生丸對於獸郎丸身份的肯定，現在十分開心。
“你好，我是白牙的朋友。”
冬樹想要打個招呼。
獸郎丸只是點了點頭。
“要回話，這樣太不禮貌了，不過，你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村子的結界沒傷到你吧……”
白牙有些不放心。
禦神木在村子外面，而村子的周圍結界又加強了，作為不被邀請的妖怪，天曉得獸郎丸怎麽進來的。
“你和他們出去了？”
獸郎丸瞇起了眼睛，稍稍站直了身子，將近兩米的個頭壓迫感十足。
“嗯，我們去取夢妖的結晶，戈薇和彌勒在冥界一戰之後就陷入了夢魘之中。”
白牙言簡意賅地解釋。
獸郎丸拉住了她的胳膊，臉繃的緊緊。
白牙嗅到一點兒不太和諧的苗頭。
獸郎丸對殺生丸的態度，完全是炸毛貓貓的樣子。
“那個，你別生氣了，之前的事情……是貍姬的身體在過度透支下提前崩潰了，和別人完全沒有關系。”
“是麽，如果不是因為那個蠢女人想要得到這個該死的男人，你會遭遇這些無妄之災麽。”
獸郎丸在食骨之井的那場戰鬥裏殺死了黑巫女椿，那個嫉恨心十分深重的女人連貍姬這蠢女人也算計了進去。
但他知道的遠遠不止這些。
在更早之前，奈落和貍姬的交易他也知道了。
神樂的心臟有著離開奈落之前的一切記憶。
他從神樂那裏得知了奈落最初只是想要得到殺生丸的力量，卻在這個過程中發現了白牙的身份，從而盯上了她。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男人，她何必受那麽多苦……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白牙有些無奈，她能明白獸郎丸的心情——那種為自己在乎的人而感到憤憤不平。
畢竟在這孩子的眼裏自己好像一直都在傳遞負面的情緒。
“現在不一樣啦，再說了，如果不是發生了那些事情的話，我也遇不到獸郎丸你的呀。”
白牙一向很樂觀，她依舊是笑瞇瞇地把獸郎丸的手從胳膊上扒拉下來。
“現在就很不錯，不是麽？”
被那頭發拍暈之後發生了什麽，獸郎丸完全不清楚，但他能聞到……
現在白牙的氣息裏交雜著那股令他不悅的味道。
那個討厭的男人……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殺生丸，沒有說話。
“好啦，我要先去把結晶給楓婆婆，再聊下去太陽都要升起來咯。”
白牙往前小跑了幾步，又退回來，鄭重其事地踮起腳摸了摸獸郎丸的腦袋。
“不許吵架。”
冬樹跟在她的身後，慢慢地也往小屋走去。
他扭頭看了一眼一左一右站在那兒的兩個妖怪，小小地嘆了一口氣，只覺得自己和白牙的距離，格外的遠。
太陽已經升起，晨霧輕薄，在陽光下朦朦朧朧。
獸郎丸趴在了樹幹之上，聽到什麽人推門的聲音，慵懶落地的動作看起來十分輕盈。
他看了一眼，發現不是白牙又收回了視線。
走出來的冬樹看到了站在那兒沈默著一言不發的男人。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夢，又想起白牙迷茫問出的話。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喜歡的人……他並不喜歡你，你卻因為他而死，你應該恨他嗎？」
他想起白牙抱膝在這樹下無聲哭泣的模樣。
冬樹走上前去：“殺生丸大人，你其實是……”
那個稱呼就卡在他的嘴裏，滾燙的幾乎要燙傷，冬樹感到苦澀而灼熱難耐的痛苦。
對方卻意外的有耐心，只沈沈地看著他，聽他想要說什麽。
“你是白牙的愛人吧。”
冬樹說出來了，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氣，心臟的位置酸脹而痛疼。
那雙金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視線落在他身後的方向。
端著水盆出來的少女耳朵浮起一點兒緋色，露出主人些許害羞的心情。
但她就那麽靜靜看著，眼裏盛滿的是掩飾不住的期待。
啊……
有點不好意思呢。
白牙攥緊了布帕，想知道殺生丸的回答。
深秋的早上還有些寒涼，霜露凝結在草葉之上，赤著的足感到些許涼意，但白牙覺得自己臉有些發熱，滾燙得很。
白牙心想，她出來的也許不是時候。
但內心有個小小的聲音反駁——不，正是時候。
她其實想要聽到……想要聽到殺生丸對於他身份的肯定。
清晰漂亮的鎖骨下方一圈印記隨著主人的心緒而動，浮現出繁覆且艷麗的紋樣。
白牙看見殺生丸的視線，輕且飄忽，落在她胸口的位置一秒，又極快的收起，似是在躲閃她直楞楞的目光。
他冷冷說道：“不是。”
“她單方面對我的眷戀而已，我們之間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關系。”
“如果你喜歡她的話，那就不要表現的那麽在意，她不喜歡過於熱情的人。”
“不用來過問我的意見。”
冷靜，分剖理析，不帶一絲感情的，陳述句，像是毫無情緒的建議。
白牙聽見了什麽劈啪碎裂的沈悶聲音。
這一次是來自她的手上。
楓婆婆異常節儉，素日裏十分愛惜的舊水盆子，完全經受不住一只妖怪抑制不住的怒氣。
它就這麽被面無表情的少女生生給捏碎了。
“白牙，你的手……”
冬樹驚呼的聲音她已經聽不見了。
粗糙的木刺卡進了嫩白的手心，殷紅的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上。
慌了神的少年直接跑過來拉起了她的手，他還沒看上一眼就被一抹淺紫的身影快如閃電般搶走了，連帶著少女一同躍離了那裏。
白牙想，冬樹不愧是人類。
真愚蠢……
妖怪之身的她，這樣的小小傷口不過幾息就愈合了，怎麽會痛呢。
她被獸郎丸抗在肩上，視線死死看著站在那沒動的殺生丸，一口濁氣重重地從胸口呼出。
白牙想，不愧是殺生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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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起來並不想多說的樣子，白牙也沒在意，她收起了那顆凝結的小小結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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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之時，一場十分罕見的大雪，為露天的婚宴添上幾分聖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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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小團白色似是察覺到了她的氣息，騰然間妖氣散去，站在那兒的是一個高大挺拔，清秀模樣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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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吶！獸郎丸。”
白牙吃了一驚。
如果沒記錯的話，獸郎丸變成了白貓之後穿越了食骨之井，在之後她暈過去的事情就完全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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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有什麽奇怪的地方，獸郎丸似乎變得有情緒了。
落在她身上的視線不再是冷冰冰的，那雙無機質玻璃質感般的眼睛現在是一種透亮的淺藍色，野獸般的豎瞳收斂了危險的氣息，而流光淺紫的頭發間……現在多了一對白色的貓耳朵！
冬樹和殺生丸走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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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一點，冬樹看了一眼他身旁的人，卻發現他也不動，就那麽默默看著。
“殺生丸大人……”冬樹深吸了一口氣，問道：“那個男孩子，也是白牙的家人嗎？”
當然，他已經知道殺生丸並不是白牙的家人。
那個夢的主人想必就是殺生丸，如果不是的話。
難道是白牙想要和殺生丸成婚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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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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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樹，他是獸郎丸，嘿嘿。”可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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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牙覺得自己是堅定的狗狗黨。
但貓貓獸郎丸看起來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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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他們出去了？”
獸郎丸瞇起了眼睛，稍稍站直了身子，將近兩米的個頭壓迫感十足。
“嗯，我們去取夢妖的結晶，戈薇和彌勒在冥界一戰之後就陷入了夢魘之中。”
白牙言簡意賅地解釋。
獸郎丸拉住了她的胳膊，臉繃的緊緊。
白牙嗅到一點兒不太和諧的苗頭。
獸郎丸對殺生丸的態度，完全是炸毛貓貓的樣子。
“那個，你別生氣了，之前的事情……是貍姬的身體在過度透支下提前崩潰了，和別人完全沒有關系。”
“是麽，如果不是因為那個蠢女人想要得到這個該死的男人，你會遭遇這些無妄之災麽。”
獸郎丸在食骨之井的那場戰鬥裏殺死了黑巫女椿，那個嫉恨心十分深重的女人連貍姬這蠢女人也算計了進去。
但他知道的遠遠不止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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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樂的心臟有著離開奈落之前的一切記憶。
他從神樂那裏得知了奈落最初只是想要得到殺生丸的力量，卻在這個過程中發現了白牙的身份，從而盯上了她。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男人，她何必受那麽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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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牙有些無奈，她能明白獸郎丸的心情——那種為自己在乎的人而感到憤憤不平。
畢竟在這孩子的眼裏自己好像一直都在傳遞負面的情緒。
“現在不一樣啦，再說了，如果不是發生了那些事情的話，我也遇不到獸郎丸你的呀。”
白牙一向很樂觀，她依舊是笑瞇瞇地把獸郎丸的手從胳膊上扒拉下來。
“現在就很不錯，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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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著水盆出來的少女耳朵浮起一點兒緋色，露出主人些許害羞的心情。
但她就那麽靜靜看著，眼裏盛滿的是掩飾不住的期待。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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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早上還有些寒涼，霜露凝結在草葉之上，赤著的足感到些許涼意，但白牙覺得自己臉有些發熱，滾燙得很。
白牙心想，她出來的也許不是時候。
但內心有個小小的聲音反駁——不，正是時候。
她其實想要聽到……想要聽到殺生丸對於他身份的肯定。
清晰漂亮的鎖骨下方一圈印記隨著主人的心緒而動，浮現出繁覆且艷麗的紋樣。
白牙看見殺生丸的視線，輕且飄忽，落在她胸口的位置一秒，又極快的收起，似是在躲閃她直楞楞的目光。
他冷冷說道：“不是。”
“她單方面對我的眷戀而已，我們之間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關系。”
“如果你喜歡她的話，那就不要表現的那麽在意，她不喜歡過於熱情的人。”
“不用來過問我的意見。”
冷靜，分剖理析，不帶一絲感情的，陳述句，像是毫無情緒的建議。
白牙聽見了什麽劈啪碎裂的沈悶聲音。
這一次是來自她的手上。
楓婆婆異常節儉，素日裏十分愛惜的舊水盆子，完全經受不住一只妖怪抑制不住的怒氣。
它就這麽被面無表情的少女生生給捏碎了。
“白牙，你的手……”
冬樹驚呼的聲音她已經聽不見了。
粗糙的木刺卡進了嫩白的手心，殷紅的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上。
慌了神的少年直接跑過來拉起了她的手，他還沒看上一眼就被一抹淺紫的身影快如閃電般搶走了，連帶著少女一同躍離了那裏。
白牙想，冬樹不愧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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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之身的她，這樣的小小傷口不過幾息就愈合了，怎麽會痛呢。
她被獸郎丸抗在肩上，視線死死看著站在那沒動的殺生丸，一口濁氣重重地從胸口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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