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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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憎恨
在跳下去的那一剎，白牙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去哪裏。
也許內心之中那抱有十分微小的希望，是想去看看戈薇的世界。
看看那個年代，和自己的年代又有什麽不同，看看健康的自己能過得怎麽樣？
但更大的不確定也是來自於現在的這個健康的身體。
白牙其實不太明白自己算死了還是活著——剖離生魂的那一次。
桔梗大人說，她會死。
可她莫名其妙的活過來了，盡管是奈落的操盤，但她確實是不折不扣地活到了現在。
食骨之井，吞噬妖怪的殘骸，將那些屍體不知道送往何方。
若她真的已經死去，想來應該是和這些屍體前往同一個地方，若她活著，那麽就是直直地落到井底。
呼嘯的風穿過頭發，縈繞在鼻尖的是濃郁腐殖土味道，那是井底的味道。
大概也就只是落在井底吧，還得讓獸郎丸下來把她拖出去，真是添麻煩。
那麽想的時候，那股失重感微微一滯，一道霞光自井底綻放。
下墜速度驟然加快，她被那光圈丟了出來。
一片白茫茫，雲霧之中模模糊糊什麽也看不清。
“啊啊啊——欸？”
再反應過來的時候，白牙落到了什麽奇怪的動物之上，手掌下是說不上柔軟的觸感，幹燥略微有些粗糙。
她試著爬坐起，身體變得很輕，完全把握不住平衡，歪著就要往一旁跌去，又一腳踏空，卻像是嚇到了身下的那個家夥。
“嘎——”
那是一道氣聲的啼鳴，落在下面的白牙看清了那動物的全貌。
模樣十分古怪的一只鷲，通體除了巨大的的翅膀覆蓋羽毛，其餘部位皆由白骨構成。
只是翅膀一個加速，就迎面而來飛到白牙身下。
再一次穩穩地接住了正在下墜的她。
「雖然可能聽不見但還是要說，在這裏摔下去的話，不管是活人還是作為活死人的這種身體會被腐蝕掉的哦……」
“是你在說話麽？”
這一次小心坐起來的白牙摸了摸那一截一截白骨般的脖子，沒有皮肉卻也十分靈活。
“腐蝕什麽的。”
「這個小家夥能聽到亡靈的聲音？」
“額……”
她當妖怪的日子已經少說也有百十年了，比犬夜叉還要稍微大點，聽到小家夥這種稱呼還是有些難為情的。
好奇怪的大鳥……
保險起見還是別說話了吧。
“嗬。”
白牙倒吸一口冷氣被眼前景象所震驚，這是……
穿雲過霧，裊裊雲煙之中，數只骨鷲盤旋著啼鳴。
那是一座無比巨大的妖怪殘骸，巨犬的殘骸身著盔甲，死去百年的犬妖遺骨依舊散發著強者威壓，殘骸之上的氣息，撲面而來無比熟悉的感覺。
「你就叫白牙吧，這是個有力量的名字。」
「白牙。」
不知不覺，眼眶酸澀，臉頰上的淚珠滾落，穿過雲霧而墜。
“鬥牙王大人。”
現在她知道了。
這裏是陰與陽的交界之處，既不是此世，也不是彼世。
空曠無垠的草野，夜風陣陣吹拂發出簌簌的聲音。
月光冷冷照在那顆圓潤的珠子上，映射出冰冷的寒光。
只是看了一眼鈴手裏的東西，殺生丸的眼神微動。
“白牙不會願意回來。”
垂下眼的他那麽面無表情的說著，是肯定的斷言。
“殺生丸少爺一定是做了什麽才被白牙姐姐討厭了，所以才她不願意回來。”
……被討厭了。
那一日，意識到了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那股強壓的妖氣讓他心上一顫。
結界之中妖氣的味道，是濃郁的委屈與散不開的失望。
垂落在他臉頰處的銀發色澤看起來十分讓人憐愛，但壓在身上的少女卻是口吐威脅。
「再說什麽難聽的話，別逼我動手打你。」
他想說，抱歉，但最終只是伸手想要摸摸那張臉，撫平那皺起的眉。
可是被躲開。
因為，他被討厭了。
右手不住的張開又收攏，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間。
“鈴要去找白牙姐姐！如果殺生丸少爺要和那個漂亮姐姐在一起的話也沒有關系，鈴自己就可以辦到。”
“開什麽玩笑，你只是一個人類小孩子而已，不要天真地想這些有的沒的，要是被抓走了又要殺生丸少爺大費周章的去救……”
邪見看見殺生丸的臉色迅速地閉上了話頭。
他啪嗒啪嗒跑過來也看見了那顆圓溜溜的珠子。
“你從哪裏搞到的這個東西，什麽味道也沒有，不像是石頭，好奇怪。”
小姑娘擦幹了臉頰的淚水，珍而重之地把那顆珠子放進懷裏。
而貍姬，以她的角度看得更清楚，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了手，袖子裏的另一只手已經變換出了什麽。
她完全確定，在場也許只有她知道那是個什麽東西。
與三日月大人給她的那枚幾乎一般無二，夜色深下來黯淡的光芒將將能看見一點兒。
那是一顆妖丹，不，這個大小，應該說是妖珠。
會出現在這小姑娘的手裏。
妖珠的主人是誰不言而喻。
“小玲，可以給姐姐看看麽，就是你剛剛手上拿著的那顆珠子。”
“不。”
「這個誰都不可以給哦，是只給小玲的，就算殺生丸要也不可以給他的哦，一定——」
鈴搖了搖頭，把那顆珠子往懷裏又放好。
她決定了，今天晚上就騎上啊哞，啊哞很聰明的，白牙姐姐的氣味它分得出來。
只是天才將將黑下，放在啊哞身邊的那一束野花，淡淡散發著吸引她的一股好聞味道。
赤著腳的小女孩撿起了那束野花，有些迷茫。
“小玲，在做什麽呢？”
她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扭頭看見了那個無比懷念的身影。
“白牙姐姐……”
鈴就那麽往那邊走去，那個模糊的影子，黑色的頭發，烏色的眼睛，溫和的笑容。
——白牙姐姐，鈴好想你。
“可以讓姐姐看看你藏著的那個珠子嗎？”
「誰都不可以給哦，我們拉鉤了的。」
——可是白牙姐姐要看一下，只是看一下，沒什麽的吧。
輕柔的動作，走過來人張開懷抱緩緩地抱住了她。
這個懷抱……
“白牙姐姐，鈴好想你，一直都很想。”
鈴的臉頰已經貼上那人，小小的手握著那顆珠子舉了起來。
白皙纖細的手指即將觸上那顆妖珠，那人只是單手便掐碎了那層殼子，幾乎要滅掉，無比微弱的光芒驟然盛開，隱約可見內裏一團妖氣流轉。
而懷抱在鈴身後的手裏拿著一只白色的花朵。
在劈啪碎裂聲響起之時，看似脆弱的莖稈實則無比鋒利對準了女孩的脖頸。
錚錚錚——
一道風刃擊中貍姬握住妖珠的那只手；一道風刃擊飛了她手裏的白花；最後一道打偏了那抽向貍姬的綠色光鞭。
“殺生丸少爺！”
鈴手裏捧著的野花盡數被風刮走，看見了那身著和服坐在羽毛之上的女人從天而降。
“那是白牙姐姐的朋友！”
“鈴，趴下。”
“是！”
風吹倒大片野草亦帶走花朵的香味，視線恢覆清明，鈴揉了揉眼睛，迷惑極了。
幾乎是同時，來人將她眼裏的“白牙”擄上了羽毛之上。
勁猛的風再度刮起。
“你就是貍姬吧，嘖，因為椿的原因，奈落讓我來看看你在做什麽，我來的還真是湊巧。”
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幾乎是下意識地將目光落在了下面的銀發男人之上。
神樂對上了殺生丸的視線。
“嘁。”
神樂扭頭，不再看，只覺得那小狗的眼光和她一樣糟糕可真是倒黴。
“你想要對一個人類孩子動手？如此美麗的面龐，心可真是醜陋。”
只是一眼神樂便知曉：她想要將那女孩殺死並嫁禍到那小狗的妖珠之上。
這種她一眼看穿的計謀貍姬居然以為能瞞的了殺生丸。
“放我下去！不要妨礙我，殺生丸少爺，我可以解釋——”
但神樂顯然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
呼嘯風聲之中，羽毛悠悠遠去。
“奈落！放我回去！”
貍姬不滿極了。
“貍姬，別異想天開了，若不是神樂，剛剛那一下就可以抽的你魂飛破散，居然敢對殺生丸重視的人類動手，不知是該誇讚你的勇氣可嘉還是愚蠢無腦。”
身披灰色盔甲的男人如今看起來已經脫胎換骨，靛藍色的眼睫不顯脆弱而是更加危險。
不再畢恭畢敬，撕開了真面目的奈落語氣之陰陽怪氣無人可及。
“你以為你在和誰說話——”
威脅尚未說出口，貍姬的聲音卻戛然而止，血液躁動不安，那張無比精致的臉上浮現青筋若隱若現什麽在皮膚之下四處蠕動。
“我……我這是怎麽了。”
自陰影之中走出的黑巫女椿看了一眼那抱著臉不住呻吟的少女。
“詛咒開始反噬了，貍姬，如果你找不到那只小狗，拿到她的血的話，你這張漂亮的臉可是會一直潰爛到崩潰呢。”
語氣輕巧，顯出幾分愉悅。
“你……你——！你這巫女早就知道是不是！”
貍姬痛苦地捂著臉，那股隔著面皮蠕動在手裏的感覺十分詭異的惡心，可不摁住的話，她連話也無法說的完整。
“我只是黑巫女，又不可能未蔔先知，只是這種程度的話，我想你應該能接受，畢竟你依舊有著這麽一副好皮囊，不是麽？”
那只小狗，有人給它進行了祛除邪氣的儀式。
不過沒關系，她的詛咒是無解的。
“夠了，椿，抑制住那反噬的擴散，我讓神樂把她帶回來不是給你發洩的，你不如想想辦法如何贏過桔梗。”
可沒等到椿的動作，貍姬臉上的動靜平息了下來，只唯餘額頭一角。
她幾乎是立刻，尖銳的指甲毫不留情地掐了進去。
神樂的眼角跳了跳。
沒有想象中的鮮血淋漓，只是一些透明的汁液淌出。
“這家夥，不是人也不是妖怪……”
貍姬看向神樂，眼神已然變得瘋狂，像是要把這說了什麽十惡不赦的話的人扒皮抽筋。
把那一塊崎嶇不平的皮膚揪掉之後，只是短短呼吸的時間，缺口處汁液萌發出白色的纖維交織著又恢覆成潔凈無瑕的皮膚。
可只是下一刻，那塊角落的皮膚下又開始蠕動。
“為什麽！為什麽！”
“詛咒還在就會是這個樣子，貍姬，天下沒有那樣好的事情，我幫你也應當收取一些恰當的報酬。”
椿擡起下巴，眼睛稍稍瞇起看著那跪坐在地上一時之間無法接受的人。
“大人喜歡漂亮的東西，這樣就不漂亮了，不，我不要……”
貍姬顯然精神已經陷入恍惚的境地，呢喃著懊悔的話語。
奈落只是一個眼神，神無抱著鏡子上前。
“貍姬，我需要你感應那顆果實的位置，我想你知道，現在找到白牙是唯一的解，只要殺死她，你過去所擁有的一切都會回來，那些拋棄你的人，會知道誰才是真正有價值的。”
低沈的聲音帶著某種不知名的蠱惑力量，奈落身後張開的觸肢宛如蜘蛛足。
光影之下，那些腕足的影子恰似一張巨大的網，將貍姬緊緊籠罩其中。
“無論是三日月，還是殺生丸。”
神樂在一旁打了個哈欠，視線落在那放在一角的繈褓之上。
她明白奈落想做什麽，那只小狗凈化了四魂之玉的碎片，盡管不知是如何辦到的。
這樣的存在和桔梗那個巫女，身為桔梗轉世的戈薇一樣，對他而言都是巨大的隱患。
做到這個份上……
如今的奈落，即使已經將自己的心臟分離了出來，卻還是懼怕那股凈化的力量。
在白靈山毫不心軟的就那麽殺死桔梗，下一個，就是那只小狗。
現在的奈落，怕是連利用都不需要了。
貍姬的手已經摁上了那面鏡子。
可泛起漣漪的鏡面卻久久沒有出現畫面。
不知不覺，神樂握著扇子的手又掐緊了幾分。
深處黑暗之中，於是為將所有的光盡數抹除而不擇手段。
這種心態，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陰溝老鼠。
在貍姬被神樂帶走的時候，殺生丸卻沒有追上去。
“碎！碎掉了！”
那一小團散發著光芒的妖氣飄過鈴的臉頰，像是輕柔的暖意撫摸；又落在揚起個頭張望的邪見烏帽子之上彈了兩下再度飄起。
最後飄到了站在那兒的男人正前方，游弋著繞了個圈，落在肩膀處的毛裘之上。
殺生丸伸手。
那團小小的光球十分靈活的打了個滾躲過了那尖銳的指尖，一路滾到了垂下至腰腹側的毛裘位置。
他開口，低沈的聲音放得輕緩：“白牙。”
那團光球聽到了這個聲音，忽而一下完全僵住，在這楞神的剎那，殺生丸一把抓住，握在了手裏，指尖攏住那反應過來想要掙脫出去的小東西。
殺生丸少爺知道了……
看起來已經沒有隱瞞的必要，而且，他們是家人。
鈴猶豫著想要拿回來，盡管因為那個人已經碎掉了，但看起來似乎還沒有完全壞掉。
“殺生丸少爺，那是白牙姐姐給鈴的……”
“我知道了。”
他蹲下身，給鈴看手裏的東西。
在貍姬的一擊之下，這顆妖珠消散了不少妖氣。
而且若非那風使的動作足夠快，它綻放的那團光芒足以讓那女人死無葬身之地，可它自己也會煙消雲散。
這種以妖氣凝聚成實質的東西可以算得上是妖氣主人主動分出的魂。
而破碎的反噬之力是系存於因果定理的存在，無人可躲過。
那個女人，是在救貍姬，卻也為救白牙。
鈴戳了戳，趴在殺生丸手裏的那團小東西已經奄奄一息，不覆剛剛的活力。
她肉眼可見的沮喪了下去。
白牙為什麽會知曉這種東西的做法，除了腦子不好使的那只狐貍，他沒見過第二只妖怪做這種對自己百害而無一利的東西。
殺生丸往手上註入自己的妖氣，蘊養那團弱小的光芒。
“殺生丸少爺，白牙姐姐會有危險，我可以去找她嗎？”
“你還是趁早打消了這種念頭吧，如果白牙那家夥真的有危險的話她又不傻，留在殺生丸少爺的身邊才是明智的選擇啊，所以你還是不要多想了，也許她現在和某個男人待在一起也說不定……”
在危機過去之後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邪見，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鈴丟了一頭的雜草。
“貍姬她剛剛是想對你做什麽，你這人還不是喜新厭舊，我可看到你投懷送抱的樣子了。”
“才沒有喜新厭舊，鈴是看錯了，白牙姐姐不會是那種人，邪見爺爺老說白牙姐姐的壞話，討厭死了！”
殺生丸的視線落在鈴的臉上，那張稚嫩的，小小的臉上是全然的擔憂之情。
人類。
白牙太像人類。
纖細的身體和弱小的力量，即使是意識到了同為妖怪的不同也妄想能夠彼此平等以待，實在是太過於異想天開。
是天生牙讓自己救了身為人類的鈴，但白牙，他已經沒有讓她留在自己身邊的理由。
即使是世代姻緣的隱犬一族，那又如何，她自己選擇了離開。
更何況，連人類小孩都能看出來的事實。
被討厭……
那就更沒有自找沒趣的道理。
殺生丸幾乎能聽見自己說出拒絕的回答。
“我們一起。”
說出的話語與僵硬的身體一並讓人感到不自在到極點。
“好！”
但是鈴已經聽見，並且為之感到開心。
說出的話無法再收回。
晨光穿過郁郁蔥蔥的禦神木樹冠，被切成絲絲縷縷灑在距離禦神木不遠處的食骨之井。
無功而返，爬出井的戈薇心情十分低落。
沒有白牙的氣味。
無論是犬夜叉還是獸郎丸，都再三確認過，在日暮神祠的那口古井之中並沒有白牙的氣味。
那意味著白牙沒有經過她穿越至此的時空隧道。
而獸郎丸一直待在食骨之井裏根本不願意離開。
犬夜叉再一次把那家夥拖出來，戈薇幾步上前，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領。
“你給我振作一點啊現在這樣像什麽樣子，白牙小姐絕對不希望你因為她變成這樣渾渾噩噩，她希望你有自己的模樣！既然說了讓你等待的話那麽應該相信她才對吧！”
明明身高將近兩米，卻是被被拽了一個趔趄，泛著紫色流光的馬尾在動作之中散開。
把他摁在井口的少女臉上是氣勢洶洶的樣子。
陽光落在那雙棕色的眼瞳之上閃爍著些微碎光，刺眼極了。
這樣一幅堅定的臉龐忽然和記憶之中的白牙重合在一起。
「獸郎丸，我會回來的，你就在井外等我就好，不然我可是會生氣的哦。」
“不。”
他不要等。
在黑暗之中那無窮無盡的等待已經受夠。
只是短暫同意，下一刻就後悔的他現在只覺得後悔自己後悔的時候太晚太晚，應該握著她的手一起跳進去的。
戈薇松開了手，往後走了兩步，沈下了臉。
“既然這樣的話……對不起了！！”
往後小跑幾步然後沖刺，戈薇一個躍步手刀劈下那扒在井口又要往下跳的人。
“白牙……”
被劈到後脖頸穴位暈過去的青年即使昏迷也呢喃著那個名字。
“成，成功了，欸——欸？”
一時之間驚慌失措的戈薇看了看自己的手。
犬夜叉默默地往邊上挪了挪腳步。
“不愧是戈薇小姐啊……”
彌勒點了點頭。
“若是剛剛無法說服的話我也想要用符咒先制服他了，留在這裏遲早是個隱患，萬一奈落因為他而尋到了這裏，即使白牙小姐想要回來恐怕也不能夠了。”
“走吧，看樣子回到村子只能先把他綁起來。”
黑壓壓的妖怪群鋪天蓋地地往某個方向飛去。
而那正是他們離開的方向——禦神木。
“法師大人好像猜中了……”
珊瑚騎在雲母之上將那些小妖怪們用飛來骨清掃了一個來回。
想要強行把獸郎丸打暈帶回去，可是在半路上就又醒了的家夥只要一恢覆意識就往食骨之井的方向跑。
如此反覆，直到他們的視線之中，在那山路之上，出現了一個奇怪的人。
打扮的十分嚴實，但可以看出是一個僧人沒錯。
“等等，珊瑚，可以慢一點，獸郎丸不動了。”
被法杖死死箍在彌勒身前的獸郎丸，和他們一樣看到了那個頭戴箬帽的僧人。
“啊，獸郎丸。”
摘下帽子的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僧，他舉起那頂箬帽對著騎在雲母上的人揮揮。
“這是你的朋友們嗎，看起來像是發生什麽矛盾了，這可是不行的啊。”
但在他摘下那頂箬帽的瞬間，天空之中的妖怪們像是聞到了骨頭味道的野狗群。
烏壓壓而下，直直朝那人而來。
“風之傷——！！”
抽出鐵碎牙的犬夜叉幹脆利落地解決了一波。
而還沒壓下來的那些被飛來骨盡數劈斷成殘肢碎塊。
“這位大師，關於他的事情說來話長，但這裏不是合適的地方，我們先回村子裏。”
珊瑚收起飛回來的飛來骨。
那黑壓壓妖怪糾集在一起幾乎沒完沒了，仿佛無窮無盡。
“沒有那些毒蟲，法師也許可以用——”
話音落下，彌勒極有默契地解開手裏念珠，立刻用風穴清了一波。
“走！！”
一行人終於是回到了暫時安全的村子。
跟隨而來的妖怪一波波撞在結界之上。
靈力的凈化讓那些妖怪的皮肉發出哧哧與哀鳴聲。
沒等雲母落地，一躍而下的獸郎丸拽住了那個僧人的衣袖。
“元一，白牙不見了，她跳進了井裏，那裏沒有，井裏沒有，井外也沒有。”
直到目前為止，這是戈薇聽到的獸郎丸說的最長的一句話。
那麽大個人拽著那老和尚的畫面說不出的奇怪，看起來十分無助。
“那個……元一師傅，我們是白牙小姐的朋友。”
戈薇簡單地說明了一番昨天發生的事情。
據這位名為元一的老僧人所說，他的師傅預知自己時日無多，且感知不久將有大難，給他留下了一則訊息。
可惜他無法破解被妖怪汙染的訊息，於是乎想到了阿伊那城的那位久負盛名的驅魔師。
可不巧的是，那位大人如今不知下落。
“白牙的失蹤也許和師傅留下的訊息會有關系。”
元一摸了摸胡子。
“他早就預知到了這麽一個具有靈力的妖怪存在，甚至還訓斥了我想要收白牙為徒弟的心思，即使是這樣，退而求其次的我也沒有成功的說啊”
說著，他看向了坐在一旁被符咒安撫下心，現在一心想要給自己紮頭發實際上卻笨拙得很的大家夥。
“白牙可能是破除危機的關鍵所在，但是……”
他從背簍裏拿出一個包裹了許多層的東西。
一層層打開貼了符的布帕，最裏面那是一件造型奇特的法器。
但一眼看去上面明顯有著不知名妖怪的咬痕和凝固在上面的血跡與毒液，被法器的結界困在裏面。
“啊……也許珊瑚會有辦法。”
戈薇拉過了正在給雲母修爪子的珊瑚。
“珊瑚是這一代驅魔師村子裏十分厲害的除妖師，想必那位大人能做到的，珊瑚也可以試試。”
“那真是太好了，師傅不願讓我留在那裏，我十分擔心，若是能盡早解開，也許我能助師傅一臂之力。”
珊瑚接過了法器，仔細看了看，下了判斷。
“有楓婆婆的幫助，可以的，但是需要不短的時間，你們先去休息吧。”
次日清晨。
得到夢境裏奇異指引的犬夜叉卻是不得不和戈薇先行踏上旅程。
經過一天一夜的努力，留在村子的珊瑚和楓終於是將那件法器上的邪氣與妖毒祛除。
元一催動法器。
“元一，當你現在看到我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人世之中。”
只是那道僧人的投影出現在晨光之中時，第一句話卻是如此噩耗。
“那邪惡的妖怪之心在窺視我的內心，妄圖探尋陰陽兩界的入口、窺探塵世和陰間的交界處，我以身死欲破除其詭計，卻失敗了。”
“無論他們想要在那裏得到什麽，如今我都無法阻止，希望我的徒弟你，元一，幸而能遇到正義的除妖之士。”
“在那陰陽兩界的交界之處，亦出現了此世間最後一只隱犬，不要讓她的心靈被——”
聲音戛然而止，法器破碎，四分五裂。
珊瑚一點點收起了那些碎片，小心的將它們包裹起來。
“元一師傅 ，還請節哀。”
“我的師傅，是神泉和尚。”
只是短短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可看完訊息的元一卻仿佛蒼老了數十歲不止，聲音哽咽。
“這樣有能力的高僧，卻也拿那邪惡的半妖沒有辦法嗎？”
楓已經被冬樹扶去休息，熬了一天一夜，元一也沒有合過眼，二人已經十分疲憊。
而這法器的關鍵信息卻被毀壞。
他們不知道能從哪裏能去那陰與陽的交界，也不知道該做什麽阻止。
光線從被掀起的門簾裏撒進來，刺破灰暗的屋子裏帶來了亮光。
是犬夜叉和戈薇回來了。
“珊瑚！怎麽樣？”
從第二任寶仙鬼那裏無功而返的他們聲音裏也沒有沮喪。
看見頹靡不振的元一師傅與面色說不上好看的珊瑚，戈薇取出了隨身攜帶的葡萄糖飲料上前。
“元一大師這是，怎麽了？”
珊瑚把法器留下的訊息簡要說明。
犬夜叉卻是一拍手：“那是正好的事情！那也是我們要去的地方，無論如何都要去看看才是！”
“很難辦啊，即使是知道了地方，可怎麽去還是個問題，火之國的陰陽界大門據說是只有死者才能進去的地方。”
彌勒面色凝重。
“也許那是奈落的計謀也不一定，就為了引誘我們前去。”
他們都想起了神樂留下的話語。
“不管了！白牙那家夥有可能在裏面，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寶仙鬼做出第二顆黑珍珠需要一百年，等上一百年都夠白牙化成和老爹一樣的骨頭架子了。”
然而，此世與彼世交界之處，這裏的時間似乎是停滯的。
坐在鬥牙王的遺骸肩膀處發呆的白牙在看見那天空之中出現黑洞的一霎就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抓住了一只路過的骨鷲，一躍而上，就那麽藏了起來。
可先出現在視線之中的居然是犬夜叉。
「看起來像是為了給老爹掃墓而來呢。」
白牙聽到了身下骨鷲的話語。
於是乎就那麽和他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看著看著，白牙的拳頭硬了——那小子他居然在鬥牙王大人的肚子裏“為非作歹”了起來。
可另一股氣味讓她強壓下心頭的不快。
……奈落也在這裏。
果不其然，只是她才剛剛意識到，那人就已經出現。
“你是為了，是為那散落於此的最後一片四魂之玉碎片而來！”
戈薇十分不安，他們先一步進入了此處。
從犬大將的守墓人寶仙鬼的口中得知了那是這最後一片四魂之玉自己的意志——決不能落入邪惡的手中。
“那種東西，遲早都會是我的。”
穩穩踩在結界之中的奈落不屑勾起嘴角。
他已經發現了此行的目的之一。
而不巧的是，有人也發現了，那又怎樣呢，來的真是正好，時機再好不過。
在側身瞬移躲過殺生丸的攻擊之後，大言不慚發出挑釁的奈落不出意外的又受了幾記攻擊。
“殺生丸，這裏沒有你要的東西吧，為了你那沒出息的半妖弟弟而來麽？”
完全是肆意地將犬妖的顏面放在地下踐踏。
“還是說，有什麽你也想要的，但是得不到甚至將要失去的東西，也在這裏，殺生丸。”
奈落的眉眼格外艷麗，那股過去的病態不見蹤影，又應該說，不再需要偽裝的他如今如此得意。
但殺生丸顯然沒有那麽好的脾氣與耐心，掠身而上十分迅速，抽劍的動作未見劍壓已經打上了奈落的紫色結界。
砰——
“神樂。”
在這種危急的關頭，奈落居然敢讓赤子去窺探那只小狗的內心。
這又是打著什麽謀劃……
但最猛勝就飛在身後，她咬了咬牙。
往那只躲在下面的骨鷲飛去。
在即將飛到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神樂瞥了一眼距離，松手丟下手裏繈褓的剎那，折扇打開不露痕跡手腕一震。
莫名的一股風一吹——
“歪了！”
自以為藏得正好的白牙不明白神樂為什麽忽然要把那個繈褓丟給她，但是內心下意識蹬了一腳身下的骨鷲。
這地下可是會腐蝕身體的，那看起來完全是個嬰兒的模樣。
從骨鷲之上翻身落下，心想可一定要接住啊……
“傻子小狗。”
神樂暗暗罵了一句。
“好，沒事了！”
急速下落中的白牙調整方向抱住了那個嬰兒，這一刻，她發現了那嬰兒手中握著的圓潤珠子。
對上視線的剎那。
——這孩子都不哭的，不害怕麽，不，沒有妖氣，它是個什麽東西？人類孩子？
“沒有妖氣是因為這顆不妖壁，是不是在訝異我是個什麽東西。”
——是奈落的新生兒吧，長得真是獸郎丸小時候的模子一樣，小東西說話裝大人，會害怕嗎？
下墜之中，白牙伸出一根食指，試圖逗弄嬰兒那樣吸引這孩子的目光安撫著。
赤子握住了她的手指。
“神樂。”
“嘖。”
下一刻，白牙再一次坐在了那熟悉的羽毛之上，迷惑著看起來像是完全捉摸不清狀態。
“神樂，這是怎麽了，你終於看清了奈落不是個好東西選擇偷走了他新生的小孩嗎？”
只是這一句話，就再次讓陌生樣貌的白牙和神樂心裏那只傻乎乎小狗對上了號。
“抱歉，赤子是奈落的心臟。”
“什麽？！”
白牙松手就要丟開——這手裏的是個臟東西！
只是下一刻，心臟被窺探的那股感覺將她猛然攥住。
投向神樂的目光難以置信。
神樂幾乎是下意識地扭頭想要回避那個讓她明明不存在的心臟紮了一下的視線。
下一刻，那烏色的眼睛掙紮閃爍著光芒黯淡下去。
“沒有用的。”
赤子試圖洞察到白牙內心處的黑暗所在。
“在哪裏，你不可能沒有迷惘。”
白牙的手在微微抖動，她嘗試掙脫這個寄生蟲一樣扒在她胸口的嬰兒。
可是……
辦不到。
在那黑暗之中，出現了一張張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
因記憶而熟悉，也因時間的沖涮而感到陌生。
看護姐姐，隔壁房的病友小男孩，他們揮著手像是想要說些什麽。
冥加爺爺，紅衣白袴長身而立的巫女桔梗大人，握著刀的犬夜叉，扶著自行車招手的戈薇，珊瑚，七寶，彌勒……
一個個淡淡散去沒入黑暗之中。
直到最後，出現的那個銀發男人背影漸行漸遠。
“不，不要走，救……”
白牙下意識地發出呼救。
“我看到了。”
“其實你也很清楚殺生丸不會來救你吧。”
繈褓之中，赤子的眼神凝固在某個無比冰冷的溫度。
“殺生丸沒有選擇你，而是選擇了那個人類女孩，他們一族一貫如此，是個格外鐘情人類的種族。”
“不管那個人類身份如何——公主、巫女、孤女。”
鬥牙王與十六夜攜手在花樹下的身影，模糊的記憶裏透著懵懂的氣息。
禦神木上桔梗留下的封印之箭痕跡，觸手所及留下的是為之而感到遺憾的心情。
舉起野花燦爛微笑的鈴，那一刻她的視線卻忍不住落在那遠處的男人身上。
而光暈之中，殺生丸在看著的是……
鈴。
“所以你是什麽身份又怎麽樣呢？”
“殺生丸的心始終在那個人類女孩的身上，會允許你存在於他的身邊，你的內心十分清楚，是因為你曾救了那個孩子。”
是的，白牙很清楚。
十分卑劣的她，在那一刻，無比滿足重視的人都在身邊的日子，是她偷來的。
她本就什麽都沒有，這一點拼湊而成的溫暖，家的溫暖不過是謊言罷了……
因為，鈴，才是那個殺生丸真正重視的人。
鈴，是他們之間那無比脆弱的紐帶，只要她不再死死抓住就會飄走而無影無蹤。
“你一定很怨恨殺生丸吧。”
“一定很憎恨那個名叫鈴的人類吧。”
明明是自己先來到殺生丸的身邊，不，她一直都在，卻始終無法得到那樣的一聲呼喚。
「鈴。」
“不……”
白牙抗拒的聲音漸漸弱下去。
“盡管恨吧。”
赤子的手緊緊握著白牙的那根手指。
“這件事上你沒有錯，和我一起，憎恨著吧。”
那股靈魂混沌的力量濃郁宛如實質，借著赤子的手不停散發出邪異的氣息。
在這一刻，神樂紅寶石般的眼睛猛然震顫。
她清楚的知道了奈落想要做什麽。
奈落，那可悲的人類執念與蔑視人類的妖怪殺意之中誕生的半妖。
嫉妒白牙強大不死的妖怪之身。
可更加憎恨著的，是白牙擁有的那顆人類心靈。
他要讓赤子拿走白牙的靈魂，不是肉|身意義上那麽簡單的死亡。
而是徹底，連靈魂都吃掉。
赤子：嬰兒的形態，手握不妖壁，與悟心鬼一樣具有窺視人心的能力，但更加的強大。
神樂和小狗完全沒有默契的說。（遺憾臉）
白靈山大狗相關劇情被蝴蝶了，但是有部分會在後面以回憶拉回的方式敘述，是關於把鈴送回村子的。（大狗蠻聽老婆話的）
鈴說自己被白牙討厭了……被討厭了……討厭了……討厭……厭（循環N次）
肝不動了，有綱也扛不住兩天日萬，癱倒（但是大家好熱情嗚嗚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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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跳下去的那一剎，白牙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去哪裏。
也許內心之中那抱有十分微小的希望，是想去看看戈薇的世界。
看看那個年代，和自己的年代又有什麽不同，看看健康的自己能過得怎麽樣？
但更大的不確定也是來自於現在的這個健康的身體。
白牙其實不太明白自己算死了還是活著——剖離生魂的那一次。
桔梗大人說，她會死。
可她莫名其妙的活過來了，盡管是奈落的操盤，但她確實是不折不扣地活到了現在。
食骨之井，吞噬妖怪的殘骸，將那些屍體不知道送往何方。
若她真的已經死去，想來應該是和這些屍體前往同一個地方，若她活著，那麽就是直直地落到井底。
呼嘯的風穿過頭發，縈繞在鼻尖的是濃郁腐殖土味道，那是井底的味道。
大概也就只是落在井底吧，還得讓獸郎丸下來把她拖出去，真是添麻煩。
那麽想的時候，那股失重感微微一滯，一道霞光自井底綻放。
下墜速度驟然加快，她被那光圈丟了出來。
一片白茫茫，雲霧之中模模糊糊什麽也看不清。
“啊啊啊——欸？”
再反應過來的時候，白牙落到了什麽奇怪的動物之上，手掌下是說不上柔軟的觸感，幹燥略微有些粗糙。
她試著爬坐起，身體變得很輕，完全把握不住平衡，歪著就要往一旁跌去，又一腳踏空，卻像是嚇到了身下的那個家夥。
“嘎——”
那是一道氣聲的啼鳴，落在下面的白牙看清了那動物的全貌。
模樣十分古怪的一只鷲，通體除了巨大的的翅膀覆蓋羽毛，其餘部位皆由白骨構成。
只是翅膀一個加速，就迎面而來飛到白牙身下。
再一次穩穩地接住了正在下墜的她。
「雖然可能聽不見但還是要說，在這裏摔下去的話，不管是活人還是作為活死人的這種身體會被腐蝕掉的哦……」
“是你在說話麽？”
這一次小心坐起來的白牙摸了摸那一截一截白骨般的脖子，沒有皮肉卻也十分靈活。
“腐蝕什麽的。”
「這個小家夥能聽到亡靈的聲音？」
“額……”
她當妖怪的日子已經少說也有百十年了，比犬夜叉還要稍微大點，聽到小家夥這種稱呼還是有些難為情的。
好奇怪的大鳥……
保險起見還是別說話了吧。
“嗬。”
白牙倒吸一口冷氣被眼前景象所震驚，這是……
穿雲過霧，裊裊雲煙之中，數只骨鷲盤旋著啼鳴。
那是一座無比巨大的妖怪殘骸，巨犬的殘骸身著盔甲，死去百年的犬妖遺骨依舊散發著強者威壓，殘骸之上的氣息，撲面而來無比熟悉的感覺。
「你就叫白牙吧，這是個有力量的名字。」
「白牙。」
不知不覺，眼眶酸澀，臉頰上的淚珠滾落，穿過雲霧而墜。
“鬥牙王大人。”
現在她知道了。
這裏是陰與陽的交界之處，既不是此世，也不是彼世。
空曠無垠的草野，夜風陣陣吹拂發出簌簌的聲音。
月光冷冷照在那顆圓潤的珠子上，映射出冰冷的寒光。
只是看了一眼鈴手裏的東西，殺生丸的眼神微動。
“白牙不會願意回來。”
垂下眼的他那麽面無表情的說著，是肯定的斷言。
“殺生丸少爺一定是做了什麽才被白牙姐姐討厭了，所以才她不願意回來。”
……被討厭了。
那一日，意識到了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那股強壓的妖氣讓他心上一顫。
結界之中妖氣的味道，是濃郁的委屈與散不開的失望。
垂落在他臉頰處的銀發色澤看起來十分讓人憐愛，但壓在身上的少女卻是口吐威脅。
「再說什麽難聽的話，別逼我動手打你。」
他想說，抱歉，但最終只是伸手想要摸摸那張臉，撫平那皺起的眉。
可是被躲開。
因為，他被討厭了。
右手不住的張開又收攏，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間。
“鈴要去找白牙姐姐！如果殺生丸少爺要和那個漂亮姐姐在一起的話也沒有關系，鈴自己就可以辦到。”
“開什麽玩笑，你只是一個人類小孩子而已，不要天真地想這些有的沒的，要是被抓走了又要殺生丸少爺大費周章的去救……”
邪見看見殺生丸的臉色迅速地閉上了話頭。
他啪嗒啪嗒跑過來也看見了那顆圓溜溜的珠子。
“你從哪裏搞到的這個東西，什麽味道也沒有，不像是石頭，好奇怪。”
小姑娘擦幹了臉頰的淚水，珍而重之地把那顆珠子放進懷裏。
而貍姬，以她的角度看得更清楚，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了手，袖子裏的另一只手已經變換出了什麽。
她完全確定，在場也許只有她知道那是個什麽東西。
與三日月大人給她的那枚幾乎一般無二，夜色深下來黯淡的光芒將將能看見一點兒。
那是一顆妖丹，不，這個大小，應該說是妖珠。
會出現在這小姑娘的手裏。
妖珠的主人是誰不言而喻。
“小玲，可以給姐姐看看麽，就是你剛剛手上拿著的那顆珠子。”
“不。”
「這個誰都不可以給哦，是只給小玲的，就算殺生丸要也不可以給他的哦，一定——」
鈴搖了搖頭，把那顆珠子往懷裏又放好。
她決定了，今天晚上就騎上啊哞，啊哞很聰明的，白牙姐姐的氣味它分得出來。
只是天才將將黑下，放在啊哞身邊的那一束野花，淡淡散發著吸引她的一股好聞味道。
赤著腳的小女孩撿起了那束野花，有些迷茫。
“小玲，在做什麽呢？”
她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扭頭看見了那個無比懷念的身影。
“白牙姐姐……”
鈴就那麽往那邊走去，那個模糊的影子，黑色的頭發，烏色的眼睛，溫和的笑容。
——白牙姐姐，鈴好想你。
“可以讓姐姐看看你藏著的那個珠子嗎？”
「誰都不可以給哦，我們拉鉤了的。」
——可是白牙姐姐要看一下，只是看一下，沒什麽的吧。
輕柔的動作，走過來人張開懷抱緩緩地抱住了她。
這個懷抱……
“白牙姐姐，鈴好想你，一直都很想。”
鈴的臉頰已經貼上那人，小小的手握著那顆珠子舉了起來。
白皙纖細的手指即將觸上那顆妖珠，那人只是單手便掐碎了那層殼子，幾乎要滅掉，無比微弱的光芒驟然盛開，隱約可見內裏一團妖氣流轉。
而懷抱在鈴身後的手裏拿著一只白色的花朵。
在劈啪碎裂聲響起之時，看似脆弱的莖稈實則無比鋒利對準了女孩的脖頸。
錚錚錚——
一道風刃擊中貍姬握住妖珠的那只手；一道風刃擊飛了她手裏的白花；最後一道打偏了那抽向貍姬的綠色光鞭。
“殺生丸少爺！”
鈴手裏捧著的野花盡數被風刮走，看見了那身著和服坐在羽毛之上的女人從天而降。
“那是白牙姐姐的朋友！”
“鈴，趴下。”
“是！”
風吹倒大片野草亦帶走花朵的香味，視線恢覆清明，鈴揉了揉眼睛，迷惑極了。
幾乎是同時，來人將她眼裏的“白牙”擄上了羽毛之上。
勁猛的風再度刮起。
“你就是貍姬吧，嘖，因為椿的原因，奈落讓我來看看你在做什麽，我來的還真是湊巧。”
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幾乎是下意識地將目光落在了下面的銀發男人之上。
神樂對上了殺生丸的視線。
“嘁。”
神樂扭頭，不再看，只覺得那小狗的眼光和她一樣糟糕可真是倒黴。
“你想要對一個人類孩子動手？如此美麗的面龐，心可真是醜陋。”
只是一眼神樂便知曉：她想要將那女孩殺死並嫁禍到那小狗的妖珠之上。
這種她一眼看穿的計謀貍姬居然以為能瞞的了殺生丸。
“放我下去！不要妨礙我，殺生丸少爺，我可以解釋——”
但神樂顯然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
呼嘯風聲之中，羽毛悠悠遠去。
“奈落！放我回去！”
貍姬不滿極了。
“貍姬，別異想天開了，若不是神樂，剛剛那一下就可以抽的你魂飛破散，居然敢對殺生丸重視的人類動手，不知是該誇讚你的勇氣可嘉還是愚蠢無腦。”
身披灰色盔甲的男人如今看起來已經脫胎換骨，靛藍色的眼睫不顯脆弱而是更加危險。
不再畢恭畢敬，撕開了真面目的奈落語氣之陰陽怪氣無人可及。
“你以為你在和誰說話——”
威脅尚未說出口，貍姬的聲音卻戛然而止，血液躁動不安，那張無比精致的臉上浮現青筋若隱若現什麽在皮膚之下四處蠕動。
“我……我這是怎麽了。”
自陰影之中走出的黑巫女椿看了一眼那抱著臉不住呻吟的少女。
“詛咒開始反噬了，貍姬，如果你找不到那只小狗，拿到她的血的話，你這張漂亮的臉可是會一直潰爛到崩潰呢。”
語氣輕巧，顯出幾分愉悅。
“你……你——！你這巫女早就知道是不是！”
貍姬痛苦地捂著臉，那股隔著面皮蠕動在手裏的感覺十分詭異的惡心，可不摁住的話，她連話也無法說的完整。
“我只是黑巫女，又不可能未蔔先知，只是這種程度的話，我想你應該能接受，畢竟你依舊有著這麽一副好皮囊，不是麽？”
那只小狗，有人給它進行了祛除邪氣的儀式。
不過沒關系，她的詛咒是無解的。
“夠了，椿，抑制住那反噬的擴散，我讓神樂把她帶回來不是給你發洩的，你不如想想辦法如何贏過桔梗。”
可沒等到椿的動作，貍姬臉上的動靜平息了下來，只唯餘額頭一角。
她幾乎是立刻，尖銳的指甲毫不留情地掐了進去。
神樂的眼角跳了跳。
沒有想象中的鮮血淋漓，只是一些透明的汁液淌出。
“這家夥，不是人也不是妖怪……”
貍姬看向神樂，眼神已然變得瘋狂，像是要把這說了什麽十惡不赦的話的人扒皮抽筋。
把那一塊崎嶇不平的皮膚揪掉之後，只是短短呼吸的時間，缺口處汁液萌發出白色的纖維交織著又恢覆成潔凈無瑕的皮膚。
可只是下一刻，那塊角落的皮膚下又開始蠕動。
“為什麽！為什麽！”
“詛咒還在就會是這個樣子，貍姬，天下沒有那樣好的事情，我幫你也應當收取一些恰當的報酬。”
椿擡起下巴，眼睛稍稍瞇起看著那跪坐在地上一時之間無法接受的人。
“大人喜歡漂亮的東西，這樣就不漂亮了，不，我不要……”
貍姬顯然精神已經陷入恍惚的境地，呢喃著懊悔的話語。
奈落只是一個眼神，神無抱著鏡子上前。
“貍姬，我需要你感應那顆果實的位置，我想你知道，現在找到白牙是唯一的解，只要殺死她，你過去所擁有的一切都會回來，那些拋棄你的人，會知道誰才是真正有價值的。”
低沈的聲音帶著某種不知名的蠱惑力量，奈落身後張開的觸肢宛如蜘蛛足。
光影之下，那些腕足的影子恰似一張巨大的網，將貍姬緊緊籠罩其中。
“無論是三日月，還是殺生丸。”
神樂在一旁打了個哈欠，視線落在那放在一角的繈褓之上。
她明白奈落想做什麽，那只小狗凈化了四魂之玉的碎片，盡管不知是如何辦到的。
這樣的存在和桔梗那個巫女，身為桔梗轉世的戈薇一樣，對他而言都是巨大的隱患。
做到這個份上……
如今的奈落，即使已經將自己的心臟分離了出來，卻還是懼怕那股凈化的力量。
在白靈山毫不心軟的就那麽殺死桔梗，下一個，就是那只小狗。
現在的奈落，怕是連利用都不需要了。
貍姬的手已經摁上了那面鏡子。
可泛起漣漪的鏡面卻久久沒有出現畫面。
不知不覺，神樂握著扇子的手又掐緊了幾分。
深處黑暗之中，於是為將所有的光盡數抹除而不擇手段。
這種心態，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陰溝老鼠。
在貍姬被神樂帶走的時候，殺生丸卻沒有追上去。
“碎！碎掉了！”
那一小團散發著光芒的妖氣飄過鈴的臉頰，像是輕柔的暖意撫摸；又落在揚起個頭張望的邪見烏帽子之上彈了兩下再度飄起。
最後飄到了站在那兒的男人正前方，游弋著繞了個圈，落在肩膀處的毛裘之上。
殺生丸伸手。
那團小小的光球十分靈活的打了個滾躲過了那尖銳的指尖，一路滾到了垂下至腰腹側的毛裘位置。
他開口，低沈的聲音放得輕緩：“白牙。”
那團光球聽到了這個聲音，忽而一下完全僵住，在這楞神的剎那，殺生丸一把抓住，握在了手裏，指尖攏住那反應過來想要掙脫出去的小東西。
殺生丸少爺知道了……
看起來已經沒有隱瞞的必要，而且，他們是家人。
鈴猶豫著想要拿回來，盡管因為那個人已經碎掉了，但看起來似乎還沒有完全壞掉。
“殺生丸少爺，那是白牙姐姐給鈴的……”
“我知道了。”
他蹲下身，給鈴看手裏的東西。
在貍姬的一擊之下，這顆妖珠消散了不少妖氣。
而且若非那風使的動作足夠快，它綻放的那團光芒足以讓那女人死無葬身之地，可它自己也會煙消雲散。
這種以妖氣凝聚成實質的東西可以算得上是妖氣主人主動分出的魂。
而破碎的反噬之力是系存於因果定理的存在，無人可躲過。
那個女人，是在救貍姬，卻也為救白牙。
鈴戳了戳，趴在殺生丸手裏的那團小東西已經奄奄一息，不覆剛剛的活力。
她肉眼可見的沮喪了下去。
白牙為什麽會知曉這種東西的做法，除了腦子不好使的那只狐貍，他沒見過第二只妖怪做這種對自己百害而無一利的東西。
殺生丸往手上註入自己的妖氣，蘊養那團弱小的光芒。
“殺生丸少爺，白牙姐姐會有危險，我可以去找她嗎？”
“你還是趁早打消了這種念頭吧，如果白牙那家夥真的有危險的話她又不傻，留在殺生丸少爺的身邊才是明智的選擇啊，所以你還是不要多想了，也許她現在和某個男人待在一起也說不定……”
在危機過去之後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邪見，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鈴丟了一頭的雜草。
“貍姬她剛剛是想對你做什麽，你這人還不是喜新厭舊，我可看到你投懷送抱的樣子了。”
“才沒有喜新厭舊，鈴是看錯了，白牙姐姐不會是那種人，邪見爺爺老說白牙姐姐的壞話，討厭死了！”
殺生丸的視線落在鈴的臉上，那張稚嫩的，小小的臉上是全然的擔憂之情。
人類。
白牙太像人類。
纖細的身體和弱小的力量，即使是意識到了同為妖怪的不同也妄想能夠彼此平等以待，實在是太過於異想天開。
是天生牙讓自己救了身為人類的鈴，但白牙，他已經沒有讓她留在自己身邊的理由。
即使是世代姻緣的隱犬一族，那又如何，她自己選擇了離開。
更何況，連人類小孩都能看出來的事實。
被討厭……
那就更沒有自找沒趣的道理。
殺生丸幾乎能聽見自己說出拒絕的回答。
“我們一起。”
說出的話語與僵硬的身體一並讓人感到不自在到極點。
“好！”
但是鈴已經聽見，並且為之感到開心。
說出的話無法再收回。
晨光穿過郁郁蔥蔥的禦神木樹冠，被切成絲絲縷縷灑在距離禦神木不遠處的食骨之井。
無功而返，爬出井的戈薇心情十分低落。
沒有白牙的氣味。
無論是犬夜叉還是獸郎丸，都再三確認過，在日暮神祠的那口古井之中並沒有白牙的氣味。
那意味著白牙沒有經過她穿越至此的時空隧道。
而獸郎丸一直待在食骨之井裏根本不願意離開。
犬夜叉再一次把那家夥拖出來，戈薇幾步上前，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領。
“你給我振作一點啊現在這樣像什麽樣子，白牙小姐絕對不希望你因為她變成這樣渾渾噩噩，她希望你有自己的模樣！既然說了讓你等待的話那麽應該相信她才對吧！”
明明身高將近兩米，卻是被被拽了一個趔趄，泛著紫色流光的馬尾在動作之中散開。
把他摁在井口的少女臉上是氣勢洶洶的樣子。
陽光落在那雙棕色的眼瞳之上閃爍著些微碎光，刺眼極了。
這樣一幅堅定的臉龐忽然和記憶之中的白牙重合在一起。
「獸郎丸，我會回來的，你就在井外等我就好，不然我可是會生氣的哦。」
“不。”
他不要等。
在黑暗之中那無窮無盡的等待已經受夠。
只是短暫同意，下一刻就後悔的他現在只覺得後悔自己後悔的時候太晚太晚，應該握著她的手一起跳進去的。
戈薇松開了手，往後走了兩步，沈下了臉。
“既然這樣的話……對不起了！！”
往後小跑幾步然後沖刺，戈薇一個躍步手刀劈下那扒在井口又要往下跳的人。
“白牙……”
被劈到後脖頸穴位暈過去的青年即使昏迷也呢喃著那個名字。
“成，成功了，欸——欸？”
一時之間驚慌失措的戈薇看了看自己的手。
犬夜叉默默地往邊上挪了挪腳步。
“不愧是戈薇小姐啊……”
彌勒點了點頭。
“若是剛剛無法說服的話我也想要用符咒先制服他了，留在這裏遲早是個隱患，萬一奈落因為他而尋到了這裏，即使白牙小姐想要回來恐怕也不能夠了。”
“走吧，看樣子回到村子只能先把他綁起來。”
黑壓壓的妖怪群鋪天蓋地地往某個方向飛去。
而那正是他們離開的方向——禦神木。
“法師大人好像猜中了……”
珊瑚騎在雲母之上將那些小妖怪們用飛來骨清掃了一個來回。
想要強行把獸郎丸打暈帶回去，可是在半路上就又醒了的家夥只要一恢覆意識就往食骨之井的方向跑。
如此反覆，直到他們的視線之中，在那山路之上，出現了一個奇怪的人。
打扮的十分嚴實，但可以看出是一個僧人沒錯。
“等等，珊瑚，可以慢一點，獸郎丸不動了。”
被法杖死死箍在彌勒身前的獸郎丸，和他們一樣看到了那個頭戴箬帽的僧人。
“啊，獸郎丸。”
摘下帽子的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僧，他舉起那頂箬帽對著騎在雲母上的人揮揮。
“這是你的朋友們嗎，看起來像是發生什麽矛盾了，這可是不行的啊。”
但在他摘下那頂箬帽的瞬間，天空之中的妖怪們像是聞到了骨頭味道的野狗群。
烏壓壓而下，直直朝那人而來。
“風之傷——！！”
抽出鐵碎牙的犬夜叉幹脆利落地解決了一波。
而還沒壓下來的那些被飛來骨盡數劈斷成殘肢碎塊。
“這位大師，關於他的事情說來話長，但這裏不是合適的地方，我們先回村子裏。”
珊瑚收起飛回來的飛來骨。
那黑壓壓妖怪糾集在一起幾乎沒完沒了，仿佛無窮無盡。
“沒有那些毒蟲，法師也許可以用——”
話音落下，彌勒極有默契地解開手裏念珠，立刻用風穴清了一波。
“走！！”
一行人終於是回到了暫時安全的村子。
跟隨而來的妖怪一波波撞在結界之上。
靈力的凈化讓那些妖怪的皮肉發出哧哧與哀鳴聲。
沒等雲母落地，一躍而下的獸郎丸拽住了那個僧人的衣袖。
“元一，白牙不見了，她跳進了井裏，那裏沒有，井裏沒有，井外也沒有。”
直到目前為止，這是戈薇聽到的獸郎丸說的最長的一句話。
那麽大個人拽著那老和尚的畫面說不出的奇怪，看起來十分無助。
“那個……元一師傅，我們是白牙小姐的朋友。”
戈薇簡單地說明了一番昨天發生的事情。
據這位名為元一的老僧人所說，他的師傅預知自己時日無多，且感知不久將有大難，給他留下了一則訊息。
可惜他無法破解被妖怪汙染的訊息，於是乎想到了阿伊那城的那位久負盛名的驅魔師。
可不巧的是，那位大人如今不知下落。
“白牙的失蹤也許和師傅留下的訊息會有關系。”
元一摸了摸胡子。
“他早就預知到了這麽一個具有靈力的妖怪存在，甚至還訓斥了我想要收白牙為徒弟的心思，即使是這樣，退而求其次的我也沒有成功的說啊”
說著，他看向了坐在一旁被符咒安撫下心，現在一心想要給自己紮頭發實際上卻笨拙得很的大家夥。
“白牙可能是破除危機的關鍵所在，但是……”
他從背簍裏拿出一個包裹了許多層的東西。
一層層打開貼了符的布帕，最裏面那是一件造型奇特的法器。
但一眼看去上面明顯有著不知名妖怪的咬痕和凝固在上面的血跡與毒液，被法器的結界困在裏面。
“啊……也許珊瑚會有辦法。”
戈薇拉過了正在給雲母修爪子的珊瑚。
“珊瑚是這一代驅魔師村子裏十分厲害的除妖師，想必那位大人能做到的，珊瑚也可以試試。”
“那真是太好了，師傅不願讓我留在那裏，我十分擔心，若是能盡早解開，也許我能助師傅一臂之力。”
珊瑚接過了法器，仔細看了看，下了判斷。
“有楓婆婆的幫助，可以的，但是需要不短的時間，你們先去休息吧。”
次日清晨。
得到夢境裏奇異指引的犬夜叉卻是不得不和戈薇先行踏上旅程。
經過一天一夜的努力，留在村子的珊瑚和楓終於是將那件法器上的邪氣與妖毒祛除。
元一催動法器。
“元一，當你現在看到我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人世之中。”
只是那道僧人的投影出現在晨光之中時，第一句話卻是如此噩耗。
“那邪惡的妖怪之心在窺視我的內心，妄圖探尋陰陽兩界的入口、窺探塵世和陰間的交界處，我以身死欲破除其詭計，卻失敗了。”
“無論他們想要在那裏得到什麽，如今我都無法阻止，希望我的徒弟你，元一，幸而能遇到正義的除妖之士。”
“在那陰陽兩界的交界之處，亦出現了此世間最後一只隱犬，不要讓她的心靈被——”
聲音戛然而止，法器破碎，四分五裂。
珊瑚一點點收起了那些碎片，小心的將它們包裹起來。
“元一師傅 ，還請節哀。”
“我的師傅，是神泉和尚。”
只是短短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可看完訊息的元一卻仿佛蒼老了數十歲不止，聲音哽咽。
“這樣有能力的高僧，卻也拿那邪惡的半妖沒有辦法嗎？”
楓已經被冬樹扶去休息，熬了一天一夜，元一也沒有合過眼，二人已經十分疲憊。
而這法器的關鍵信息卻被毀壞。
他們不知道能從哪裏能去那陰與陽的交界，也不知道該做什麽阻止。
光線從被掀起的門簾裏撒進來，刺破灰暗的屋子裏帶來了亮光。
是犬夜叉和戈薇回來了。
“珊瑚！怎麽樣？”
從第二任寶仙鬼那裏無功而返的他們聲音裏也沒有沮喪。
看見頹靡不振的元一師傅與面色說不上好看的珊瑚，戈薇取出了隨身攜帶的葡萄糖飲料上前。
“元一大師這是，怎麽了？”
珊瑚把法器留下的訊息簡要說明。
犬夜叉卻是一拍手：“那是正好的事情！那也是我們要去的地方，無論如何都要去看看才是！”
“很難辦啊，即使是知道了地方，可怎麽去還是個問題，火之國的陰陽界大門據說是只有死者才能進去的地方。”
彌勒面色凝重。
“也許那是奈落的計謀也不一定，就為了引誘我們前去。”
他們都想起了神樂留下的話語。
“不管了！白牙那家夥有可能在裏面，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寶仙鬼做出第二顆黑珍珠需要一百年，等上一百年都夠白牙化成和老爹一樣的骨頭架子了。”
然而，此世與彼世交界之處，這裏的時間似乎是停滯的。
坐在鬥牙王的遺骸肩膀處發呆的白牙在看見那天空之中出現黑洞的一霎就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抓住了一只路過的骨鷲，一躍而上，就那麽藏了起來。
可先出現在視線之中的居然是犬夜叉。
「看起來像是為了給老爹掃墓而來呢。」
白牙聽到了身下骨鷲的話語。
於是乎就那麽和他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看著看著，白牙的拳頭硬了——那小子他居然在鬥牙王大人的肚子裏“為非作歹”了起來。
可另一股氣味讓她強壓下心頭的不快。
……奈落也在這裏。
果不其然，只是她才剛剛意識到，那人就已經出現。
“你是為了，是為那散落於此的最後一片四魂之玉碎片而來！”
戈薇十分不安，他們先一步進入了此處。
從犬大將的守墓人寶仙鬼的口中得知了那是這最後一片四魂之玉自己的意志——決不能落入邪惡的手中。
“那種東西，遲早都會是我的。”
穩穩踩在結界之中的奈落不屑勾起嘴角。
他已經發現了此行的目的之一。
而不巧的是，有人也發現了，那又怎樣呢，來的真是正好，時機再好不過。
在側身瞬移躲過殺生丸的攻擊之後，大言不慚發出挑釁的奈落不出意外的又受了幾記攻擊。
“殺生丸，這裏沒有你要的東西吧，為了你那沒出息的半妖弟弟而來麽？”
完全是肆意地將犬妖的顏面放在地下踐踏。
“還是說，有什麽你也想要的，但是得不到甚至將要失去的東西，也在這裏，殺生丸。”
奈落的眉眼格外艷麗，那股過去的病態不見蹤影，又應該說，不再需要偽裝的他如今如此得意。
但殺生丸顯然沒有那麽好的脾氣與耐心，掠身而上十分迅速，抽劍的動作未見劍壓已經打上了奈落的紫色結界。
砰——
“神樂。”
在這種危急的關頭，奈落居然敢讓赤子去窺探那只小狗的內心。
這又是打著什麽謀劃……
但最猛勝就飛在身後，她咬了咬牙。
往那只躲在下面的骨鷲飛去。
在即將飛到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神樂瞥了一眼距離，松手丟下手裏繈褓的剎那，折扇打開不露痕跡手腕一震。
莫名的一股風一吹——
“歪了！”
自以為藏得正好的白牙不明白神樂為什麽忽然要把那個繈褓丟給她，但是內心下意識蹬了一腳身下的骨鷲。
這地下可是會腐蝕身體的，那看起來完全是個嬰兒的模樣。
從骨鷲之上翻身落下，心想可一定要接住啊……
“傻子小狗。”
神樂暗暗罵了一句。
“好，沒事了！”
急速下落中的白牙調整方向抱住了那個嬰兒，這一刻，她發現了那嬰兒手中握著的圓潤珠子。
對上視線的剎那。
——這孩子都不哭的，不害怕麽，不，沒有妖氣，它是個什麽東西？人類孩子？
“沒有妖氣是因為這顆不妖壁，是不是在訝異我是個什麽東西。”
——是奈落的新生兒吧，長得真是獸郎丸小時候的模子一樣，小東西說話裝大人，會害怕嗎？
下墜之中，白牙伸出一根食指，試圖逗弄嬰兒那樣吸引這孩子的目光安撫著。
赤子握住了她的手指。
“神樂。”
“嘖。”
下一刻，白牙再一次坐在了那熟悉的羽毛之上，迷惑著看起來像是完全捉摸不清狀態。
“神樂，這是怎麽了，你終於看清了奈落不是個好東西選擇偷走了他新生的小孩嗎？”
只是這一句話，就再次讓陌生樣貌的白牙和神樂心裏那只傻乎乎小狗對上了號。
“抱歉，赤子是奈落的心臟。”
“什麽？！”
白牙松手就要丟開——這手裏的是個臟東西！
只是下一刻，心臟被窺探的那股感覺將她猛然攥住。
投向神樂的目光難以置信。
神樂幾乎是下意識地扭頭想要回避那個讓她明明不存在的心臟紮了一下的視線。
下一刻，那烏色的眼睛掙紮閃爍著光芒黯淡下去。
“沒有用的。”
赤子試圖洞察到白牙內心處的黑暗所在。
“在哪裏，你不可能沒有迷惘。”
白牙的手在微微抖動，她嘗試掙脫這個寄生蟲一樣扒在她胸口的嬰兒。
可是……
辦不到。
在那黑暗之中，出現了一張張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
因記憶而熟悉，也因時間的沖涮而感到陌生。
看護姐姐，隔壁房的病友小男孩，他們揮著手像是想要說些什麽。
冥加爺爺，紅衣白袴長身而立的巫女桔梗大人，握著刀的犬夜叉，扶著自行車招手的戈薇，珊瑚，七寶，彌勒……
一個個淡淡散去沒入黑暗之中。
直到最後，出現的那個銀發男人背影漸行漸遠。
“不，不要走，救……”
白牙下意識地發出呼救。
“我看到了。”
“其實你也很清楚殺生丸不會來救你吧。”
繈褓之中，赤子的眼神凝固在某個無比冰冷的溫度。
“殺生丸沒有選擇你，而是選擇了那個人類女孩，他們一族一貫如此，是個格外鐘情人類的種族。”
“不管那個人類身份如何——公主、巫女、孤女。”
鬥牙王與十六夜攜手在花樹下的身影，模糊的記憶裏透著懵懂的氣息。
禦神木上桔梗留下的封印之箭痕跡，觸手所及留下的是為之而感到遺憾的心情。
舉起野花燦爛微笑的鈴，那一刻她的視線卻忍不住落在那遠處的男人身上。
而光暈之中，殺生丸在看著的是……
鈴。
“所以你是什麽身份又怎麽樣呢？”
“殺生丸的心始終在那個人類女孩的身上，會允許你存在於他的身邊，你的內心十分清楚，是因為你曾救了那個孩子。”
是的，白牙很清楚。
十分卑劣的她，在那一刻，無比滿足重視的人都在身邊的日子，是她偷來的。
她本就什麽都沒有，這一點拼湊而成的溫暖，家的溫暖不過是謊言罷了……
因為，鈴，才是那個殺生丸真正重視的人。
鈴，是他們之間那無比脆弱的紐帶，只要她不再死死抓住就會飄走而無影無蹤。
“你一定很怨恨殺生丸吧。”
“一定很憎恨那個名叫鈴的人類吧。”
明明是自己先來到殺生丸的身邊，不，她一直都在，卻始終無法得到那樣的一聲呼喚。
「鈴。」
“不……”
白牙抗拒的聲音漸漸弱下去。
“盡管恨吧。”
赤子的手緊緊握著白牙的那根手指。
“這件事上你沒有錯，和我一起，憎恨著吧。”
那股靈魂混沌的力量濃郁宛如實質，借著赤子的手不停散發出邪異的氣息。
在這一刻，神樂紅寶石般的眼睛猛然震顫。
她清楚的知道了奈落想要做什麽。
奈落，那可悲的人類執念與蔑視人類的妖怪殺意之中誕生的半妖。
嫉妒白牙強大不死的妖怪之身。
可更加憎恨著的，是白牙擁有的那顆人類心靈。
他要讓赤子拿走白牙的靈魂，不是肉|身意義上那麽簡單的死亡。
而是徹底，連靈魂都吃掉。
赤子：嬰兒的形態，手握不妖壁，與悟心鬼一樣具有窺視人心的能力，但更加的強大。
神樂和小狗完全沒有默契的說。（遺憾臉）
白靈山大狗相關劇情被蝴蝶了，但是有部分會在後面以回憶拉回的方式敘述，是關於把鈴送回村子的。（大狗蠻聽老婆話的）
鈴說自己被白牙討厭了……被討厭了……討厭了……討厭……厭（循環N次）
肝不動了，有綱也扛不住兩天日萬，癱倒（但是大家好熱情嗚嗚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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