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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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逃離
不，不是她的問題。
是這具身體，在崩壞……
白牙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太晚，她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由人在這種時候出乎意料的可靠了起來。
因著四魂之玉的氣息被隱藏起來，奈落的妖怪們尋找她的條件變得苛刻且艱難。
由人讓妹妹由女去吸引了盤踞在洞穴深處大批妖怪的註意。
然後抱著白牙潛入了陰影，小心地匍匐在棧道的每一層下面。
“糟糕！”
由人沒有想到能遇上奈落的分身之一，那女孩手中握著的那面鏡子是無比可怕的存在，他和妹妹已經是妖怪，本能地趨利避害直覺無比敏銳，抗拒面對上這個小女孩。
若是遇上那風使，他們還有逃出去的機會，碰見的是這個妖怪。
由人咽了一口口水。
他思索著就這麽把貍姬吃了會不會好過死在那半妖的肚子裏，而且貍姬的氣味也變得十分好聞，也許……
“貍姬，我可以……”
錚！錚！！
兩道風刃無比銳利幾乎是擦著他那光禿禿的腦袋飛過，嵌入石壁之中。
“啊！不要打我！！！”
從棧道的陰影之中拋出了一個人。
翻滾了幾下落在階梯之上。
看起來那妖怪丟下了不知生死的少女。
“真是……和主人的性格十分相配的妖怪。”
神樂不屑於與那沒入陰影之中的妖怪纏鬥，她幾步想要上前。
可下一刻，卻發現自己的腳被牢牢禁錮。
不知是從哪裏冒出來，腦袋憋下去一塊的三眼妖怪數條胳膊伸出，抱住了她的腳，而神無被那獨眼妖怪的舌頭糾纏著無法靠近那地上的人。
“不許你帶走貍姬！！”
“哦……你們倒還是蠻忠心耿耿的。”
神樂揚起了自己的折扇。
只是短短幾個回合，幾條胳膊盡數落地。
由人和由女的軀體都破爛不堪，再也沒有力氣反抗，緩緩沒入了陰影之中。
白牙完全失去了對外界的判斷，她的意識無比清醒，可身體的衰敗卻是無法控制。
她渾身上下都在痛，呻|吟著縮了起來。
解決了那兩個麻煩，神樂終於是上前，把那落在地上的人翻了過來。
披散的黑發遮住半張臉也難以掩飾那容貌分毫，因痛苦而蹙眉反而更添了幾分脆弱的破碎之感。
可想到這女人的心，神樂就對這張臉沒什麽好印象。
“是貍姬，運氣真好，早早就可以交差了，走吧，神無。”
那一身素白的少女死死抱著那面鏡，不肯將它翻過來。
“奈落，會發現。”
神樂不太理解，她們奉了奈落的命令來捉貍姬，可真真正正逮到人的時候神無卻掉鏈子了。
這是此前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作為第一個分|身的神無，是絕對不會背叛的存在。
蒼白而沒有血色的嘴唇咬緊，她違逆奈落的意志如今遭遇的懲罰有多痛苦神樂不得而知。
可想到自己的心臟被攥住的窒息痛苦，神樂感同身受一般皺起了眉。
“你瘋了嗎神無，何必為了這個女人……”
話音未落，她看見神無嘴唇張合，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是透明的。」
神樂沒有再猶豫，直接抱起了那因疼痛而縮在地上的人。
這家夥……
是那只小狗。
在奈落所看見的畫面裏，是神樂一把扛起來了那個面容模糊的少女。
“把她丟下來，神樂。”
他的聲音自下而上，穿過一層又一層的棧道，落進了神樂的耳朵裏。
她身形一滯。
這一刻扭動翻轉鏡子的神無說： “走。”
鏡中虛幻光景構造出神樂拋擲人的動作，從神無手中逸散出的白色星星點點魂靈凝聚出一個栩栩如生的“貍姬”。
那個“貍姬”就這樣落入洞穴的深處。
而在那一瞬間揚起羽毛騰空而起的神樂並沒有回頭。
……神無在給她們爭取時間。
她不能再耽擱分毫。
洞穴裏的風裹挾著瘴氣對著那羽毛撕咬，可在觸碰到那垂落的手時都被凈化作了虛無。
勉強清醒，白牙勉強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離開這裏。”
“我當然知道！”
可說完那一句話的小狗再度沒了回話。
神樂將她抱緊。
和風鈴一起攥在手裏的四魂之玉光芒變得汙穢不堪。
時間仿佛靜止，不再流動。
白牙眼前一片虛幻的光影，視線之中甚至出現了斑斑點點。
那雌雄莫辨的聲音再次出現。
「白牙，我聽到了你內心的渴望……」
她甚至能接下這該死聲音的後半句話——許願吧，許願吧白牙。
「向四魂之玉許願吧，白牙……」
果不其然，一點兒偏差也沒有的預料到了呢。
「你很煩。」
「白牙……」
「你已經擁有了力量，你不再迷惘，你有一顆堅定的心，但你的內心仍舊在渴望著……」
「閉嘴。」
她渾身上下都在痛，幾乎是靠在了神樂的背上。
“抱緊我的腰，不要掉下去……”
神樂幾乎是死死攥住了白牙的手放在自己腰間。
她提速了。
奈落的結界，她沒有把握能沖破。
可就近在咫尺，即使破不了，也要試一下！
砰！
砰砰！
陣陣風刃打上絳紫色的結界又被盡數彈回，若不是她反應及時，恐怕吃了苦頭的就是她們自己了。
“……直接走。”
身後傳來虛弱的聲音。
神樂咬了咬牙，她知道直接撞上去會有什麽下場，那些想要逃離奈落的妖怪無一例外都被他的結界融化，屍骨無存。
“算了，聽你的。”
她狠狠地閉了閉眼睛，握緊折扇扇骨，操控羽毛加大了風勢。
嘩——
沒有神樂預想之中的可怕景象。
結界在接觸到白牙伸出的那只手瞬間破開一個巨大的口子。
沖出洞穴的剎那，白牙已經想好了應對的辦法，她提著一口氣。
“送我去禦神木那裏，神樂，謝謝你，我拖累你了，你心腸真好，是個好妖怪……”
“小狗，我知道是你，別裝了。”
這該死的小狗，為什麽會在貍姬的身體裏。
神無不可能有錯，她是在悟心鬼與赤子之前的奈落用於測試觀察能力的試驗品。
連奈落也不知道，神無那空洞無焦距的視線是因為她能直觀的看到不一樣的世界。
那是她神樂亦不能理解的能力。
「白牙是透明的，神樂。」
「是透明的。」
白牙的靈魂是透明的，這是神無分辨出來的。
“說什麽謝謝啊，我不過是早就想要逃離奈落罷了，就算沒有你這個累贅，我也照樣逃不過的，而且你裝的貍姬，一點也不像啊！”
不遠處已經有妖怪糾集著追上她們。
神樂不停地揮舞扇子，風刃四散飛出砰砰打上追來的妖怪。
想必是神無不對勁的反應被奈落發現了。
可為什麽他沒有用最直接的方式——捏爆自己的心臟遠比派出這些妖怪要高效得多。
身後的人卻是沒了應答。
“別死啊，別死啊小狗！！你給我振作一點！！”
憂心忡忡的神樂在應付妖怪的間隙之中忽然瞥見了下面的一個人影。
沒有時間納悶這家夥居然沒死。
她的羽毛在躲閃之下被強行壓下了樹林，鋪天蓋地的妖怪也落了過來。
“獸郎丸，接住她！”
只是喚出那名字的一刻，淺紫發的人影如一道流光般躍過，幾次攻擊劈開了妖怪堵住的去路。
正好接住從羽毛上滾落的少女。
神樂幹脆脫掉了礙事的外套，折扇灌註妖力：“龍蛇之舞——”
平地而生數道風卷威力不可小覷，將無數妖怪扯碎，血肉橫飛，哀鳴陣陣。
碎裂的妖怪軀體灑落山林 。
“好，就現在，把人給我！”
動作快如疾風，神樂攬過人，再一次抽出羽毛。
“一定要攔住奈落的妖怪。”
獸郎丸並沒有想把人交出去，可剛剛他看見了那雙眼睛。
陌生的容貌，即使是一樣烏色的眼睛也是不一樣的眼型，可裏面是熟悉的喜悅，還有一份他辨別不出的情緒。
只是那失神的一瞬間，神樂就帶走了她。
獸郎丸心裏浮上一陣惶恐不安，不知疲倦地揮動拳頭，以肉身攔下一波又一波跟上的妖怪，循著羽毛的方向，朝那個氣息方向奔跑。
即使神樂用的是飛的，他也勉勉強強能跟上那速度。
這一次，他說什麽都不要被丟下。
“神樂，送我去食骨之井……”
操控著羽毛飛舞的神樂眼瞳驟然收縮，她看見身後的人寬大的裙擺之下，赤|裸的雙足已然消失不見，而那白皙小腿的部分也已經開始撲簌簌地飄落。
醒過來的白牙嗓子火辣辣地生疼，連呼吸也費力。
“要快點！”
她不確定自己是否還能夠抵禦這四魂之玉的蠱惑，求生意志的本能是如此可怕。
那個聲音似乎也發現了她的心在動搖，鍥而不舍地繼續誘惑。
「白牙……如果放棄我，你什麽都不會在這個時代留下，你會被那花精頂替了身份，失去軀殼的你，靈魂是無法停留在戰國時代的。」
「你是四魂之玉自己汙穢的意志……」
她見過奈落動用這四魂之玉碎片的力量，那些妖怪，又或是人類，各有各自的所求。
可它們的願望，向這四魂之玉碎片許下的願望，從未實現過。
如今奈落尚未得到完整的四魂之玉，卻已經將要集齊。
這顆幾乎圓滿的寶玉，自己的意識愈發濃郁，邪祟而蠱惑人心的力量就愈發強大。
但是……
只要離開了這個時代，只要去往戈薇的世界，切斷四魂之玉與此世的聯系，也許能破除這夙世輪回的悲慘命運。
白牙沒有選擇自己凈化這顆玉。
她看到了那仍然存在的裂縫——四魂之玉並不完整，即使是奈落，也有沒有得到的碎片。
只要碎片流於此世，必會有覬覦力量的存在爭奪它們。
如今已經沒有太多的時間。
能做到的事不多。
已經是強弩之末的少女被神樂從羽毛之上輕輕抱下。
甩開那些妖怪，她已經筋疲力盡，紅寶石般的眼睛黯淡了許多，那是妖力不足的征兆。
“你……”
“神樂，對不起了，這個，也許是你的心臟，我想，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情。”
在層層疊疊的袖子裏，白牙取出來一顆仍在砰咚跳動的玉珠。
“我的，心臟……”
那顆珠子的搏動仿佛應和著神樂的心情。
她氣息驟然不穩，呼吸急促反應極大，那雙眼睛亮的驚人，肉眼可見的驚喜溢出，聲音顫抖。
“小狗……”
“神樂，你都沒有叫過我的名字……”
“現在，風自由了。”
將那圓珠放進神樂的手裏，白牙已經沒有說話的力氣。
最後的力量用來死死握著那顆四魂之玉。
“我……”
神樂嗚咽的哭聲低低。
落入井中的剎那，光芒大盛，白牙靈魂的氣息鋪天蓋地灑過禦神木，穿過烏雲四射放去。
不遠處的村落。
“哥哥，那是什麽，好漂亮的光……”
“幸子，在說什麽啊，哥哥沒看到呢。”
端著晾曬草藥籃子進屋的男孩並沒有看見那道光景。
“但是……現在是秋天，下雪了嗎？”
他的肩頭上落下來了一點兒銀白的東西。
楓婆婆看見了，紛紛灑灑如白雪一般的靈力落下融入大地，她低頭伸手合十。
“冬樹，這是有靈力高強，靈魂純凈的高僧或是巫女大人逝世，一起祝禱那位大人的靈魂能得到安息……”
“是，這樣的嗎……”
冬樹眨了一下眼睛，滾落一顆淚珠。
可這莫名的悲傷是從何而來？
他沒有管落在地上的草藥，步履不穩地往外走去。
冬樹也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麽。
他擡頭。
一抹銀色人影自天邊快速掠過。
風之使者得到了她夢寐以求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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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牙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太晚，她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由人在這種時候出乎意料的可靠了起來。
因著四魂之玉的氣息被隱藏起來，奈落的妖怪們尋找她的條件變得苛刻且艱難。
由人讓妹妹由女去吸引了盤踞在洞穴深處大批妖怪的註意。
然後抱著白牙潛入了陰影，小心地匍匐在棧道的每一層下面。
“糟糕！”
由人沒有想到能遇上奈落的分身之一，那女孩手中握著的那面鏡子是無比可怕的存在，他和妹妹已經是妖怪，本能地趨利避害直覺無比敏銳，抗拒面對上這個小女孩。
若是遇上那風使，他們還有逃出去的機會，碰見的是這個妖怪。
由人咽了一口口水。
他思索著就這麽把貍姬吃了會不會好過死在那半妖的肚子裏，而且貍姬的氣味也變得十分好聞，也許……
“貍姬，我可以……”
錚！錚！！
兩道風刃無比銳利幾乎是擦著他那光禿禿的腦袋飛過，嵌入石壁之中。
“啊！不要打我！！！”
從棧道的陰影之中拋出了一個人。
翻滾了幾下落在階梯之上。
看起來那妖怪丟下了不知生死的少女。
“真是……和主人的性格十分相配的妖怪。”
神樂不屑於與那沒入陰影之中的妖怪纏鬥，她幾步想要上前。
可下一刻，卻發現自己的腳被牢牢禁錮。
不知是從哪裏冒出來，腦袋憋下去一塊的三眼妖怪數條胳膊伸出，抱住了她的腳，而神無被那獨眼妖怪的舌頭糾纏著無法靠近那地上的人。
“不許你帶走貍姬！！”
“哦……你們倒還是蠻忠心耿耿的。”
神樂揚起了自己的折扇。
只是短短幾個回合，幾條胳膊盡數落地。
由人和由女的軀體都破爛不堪，再也沒有力氣反抗，緩緩沒入了陰影之中。
白牙完全失去了對外界的判斷，她的意識無比清醒，可身體的衰敗卻是無法控制。
她渾身上下都在痛，呻|吟著縮了起來。
解決了那兩個麻煩，神樂終於是上前，把那落在地上的人翻了過來。
披散的黑發遮住半張臉也難以掩飾那容貌分毫，因痛苦而蹙眉反而更添了幾分脆弱的破碎之感。
可想到這女人的心，神樂就對這張臉沒什麽好印象。
“是貍姬，運氣真好，早早就可以交差了，走吧，神無。”
那一身素白的少女死死抱著那面鏡，不肯將它翻過來。
“奈落，會發現。”
神樂不太理解，她們奉了奈落的命令來捉貍姬，可真真正正逮到人的時候神無卻掉鏈子了。
這是此前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作為第一個分|身的神無，是絕對不會背叛的存在。
蒼白而沒有血色的嘴唇咬緊，她違逆奈落的意志如今遭遇的懲罰有多痛苦神樂不得而知。
可想到自己的心臟被攥住的窒息痛苦，神樂感同身受一般皺起了眉。
“你瘋了嗎神無，何必為了這個女人……”
話音未落，她看見神無嘴唇張合，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是透明的。」
神樂沒有再猶豫，直接抱起了那因疼痛而縮在地上的人。
這家夥……
是那只小狗。
在奈落所看見的畫面裏，是神樂一把扛起來了那個面容模糊的少女。
“把她丟下來，神樂。”
他的聲音自下而上，穿過一層又一層的棧道，落進了神樂的耳朵裏。
她身形一滯。
這一刻扭動翻轉鏡子的神無說： “走。”
鏡中虛幻光景構造出神樂拋擲人的動作，從神無手中逸散出的白色星星點點魂靈凝聚出一個栩栩如生的“貍姬”。
那個“貍姬”就這樣落入洞穴的深處。
而在那一瞬間揚起羽毛騰空而起的神樂並沒有回頭。
……神無在給她們爭取時間。
她不能再耽擱分毫。
洞穴裏的風裹挾著瘴氣對著那羽毛撕咬，可在觸碰到那垂落的手時都被凈化作了虛無。
勉強清醒，白牙勉強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離開這裏。”
“我當然知道！”
可說完那一句話的小狗再度沒了回話。
神樂將她抱緊。
和風鈴一起攥在手裏的四魂之玉光芒變得汙穢不堪。
時間仿佛靜止，不再流動。
白牙眼前一片虛幻的光影，視線之中甚至出現了斑斑點點。
那雌雄莫辨的聲音再次出現。
「白牙，我聽到了你內心的渴望……」
她甚至能接下這該死聲音的後半句話——許願吧，許願吧白牙。
「向四魂之玉許願吧，白牙……」
果不其然，一點兒偏差也沒有的預料到了呢。
「你很煩。」
「白牙……」
「你已經擁有了力量，你不再迷惘，你有一顆堅定的心，但你的內心仍舊在渴望著……」
「閉嘴。」
她渾身上下都在痛，幾乎是靠在了神樂的背上。
“抱緊我的腰，不要掉下去……”
神樂幾乎是死死攥住了白牙的手放在自己腰間。
她提速了。
奈落的結界，她沒有把握能沖破。
可就近在咫尺，即使破不了，也要試一下！
砰！
砰砰！
陣陣風刃打上絳紫色的結界又被盡數彈回，若不是她反應及時，恐怕吃了苦頭的就是她們自己了。
“……直接走。”
身後傳來虛弱的聲音。
神樂咬了咬牙，她知道直接撞上去會有什麽下場，那些想要逃離奈落的妖怪無一例外都被他的結界融化，屍骨無存。
“算了，聽你的。”
她狠狠地閉了閉眼睛，握緊折扇扇骨，操控羽毛加大了風勢。
嘩——
沒有神樂預想之中的可怕景象。
結界在接觸到白牙伸出的那只手瞬間破開一個巨大的口子。
沖出洞穴的剎那，白牙已經想好了應對的辦法，她提著一口氣。
“送我去禦神木那裏，神樂，謝謝你，我拖累你了，你心腸真好，是個好妖怪……”
“小狗，我知道是你，別裝了。”
這該死的小狗，為什麽會在貍姬的身體裏。
神無不可能有錯，她是在悟心鬼與赤子之前的奈落用於測試觀察能力的試驗品。
連奈落也不知道，神無那空洞無焦距的視線是因為她能直觀的看到不一樣的世界。
那是她神樂亦不能理解的能力。
「白牙是透明的，神樂。」
「是透明的。」
白牙的靈魂是透明的，這是神無分辨出來的。
“說什麽謝謝啊，我不過是早就想要逃離奈落罷了，就算沒有你這個累贅，我也照樣逃不過的，而且你裝的貍姬，一點也不像啊！”
不遠處已經有妖怪糾集著追上她們。
神樂不停地揮舞扇子，風刃四散飛出砰砰打上追來的妖怪。
想必是神無不對勁的反應被奈落發現了。
可為什麽他沒有用最直接的方式——捏爆自己的心臟遠比派出這些妖怪要高效得多。
身後的人卻是沒了應答。
“別死啊，別死啊小狗！！你給我振作一點！！”
憂心忡忡的神樂在應付妖怪的間隙之中忽然瞥見了下面的一個人影。
沒有時間納悶這家夥居然沒死。
她的羽毛在躲閃之下被強行壓下了樹林，鋪天蓋地的妖怪也落了過來。
“獸郎丸，接住她！”
只是喚出那名字的一刻，淺紫發的人影如一道流光般躍過，幾次攻擊劈開了妖怪堵住的去路。
正好接住從羽毛上滾落的少女。
神樂幹脆脫掉了礙事的外套，折扇灌註妖力：“龍蛇之舞——”
平地而生數道風卷威力不可小覷，將無數妖怪扯碎，血肉橫飛，哀鳴陣陣。
碎裂的妖怪軀體灑落山林 。
“好，就現在，把人給我！”
動作快如疾風，神樂攬過人，再一次抽出羽毛。
“一定要攔住奈落的妖怪。”
獸郎丸並沒有想把人交出去，可剛剛他看見了那雙眼睛。
陌生的容貌，即使是一樣烏色的眼睛也是不一樣的眼型，可裏面是熟悉的喜悅，還有一份他辨別不出的情緒。
只是那失神的一瞬間，神樂就帶走了她。
獸郎丸心裏浮上一陣惶恐不安，不知疲倦地揮動拳頭，以肉身攔下一波又一波跟上的妖怪，循著羽毛的方向，朝那個氣息方向奔跑。
即使神樂用的是飛的，他也勉勉強強能跟上那速度。
這一次，他說什麽都不要被丟下。
“神樂，送我去食骨之井……”
操控著羽毛飛舞的神樂眼瞳驟然收縮，她看見身後的人寬大的裙擺之下，赤|裸的雙足已然消失不見，而那白皙小腿的部分也已經開始撲簌簌地飄落。
醒過來的白牙嗓子火辣辣地生疼，連呼吸也費力。
“要快點！”
她不確定自己是否還能夠抵禦這四魂之玉的蠱惑，求生意志的本能是如此可怕。
那個聲音似乎也發現了她的心在動搖，鍥而不舍地繼續誘惑。
「白牙……如果放棄我，你什麽都不會在這個時代留下，你會被那花精頂替了身份，失去軀殼的你，靈魂是無法停留在戰國時代的。」
「你是四魂之玉自己汙穢的意志……」
她見過奈落動用這四魂之玉碎片的力量，那些妖怪，又或是人類，各有各自的所求。
可它們的願望，向這四魂之玉碎片許下的願望，從未實現過。
如今奈落尚未得到完整的四魂之玉，卻已經將要集齊。
這顆幾乎圓滿的寶玉，自己的意識愈發濃郁，邪祟而蠱惑人心的力量就愈發強大。
但是……
只要離開了這個時代，只要去往戈薇的世界，切斷四魂之玉與此世的聯系，也許能破除這夙世輪回的悲慘命運。
白牙沒有選擇自己凈化這顆玉。
她看到了那仍然存在的裂縫——四魂之玉並不完整，即使是奈落，也有沒有得到的碎片。
只要碎片流於此世，必會有覬覦力量的存在爭奪它們。
如今已經沒有太多的時間。
能做到的事不多。
已經是強弩之末的少女被神樂從羽毛之上輕輕抱下。
甩開那些妖怪，她已經筋疲力盡，紅寶石般的眼睛黯淡了許多，那是妖力不足的征兆。
“你……”
“神樂，對不起了，這個，也許是你的心臟，我想，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情。”
在層層疊疊的袖子裏，白牙取出來一顆仍在砰咚跳動的玉珠。
“我的，心臟……”
那顆珠子的搏動仿佛應和著神樂的心情。
她氣息驟然不穩，呼吸急促反應極大，那雙眼睛亮的驚人，肉眼可見的驚喜溢出，聲音顫抖。
“小狗……”
“神樂，你都沒有叫過我的名字……”
“現在，風自由了。”
將那圓珠放進神樂的手裏，白牙已經沒有說話的力氣。
最後的力量用來死死握著那顆四魂之玉。
“我……”
神樂嗚咽的哭聲低低。
落入井中的剎那，光芒大盛，白牙靈魂的氣息鋪天蓋地灑過禦神木，穿過烏雲四射放去。
不遠處的村落。
“哥哥，那是什麽，好漂亮的光……”
“幸子，在說什麽啊，哥哥沒看到呢。”
端著晾曬草藥籃子進屋的男孩並沒有看見那道光景。
“但是……現在是秋天，下雪了嗎？”
他的肩頭上落下來了一點兒銀白的東西。
楓婆婆看見了，紛紛灑灑如白雪一般的靈力落下融入大地，她低頭伸手合十。
“冬樹，這是有靈力高強，靈魂純凈的高僧或是巫女大人逝世，一起祝禱那位大人的靈魂能得到安息……”
“是，這樣的嗎……”
冬樹眨了一下眼睛，滾落一顆淚珠。
可這莫名的悲傷是從何而來？
他沒有管落在地上的草藥，步履不穩地往外走去。
冬樹也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麽。
他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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