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至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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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至暗
“可惡。”
犬夜叉眼睜睜看著奈落的身影消失在了冥界，看起來像是離開了這裏。
他揮動鐵碎牙想要往奈落離開的方向而去，卻被手執法杖的人攔了下來。
“等等！犬夜叉！”
彌勒直覺奈落不會那麽簡單就離開冥界。
殺生丸已然失去鬥志，犬夜叉若是在這個時候離開，中了調虎離山之計那才是真的正中奈落下懷。
“不，不是那樣，白牙的靈魂……連帶著四魂之玉融進了身體。”彌勒的聲音不住顫抖，他是具有靈力的僧人，對與曲靈這種存在的感知遠遠要比犬夜叉敏銳，“殺生丸被某種惡念所操控才對白牙下手的……”
他的視線落在那地上的兩人。
白牙的手垂落在地，生死不明，衣裳掩去了那可怖的傷口，看上去似乎只是靜靜地睡了。
但彌勒能感覺到，生機的氣息已然消逝。
“奈落他拿到了四魂之玉！！”一並落在地上的犬夜叉氣急，一把揪起殺生丸的衣領，“你想讓白牙白白犧牲嗎！”
天生牙垂落在地發出清脆的叮咣聲。
“振作一點啊你這家夥！”
即使是這樣的推搡，殺生丸毫無反應，那張冷漠的臉如同覆上冰霜，視線也未從那具小小的身體離開。
直到犬夜叉一把推開他，想要抱起那地上的人。
若非彌勒的法杖伸的及時，殺生丸的利爪要是落上犬夜叉的肩膀，想必幾乎能聽見骨頭被捏碎的哢哢聲。
“不許你碰她。”
彌勒拉住了欲揮起拳頭的犬夜叉。
他淺淺地以僧人的禮儀對白牙的身體鞠了一躬，又扭過頭來。
法師的眼裏是對逝者的悲憫：“殺生丸，你清醒一點，看看這四周是在什麽地方，你也不希望她待在這樣陰暗冰冷的地方，只有無數亡靈的陪伴吧。”
語氣溫和，但態度不讓分毫。
無數聽不清的話語縈繞在殺生丸的耳邊。
那些死去的亡靈以匍匐的姿勢一點兒一點兒往他們所在的角落湧來。
那些晦暗的光芒一點一點圍繞在了殺生丸的身邊。
那些話語漸漸變得清晰。
「你失去她了。」
「殺生丸，你失去她了，好痛苦。」
「殺生丸，你愛她。」
痛苦。
……那只可愛的小狗不會再捂著自己的眼睛卻藏不住尾巴的開心。
命運是如此不可掌控的絲線，他幾乎能看見自己的線在那人的離開之後就這樣淡薄黯淡下去。
「殺生丸~」
不會再有那麽一個安安靜靜像庭院裏的湖水一樣的小妻子。
那雙黑色的眼睛，如水般包容，無論何時都在隱藏著那淡淡的一點兒愛意。
明明喜歡卻連自己也察覺不到。
真是怪異。
「殺生丸！」
隔著烈火的少女眼裏的情愫是真實的愛與虛假的恨，即使失去記憶，他卻依舊為那聲呼喚而悸動。
胸口莫名抽痛。
「殺生丸……」
明明愛卻要選擇結束。
無法理解。
在這一刻，殺生丸聽見了微不可聞的喀嚓聲，只是一角仿佛被螞蟻啃咬那麽撲簌簌的掉落，然後，是大片啪嗒啪嗒的落下。
他好似明白了那麽一點兒。
「我不想要這樣的力量，我殺生丸，不需要這樣拓寬的霸道之路。」
「父親，我沒有把你交托給我的珍寶守護好。」
他蹲下，環抱起尚有餘溫的白牙，冷白的下頜與烏黑的額發相貼。
“法師，生命是如此輕，而又如此沈重。”
落在地上的天生牙仿佛在那一刻與某樣東西產生了共鳴。
金色的眸子垂下，殺生丸伸手。
握劍的剎那，一束盛白的光芒自天生牙發出。
無數晦暗的亡靈被那光芒鋪撒覆蓋而湮滅在冥界的黑暗之中。
“殺生丸在……”
犬夜叉不安地想要將白牙的身體搶回卻再一次被彌勒攔住。
他輕輕搖了搖頭：“殺生丸，在超度亡靈，不是天生牙的意志，而是出於他自身的想法。”
無法得到救贖而徘徊於此的亡靈，失去對自己的認知而蒙昧游蕩在冥界的亡靈，對於生的渴望而想要得到解脫的亡靈。
它們飽嘗冥界的痛苦。
在這一刻得到了解脫……
“放開她吧，殺生丸。”
殺生丸這樣冷酷無情的大妖內心竟然能產生對於脆弱生命的憐憫與尊重，彌勒亦為此動容，但現在他們沒有悲傷的時間。
只要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白牙的身體也會化為那消散亡靈的一員。
而收起對逝者的悲痛，化為迎敵的力量，是他們生者該做的事情。
“殺生丸，奈落還活著，那未知的惡意操控之下，還有無數人的性命等待我們去守護。”
彌勒試圖勸說，可……
殺生丸收起了天生牙，手越攬越緊，幾乎是將白牙埋入了自己的懷裏。
“彌勒，不用管他，這一次，我們絕對可以……”
犬夜叉已經看見了雲母過來的小小影子，若是在以往，他幾乎能想象殺生丸會如何反駁：那些無關痛癢的螻蟻又與我何關。
殺生丸向來不屑於與那些存在為伍。
他又如何能聽得進彌勒的話。
“等等，有什麽……”
彌勒的眼瞳猛然一縮，他眼疾手快地把犬夜叉一推，自己往另一側倒去。
同時，那飛過來的白光穩穩落入殺生丸的手中。
錚——
不，說是落在殺生丸手中不如說是那把造型獨特的巨大妖刀哢地劈砍過來想要抹了男人的脖子卻被硬生生的徒手擋下。
傷口深可見骨，殷紅的血流出啪嗒濺在少女仿佛只是恬靜睡去的臉上。
“救她。”
妖刀欲震動脫離他的手，脈動的聲音一下比一下大。
“是……白牙那家夥的刀。”
被彌勒推了個屁股蹲的犬夜叉爬了起來，扭頭看見了那把妖刀似乎在和殺生丸死死對峙。
“殺生丸這家夥不會是傻了吧，他在對一把刀求救什麽！”
“不……”
彌勒感應到了十分熟悉的氣息，那是白牙的氣息。
強大的妖怪是用自己的妖氣凝結鍛造出武器，無論是牙齒還是皮毛。
鐵碎牙和天生牙都是那位西國犬妖犬大將的犬齒鍛造而成。
而性命脆弱的妖物，在選擇自保的力量之時會分出自己的半身，亦是自己的武器，亦是自己的底牌。
「白牙的刀還活著。」
那位騎著奇怪三眼黃牛的老刀匠的話語在這一刻得到了印證。
——在一開始，白牙的刀，就是十分特殊的存在。
那不是身體的某一材料鍛造的刀，而是她的妖魂與妖力的一部分。
“救她！”
殺生丸命令式的懇求換來的是倔強的動作，那把刀的動作幾乎想要將他的手掌劈砍成兩段。
而他強硬地試圖捏碎那把妖刀。
“萬萬不可，殺生丸！若是那刀受外力所毀白牙的希望就真的一點兒也沒有了。”
彌勒的法杖啪的打上了那把妖刀的刀柄。
只是動作輕輕地敲了敲，失去主人的刀意志十分容易被動搖，它從殺生丸的手掌上落下。
“試著將它引導成妖氣……”
彌勒話音未落，他卡住了，畢竟他只是一個法師，對於妖怪的妖氣如何變換一說還不過只是一知半解。
可未等他說完，殺生丸已經領會到了他的意思。
他握住了刀柄。
“白牙，救她。”
低沈的話語不再強硬，帶著柔和冷意血香的氣息從破開的口子散發出。
白牙——是她的名字，亦是這刀的名字。
「白牙。」
「若你能感知她的心緒，請將這份思念與眷戀不遺分毫地傳達給她。」
「與你再次分開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思考過去言所失，行所不當的地方。」
他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這一點他意識到的太晚太晚，即使得到了她的愛，亦是失去了她作為妻子的信任。
他無意識的劃分界限的行為，一次又一次的在傷害著她。
「我不理解，但我會尊重，過去的我令你失望，是我的錯。」
即使選擇結束，即使那拒絕讓他心臟的位置莫名抽搐。
他尊重她的一切想法。
「無論你去往何方，我的心始終為你的呼喚而動。」
請像過去那樣，無論是什麽時候，無論是何種境況，那一聲聲的呼喚，像過去那樣，簡簡單單地呼喚他的名字。
他永遠期待那盛滿笑意的呼喚。
「白牙，不要離開我。」
殺生丸閉著眼，妖氣帶起的風吹起銀白的頭發，一絲一縷與懷裏少女的烏發交錯著飄揚。
妖刀的脈動聲一陣強過一陣。
彌勒幾乎要相信殺生丸能夠辦到了。
可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毫無反應，宛如死物，就如她的主人一般，死氣沈沈的不再有任何動作。
緊緊提著的一口氣就這樣卸下。
他轉過身，拉著犬夜叉就要離開，殺生丸看起來短期之內是沒有辦法走出來，但他們與奈落之間的帳還沒有算完，如今要再加上白牙的這一筆。
金屬叮咣落地的聲音清脆悅耳，可無人在意。
冥界的風冷的刺骨，幾乎是刮進人的骨子裏。
風裏傳來微不可聞帶著悲愴的話語。
“你的離開……”
“是毀滅。”
命運的絲線絞纏在一起，是如此密不可分。
妖氣大盛，濃郁到極致。
騰起的光將他們二人淹沒。
什麽人的指尖輕之又輕地微微動了一下。
“我記得，我們好像是結束了吧，殺……”
還沒說出口的話語就那麽被封在了唇瓣相接的吻之中。
“我……”
“不。”
他幾乎顫抖，死死摟住失而覆得的珍寶，冷白的手捧住那恢覆血色的臉頰。
“好……好了。”
白牙幾乎喘不過氣。
可她的推動阻止不了殺生丸如此完全不遏制欲望的動作。
“等等……”白牙發覺了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你的……”
有一只手捧著她的臉，有一只胳膊死死地攬著她的腰。
“你的手！”
犬夜叉猛地停下了腳步，扭過頭的瞬間幾乎和彌勒異口同聲。
“白牙的氣息在恢覆！”
“白牙的刀幻化的妖氣修補了破碎的傷口……”
與此同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卻將喜悅感同身受的珊瑚騎著雲母帶著戈薇將將趕到。
“什，什麽，太好了！”
可珊瑚身後的戈薇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不好！琥珀的碎片，琥珀身上的四魂之玉碎片氣息忽然變強了，為什麽……”
只是片刻。
彌勒已然有了猜想——奈落並沒有離開冥界，他的直覺是對的。
“四魂之玉只差鋼牙腿上，和那琥珀背後的一片，它想要變得圓滿，是四魂之玉的欲望！”
因為白牙帶著的那塊四魂之玉氣息實在是太過強烈，戈薇進入冥界的那一刻完全沒有想到琥珀也在這裏。
“珊瑚！”戈薇閉上眼睛覆又睜開，“那個方向，不會有錯，我們一定要快點。”
可桔梗的死魂蟲為什麽，不知何時飄了過來，那麽一路也跟隨著她？
它們飄搖跟上雲母。
白牙被殺生丸抱在懷裏飛在半空之中。
“殺生丸，你的手，又長出來了，太好了，其實早在知道奈落可以通過進食妖怪來變化身體長出肢體的時候我就有想給你抓幾只合適的進補一下，吃什麽補什麽嘛，但是……”
但是他們那個時候完完全全算是在冷戰啊，她根本不知道殺生丸在想什麽，就那麽一意孤行地劃分了界限。
橋歸橋路歸路什麽的，盡管她自己完全沒有做到。
總是不停地因為各種各樣的麻煩出現在殺生丸的附近。
絮絮叨叨的白牙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她不太好意思再那麽坦白地對上那雙琥珀金色的眼睛。
那雙眸子現在裏面盛滿了她，裏面多了許多，只要對上一眼，幾乎讓心臟砰砰直跳的東西。
“我們也得去，殺生丸。”
有在聽她說話吧，一定有在聽她說話吧，這個樣子看起來，是有在聽她說話的吧。
“真正的威脅，不是奈落，是那個控制了你的曲靈，殺生丸，我一定得去。”
她不再揣測殺生丸的想法，而是直截了當的指向了戈薇離去的方向。
下一秒，舉起來的手被寬大溫涼的手掌握了起來。
“嗯。”
殺生丸點了點頭。
“無論你去哪，我亦同行。”
“那個……你松開我一點。”
殺生丸的胳膊死死地圈著她的腰，太過親密。
“你會掉下去。”
“好吧……”
沒有來得及註意殺生丸和白牙的動作，犬夜叉和彌勒幾乎是前後腳動身跟上了調轉方向的戈薇與珊瑚。
在找到琥珀的那一刻，她們果然看見了奈落的觸手，可在琥珀的身邊卻是多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有著殺生丸坐騎的白牙先一步過去，她十分驚喜。
“神樂，你為什麽也在這裏？”
只是一個趁殺生丸一個不註意，她掙開那懷抱一躍而下。
“沒事的，殺生丸。”
果不其然，話音落下，白牙穩穩的落在了潔白的寬大羽毛之上。
“說來話長，總之，我才不是為了你這小狗而來的。”
翠綠的耳墜隨著動作搖晃出美麗的弧度，紅寶石般的眼睛昳麗多情，幾乎要掩藏住那一份喜悅。
白牙點點頭，嘴角揚起：“啊，這樣啊，我以為你拿到心臟之後要去雲游四海呢”
但只夠她說這短短一句話的時間，再一次被攏入了那毛茸茸的毛裘之中。
“殺生丸……”
好吧，不要用這樣可憐的狗狗眼神看著她，搞得她好像是什麽負心漢一樣。
白牙摸了摸毛毛，完全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
但神樂完全看不出那是什麽可憐的狗狗眼神：“殺生丸你這個沒眼光的男人，你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你自己清楚的很。”
“我知道。”
殺生丸揚起寬大的袖子完完全全擋住了神樂看向白牙的視線。
已經將琥珀托上雲母的戈薇輕輕地咳嗽了一聲：“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啊……”
不遠處的犬夜叉與彌勒已經和奈落糾纏到了一起。
“奈落！！！”
勉強抵禦住妖怪集群攻擊的彌勒最終解開佛珠試圖用手上的風穴與奈落一了百了。
“就憑你也想攔下我，法師，你的風穴是我在你祖先身上下的詛咒，如何能應對得了我。”瞅準空隙的奈落丟出數只最猛勝的巢穴，“在你將我吸入風穴之前，你就會因為最猛勝的毒而死。”
“可惡！”
彌勒收起風穴跌坐在地，犬夜叉抄起鐵碎牙一招一招絲毫不停歇的殺滅湧上的妖怪。
“不要正中他的下懷！法師大人！”
珊瑚拋出飛來骨橫掃一片最猛勝。
“呵，除妖師，珊瑚，你在這裏，誰又能保護得了你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弟弟呢？”奈落勾起一抹笑，“真是膽大妄為啊。”
幾乎是同時。
在眾人沒有看見的黑暗角落，身形仿若與冥界融為一體的夢幻之白夜手執蓮花踏出，幾乎要抓住那男孩的衣領。
“是幻相，可由虛化實的那種，戈薇千萬小心。”
白牙一刀砍過，打著旋的妖刀將那人影劈成了兩半。
殺生丸接住她飛回的巨大妖刀，十分不滿意地看向她的手。
“知道了知道了，我只是試一下，試一下不會怎麽樣的，對不起啦……”
“知道了！”
有了白牙的提醒，雲母和戈薇都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嘖，奈落被曲靈騙了嗎，那家夥沒有死呢，真是麻煩至極啊。”
夢幻之白夜的身影分成數個分身，卻皆被殺生丸的光鞭與神樂的風刃擊潰。
他的意識傳到了與犬夜叉等人交戰的奈落那裏。
猩紅的眸子一轉，那游刃有餘躲閃犬夜叉攻擊的奈落似乎已然有了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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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
犬夜叉眼睜睜看著奈落的身影消失在了冥界，看起來像是離開了這裏。
他揮動鐵碎牙想要往奈落離開的方向而去，卻被手執法杖的人攔了下來。
“等等！犬夜叉！”
彌勒直覺奈落不會那麽簡單就離開冥界。
殺生丸已然失去鬥志，犬夜叉若是在這個時候離開，中了調虎離山之計那才是真的正中奈落下懷。
“不，不是那樣，白牙的靈魂……連帶著四魂之玉融進了身體。”彌勒的聲音不住顫抖，他是具有靈力的僧人，對與曲靈這種存在的感知遠遠要比犬夜叉敏銳，“殺生丸被某種惡念所操控才對白牙下手的……”
他的視線落在那地上的兩人。
白牙的手垂落在地，生死不明，衣裳掩去了那可怖的傷口，看上去似乎只是靜靜地睡了。
但彌勒能感覺到，生機的氣息已然消逝。
“奈落他拿到了四魂之玉！！”一並落在地上的犬夜叉氣急，一把揪起殺生丸的衣領，“你想讓白牙白白犧牲嗎！”
天生牙垂落在地發出清脆的叮咣聲。
“振作一點啊你這家夥！”
即使是這樣的推搡，殺生丸毫無反應，那張冷漠的臉如同覆上冰霜，視線也未從那具小小的身體離開。
直到犬夜叉一把推開他，想要抱起那地上的人。
若非彌勒的法杖伸的及時，殺生丸的利爪要是落上犬夜叉的肩膀，想必幾乎能聽見骨頭被捏碎的哢哢聲。
“不許你碰她。”
彌勒拉住了欲揮起拳頭的犬夜叉。
他淺淺地以僧人的禮儀對白牙的身體鞠了一躬，又扭過頭來。
法師的眼裏是對逝者的悲憫：“殺生丸，你清醒一點，看看這四周是在什麽地方，你也不希望她待在這樣陰暗冰冷的地方，只有無數亡靈的陪伴吧。”
語氣溫和，但態度不讓分毫。
無數聽不清的話語縈繞在殺生丸的耳邊。
那些死去的亡靈以匍匐的姿勢一點兒一點兒往他們所在的角落湧來。
那些晦暗的光芒一點一點圍繞在了殺生丸的身邊。
那些話語漸漸變得清晰。
「你失去她了。」
「殺生丸，你失去她了，好痛苦。」
「殺生丸，你愛她。」
痛苦。
……那只可愛的小狗不會再捂著自己的眼睛卻藏不住尾巴的開心。
命運是如此不可掌控的絲線，他幾乎能看見自己的線在那人的離開之後就這樣淡薄黯淡下去。
「殺生丸~」
不會再有那麽一個安安靜靜像庭院裏的湖水一樣的小妻子。
那雙黑色的眼睛，如水般包容，無論何時都在隱藏著那淡淡的一點兒愛意。
明明喜歡卻連自己也察覺不到。
真是怪異。
「殺生丸！」
隔著烈火的少女眼裏的情愫是真實的愛與虛假的恨，即使失去記憶，他卻依舊為那聲呼喚而悸動。
胸口莫名抽痛。
「殺生丸……」
明明愛卻要選擇結束。
無法理解。
在這一刻，殺生丸聽見了微不可聞的喀嚓聲，只是一角仿佛被螞蟻啃咬那麽撲簌簌的掉落，然後，是大片啪嗒啪嗒的落下。
他好似明白了那麽一點兒。
「我不想要這樣的力量，我殺生丸，不需要這樣拓寬的霸道之路。」
「父親，我沒有把你交托給我的珍寶守護好。」
他蹲下，環抱起尚有餘溫的白牙，冷白的下頜與烏黑的額發相貼。
“法師，生命是如此輕，而又如此沈重。”
落在地上的天生牙仿佛在那一刻與某樣東西產生了共鳴。
金色的眸子垂下，殺生丸伸手。
握劍的剎那，一束盛白的光芒自天生牙發出。
無數晦暗的亡靈被那光芒鋪撒覆蓋而湮滅在冥界的黑暗之中。
“殺生丸在……”
犬夜叉不安地想要將白牙的身體搶回卻再一次被彌勒攔住。
他輕輕搖了搖頭：“殺生丸，在超度亡靈，不是天生牙的意志，而是出於他自身的想法。”
無法得到救贖而徘徊於此的亡靈，失去對自己的認知而蒙昧游蕩在冥界的亡靈，對於生的渴望而想要得到解脫的亡靈。
它們飽嘗冥界的痛苦。
在這一刻得到了解脫……
“放開她吧，殺生丸。”
殺生丸這樣冷酷無情的大妖內心竟然能產生對於脆弱生命的憐憫與尊重，彌勒亦為此動容，但現在他們沒有悲傷的時間。
只要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白牙的身體也會化為那消散亡靈的一員。
而收起對逝者的悲痛，化為迎敵的力量，是他們生者該做的事情。
“殺生丸，奈落還活著，那未知的惡意操控之下，還有無數人的性命等待我們去守護。”
彌勒試圖勸說，可……
殺生丸收起了天生牙，手越攬越緊，幾乎是將白牙埋入了自己的懷裏。
“彌勒，不用管他，這一次，我們絕對可以……”
犬夜叉已經看見了雲母過來的小小影子，若是在以往，他幾乎能想象殺生丸會如何反駁：那些無關痛癢的螻蟻又與我何關。
殺生丸向來不屑於與那些存在為伍。
他又如何能聽得進彌勒的話。
“等等，有什麽……”
彌勒的眼瞳猛然一縮，他眼疾手快地把犬夜叉一推，自己往另一側倒去。
同時，那飛過來的白光穩穩落入殺生丸的手中。
錚——
不，說是落在殺生丸手中不如說是那把造型獨特的巨大妖刀哢地劈砍過來想要抹了男人的脖子卻被硬生生的徒手擋下。
傷口深可見骨，殷紅的血流出啪嗒濺在少女仿佛只是恬靜睡去的臉上。
“救她。”
妖刀欲震動脫離他的手，脈動的聲音一下比一下大。
“是……白牙那家夥的刀。”
被彌勒推了個屁股蹲的犬夜叉爬了起來，扭頭看見了那把妖刀似乎在和殺生丸死死對峙。
“殺生丸這家夥不會是傻了吧，他在對一把刀求救什麽！”
“不……”
彌勒感應到了十分熟悉的氣息，那是白牙的氣息。
強大的妖怪是用自己的妖氣凝結鍛造出武器，無論是牙齒還是皮毛。
鐵碎牙和天生牙都是那位西國犬妖犬大將的犬齒鍛造而成。
而性命脆弱的妖物，在選擇自保的力量之時會分出自己的半身，亦是自己的武器，亦是自己的底牌。
「白牙的刀還活著。」
那位騎著奇怪三眼黃牛的老刀匠的話語在這一刻得到了印證。
——在一開始，白牙的刀，就是十分特殊的存在。
那不是身體的某一材料鍛造的刀，而是她的妖魂與妖力的一部分。
“救她！”
殺生丸命令式的懇求換來的是倔強的動作，那把刀的動作幾乎想要將他的手掌劈砍成兩段。
而他強硬地試圖捏碎那把妖刀。
“萬萬不可，殺生丸！若是那刀受外力所毀白牙的希望就真的一點兒也沒有了。”
彌勒的法杖啪的打上了那把妖刀的刀柄。
只是動作輕輕地敲了敲，失去主人的刀意志十分容易被動搖，它從殺生丸的手掌上落下。
“試著將它引導成妖氣……”
彌勒話音未落，他卡住了，畢竟他只是一個法師，對於妖怪的妖氣如何變換一說還不過只是一知半解。
可未等他說完，殺生丸已經領會到了他的意思。
他握住了刀柄。
“白牙，救她。”
低沈的話語不再強硬，帶著柔和冷意血香的氣息從破開的口子散發出。
白牙——是她的名字，亦是這刀的名字。
「白牙。」
「若你能感知她的心緒，請將這份思念與眷戀不遺分毫地傳達給她。」
「與你再次分開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思考過去言所失，行所不當的地方。」
他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這一點他意識到的太晚太晚，即使得到了她的愛，亦是失去了她作為妻子的信任。
他無意識的劃分界限的行為，一次又一次的在傷害著她。
「我不理解，但我會尊重，過去的我令你失望，是我的錯。」
即使選擇結束，即使那拒絕讓他心臟的位置莫名抽搐。
他尊重她的一切想法。
「無論你去往何方，我的心始終為你的呼喚而動。」
請像過去那樣，無論是什麽時候，無論是何種境況，那一聲聲的呼喚，像過去那樣，簡簡單單地呼喚他的名字。
他永遠期待那盛滿笑意的呼喚。
「白牙，不要離開我。」
殺生丸閉著眼，妖氣帶起的風吹起銀白的頭發，一絲一縷與懷裏少女的烏發交錯著飄揚。
妖刀的脈動聲一陣強過一陣。
彌勒幾乎要相信殺生丸能夠辦到了。
可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毫無反應，宛如死物，就如她的主人一般，死氣沈沈的不再有任何動作。
緊緊提著的一口氣就這樣卸下。
他轉過身，拉著犬夜叉就要離開，殺生丸看起來短期之內是沒有辦法走出來，但他們與奈落之間的帳還沒有算完，如今要再加上白牙的這一筆。
金屬叮咣落地的聲音清脆悅耳，可無人在意。
冥界的風冷的刺骨，幾乎是刮進人的骨子裏。
風裏傳來微不可聞帶著悲愴的話語。
“你的離開……”
“是毀滅。”
命運的絲線絞纏在一起，是如此密不可分。
妖氣大盛，濃郁到極致。
騰起的光將他們二人淹沒。
什麽人的指尖輕之又輕地微微動了一下。
“我記得，我們好像是結束了吧，殺……”
還沒說出口的話語就那麽被封在了唇瓣相接的吻之中。
“我……”
“不。”
他幾乎顫抖，死死摟住失而覆得的珍寶，冷白的手捧住那恢覆血色的臉頰。
“好……好了。”
白牙幾乎喘不過氣。
可她的推動阻止不了殺生丸如此完全不遏制欲望的動作。
“等等……”白牙發覺了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你的……”
有一只手捧著她的臉，有一只胳膊死死地攬著她的腰。
“你的手！”
犬夜叉猛地停下了腳步，扭過頭的瞬間幾乎和彌勒異口同聲。
“白牙的氣息在恢覆！”
“白牙的刀幻化的妖氣修補了破碎的傷口……”
與此同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卻將喜悅感同身受的珊瑚騎著雲母帶著戈薇將將趕到。
“什，什麽，太好了！”
可珊瑚身後的戈薇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不好！琥珀的碎片，琥珀身上的四魂之玉碎片氣息忽然變強了，為什麽……”
只是片刻。
彌勒已然有了猜想——奈落並沒有離開冥界，他的直覺是對的。
“四魂之玉只差鋼牙腿上，和那琥珀背後的一片，它想要變得圓滿，是四魂之玉的欲望！”
因為白牙帶著的那塊四魂之玉氣息實在是太過強烈，戈薇進入冥界的那一刻完全沒有想到琥珀也在這裏。
“珊瑚！”戈薇閉上眼睛覆又睜開，“那個方向，不會有錯，我們一定要快點。”
可桔梗的死魂蟲為什麽，不知何時飄了過來，那麽一路也跟隨著她？
它們飄搖跟上雲母。
白牙被殺生丸抱在懷裏飛在半空之中。
“殺生丸，你的手，又長出來了，太好了，其實早在知道奈落可以通過進食妖怪來變化身體長出肢體的時候我就有想給你抓幾只合適的進補一下，吃什麽補什麽嘛，但是……”
但是他們那個時候完完全全算是在冷戰啊，她根本不知道殺生丸在想什麽，就那麽一意孤行地劃分了界限。
橋歸橋路歸路什麽的，盡管她自己完全沒有做到。
總是不停地因為各種各樣的麻煩出現在殺生丸的附近。
絮絮叨叨的白牙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她不太好意思再那麽坦白地對上那雙琥珀金色的眼睛。
那雙眸子現在裏面盛滿了她，裏面多了許多，只要對上一眼，幾乎讓心臟砰砰直跳的東西。
“我們也得去，殺生丸。”
有在聽她說話吧，一定有在聽她說話吧，這個樣子看起來，是有在聽她說話的吧。
“真正的威脅，不是奈落，是那個控制了你的曲靈，殺生丸，我一定得去。”
她不再揣測殺生丸的想法，而是直截了當的指向了戈薇離去的方向。
下一秒，舉起來的手被寬大溫涼的手掌握了起來。
“嗯。”
殺生丸點了點頭。
“無論你去哪，我亦同行。”
“那個……你松開我一點。”
殺生丸的胳膊死死地圈著她的腰，太過親密。
“你會掉下去。”
“好吧……”
沒有來得及註意殺生丸和白牙的動作，犬夜叉和彌勒幾乎是前後腳動身跟上了調轉方向的戈薇與珊瑚。
在找到琥珀的那一刻，她們果然看見了奈落的觸手，可在琥珀的身邊卻是多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有著殺生丸坐騎的白牙先一步過去，她十分驚喜。
“神樂，你為什麽也在這裏？”
只是一個趁殺生丸一個不註意，她掙開那懷抱一躍而下。
“沒事的，殺生丸。”
果不其然，話音落下，白牙穩穩的落在了潔白的寬大羽毛之上。
“說來話長，總之，我才不是為了你這小狗而來的。”
翠綠的耳墜隨著動作搖晃出美麗的弧度，紅寶石般的眼睛昳麗多情，幾乎要掩藏住那一份喜悅。
白牙點點頭，嘴角揚起：“啊，這樣啊，我以為你拿到心臟之後要去雲游四海呢”
但只夠她說這短短一句話的時間，再一次被攏入了那毛茸茸的毛裘之中。
“殺生丸……”
好吧，不要用這樣可憐的狗狗眼神看著她，搞得她好像是什麽負心漢一樣。
白牙摸了摸毛毛，完全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
但神樂完全看不出那是什麽可憐的狗狗眼神：“殺生丸你這個沒眼光的男人，你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你自己清楚的很。”
“我知道。”
殺生丸揚起寬大的袖子完完全全擋住了神樂看向白牙的視線。
已經將琥珀托上雲母的戈薇輕輕地咳嗽了一聲：“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啊……”
不遠處的犬夜叉與彌勒已經和奈落糾纏到了一起。
“奈落！！！”
勉強抵禦住妖怪集群攻擊的彌勒最終解開佛珠試圖用手上的風穴與奈落一了百了。
“就憑你也想攔下我，法師，你的風穴是我在你祖先身上下的詛咒，如何能應對得了我。”瞅準空隙的奈落丟出數只最猛勝的巢穴，“在你將我吸入風穴之前，你就會因為最猛勝的毒而死。”
“可惡！”
彌勒收起風穴跌坐在地，犬夜叉抄起鐵碎牙一招一招絲毫不停歇的殺滅湧上的妖怪。
“不要正中他的下懷！法師大人！”
珊瑚拋出飛來骨橫掃一片最猛勝。
“呵，除妖師，珊瑚，你在這裏，誰又能保護得了你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弟弟呢？”奈落勾起一抹笑，“真是膽大妄為啊。”
幾乎是同時。
在眾人沒有看見的黑暗角落，身形仿若與冥界融為一體的夢幻之白夜手執蓮花踏出，幾乎要抓住那男孩的衣領。
“是幻相，可由虛化實的那種，戈薇千萬小心。”
白牙一刀砍過，打著旋的妖刀將那人影劈成了兩半。
殺生丸接住她飛回的巨大妖刀，十分不滿意地看向她的手。
“知道了知道了，我只是試一下，試一下不會怎麽樣的，對不起啦……”
“知道了！”
有了白牙的提醒，雲母和戈薇都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嘖，奈落被曲靈騙了嗎，那家夥沒有死呢，真是麻煩至極啊。”
夢幻之白夜的身影分成數個分身，卻皆被殺生丸的光鞭與神樂的風刃擊潰。
他的意識傳到了與犬夜叉等人交戰的奈落那裏。
猩紅的眸子一轉，那游刃有餘躲閃犬夜叉攻擊的奈落似乎已然有了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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