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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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糖果
“怎麽就打起來了？”
戈薇說完之後發覺這麽形容似乎不太恰當。
說是打起來了其實只是白牙小姐單方面的“教育”罷了。
那個奇怪的大個子，看起來不知道自己做了啥錯事，捂著個腦袋根本不還手。
“真的是白牙小姐麽？”
珊瑚彌勒疑惑對視一眼，顯然他們也註意到了那一頭十分惹眼的銀發和隨著動作抖動的粉白耳朵。
“嗯唔。”
放下自行車把手揣起站到一旁的犬夜叉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那個味道不會有錯啦，簡直能熏死人的殺生丸妖氣，上一次見到她也是這樣。”
“白牙小姐——”
戈薇的招呼聲終於是讓獸郎丸可憐的耳朵逃過一劫。
白牙松開了手，扭頭看見了那個熟悉的元氣滿滿的笑容。
在山道之上，身著校服的少女棕色的眼瞳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她一只手扶著自行車把，一只手用力的揮動著。
“還記得我嗎——”
一旁的犬夜叉不滿地扭著臉，而半空中是那只名為雲母的巨大貓又妖獸，珊瑚和彌勒坐在上面，也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這一幕恍如隔世，再一次見到了這一行人，居然是被當成了敵人。
即使不是她，也十分有戲劇性了。
“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白牙小姐……”
戈薇的眼裏是不確定的擔憂。
“你看起來很糟糕。”
“我看起來很糟糕啊。”
確實，感覺有些渾渾噩噩的，白牙揉了一下自己的臉，又接過七寶打來的清水，痛痛快快地澆了滿頭。
呼嚕嚕地甩了甩。
水珠濺開到一旁的獸郎丸身上，他一直安安靜靜地觀察著，尤其是抱著刀的犬夜叉，身子要比白牙更靠近這一行人一些。
“甩水的動作和犬夜叉一模一樣哎……”
七寶坐在戈薇的懷裏，左右打量著這兩人。
“這個紫色頭發的家夥好奇怪，根本不像正常人啊。”
獸郎丸的視線落在了他毛茸茸晃悠的尾巴上。
“誒誒誒——戈薇，他在看我！！！”
七寶被那非人的目光嚇的往戈薇身上又鉆了鉆，被犬夜叉一把提起。
“怕什麽啊，有我在。”
白牙拽了拽獸郎丸的袖子——他都快堵嚴實了，看不見人。
她試圖簡單明了地解釋。
“這個孩子是奈落的分身沒錯。”
話音剛落，鐵碎牙抽出帶起妖氣的風聲，念珠解開就要擡起風穴的架勢，就連雲母也嘶吼著變了身。
“等等等等！”
“原來是這樣啊，那白牙小姐不打算，額……”
即使這裏的人都和奈落有著各式各樣的深仇大恨，在白牙的解釋之下卻是多了一份耐心。
珊瑚收起了飛來骨，但依舊一只手牢牢地將其提在身後。
“他的名字叫獸郎丸。”
被提到的人卻無動於衷，視線始終落在白牙身上，似乎其他人說什麽都不重要。
“不打算殺了他麽，他可是奈落的分身。”
彌勒謹慎地看著那人在白牙身邊坐下，像是特意選了一個方向讓身形遮住有些毒辣的陽光。
白牙搖了搖頭。
“嚴格意義上說，獸郎丸現在算是我從奈落那裏帶走的孩子。”
“帶走的孩子？!”
從戈薇的眼睛裏，白牙看出了即使是戰國時代偷小孩也是重罪的控訴想法。
盡管奈落的的分身並沒有人權，她這種做法看起來也不被讚同。
“不是，這家夥怎麽看也十七八歲了吧，小孩應該是七寶這樣的才對啊七寶你說是吧。”
犬夜叉一只手一把拎起趴在戈薇肩膀上的七寶，捉著尾巴晃悠。
“戈薇，犬夜叉又欺負我——！”
“快把七寶放下了啦！”
“太危險了啊，和奈落的分身待在一起。”
“額，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啦，說起來十分覆雜。”
白牙思索著怎麽長話短說。
“他原本還有一個兄弟，但是，出於某些意外，死掉了，即使是分身，獸郎丸也是不聽從於奈落的存在，所以你們不需要擔心。”
“獸郎丸一開始連話都不會講，現在也不過是勉強可以和人正常交流，總之，智商並不是很高的樣子，還是多關照些吧。”
白牙一邊說著，耳朵不自覺地抖了抖，吸引了某狗的視線。
“比起那個，更讓人在意的是你的頭發和耳朵，都是怎麽回事，還有那股十分濃郁而且囂張的殺生丸妖氣味道！”
犬夜叉收刀入鞘。
可坐在地上的少女卻陷入了久久的沈默之中，那雙粉白的耳朵耷拉下來。
她扭頭看向戈薇。
“我的臉色，有好些麽？”
“嗯……稍微沒那麽慘白了。”
戈薇有些猶豫，她看到了那手腕上被水沖洗之後還泛著白的幾個孔洞，十分可怖。
“這是怎麽了？”
“我不太想說。”
“沒有關系，和我們一起去村子裏休息吧。”
戈薇的眉眼彎彎，邀請的話語幾乎讓人無法拒絕。
“還是不了，我擔心獸郎丸的氣息會有損結界，再怎麽說他也是奈落的分身……”
白牙剛想拒絕。
走過來的彌勒抽出了一張符咒，念動咒語之後用法杖啪地拍在了獸郎丸的胸口上。
他鞠了一躬又拉起了白牙的手。
“這個啊，保險起見，這樣就好了，走吧白牙小姐，你的臉色真的很差，那美麗的臉蛋都憔悴了，不知您是否願意啊好痛——”
被珊瑚的飛來骨敲了一個包包的法師垂頭喪氣回到隊伍。
“他就是這樣嘴上沒個正型，還請白牙小姐不要介意。”
珊瑚連連點頭道歉。
白牙安撫住了想要動手的獸郎丸，拉著他的衣袖走到了自行車另一邊，小聲地問了一句。
“我現在的外貌很不錯嗎？”
她從腰側撚起一縷銀色的頭發，在陽光下的光澤十分惹眼，這顏色紮的她眼睛酸痛得很。
那雙玻璃般無機質的眼睛，視線緩而慢地游移，從粉白的耳朵到頭發，最後落在臉頰。
他憤憤皺眉。
“不好看。”
這孩子是不會撒謊的，白牙點了點頭，放心地拉著人走回來。
三人並行。
“楓婆婆的草藥湯可以安定心神，雖然味道不是很好。”
扶著自行車的戈薇側頭和白牙吐槽。
“我其實覺得還可以接受的。”
白牙回想了一下，那熱氣騰騰的藥湯，她感覺是要比各種各樣的藥片好很多的。
“欸——是麽？那麽苦的湯哎，白牙小姐的口味真獨特。”
“我經常吃各種各樣的藥來著，不過是在現代的時候。”
“是身體的原因麽？”
“嗯。”
這樣坦率善良的孩子，溫暖如一輪小太陽，莫名的，白牙眼眶出現了酸疼感。
明明自己的年紀，算起來要比戈薇的媽媽的媽媽還要大上許多。
夕陽如血，艷紅半邊天，一行人的影子拉的長長的。
在戈薇的陪伴下，白牙漸漸打開了話匣子，她本就不是一個寡言少語的性格，身邊女孩似乎有種獨特的魔力。
那種與貍姬完全不同，不知不覺給人以十分包容的感覺。
只是還沒到那個村子，就出了小小的意外。
“啊——”
戈薇丟開了自行車，兩個手扶在人的肩膀之上——白牙昏過去了。
下一秒，獸郎丸馬上搶過了主動權。
他穩穩地把人抗在了肩膀上。
“沒事吧，戈薇！”
湊過來的犬夜叉一臉不高興地看著這個奈落的分\\身。
“我沒事，但是白牙小姐，她忽然暈過去了。”
“呼吸輕淺而且看起來似乎很困難。”
從雲母上一躍而下的珊瑚經驗十足，只是看了白牙一眼，她從手肘的皮甲之處取出一只樣式奇特的口罩。
“像是邪氣和瘴氣造成的氣息紊亂，你身上的邪氣即使通過某種方式祛除了不少，但還是有影響，你得離她遠一些。”
她取出一粒藥丸餵了進去讓白牙含在口裏，又將口罩覆蓋在昏迷的人臉上系好。
“那個……這樣的話，肚子的位置會很難受的，放在自行車的後座上吧，就是這裏。”
戈薇扶起自行車，面露難色，眼前的這個青年看起來是除了白牙誰的話也不聽，不知道能不能說服他。
令人意外的是，這個神情一直非人般冷酷的青年動作無比輕柔地把白牙放了上去。
然後他說：“對不起。”
那張冷白的臉上表情看起來難受極了，像是做錯了什麽但又不知如何彌補，束手無措的樣子。
“啊不是，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戈薇沒有想到他會說對不起。
一時之間，氛圍十分詭異。
“好了我們快一點趕到村子裏，楓婆婆也許會有更好的辦法，我和法師去開路，時間不能再耽誤。”
珊瑚一躍而上，雲母載起二人騰空往前飛去。
終於是趕在太陽下山之前來到了村子。
“戈薇小姐！”
在晾曬藥草的少年遠遠地就看見了熟悉的人影。
“是冬樹啊，楓婆婆在嗎？”
“在的，這是怎麽了？”
他放下籮筐就想要上前幫忙，卻發現自己幫不上什麽的樣子，犬夜叉背著什麽人就直接進了楓婆婆的小屋。
“我也不太清楚，白牙小姐忽然就暈倒了，珊瑚說是因為獸郎丸身上的邪氣，總之先讓楓婆婆看看吧。”
“白，白牙？”
情竇初開的少年只是聽見心上人的姓名就紅了耳根，但在看見那垂散下來的銀發後又失望的移開了目光。
——她的頭發是黑色的，也沒有像上好的緞子那麽有光澤。
“快些把人擡進去吧，看起來很嚴重啊……”
本就不大的屋子擠進了四五個人之後顯得逼仄許多。
放下的女孩眉頭緊緊皺著，看起來十分難受。
冬樹在看清楚那人的容貌之後吃驚地張大了嘴巴。
“白牙？！”
“冬樹，白牙小姐先前來過這裏嗎？”
沒等彌勒從冬樹這裏問出些什麽，楓婆婆開口了。
“你們出去，不要把病人的空氣汙濁。”
最先被楓婆婆攆出來的大家夥自顧自地趴在一旁。
那個試圖舔舐手腕的動作，簡直看起來和雲母如出一轍。
獸郎丸戴上了珊瑚拿出的另一個口罩，即使是這樣，也不被允許待在白牙的附近。
戈薇看見了他手腕上的痕跡——像是被什麽鐵器磨出來的，蒼白的手掌往上是一片紅痕。
造成那痕跡的是一截斷開的鐐銬，被藏在寬大的袖子裏，隨著動作若隱若現。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她既然在風之傷下都要保護你，說明你並不是讓她感到累贅與負擔的存在，你也是白牙小姐重視的人。”
“你也不知道會有這樣的影響吧，所以，不要自責。”
戈薇走上前，想要輕輕拍了一下那沈默著一言不發的人的肩膀。
卻被躲開。
不是的，他知道。
那個男人的威脅與警告，他都知道。
「不想你那汙穢的妖氣汙染她的話，別碰。」
那道光鞭若是抽上的話是能劈斷他的胳膊。
在剛剛……
白牙在樹下小憩的時候，他甚至沒有碰到那對耳朵，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她的身體在抗拒。
不，準確的說，是在散發著靈力凈化他的邪氣，被那股靈力桎梏在她頭頂處的手甚至動彈不得。
“戈薇，離那家夥遠一點！”
犬夜叉皺著鼻子過來，他一直對獸郎丸的態度保持著敵意。
“奈落的分身都不是什麽好人，那家夥都這樣了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你說什麽。”
“哈？這不是會說話麽，我還以為你是啞巴了，一直黏著那家夥完全不把別人放在眼裏。”
“犬夜叉……”
戈薇被拉住離開卻還是擔憂地看向獸郎丸的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感覺，這個人的氣息十分古怪，在混沌與澄凈之間，達成了一個詭異的平衡點。
入目是熟悉的屋頂，連角落的蜘蛛網位置都沒有發生變化。
大腦昏昏沈沈的白牙在屋子裏掙紮著醒來。
呼吸之間十分費力，胸腔呼哧呼哧的，感覺肺部火辣辣的痛疼。
“把這個喝了。”
楓婆婆十分熟練地舀出一碗正滾燙得很的藥湯。
“等等。”
冬樹先接了過來，小心地吹了吹，熱氣升騰。
“好，可以了。”
白牙坐起，接了過來，問道：“我是怎麽了？”
“和你同行的那個妖怪，楓婆婆說他一直在無意識地釋放妖氣，若非法師的符咒制止，也許你撐不到來到村子。”
掀開簾子走進來的珊瑚，聽楓婆婆的話去神祠取了用來焚燒驅邪的香。
“就在這裏燒麽？”
“嗯。”
直到確保白牙把湯藥一口不剩的喝完，楓婆婆的臉色才稍微好轉了一些。
“你不應該和那種家夥待在一起的，對妖怪來說，妖氣是一種標記所屬領地的方式，你難道不知道麽？”
“啊。”
白牙猶豫了一下，她搖了搖頭。
“那麽我想。應該不是獸郎丸的問題。”
是殺生丸的妖氣才對。
……在那個結界裏，幾乎讓她窒息的濃郁味道，都腌入味了。
“可別為這種妖怪說話了”
楓接過白牙喝完的藥碗，認認真真地強調。
“得到桔梗姐姐幫助的你，和它們是不一樣的。”
白牙沒說話，她抿起了嘴。
其實也沒什麽不一樣的。
“戈薇小姐！白牙醒了。”
她聽見走出去的冬樹大聲呼喚的聲音，視線落在小屋裏明亮的圍爐火焰上，感覺有些疲憊。
“有好些麽？”
戈薇坐在一旁翻起了書包，往外掏著什麽。
白牙點了點頭。
“這個給你，每次喝完楓婆婆的藥草湯七寶都會吃的，不然嘴裏一直一直都是那股古怪的味道。”
說著，就放在了她的手上。
那是一些花花綠綠包裝，十分可愛圓滾滾造型的東西。
“是什麽？”
看著有些呆呆的白牙，戈薇取了一個剝開。
“是糖果，雖然不是什麽美味的東西，就當是一點兒疼痛的安慰吧。”
琥珀色的球體在昏黃的光線下反射出誘人的光澤。
塞進嘴裏之後白牙就那麽一直保持著一個僵住的動作，連耳朵也不動，眼睫忽閃忽閃的顫抖。
“不，不好吃麽？”
戈薇一時之間有些無措。
和過去那些，看護小姐為了健康而準備的營養藥劑相比起來。
糖球裹進嘴裏，舌尖漫上的是濃重而廉價的食品香精的味道，甜的發膩，卻有一股兒暖意湧上了心間，慢慢地填滿那些空洞破開的地方。
“謝謝你，戈薇，很好吃。”
在這一刻，戈薇覺得，露出笑臉的白牙，看起來臉色是真正的好了許多，但是嘴唇還是發白毫無血色。
她走了出去。
沒一會兒，掀起簾子走進來的卻是珊瑚。
“白牙小姐……我記得你說，你在奈落的人見城待過一段時間……”
珊瑚的臉上有些猶豫，像是為在白牙虛弱的時候還要尋求她的幫助而感到有些許的抱歉。
“我的弟弟，琥珀，你有見到他麽？”
“琥珀。”
那個眼神空洞的孩子……
手握著鐮刀就要朝鈴揮下的動作依稀出現在眼前，若非她發現的快，及時制止，後果不堪設想。
“嗯，琥珀，我的弟弟，是除妖師的打扮，白牙小姐你見到過麽？”
眼裏燃起了希望，珊瑚十分懇切的詢問。
“我見過他，但是……”
白牙搖了搖頭，將自己知道的相關一切娓娓道來。
琥珀和她不一樣，神樂說，他自己已然是失去了活下去的意志。
自己剜出背上那塊碎片的時候已經是抱了死志，可妖怪的身體真是，太過於古怪，她沒有死。
但琥珀只是一個人類，若是取出那塊四魂之玉的碎片，後果……
在火光明滅的映襯下，珊瑚的臉色比坐在那兒的白牙還要更加蒼白上幾分。
即使是說不上好的消息，至少，現在琥珀還活著。
“謝謝你，白牙小姐。”
她放在膝蓋處的手不知不覺握了起來，眼神十分堅定。
“我不會放棄希望的，十分感謝你。”
從珊瑚的口中，白牙同樣得知了驅魔師一族盡數死於奈落，不，那個時候他披著人見陰刀的皮，驅魔師的村子也在他的計謀之中潰敗。
若是再想恢覆之前的規模，也許需要數十年不止。
這家夥……
不折不扣的反派啊，白牙想象不出來，奈落為什麽能壞到這種地步。
她默默思索著，試圖想出一個答案。
含著嘴裏的糖，抱著被子坐起來的小狗發起了呆。
“怎麽了？”
白牙不明白，無論是戈薇還是珊瑚進進出出，被允許留下當助手的冬樹，他一直在看她。
以那種自以為不會被發現的方式，偷偷地擡眼。
她想了想，從手裏取出一顆，遞過去。
“你也想吃嗎？我還有很多，戈薇都給我了。”
“啊啊……啊不用的，我只是，我只是在看……”
“我知道，我的耳朵和頭發，變得奇怪了吧，冬樹，作為朋友，應該說實話的，我並不在意這個。”
她收起了那些糖果，一粒粒地塞進腰間的腰帶裏，看起來渾不在意少年的視線。
“不，你現在，很好看。”
他無法形容，發色和面容細微處的改變讓白牙多出來一股難言的貴氣。
只是坐在那裏，那個銀發女孩顯得清冷而又疏離，像一輪耀眼的新月。
動起來的時候，舉手投足間完全不是記憶中的那個樣子。
只是一眼，就吸引住了目光，意識到收回的時候卻又忍不住再看一眼。
“啊，謝謝。”
戰國時代，沒有鏡子……
這可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冬樹說她變得好看，可獸郎丸卻給了否定的答案。
這大概，可以說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吧，畢竟冬樹曾經對自己有過那種懵懂的感情。
白牙笑了笑，那麽想著，覺著自己有些自戀。
然而在屋外，卻是一派凝重的氛圍。
“真的嗎？這裏不適合白牙小姐的恢覆？為什麽？”
珊瑚不太明白，在這裏有著結界，應該很容易祛除妖氣才是。
楓婆婆嚴肅的表情，看起來事情十分嚴重。
“她的身體內有靈力，也有妖氣之源的妖力，原本二者都很微弱，至少在上一次看起來是靈力要勝過妖氣的，可是這一次，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麽，身體裏的妖氣明顯要壓過靈力的存在了。”
她從沒有遇上過這樣的事情。
這大概和白牙本身是妖怪有關系，可桔梗姐姐的靈力怎麽會不能凈化妖怪呢，楓不明白。
不過她清楚的知道這樣下去會產生什麽後果。
“白牙如果繼續在這種狀態下待著的話，最好的結果是她會昏迷不醒，變成一個植物人。”
“不對啊，照楓婆婆說的話，身為半妖的犬夜叉也擁有著人類的靈力部分和妖怪血脈的妖氣，為什麽犬夜叉看起來沒有影響。”
彌勒疑惑，發現楓話語之中的盲點。
“不，犬夜叉是人類與妖怪結合的誕生，一直都達成了一個平衡，即使是這樣，他在朔月也會失去妖力變成人類的樣子。”
楓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圈，又對半切成半圓。
“朔月的時間節點就是犬夜叉的平衡點，而白牙現在……”
“她身上的靈力是個迷，沒有那個平衡的點，任何一方盈滿則虧，都會對她的身體產生不可逆的變化，比如那耳朵還有頭發的變化，是好是壞無法預知。”
“啊，那這樣的話要怎麽辦才好啊！”
七寶急的都團團轉了。
“救不了的話那麽死了也沒辦法吧。”
“犬夜叉！！”
“我說真的，都沒有見過這樣奇怪的妖怪，那家夥看起來也沒有家人，之前一直黏著殺生丸沒頭沒腦的樣子……”
“給我坐下！”
不知什麽時候，站在門口的白牙眼睛一點點黯下去。
“白牙……”
她搖了搖頭，制止了扶著她的少年出聲，把什麽塞進了他的手裏，然後說了幾句話。
而在人群的邊緣，帶著面罩的獸郎丸靜靜站在那裏，默默地看著她。
相視之下。
——帶我走。
她無聲地發出了呼喚。
身形高大的青年只是幾個掠步，一把把人接過放在了肩頭，穩穩坐在上面，在夜色的掩護下，他們離開了村子。
而冬樹看著那離去的背影，終究是什麽也沒有說。
夜風帶著林間草葉的味道，冷而涼一陣陣地拂過臉頰，速度並不緩慢，獸郎丸往她隨意指地某個方向前去。
“你都不問我要去哪裏麽？”
戴著口罩的聲音沈悶而有些失真，腳步卻不停。
“哪裏都沒有關系。”
啊，真是熟悉的問答。
也許無論她問多少次，這孩子的回答也不會改變，大概像是某種印隨行為？
無奈笑笑。
白牙單方面的認為，現在的獸郎丸大概是把對影郎丸的聽從遷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視線一點一點的變得模糊了起來，這大概是楓婆婆說的身體出現問題吧。
“就停在那兒吧，那棵樹下。”
那棵熟悉的禦神木，她記得上面還留著一個小小的傷口——桔梗射出的那支封印之箭留下的痕跡。
被心上人所傷害的巫女在那最後一刻射出的，都只是封印之箭，而非破魔之箭。
愛的力量真是讓人迷惘。
白牙再一次詢問了自己那個問題，可得出的答案依舊沒有變化。
心臟的跳動十分沈穩，砰咚聲一下比一下有力。
“那就聽你的吧。”
她對自己小聲地說，視線落在了不遠處的食骨之井處。
以禦神木的樹幹所做的井，讓妖怪的屍首消失到不知何處。
和這個時代村子裏出現的任何一口水井唯一的區別就是，那看起來，已經廢棄了數十年之久。
十分的不起眼。
但白牙知道，那口井，是戈薇穿越過來的媒介。
自己的身上並無四魂之玉，想來是無法通過這口井所謂的時空隧道。
獸郎丸把她放了下來，借著月光，看的更為清楚了些。
古井上是粗壯的藤條交錯蔓生，歲月的沖涮留下了腐舊的痕跡，在一側的方向看上去是什麽重物摩擦壓折的野草莖稈。
白牙想象了一下身著校服的少女扛著自行車爬上來的樣子。
嗯，也許戈薇是真正的怪力少女？
目光落回眼前的人。
……啊，這個打扮。
看起來十分的熟悉呢。
帶著面罩的獸郎丸遮住小半張臉，那股詭異的非人感沒有那麽濃重，看起來只是一個格外高大樣貌清秀的普通人罷了。
“扶我過去吧，辛苦你了，獸郎丸。”
十分聽話，也沒有問要做什麽，白牙毫不懷疑，就算要獸郎丸殺人，只要她說一句，對方就能把腦袋拎回來，還是洗幹幹凈凈的那種。
她來到了食骨之井的旁邊。
“我想試試離開這裏，但是我不確定可不可以。”
感覺現在笑起來都十分地勉強，她扯動了一下嘴角。
“去哪裏，我和你一起。”
“不，你聽我說。”
白牙輕輕地掙開了獸郎丸摁著她的手，露出一個十分嚴肅的表情。
“我想你聽到了那些話吧，你待在我的身邊，現在是百害而無一利的，這具身體在衰敗下去，我能感覺到。”
“對不起。”
“嗯，獸郎丸，我接受你的道歉。”
她不能解釋，如果連內疚也無法讓他暫時放棄跟著自己，也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
“但是我不能帶著你了。”
楓準備進去換上新的草藥熏香，卻發現人不見了。
“什麽？！獸郎丸把白牙小姐帶走了？她的身體已經不能再和妖怪待在一起。”
珊瑚出自驅魔師的家族，完全明白妖怪的妖氣對於病弱之人的傷害是加倍的。
“冬樹，他們去了哪裏，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白牙小姐隨時有可能會……”
冬樹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手心裏攥著的是一顆白牙塞給他的糖果。
「我經歷過在病床上的日子，那是十分難熬的感覺，感覺生命流逝卻無法做出任何反應的日子。」
「……死亡並沒有什麽可怕的，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去看看不一樣的地方，為過去的自己過一些不一樣的生活。」
那冰涼的手指握上了他溫熱的手，用力的握緊，傳達的意思。
「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這邊，味道往那個方向去了！快點還可以追上!”
但白牙忘記了這裏有個和她同款的狗鼻子。
即使嘴上說著讓她死掉就好了，在戈薇擔心的時候犬夜叉幾乎是第一時間發現了氣味的蹤跡。
一行人今天晚上就沒有停歇。
月亮高高地懸掛在天空之上，背著戈薇的犬夜叉不停地在林間跳躍。
“犬夜叉，你確定是這個方向嗎？”
戈薇不確定要不要把那個疑惑說出來。
“不會有錯，我的鼻子，那個味道被風吹的很淡了，但是還在。”
果不其然，他們的方向並沒有錯。
遠遠的，還在犬夜叉的背上戈薇已經看見了那一抹銀色躍入井裏的動作。
“白牙小姐不要！”
那口食骨之井，會吞噬妖怪的屍體，楓婆婆說白牙已經是死過一次的存在，現在的她跳進井裏會發生什麽誰也不知道。
幾乎是同時，那個身形高大的青年也翻身跳了進去。
戈薇落地聽見一聲悶哼。
伴隨的是是重物結實落在井底土壤的聲音。
“不——！！！”
被犬夜叉拖上來的人臉色灰敗，手上全是摳進土壤之中留下的臟汙。
“沒有，裏面只有他，氣味也斷了。”
一時之間，氣氛十分凝重。
彌勒上前，仔細觀察著食骨之井的變化，卻是什麽也沒看出來。
“法師大人，白牙小姐她……”
即使是出自驅魔師家族的珊瑚也不知道妖怪的屍身會去往何方。
“可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她通過了食骨之井的時空隧道也不一定。”
他微微搖了搖頭。
“裏面風的味道，有靈力。”
聽到這裏，戈薇沒有猶豫，她一把握住了獸郎丸的手。
“如果你想要找到她的話，就再和我一起跳一次！”
又一手拉起犬夜叉，目光堅定說道：“一定可以找到。”
三人再次躍入食骨之井中。
冷而刺骨的井風帶著腐朽的泥土味道，在落下的時刻，忽然變幻的光芒籠罩三人。
那股熟悉失重的墜落感讓戈薇握緊了犬夜叉的手，在落地的一剎。
微弱的光線從神祠的大門灑入古井之中，穿過紛紛揚揚的細小塵埃。
不詳的預感浮現在戈薇的心口。
她側目看去，面帶口罩的人那雙眼睛迅速晦暗下去，在晨光之下，失去了希望的光芒
兩個聲音同時在戈薇的耳畔響起。
“沒有。”
“沒有。”
空曠的草野，紮著發揪的人類女孩蹲下了身，手裏是一捧野花。
秋天已經來了，那些野花萎靡而又沒有營養長得十分寒磣，可卻被人小心翼翼地攏在一起。
借著月光，她掏出懷裏的東西看了又看。
“快點跟上啦，不要磨磨蹭蹭的。”
“怎麽了，邪見爺爺。”
鈴站了起來，把手裏的東西往後藏了藏。
“你最好還是不要提白牙了，殺生丸少爺看起來也不像是是在為那個家夥而煩惱，那個家夥哪裏都比不上那個小城公主吧……”
邪見撇了撇嘴，人頭杖的方向不自知地對著身前不遠處的人。
殺生丸少爺這一次回來破天荒地帶了一個女人。
一如往常，沈默著一言不發的殺生丸少爺，身後出現那個女人的時候，他差點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揉了又揉眼睛。
黑發烏眼，皮膚白皙而又潔凈，眉眼含笑的模樣和記憶中的那些貴女一般無二。
而且，那女的性格也十分的好。
比起白牙那家夥，貍姬不愧是嬌養出來的女孩，這樣的才是女人嘛。
最重要的是，她沒有白牙那麽聒噪。
「接下來的日子裏還請邪見大人多多關照。」
聲音也好聽極了。
哎……
“那是白牙姐姐，不是什麽那個家夥，邪見爺爺是笨蛋！”
鈴下意識地和那個人保持著距離。
“你這人也真是奇怪哎，她都不要你了你還為他說話。”
“白牙姐姐，她答應鈴的都做到了，說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的，在那種地方肯定吃了很多苦，邪見爺爺討厭！”
那個地方，沒有人會主動和她說話，但白牙姐姐即使不記得她了，還是會出現在她的附近。
還會保護她。
“小鈴，你在看什麽？可以給姐姐看看嗎？這些野花會弄臟衣服的，還是丟掉吧……”
輕柔的哄孩子的聲音，遠遠要比白牙熟練得多。
那個名字叫貍姬的漂亮姐姐，在那次宴會之上見過的。
如今一直寸步不離地跟著殺生丸少爺。
她搖了搖頭，小步往後退了一步，躲到了殺生丸的身後，意思是什麽也沒有。
貍姬只是笑笑，身子的方向稍稍靠向殺生丸，盡管依舊是被無視的態度，卻也不惱。
“小鈴長大了呢，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哎。”
顯然的，這裏沒有人察覺到有什麽不對，只有鈴覺得不太舒服，但她不知道這種奇怪的感覺源自哪裏。
鈴並沒有丟掉那些臟兮兮的野花，只是走遠了一點兒，她靠近啊哞，臉頰輕輕地蹭了蹭。
另一只手裏拿著的，是一顆珠子。
——時間回到在人見城的日子。
翻閱典籍的白牙不僅發現了那只狐貍的真實身份，還一知半解的學了一些妖怪的知識。
對她現在這個程度來說是綽綽有餘。
妖氣的精華凝聚出妖丹。
可以庇佑妖丹的持有者。
她嘗試著這麽做，無師自通的第一次就成功了，凝聚出了一枚圓溜溜的妖丹。
光芒十分好看，像現代那種商店裏賣的精巧鏤空水晶球，戰國時代並沒有這種東西。
那顆不知道遺忘在哪裏了的玻璃球，其實只是打磨光滑有色澤的石頭。
她不知道有沒有效果。
白牙想到了被關在隔壁房間的那個人類小姑娘——值得殺生丸那麽重視的人類孩子。
奈落說，所謂的人類孩子，是純粹無垢，弱小，動輒說謊，會毫不在乎地行事，私欲的集合體。
但白牙覺得，鈴看起來完全不一樣。
在記憶的碎片裏，出現的小姑娘是無比溫暖的存在。
自己看人的眼光一向不會錯的，即使錯了，那就好好承擔起這個後果就好了，沒有關系的。
於是，在一個陽光正好的下午。
她笑瞇瞇地拿出了這顆珠子。
「鈴，如果殺生丸無法保護你，我也會保護你的。」
男人走了過來，看見鈴無聲地在流淚。
“鈴，怎麽了？”
“沒有了。”
……那顆珠子的光芒，一點點暗下去，直到剛剛十分微弱。
而現在，沒有了。
謝謝大家的評論，小天使的營養液和評論都是最棒最棒的動力！
貍姬盒飯倒計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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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就打起來了？”
戈薇說完之後發覺這麽形容似乎不太恰當。
說是打起來了其實只是白牙小姐單方面的“教育”罷了。
那個奇怪的大個子，看起來不知道自己做了啥錯事，捂著個腦袋根本不還手。
“真的是白牙小姐麽？”
珊瑚彌勒疑惑對視一眼，顯然他們也註意到了那一頭十分惹眼的銀發和隨著動作抖動的粉白耳朵。
“嗯唔。”
放下自行車把手揣起站到一旁的犬夜叉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那個味道不會有錯啦，簡直能熏死人的殺生丸妖氣，上一次見到她也是這樣。”
“白牙小姐——”
戈薇的招呼聲終於是讓獸郎丸可憐的耳朵逃過一劫。
白牙松開了手，扭頭看見了那個熟悉的元氣滿滿的笑容。
在山道之上，身著校服的少女棕色的眼瞳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她一只手扶著自行車把，一只手用力的揮動著。
“還記得我嗎——”
一旁的犬夜叉不滿地扭著臉，而半空中是那只名為雲母的巨大貓又妖獸，珊瑚和彌勒坐在上面，也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這一幕恍如隔世，再一次見到了這一行人，居然是被當成了敵人。
即使不是她，也十分有戲劇性了。
“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白牙小姐……”
戈薇的眼裏是不確定的擔憂。
“你看起來很糟糕。”
“我看起來很糟糕啊。”
確實，感覺有些渾渾噩噩的，白牙揉了一下自己的臉，又接過七寶打來的清水，痛痛快快地澆了滿頭。
呼嚕嚕地甩了甩。
水珠濺開到一旁的獸郎丸身上，他一直安安靜靜地觀察著，尤其是抱著刀的犬夜叉，身子要比白牙更靠近這一行人一些。
“甩水的動作和犬夜叉一模一樣哎……”
七寶坐在戈薇的懷裏，左右打量著這兩人。
“這個紫色頭發的家夥好奇怪，根本不像正常人啊。”
獸郎丸的視線落在了他毛茸茸晃悠的尾巴上。
“誒誒誒——戈薇，他在看我！！！”
七寶被那非人的目光嚇的往戈薇身上又鉆了鉆，被犬夜叉一把提起。
“怕什麽啊，有我在。”
白牙拽了拽獸郎丸的袖子——他都快堵嚴實了，看不見人。
她試圖簡單明了地解釋。
“這個孩子是奈落的分身沒錯。”
話音剛落，鐵碎牙抽出帶起妖氣的風聲，念珠解開就要擡起風穴的架勢，就連雲母也嘶吼著變了身。
“等等等等！”
“原來是這樣啊，那白牙小姐不打算，額……”
即使這裏的人都和奈落有著各式各樣的深仇大恨，在白牙的解釋之下卻是多了一份耐心。
珊瑚收起了飛來骨，但依舊一只手牢牢地將其提在身後。
“他的名字叫獸郎丸。”
被提到的人卻無動於衷，視線始終落在白牙身上，似乎其他人說什麽都不重要。
“不打算殺了他麽，他可是奈落的分身。”
彌勒謹慎地看著那人在白牙身邊坐下，像是特意選了一個方向讓身形遮住有些毒辣的陽光。
白牙搖了搖頭。
“嚴格意義上說，獸郎丸現在算是我從奈落那裏帶走的孩子。”
“帶走的孩子？!”
從戈薇的眼睛裏，白牙看出了即使是戰國時代偷小孩也是重罪的控訴想法。
盡管奈落的的分身並沒有人權，她這種做法看起來也不被讚同。
“不是，這家夥怎麽看也十七八歲了吧，小孩應該是七寶這樣的才對啊七寶你說是吧。”
犬夜叉一只手一把拎起趴在戈薇肩膀上的七寶，捉著尾巴晃悠。
“戈薇，犬夜叉又欺負我——！”
“快把七寶放下了啦！”
“太危險了啊，和奈落的分身待在一起。”
“額，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啦，說起來十分覆雜。”
白牙思索著怎麽長話短說。
“他原本還有一個兄弟，但是，出於某些意外，死掉了，即使是分身，獸郎丸也是不聽從於奈落的存在，所以你們不需要擔心。”
“獸郎丸一開始連話都不會講，現在也不過是勉強可以和人正常交流，總之，智商並不是很高的樣子，還是多關照些吧。”
白牙一邊說著，耳朵不自覺地抖了抖，吸引了某狗的視線。
“比起那個，更讓人在意的是你的頭發和耳朵，都是怎麽回事，還有那股十分濃郁而且囂張的殺生丸妖氣味道！”
犬夜叉收刀入鞘。
可坐在地上的少女卻陷入了久久的沈默之中，那雙粉白的耳朵耷拉下來。
她扭頭看向戈薇。
“我的臉色，有好些麽？”
“嗯……稍微沒那麽慘白了。”
戈薇有些猶豫，她看到了那手腕上被水沖洗之後還泛著白的幾個孔洞，十分可怖。
“這是怎麽了？”
“我不太想說。”
“沒有關系，和我們一起去村子裏休息吧。”
戈薇的眉眼彎彎，邀請的話語幾乎讓人無法拒絕。
“還是不了，我擔心獸郎丸的氣息會有損結界，再怎麽說他也是奈落的分身……”
白牙剛想拒絕。
走過來的彌勒抽出了一張符咒，念動咒語之後用法杖啪地拍在了獸郎丸的胸口上。
他鞠了一躬又拉起了白牙的手。
“這個啊，保險起見，這樣就好了，走吧白牙小姐，你的臉色真的很差，那美麗的臉蛋都憔悴了，不知您是否願意啊好痛——”
被珊瑚的飛來骨敲了一個包包的法師垂頭喪氣回到隊伍。
“他就是這樣嘴上沒個正型，還請白牙小姐不要介意。”
珊瑚連連點頭道歉。
白牙安撫住了想要動手的獸郎丸，拉著他的衣袖走到了自行車另一邊，小聲地問了一句。
“我現在的外貌很不錯嗎？”
她從腰側撚起一縷銀色的頭發，在陽光下的光澤十分惹眼，這顏色紮的她眼睛酸痛得很。
那雙玻璃般無機質的眼睛，視線緩而慢地游移，從粉白的耳朵到頭發，最後落在臉頰。
他憤憤皺眉。
“不好看。”
這孩子是不會撒謊的，白牙點了點頭，放心地拉著人走回來。
三人並行。
“楓婆婆的草藥湯可以安定心神，雖然味道不是很好。”
扶著自行車的戈薇側頭和白牙吐槽。
“我其實覺得還可以接受的。”
白牙回想了一下，那熱氣騰騰的藥湯，她感覺是要比各種各樣的藥片好很多的。
“欸——是麽？那麽苦的湯哎，白牙小姐的口味真獨特。”
“我經常吃各種各樣的藥來著，不過是在現代的時候。”
“是身體的原因麽？”
“嗯。”
這樣坦率善良的孩子，溫暖如一輪小太陽，莫名的，白牙眼眶出現了酸疼感。
明明自己的年紀，算起來要比戈薇的媽媽的媽媽還要大上許多。
夕陽如血，艷紅半邊天，一行人的影子拉的長長的。
在戈薇的陪伴下，白牙漸漸打開了話匣子，她本就不是一個寡言少語的性格，身邊女孩似乎有種獨特的魔力。
那種與貍姬完全不同，不知不覺給人以十分包容的感覺。
只是還沒到那個村子，就出了小小的意外。
“啊——”
戈薇丟開了自行車，兩個手扶在人的肩膀之上——白牙昏過去了。
下一秒，獸郎丸馬上搶過了主動權。
他穩穩地把人抗在了肩膀上。
“沒事吧，戈薇！”
湊過來的犬夜叉一臉不高興地看著這個奈落的分\\身。
“我沒事，但是白牙小姐，她忽然暈過去了。”
“呼吸輕淺而且看起來似乎很困難。”
從雲母上一躍而下的珊瑚經驗十足，只是看了白牙一眼，她從手肘的皮甲之處取出一只樣式奇特的口罩。
“像是邪氣和瘴氣造成的氣息紊亂，你身上的邪氣即使通過某種方式祛除了不少，但還是有影響，你得離她遠一些。”
她取出一粒藥丸餵了進去讓白牙含在口裏，又將口罩覆蓋在昏迷的人臉上系好。
“那個……這樣的話，肚子的位置會很難受的，放在自行車的後座上吧，就是這裏。”
戈薇扶起自行車，面露難色，眼前的這個青年看起來是除了白牙誰的話也不聽，不知道能不能說服他。
令人意外的是，這個神情一直非人般冷酷的青年動作無比輕柔地把白牙放了上去。
然後他說：“對不起。”
那張冷白的臉上表情看起來難受極了，像是做錯了什麽但又不知如何彌補，束手無措的樣子。
“啊不是，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戈薇沒有想到他會說對不起。
一時之間，氛圍十分詭異。
“好了我們快一點趕到村子裏，楓婆婆也許會有更好的辦法，我和法師去開路，時間不能再耽誤。”
珊瑚一躍而上，雲母載起二人騰空往前飛去。
終於是趕在太陽下山之前來到了村子。
“戈薇小姐！”
在晾曬藥草的少年遠遠地就看見了熟悉的人影。
“是冬樹啊，楓婆婆在嗎？”
“在的，這是怎麽了？”
他放下籮筐就想要上前幫忙，卻發現自己幫不上什麽的樣子，犬夜叉背著什麽人就直接進了楓婆婆的小屋。
“我也不太清楚，白牙小姐忽然就暈倒了，珊瑚說是因為獸郎丸身上的邪氣，總之先讓楓婆婆看看吧。”
“白，白牙？”
情竇初開的少年只是聽見心上人的姓名就紅了耳根，但在看見那垂散下來的銀發後又失望的移開了目光。
——她的頭發是黑色的，也沒有像上好的緞子那麽有光澤。
“快些把人擡進去吧，看起來很嚴重啊……”
本就不大的屋子擠進了四五個人之後顯得逼仄許多。
放下的女孩眉頭緊緊皺著，看起來十分難受。
冬樹在看清楚那人的容貌之後吃驚地張大了嘴巴。
“白牙？！”
“冬樹，白牙小姐先前來過這裏嗎？”
沒等彌勒從冬樹這裏問出些什麽，楓婆婆開口了。
“你們出去，不要把病人的空氣汙濁。”
最先被楓婆婆攆出來的大家夥自顧自地趴在一旁。
那個試圖舔舐手腕的動作，簡直看起來和雲母如出一轍。
獸郎丸戴上了珊瑚拿出的另一個口罩，即使是這樣，也不被允許待在白牙的附近。
戈薇看見了他手腕上的痕跡——像是被什麽鐵器磨出來的，蒼白的手掌往上是一片紅痕。
造成那痕跡的是一截斷開的鐐銬，被藏在寬大的袖子裏，隨著動作若隱若現。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她既然在風之傷下都要保護你，說明你並不是讓她感到累贅與負擔的存在，你也是白牙小姐重視的人。”
“你也不知道會有這樣的影響吧，所以，不要自責。”
戈薇走上前，想要輕輕拍了一下那沈默著一言不發的人的肩膀。
卻被躲開。
不是的，他知道。
那個男人的威脅與警告，他都知道。
「不想你那汙穢的妖氣汙染她的話，別碰。」
那道光鞭若是抽上的話是能劈斷他的胳膊。
在剛剛……
白牙在樹下小憩的時候，他甚至沒有碰到那對耳朵，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她的身體在抗拒。
不，準確的說，是在散發著靈力凈化他的邪氣，被那股靈力桎梏在她頭頂處的手甚至動彈不得。
“戈薇，離那家夥遠一點！”
犬夜叉皺著鼻子過來，他一直對獸郎丸的態度保持著敵意。
“奈落的分身都不是什麽好人，那家夥都這樣了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你說什麽。”
“哈？這不是會說話麽，我還以為你是啞巴了，一直黏著那家夥完全不把別人放在眼裏。”
“犬夜叉……”
戈薇被拉住離開卻還是擔憂地看向獸郎丸的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感覺，這個人的氣息十分古怪，在混沌與澄凈之間，達成了一個詭異的平衡點。
入目是熟悉的屋頂，連角落的蜘蛛網位置都沒有發生變化。
大腦昏昏沈沈的白牙在屋子裏掙紮著醒來。
呼吸之間十分費力，胸腔呼哧呼哧的，感覺肺部火辣辣的痛疼。
“把這個喝了。”
楓婆婆十分熟練地舀出一碗正滾燙得很的藥湯。
“等等。”
冬樹先接了過來，小心地吹了吹，熱氣升騰。
“好，可以了。”
白牙坐起，接了過來，問道：“我是怎麽了？”
“和你同行的那個妖怪，楓婆婆說他一直在無意識地釋放妖氣，若非法師的符咒制止，也許你撐不到來到村子。”
掀開簾子走進來的珊瑚，聽楓婆婆的話去神祠取了用來焚燒驅邪的香。
“就在這裏燒麽？”
“嗯。”
直到確保白牙把湯藥一口不剩的喝完，楓婆婆的臉色才稍微好轉了一些。
“你不應該和那種家夥待在一起的，對妖怪來說，妖氣是一種標記所屬領地的方式，你難道不知道麽？”
“啊。”
白牙猶豫了一下，她搖了搖頭。
“那麽我想。應該不是獸郎丸的問題。”
是殺生丸的妖氣才對。
……在那個結界裏，幾乎讓她窒息的濃郁味道，都腌入味了。
“可別為這種妖怪說話了”
楓接過白牙喝完的藥碗，認認真真地強調。
“得到桔梗姐姐幫助的你，和它們是不一樣的。”
白牙沒說話，她抿起了嘴。
其實也沒什麽不一樣的。
“戈薇小姐！白牙醒了。”
她聽見走出去的冬樹大聲呼喚的聲音，視線落在小屋裏明亮的圍爐火焰上，感覺有些疲憊。
“有好些麽？”
戈薇坐在一旁翻起了書包，往外掏著什麽。
白牙點了點頭。
“這個給你，每次喝完楓婆婆的藥草湯七寶都會吃的，不然嘴裏一直一直都是那股古怪的味道。”
說著，就放在了她的手上。
那是一些花花綠綠包裝，十分可愛圓滾滾造型的東西。
“是什麽？”
看著有些呆呆的白牙，戈薇取了一個剝開。
“是糖果，雖然不是什麽美味的東西，就當是一點兒疼痛的安慰吧。”
琥珀色的球體在昏黃的光線下反射出誘人的光澤。
塞進嘴裏之後白牙就那麽一直保持著一個僵住的動作，連耳朵也不動，眼睫忽閃忽閃的顫抖。
“不，不好吃麽？”
戈薇一時之間有些無措。
和過去那些，看護小姐為了健康而準備的營養藥劑相比起來。
糖球裹進嘴裏，舌尖漫上的是濃重而廉價的食品香精的味道，甜的發膩，卻有一股兒暖意湧上了心間，慢慢地填滿那些空洞破開的地方。
“謝謝你，戈薇，很好吃。”
在這一刻，戈薇覺得，露出笑臉的白牙，看起來臉色是真正的好了許多，但是嘴唇還是發白毫無血色。
她走了出去。
沒一會兒，掀起簾子走進來的卻是珊瑚。
“白牙小姐……我記得你說，你在奈落的人見城待過一段時間……”
珊瑚的臉上有些猶豫，像是為在白牙虛弱的時候還要尋求她的幫助而感到有些許的抱歉。
“我的弟弟，琥珀，你有見到他麽？”
“琥珀。”
那個眼神空洞的孩子……
手握著鐮刀就要朝鈴揮下的動作依稀出現在眼前，若非她發現的快，及時制止，後果不堪設想。
“嗯，琥珀，我的弟弟，是除妖師的打扮，白牙小姐你見到過麽？”
眼裏燃起了希望，珊瑚十分懇切的詢問。
“我見過他，但是……”
白牙搖了搖頭，將自己知道的相關一切娓娓道來。
琥珀和她不一樣，神樂說，他自己已然是失去了活下去的意志。
自己剜出背上那塊碎片的時候已經是抱了死志，可妖怪的身體真是，太過於古怪，她沒有死。
但琥珀只是一個人類，若是取出那塊四魂之玉的碎片，後果……
在火光明滅的映襯下，珊瑚的臉色比坐在那兒的白牙還要更加蒼白上幾分。
即使是說不上好的消息，至少，現在琥珀還活著。
“謝謝你，白牙小姐。”
她放在膝蓋處的手不知不覺握了起來，眼神十分堅定。
“我不會放棄希望的，十分感謝你。”
從珊瑚的口中，白牙同樣得知了驅魔師一族盡數死於奈落，不，那個時候他披著人見陰刀的皮，驅魔師的村子也在他的計謀之中潰敗。
若是再想恢覆之前的規模，也許需要數十年不止。
這家夥……
不折不扣的反派啊，白牙想象不出來，奈落為什麽能壞到這種地步。
她默默思索著，試圖想出一個答案。
含著嘴裏的糖，抱著被子坐起來的小狗發起了呆。
“怎麽了？”
白牙不明白，無論是戈薇還是珊瑚進進出出，被允許留下當助手的冬樹，他一直在看她。
以那種自以為不會被發現的方式，偷偷地擡眼。
她想了想，從手裏取出一顆，遞過去。
“你也想吃嗎？我還有很多，戈薇都給我了。”
“啊啊……啊不用的，我只是，我只是在看……”
“我知道，我的耳朵和頭發，變得奇怪了吧，冬樹，作為朋友，應該說實話的，我並不在意這個。”
她收起了那些糖果，一粒粒地塞進腰間的腰帶裏，看起來渾不在意少年的視線。
“不，你現在，很好看。”
他無法形容，發色和面容細微處的改變讓白牙多出來一股難言的貴氣。
只是坐在那裏，那個銀發女孩顯得清冷而又疏離，像一輪耀眼的新月。
動起來的時候，舉手投足間完全不是記憶中的那個樣子。
只是一眼，就吸引住了目光，意識到收回的時候卻又忍不住再看一眼。
“啊，謝謝。”
戰國時代，沒有鏡子……
這可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冬樹說她變得好看，可獸郎丸卻給了否定的答案。
這大概，可以說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吧，畢竟冬樹曾經對自己有過那種懵懂的感情。
白牙笑了笑，那麽想著，覺著自己有些自戀。
然而在屋外，卻是一派凝重的氛圍。
“真的嗎？這裏不適合白牙小姐的恢覆？為什麽？”
珊瑚不太明白，在這裏有著結界，應該很容易祛除妖氣才是。
楓婆婆嚴肅的表情，看起來事情十分嚴重。
“她的身體內有靈力，也有妖氣之源的妖力，原本二者都很微弱，至少在上一次看起來是靈力要勝過妖氣的，可是這一次，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麽，身體裏的妖氣明顯要壓過靈力的存在了。”
她從沒有遇上過這樣的事情。
這大概和白牙本身是妖怪有關系，可桔梗姐姐的靈力怎麽會不能凈化妖怪呢，楓不明白。
不過她清楚的知道這樣下去會產生什麽後果。
“白牙如果繼續在這種狀態下待著的話，最好的結果是她會昏迷不醒，變成一個植物人。”
“不對啊，照楓婆婆說的話，身為半妖的犬夜叉也擁有著人類的靈力部分和妖怪血脈的妖氣，為什麽犬夜叉看起來沒有影響。”
彌勒疑惑，發現楓話語之中的盲點。
“不，犬夜叉是人類與妖怪結合的誕生，一直都達成了一個平衡，即使是這樣，他在朔月也會失去妖力變成人類的樣子。”
楓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圈，又對半切成半圓。
“朔月的時間節點就是犬夜叉的平衡點，而白牙現在……”
“她身上的靈力是個迷，沒有那個平衡的點，任何一方盈滿則虧，都會對她的身體產生不可逆的變化，比如那耳朵還有頭發的變化，是好是壞無法預知。”
“啊，那這樣的話要怎麽辦才好啊！”
七寶急的都團團轉了。
“救不了的話那麽死了也沒辦法吧。”
“犬夜叉！！”
“我說真的，都沒有見過這樣奇怪的妖怪，那家夥看起來也沒有家人，之前一直黏著殺生丸沒頭沒腦的樣子……”
“給我坐下！”
不知什麽時候，站在門口的白牙眼睛一點點黯下去。
“白牙……”
她搖了搖頭，制止了扶著她的少年出聲，把什麽塞進了他的手裏，然後說了幾句話。
而在人群的邊緣，帶著面罩的獸郎丸靜靜站在那裏，默默地看著她。
相視之下。
——帶我走。
她無聲地發出了呼喚。
身形高大的青年只是幾個掠步，一把把人接過放在了肩頭，穩穩坐在上面，在夜色的掩護下，他們離開了村子。
而冬樹看著那離去的背影，終究是什麽也沒有說。
夜風帶著林間草葉的味道，冷而涼一陣陣地拂過臉頰，速度並不緩慢，獸郎丸往她隨意指地某個方向前去。
“你都不問我要去哪裏麽？”
戴著口罩的聲音沈悶而有些失真，腳步卻不停。
“哪裏都沒有關系。”
啊，真是熟悉的問答。
也許無論她問多少次，這孩子的回答也不會改變，大概像是某種印隨行為？
無奈笑笑。
白牙單方面的認為，現在的獸郎丸大概是把對影郎丸的聽從遷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視線一點一點的變得模糊了起來，這大概是楓婆婆說的身體出現問題吧。
“就停在那兒吧，那棵樹下。”
那棵熟悉的禦神木，她記得上面還留著一個小小的傷口——桔梗射出的那支封印之箭留下的痕跡。
被心上人所傷害的巫女在那最後一刻射出的，都只是封印之箭，而非破魔之箭。
愛的力量真是讓人迷惘。
白牙再一次詢問了自己那個問題，可得出的答案依舊沒有變化。
心臟的跳動十分沈穩，砰咚聲一下比一下有力。
“那就聽你的吧。”
她對自己小聲地說，視線落在了不遠處的食骨之井處。
以禦神木的樹幹所做的井，讓妖怪的屍首消失到不知何處。
和這個時代村子裏出現的任何一口水井唯一的區別就是，那看起來，已經廢棄了數十年之久。
十分的不起眼。
但白牙知道，那口井，是戈薇穿越過來的媒介。
自己的身上並無四魂之玉，想來是無法通過這口井所謂的時空隧道。
獸郎丸把她放了下來，借著月光，看的更為清楚了些。
古井上是粗壯的藤條交錯蔓生，歲月的沖涮留下了腐舊的痕跡，在一側的方向看上去是什麽重物摩擦壓折的野草莖稈。
白牙想象了一下身著校服的少女扛著自行車爬上來的樣子。
嗯，也許戈薇是真正的怪力少女？
目光落回眼前的人。
……啊，這個打扮。
看起來十分的熟悉呢。
帶著面罩的獸郎丸遮住小半張臉，那股詭異的非人感沒有那麽濃重，看起來只是一個格外高大樣貌清秀的普通人罷了。
“扶我過去吧，辛苦你了，獸郎丸。”
十分聽話，也沒有問要做什麽，白牙毫不懷疑，就算要獸郎丸殺人，只要她說一句，對方就能把腦袋拎回來，還是洗幹幹凈凈的那種。
她來到了食骨之井的旁邊。
“我想試試離開這裏，但是我不確定可不可以。”
感覺現在笑起來都十分地勉強，她扯動了一下嘴角。
“去哪裏，我和你一起。”
“不，你聽我說。”
白牙輕輕地掙開了獸郎丸摁著她的手，露出一個十分嚴肅的表情。
“我想你聽到了那些話吧，你待在我的身邊，現在是百害而無一利的，這具身體在衰敗下去，我能感覺到。”
“對不起。”
“嗯，獸郎丸，我接受你的道歉。”
她不能解釋，如果連內疚也無法讓他暫時放棄跟著自己，也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
“但是我不能帶著你了。”
楓準備進去換上新的草藥熏香，卻發現人不見了。
“什麽？！獸郎丸把白牙小姐帶走了？她的身體已經不能再和妖怪待在一起。”
珊瑚出自驅魔師的家族，完全明白妖怪的妖氣對於病弱之人的傷害是加倍的。
“冬樹，他們去了哪裏，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白牙小姐隨時有可能會……”
冬樹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手心裏攥著的是一顆白牙塞給他的糖果。
「我經歷過在病床上的日子，那是十分難熬的感覺，感覺生命流逝卻無法做出任何反應的日子。」
「……死亡並沒有什麽可怕的，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去看看不一樣的地方，為過去的自己過一些不一樣的生活。」
那冰涼的手指握上了他溫熱的手，用力的握緊，傳達的意思。
「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這邊，味道往那個方向去了！快點還可以追上!”
但白牙忘記了這裏有個和她同款的狗鼻子。
即使嘴上說著讓她死掉就好了，在戈薇擔心的時候犬夜叉幾乎是第一時間發現了氣味的蹤跡。
一行人今天晚上就沒有停歇。
月亮高高地懸掛在天空之上，背著戈薇的犬夜叉不停地在林間跳躍。
“犬夜叉，你確定是這個方向嗎？”
戈薇不確定要不要把那個疑惑說出來。
“不會有錯，我的鼻子，那個味道被風吹的很淡了，但是還在。”
果不其然，他們的方向並沒有錯。
遠遠的，還在犬夜叉的背上戈薇已經看見了那一抹銀色躍入井裏的動作。
“白牙小姐不要！”
那口食骨之井，會吞噬妖怪的屍體，楓婆婆說白牙已經是死過一次的存在，現在的她跳進井裏會發生什麽誰也不知道。
幾乎是同時，那個身形高大的青年也翻身跳了進去。
戈薇落地聽見一聲悶哼。
伴隨的是是重物結實落在井底土壤的聲音。
“不——！！！”
被犬夜叉拖上來的人臉色灰敗，手上全是摳進土壤之中留下的臟汙。
“沒有，裏面只有他，氣味也斷了。”
一時之間，氣氛十分凝重。
彌勒上前，仔細觀察著食骨之井的變化，卻是什麽也沒看出來。
“法師大人，白牙小姐她……”
即使是出自驅魔師家族的珊瑚也不知道妖怪的屍身會去往何方。
“可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她通過了食骨之井的時空隧道也不一定。”
他微微搖了搖頭。
“裏面風的味道，有靈力。”
聽到這裏，戈薇沒有猶豫，她一把握住了獸郎丸的手。
“如果你想要找到她的話，就再和我一起跳一次！”
又一手拉起犬夜叉，目光堅定說道：“一定可以找到。”
三人再次躍入食骨之井中。
冷而刺骨的井風帶著腐朽的泥土味道，在落下的時刻，忽然變幻的光芒籠罩三人。
那股熟悉失重的墜落感讓戈薇握緊了犬夜叉的手，在落地的一剎。
微弱的光線從神祠的大門灑入古井之中，穿過紛紛揚揚的細小塵埃。
不詳的預感浮現在戈薇的心口。
她側目看去，面帶口罩的人那雙眼睛迅速晦暗下去，在晨光之下，失去了希望的光芒
兩個聲音同時在戈薇的耳畔響起。
“沒有。”
“沒有。”
空曠的草野，紮著發揪的人類女孩蹲下了身，手裏是一捧野花。
秋天已經來了，那些野花萎靡而又沒有營養長得十分寒磣，可卻被人小心翼翼地攏在一起。
借著月光，她掏出懷裏的東西看了又看。
“快點跟上啦，不要磨磨蹭蹭的。”
“怎麽了，邪見爺爺。”
鈴站了起來，把手裏的東西往後藏了藏。
“你最好還是不要提白牙了，殺生丸少爺看起來也不像是是在為那個家夥而煩惱，那個家夥哪裏都比不上那個小城公主吧……”
邪見撇了撇嘴，人頭杖的方向不自知地對著身前不遠處的人。
殺生丸少爺這一次回來破天荒地帶了一個女人。
一如往常，沈默著一言不發的殺生丸少爺，身後出現那個女人的時候，他差點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揉了又揉眼睛。
黑發烏眼，皮膚白皙而又潔凈，眉眼含笑的模樣和記憶中的那些貴女一般無二。
而且，那女的性格也十分的好。
比起白牙那家夥，貍姬不愧是嬌養出來的女孩，這樣的才是女人嘛。
最重要的是，她沒有白牙那麽聒噪。
「接下來的日子裏還請邪見大人多多關照。」
聲音也好聽極了。
哎……
“那是白牙姐姐，不是什麽那個家夥，邪見爺爺是笨蛋！”
鈴下意識地和那個人保持著距離。
“你這人也真是奇怪哎，她都不要你了你還為他說話。”
“白牙姐姐，她答應鈴的都做到了，說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的，在那種地方肯定吃了很多苦，邪見爺爺討厭！”
那個地方，沒有人會主動和她說話，但白牙姐姐即使不記得她了，還是會出現在她的附近。
還會保護她。
“小鈴，你在看什麽？可以給姐姐看看嗎？這些野花會弄臟衣服的，還是丟掉吧……”
輕柔的哄孩子的聲音，遠遠要比白牙熟練得多。
那個名字叫貍姬的漂亮姐姐，在那次宴會之上見過的。
如今一直寸步不離地跟著殺生丸少爺。
她搖了搖頭，小步往後退了一步，躲到了殺生丸的身後，意思是什麽也沒有。
貍姬只是笑笑，身子的方向稍稍靠向殺生丸，盡管依舊是被無視的態度，卻也不惱。
“小鈴長大了呢，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哎。”
顯然的，這裏沒有人察覺到有什麽不對，只有鈴覺得不太舒服，但她不知道這種奇怪的感覺源自哪裏。
鈴並沒有丟掉那些臟兮兮的野花，只是走遠了一點兒，她靠近啊哞，臉頰輕輕地蹭了蹭。
另一只手裏拿著的，是一顆珠子。
——時間回到在人見城的日子。
翻閱典籍的白牙不僅發現了那只狐貍的真實身份，還一知半解的學了一些妖怪的知識。
對她現在這個程度來說是綽綽有餘。
妖氣的精華凝聚出妖丹。
可以庇佑妖丹的持有者。
她嘗試著這麽做，無師自通的第一次就成功了，凝聚出了一枚圓溜溜的妖丹。
光芒十分好看，像現代那種商店裏賣的精巧鏤空水晶球，戰國時代並沒有這種東西。
那顆不知道遺忘在哪裏了的玻璃球，其實只是打磨光滑有色澤的石頭。
她不知道有沒有效果。
白牙想到了被關在隔壁房間的那個人類小姑娘——值得殺生丸那麽重視的人類孩子。
奈落說，所謂的人類孩子，是純粹無垢，弱小，動輒說謊，會毫不在乎地行事，私欲的集合體。
但白牙覺得，鈴看起來完全不一樣。
在記憶的碎片裏，出現的小姑娘是無比溫暖的存在。
自己看人的眼光一向不會錯的，即使錯了，那就好好承擔起這個後果就好了，沒有關系的。
於是，在一個陽光正好的下午。
她笑瞇瞇地拿出了這顆珠子。
「鈴，如果殺生丸無法保護你，我也會保護你的。」
男人走了過來，看見鈴無聲地在流淚。
“鈴，怎麽了？”
“沒有了。”
……那顆珠子的光芒，一點點暗下去，直到剛剛十分微弱。
而現在，沒有了。
謝謝大家的評論，小天使的營養液和評論都是最棒最棒的動力！
貍姬盒飯倒計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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