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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白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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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白犬

被撈起來,直到被抱進衣服裏的時候白牙都還是懵懵的狀態,不自覺地撲棱著尾巴。

她現在,是狗了?

又是狗了?

不能說話?

這個視角……

小的時候沒有什麽記憶,現在看見這麽一張大臉,這種沖擊感,也太可怕了。

四肢無力得很,就只能勉勉強強地挪動。

不會是中了什麽返老還童的毒,要一直倒退著回去直到沒有出生過吧,她不要啊,悲觀的想象讓那對耳朵都耷拉了下來。

“好小。”

獸郎丸小心地調整了一下姿勢,幾乎沒有他手掌大的小狗。

指尖的觸感無比奇妙,隔著衣服能感受到這團小東西在散發熱氣。

這也實在是太脆弱,感覺只要稍稍用力。

剛剛撈起來,身上還帶著溫泉的水漬,眼睛幼圓而水潤,瞪人的表情也毫無威力,簡直讓心臟軟的一塌糊塗。

他好高興。

白牙身上的味道,生命力的氣味從未如此蓬勃,對於妖怪來說,這是非常好的一件事情。

但顯然的,被他裝在懷裏的狗並不這麽想。

要死了,啊真的要死了啊,她堂堂鬥牙王大人的義女,居然不能以人的姿態死去,可惡啊。

她幾乎是忍不住地想,這種獨一無二的死法。

這也太過於丟臉。

泡溫泉泡的大補而返老還童,在這個奇怪的時代,再沒有比這更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吧。

憤憤地想要罵出聲,卻意識到如今的自己也許只能狗叫而收住了這個想法。

白牙生無可戀的往這衣服兜子裏又鉆了一鉆。

林間路途顛簸,獸郎丸卻走的十分穩當,她幾乎感覺不到什麽震動,反而是那砰咚跳動的心跳聲十分的有存在感。

只是沒有多久,困意又湧了上來,咿唔著小小地打了一個哈欠。

白牙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不行,不能回寺院裏去,要怎麽解釋一個妙齡少女如今變成了狗的事實。

以獸郎丸如今的性格,怕不是那老僧問什麽他就說什麽。

小狗焦躁不安的爬了出來,露出一個渾圓的小腦袋,兩個耳朵抖了抖。

“可愛。”

一根手指戳上了她的腦門,力道非常之輕緩,就怕給她戳壞了一樣。

這家夥走路都不看路的,一直看著她是鬧哪樣啊。

可擡頭一看,白牙才發現,不是因為被衣服包住而感到黑暗,是天色早已經晚了下來,林間的螢蟲星星點點亮起。

這是泡了多久啊……

他們終於是走到了寬敞的山路之上。

可鼻子裏傳來一股似有若無的熟悉氣味,白牙隱隱不安,她聽見了什麽人在小聲啜泣。

這種地方,幾乎是荒無人煙,怎麽會有少女的哭聲。

獸郎丸的表情淡淡的,像是完全沒有聽見,她卻是按耐不住了,他不可能聞不到的,那是血的氣味,非常新鮮。

爪子稍稍用力撓了一下。

托著她的人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僵硬了身體,喉結不自在地滾動了一下。

他問出口的聲音又輕又啞:“怎麽了?”

白牙勉勉強強揮起來爪子,扭頭往那個聲音的方向看去,耳朵立了起來,指了指。

終於是分出一點兒目光的獸郎丸也順著她的視線走去。

“不要……”

“不要,我錯了,殿下我錯了,是我的錯……”

“不要吃我,求求你,不要吃我,不要把我丟給它……”

阿蘿緊緊地捂住肩膀,那裏止不住的滲出鮮血,她努力地想要擦幹凈,卻因為粗魯的動作而不停流出更多。

“救救我。”

“誰都好,來救救我……”

她死死地攥住手裏的東西,一只無比蒼白的手破開了她掩體的東西,眼睛裏的光漸漸灰暗下去。

她絕不要成為那樣的東西,對於死的恐懼在這一刻達到了極點。

“不要!”

白牙有些猶豫,思索著現在到底要怎麽辦。

那是一個打扮看起來像是某個大戶人家的侍女,瑟縮地躲在一顆樹破開的軀幹裏,在獸郎丸打開的剎那嚇得暈了過去。

那股新鮮的血液味道,正是從這女孩的肩膀上散發出來的。

她用尾巴示意把自己放下來,獸郎丸卻怎麽也不肯,手一下一下地給她順毛。

“臟。”

她如今只會狗叫,不能說話,太可惜了。

但他也看出了白牙的意思。

把小狗往懷裏的位置又托了托,再三確認了沒有問題之後,一只手就把那姑娘抗在了肩膀之上。

白牙看著自己的兩個爪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現在看來是不回寺院不行,隱隱約約縈繞在鼻尖的,那傷口上遺留的氣息,證實著這裂口並不是某種野獸造成。

上面的邪氣,是妖怪特有。

遠遠的就見著了寺院裏一片燈火通明。

這座寺院遠離人煙,物資什麽的都比較匱乏,唯有下山的時候會進村落裏換些必備的燈油。

平日裏只在幾個正院點著燭火,今日卻遠遠看起來連入寺的道路也亮的驚人。

走進了才發現,那燈火並不是寺院裏的,而是某座車架。

看來是來了一位貴人祈福。

白牙沒有多想,也沒有多註意那車架上的家紋,她更擔心這女孩的傷勢。

但是……

獸郎丸在白牙的要求之下換上的是寺院裏僧侶準備的衣服,他不出意外的被當成了僧侶攔了下來。

“這位大人。”

輕柔和緩,禮儀得體,僅僅只露出小半張臉在窗邊的少女小聲呼喚。

但獸郎丸的腳步並沒有停留,應該說,他壓根就沒在意那女人的聲音,還有肩上的這個人,若不是白牙要求的話,他也不想管。

只是那少女聲音落下的一瞬,胸前衣服裏兜著的小狗不自然的動了一下。

他敏銳地感知到了那股不安。

立在車架旁的武士欲攔住那青年的去路,卻被無情撞開跌倒在地。

“哎喲。”

“你做什麽!”

上前欲斥罵的領頭卻是感受到一股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和平均身高將將只有一米七幾的武士相比,肩膀上還扛著一個人的獸郎丸可以說得上是巨人了,他甚至沒多給一個眼神。

“讓開。”

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息。

幾乎是針鋒相對。

強裝鎮定的武士本想抽刀,卻看到了從車架上露出的一角布料,趕忙恭敬地跪下,那緩緩走出的少女柔柔詢問出聲。

“我應當不認識您,為什麽對這些無辜的屬下惡意如此之大。”

衣裳裏的小狗稍微恢覆了一點鎮定的狀態。

在剛剛只是聽到第一個音節的瞬間,她就知道了這車架的主人是誰。

——阿伊那城的姬君,貍姬殿下。

只有那位姬君會這樣說話,尾音稍稍上揚,溫婉的話語卻有著讓人無法拒絕的魔力。

四肢幾乎是下意識抽搐。

……白牙想起了那些血色的幻境。

貍姬無數次死在她的手下,那些記憶太過於深刻,深呼吸了好幾次,反覆看了自己現在的狗爪才從那恍惚裏出來。

“我說,讓開。”

爪子扶上了額頭,即使也許此時看不到,但她確確實實嗅到了兩股生氣的味道。

額……

貍姬那樣的美貌,估計還從未有人無視的這麽幹脆利落過。

但對獸郎丸來說,只是無視了一個陌生人,就如貍姬所說的,他們之前完全不認識,這也沒什麽好生氣的啊。

她有些不太理解。

但是……

另外一股生氣的味道是獸郎丸,他為什麽生氣,這孩子好像沒什麽耐心啊。

盡管不知道為什麽,但對現在的情況來說,那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白牙不想在這裏耽誤時間,因為現在更緊急的是,那被抗在肩膀上的女孩呼吸愈發淺下去了。

感覺到了懷裏的小狗更加不安,獸郎丸皺起了眉。

“你有什麽事情嗎?”

“啊……”

貍姬笑了笑。

“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您肩膀上抗著的那個,是我的侍女。”

白牙有些猶豫,她已經知道了貍姬的身份不簡單,這個侍女完全是個人類不假。

而且那個狀態……

“所以呢?”

獸郎丸像是完全沒聽懂那話外之意,不過,他稍稍側了側身子,把懷裏的衣服兜子位置調整了一下,又摸了摸毛茸茸的腦袋。

貍姬愈發地感到不悅。

但她面上一點兒也不顯露,反而放低了姿態,稍稍側頭,露出白皙的脖頸,這是一個不露痕跡示好的動作,帶著歉疚的柔聲細語愈發溫和。

蔥白的指尖從袖子裏露出一點兒,指了指他肩膀上的那個女孩。

“所以,我希望這位大人可以放下她,不然,血汙臟了寺院這種聖潔之地可是不好呢。”

“不要。”

簡單地拒絕,說完獸郎丸就想走。

他想的也很簡單。

——把這個有傷的東西帶回寺院,別的話都不重要。

貍姬好看的眉毛擰了起來,這男人的身上全無對她的興趣。

這點讓她非常不快。

垂下的袖子裏手指捏了起來。

微微仰起臉的獸郎丸鼻子動了動,他似乎聞到了什麽味道。

“你……”

在事態變得更嚴重之前,謝天謝地,從寺院裏出來的小童發現了他們。

“啊,貍姬殿下蘭心蕙質,賢仁淑德,善心善舉師傅早有遠聞……”

幾個僧人大獻殷情,又來了幾個人。

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把那女孩扶了進去。

在那身著華服的少女邁過結界的邊界之時,獸郎丸的眼神終於是落在了那人的背影之上。

回到並不十分寬敞的房間。

獸郎丸動作十分輕緩,小心地把那已經睡熟了的小狗放到了自己的“窩”裏。

“欸——這是山裏撿到的嗎?好可愛,可以摸一下嗎?可以嗎可以嗎?”

今日打掃的小童興高采烈地把掃帚一丟就要過來,他眼尖地看見,那是一只白色的小犬,這個大小,看起來眼睛都還沒睜開呢。

“不行。”

“不可以嗎?”

這家夥頂著星星眼幾乎要貼到獸郎丸的肩膀上了。

“上次我有撿回來一窩小鳥,我跟你換,就摸一下嘛。”

無比幹脆的拒絕,獸郎丸甚至調整了一下方向,一只手慵懶地撐著腦袋躺在“窩”的外側。

“不行。”

“好吧。”

癟著嘴的小童也不惱,反正他也有,他看了看一旁空蕩蕩的被褥。

忽然想到了什麽。

“那……那你姐姐哪裏去了啊,湯泉哪裏雖然也有著供以過夜的屋子,但是沒有什麽燭火,把一個女孩子留在那種地方,也忒過分了。”

一時之間倒是不知道怎麽回答是好。

“她……”

獸郎丸張了半天嘴,又閉上。

“算了,一看你就是絲毫不貼心也不在意,不然怎麽能讓一個傷員自己回來……”

嘟嘟囔囔走出門去的小童滿臉都寫著:這麽大個人,一點都靠不住。

獸郎丸坐了起來。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軟乎乎的爪子,毛茸茸的軟毛,帶著溫度的肉墊看起來粉粉嫩嫩,所有的不快都仿佛煙消雲散。

“她就在這裏,哪裏也不去。”

只是這一份寧靜沒有多久就被那跌跌撞撞跑進來的侍女給打破了。

獸郎丸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把小狗撈進了懷裏——沒有什麽地方是安全的,只有他可以保護她。

“大人,大人,我知道您救了我,求求你,讓我留下。”

語無倫次的侍女眼裏溢出驚恐的淚水。

被動作吵醒的小狗下意識的嚶嗚出聲。

獸郎丸幾乎是強忍著怒意。

“出去。”

可是已經晚了。

從衣服堆裏爬出一個腦袋,模模糊糊睡醒的白牙也看見了那侍女。

如今夜色已深。

這少女的肩膀已經被妥善地處理好了傷口,應當在某個房間休息了才是,怎麽會跑到這裏來。

“大人,我不要回去,太可怕了,會被吃掉的,一定會被吃掉的。”

痛哭流涕的少女看起來精神十分的不穩定。

白牙有些擔心,要是那老僧人在的話,也許還能用上一記安神的符咒,可今天他出去了,說收到了師傅的信件,有十分重要的事情。

大概怎麽也要三五天才能回來。

“我,我我叫阿蘿,大人,殿下她,不,那不是殿下,那不可能是殿下,那個吃人的妖怪。”

語無倫次,毫無條理,看起來受了不小的驚嚇,倒是不知道她怎麽找來了這裏。

胸口的小狗腦袋歪了歪,似乎在疑惑著什麽。

看起來精神不錯,沒有什麽應激的反應,獸郎丸心情沒那麽糟糕了,也就好脾氣的那名為阿蘿的侍女解釋。

“妖怪,進不來寺院。”

有些敷衍的安慰。

“不,為了那位大人,她會來的,她一定會來的。”

即使大部分是反覆重覆的話,沒有再睡下去的白牙也聽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似乎是什麽大人的身體有恙。

而貍姬的身邊出現了妖怪,而且極有可能已經取代了貍姬的身份,做了一些無法形容的可怕事情。

是為了那位大人的身體恢覆康健,所以需要餵養妖怪?

可是……

能對得上身份,值得貍姬大費苦心的人,除了三日月,她想不到別人。

但是三日月似乎和貍姬鬧掰了,在那些日子裏她從未見他有回去阿伊那城的想法。

那麽那位大人,是誰?

而且,吃人的妖怪,雖然只是短短幾天,但她在阿伊那城沒有見到過什麽妖怪,也從未有過這種謠傳出現。

貍姬毫無疑問是個會用術法的人類,在人見城的時候,她在那人的身上聞不出半點妖怪的味道。

只是白牙並沒有疑惑沒有多久,空氣中出現絲絲縷縷,那種帶著甜到發膩的香味,她的鼻子有些發癢。

“阿嚏!”

太熟悉了,這種在幻境裏出現過無數次的味道,幾乎是條件反射的讓她想到那個男人。

往衣裳裏又鉆了鉆,

獸郎丸忍不住伸手又摸了一下那露出來的一點兒耳朵。

阿蘿剛剛睡下沒有多久,門口又進來了一個人。

“這位大人,看起來我的侍女似乎暫時不想離開這座寺院,這可是有些為難啊。”

貍姬完全不在乎自己就這麽在大半夜走進來有多麽的不正常。

應該說,她完全肯定,這個男人看起來就很遲鈍。

所以才會幾乎沒什麽反應。

貍姬細細端詳著那張臉,微微點了點頭。

長相不錯,十分清秀,臉很白凈,卻不顯病弱,若是調教好了,也會是個十分稱眼的人偶。

他要是不願意的話,貍姬的眼睛瞇了起來。

嗯……

她很滿意,那頭紫色的頭發,就算是給那兩兄妹吃掉,這頭淺紫色的頭發也可以留下來作為一件不錯的收藏品。

那青年依舊是不回答,不應答的狀態,眼神冷冷。

像是完全沒把別人放在眼裏。

“啊……”

貍姬的目光掃過寬厚的肩膀,落在那胸膛之上,有什麽東西在裏面動了一下,露出了一條毛茸尾巴。

“看起來這裏似乎有個可愛的小家夥?”

“出去。”

獸郎丸橫起一只手,擋住了她的視線所在,指尖動作十分輕柔地將那尾巴放了進去,聲音卻說不上和緩。

大有逐客之意。

“明明是十分愛護小動物的男人,對女孩子卻是絲毫不溫柔呢。”

貍姬寬大的袖子裏取出了一只白色的花朵,輕輕地動作,撲簌簌的花粉將香味彌散滿室。

“跟我走吧,怎麽樣?”

當然不需要這個人的應答,沒有人會拒絕她。

貍姬欣欣然轉身,眼裏已經全然是勢在必得之意。

獸郎丸有些摸不清狀況,但懷裏力道不輕地動作讓他知道了接下來應該做什麽。

他跟上了那個女的。

悠悠晨光之中,山腳只有噠噠噠的車咕嚕聲音。

幾乎是一夜的車程,白牙睡醒了一覺發現自己已經是在貍姬的車裏了。

她只好繼續假裝睡。

慶幸的是,貍姬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從昨天的情況來看,應當只是對獸郎丸起了興趣。

白牙不擔心自己,但是有些猶豫。

只是那麽緊張地抓了一下,想著能想什麽辦離開就好了,獸郎丸卻施施然跟上了貍姬的腳步。

他不是會錯意了吧……

就那麽想著,卻聽到了那輕柔的問話。

“你叫什麽名字?”

貍姬的心情極好,盡管沒有拿到那僧人的禦守,但是仍有不小的收獲。

“欸——是沒有名字嗎?”

那樣的眸子,乍一看去清澈如水,明亮如天上的星子,裏面盛著些許的疑惑。

獸郎丸的手始終放在胸膛的位置,虛虛地護著什麽。

可真正和那眼睛對上,直直地望進眼裏,他清楚地明白,那不過是玻璃充當琉璃的粗劣仿制品罷了。

這個女的,和他一樣,都不是人。

沒什麽危險的氣息,但直覺卻讓他不能停下提防的心。

“不是。”

他仔仔細細地觀察著這座空間並不算小的車架,試圖尋找那讓他直覺炸起的不安來源。

落在了那侍女包紮好的肩膀之上,獸郎丸蹙眉。

“那為什麽不肯告訴我呢?有些令人苦惱呢。”

貍姬的視線順著那人的目光落在了角落的侍女之上。

“無需擔心,我只是把她帶回去好好治療。”

像是習慣了這個男人的態度,她不甚在意的看起了從袖子裏取出來的那支白花,不急不慢地說著自己的事情。

“請不要誤會,我有一個愛人。”

什麽勁爆八卦桃色新聞,白牙幾乎是忍不住地豎起了耳朵。

然後,腦海裏忽然浮現那個幾乎捉摸不透的男人,態度似友非敵,和奈落並不是一路人,卻也不是什麽好人。

……貍姬口中的那位大人,應該是三日月沒錯。

可在人見城,貍姬那些摸不著頭腦的話,讓她十分迷惑,如今即使是恢覆了記憶,也無法將這些和自己聯系起來。

為什麽同在奈落的人見城,三日月卻沒有去找貍姬,而是和自己待在一起?

不對,貍姬那如同宣告主權一般的提醒,是在她撿到那只狐貍之前的事情……

“我的愛人他受了傷,阿伊那城的醫師無法救治他,甚至靠近不了那個護身的結界。”

“所以……”

車架之中只有一個小小的燭盤,隨著崎嶇不平道路的震動而明滅跳躍,路旁的樹叢模糊成團團黑影。

少女姣好的臉蛋在昏黃燭火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美艷,

“我很好奇,同為妖怪的你,為什麽能安然無恙地待在這種只要多呼吸上一口空氣,就宛如灼熱炙燒喉嚨的地方?”

白牙有了一個不確定的猜想,她慢慢地從獸郎丸的衣服裏爬出來,露出一個腦袋。

“啊……”

“是小狗呢,真巧,我最喜歡狗狗了。”

那張紅色的嘴淺淺裂開成一個微笑的弧度,烏黑的眼睛深不見底,對上了那雙圓潤而水潤的墨瞳。

世界破破爛爛,小狗修修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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