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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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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契合

這顆奈落分身的心臟,似乎疲憊了下來,安靜地待白牙的手上,保險起見,按照那狐妖的說法碾碎是最好不過。

可在用力地那一刻,忽然感覺有些奇怪,她不確定的松開了這顆珠子。

一如她不確定,自己那一刀是否貫穿了心臟的位置,也不敢去想,為什麽在那一刻自己能掙脫奈落的束縛。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個幾乎不可能是現實的事實。

——殺生丸,也許,可能,大概,對她有那麽一點感情,在他自己也意識不到的地方。

但是……

他一直在否認那潛意識的感情。

那些話語,只要想起來就針紮般難受。

原來是這樣,自己的存在就是在折磨著他吧。

只要還出現在他的面前,就是一種無比礙眼的存在。

白牙自嘲地笑了一下,大概是明白了那種感情。

身為強者,擁有不可小覷的實力,在意識到自己可能會對一個往昔不屑一顧的弱者動心,不,只是產生異樣情愫的那一霎,浮現在心頭的絕對是憤怒。

那種想要徹底抹殺這一存在可能而產生的憤怒,被他隱藏的極好。

但只是那寥寥幾句話,就已經足夠說明這一事實。

白牙想得很清楚。

殺生丸並不憎恨犬夜叉,他的行為不過是標準的妖怪準則,他在乎這個弟弟,但又覺著這半妖的身份和為情所困是汙點。

若不是桔梗的緣故,犬夜叉不會被封印在禦神木上數十年。

在父親去世後的殺生丸獨自一人率領屬下面對豹貓族的進犯,那樣的慘勝,於他而言是恥辱。

這樣耽於人類情愛的弟弟,卻得到了鬥牙王大人留下的鐵碎牙。

如今她不再用人類的心去衡量,倒是能看的通透。

若是早些知道犬夜叉和桔梗的過往,也能理解上幾分這個哥哥的心思。

話說回來,在鬥牙王大人去世之後的那段日子,渾渾噩噩的她還是當宅狗當太久了,若是稍微關心一點兒,兩兄弟的矛盾也不至於發展成這個樣子。

若是早些變成人型,至少也是那場戰鬥的助力之一。

若是強大如殺生丸。

算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本就沒什麽在乎的事情,沒什麽追求的小狗如今想太多,都不再像她自己,知道太多就會不可避免地承擔上更多。

她再也無法無憂無慮地看櫻花了。

白牙嘆了一口氣,把那珠子一丟,沒再管它滾來滾去。

總是自作主張的想要事情往好的方向發展,就那麽一心一意地悶頭猛幹,結果卻不盡如人意。

可離開了她之後的殺生丸,一樣可以漸漸學會重視人類的感情,而她過去所做的這些事情不過是無足輕重的記憶,令人發笑。

不是麽……

「白牙姐姐!」

鈴。

那個可愛的人類女孩,那個她從野狼的嘴裏也沒能救下的可憐孩子,殺生丸用天生牙救下了。

也許這個孩子可以做到。

為了鈴,殺生丸願意殺了奈落。

護人之刀鐵碎牙,如果現在的他能拿到那把刀的話,結果會不會又不一樣呢?

至於她與殺生丸之間的羈絆,本就是她一廂情願的結果。

白牙的心空的厲害,現在無比慶幸那顆果實似乎起了作用,她不再嫉恨自己不是那個例外。

也無法感知那些記憶裏的悸動。

她像是一個旁觀者,清醒地梳理著記憶裏的糾葛,不羞恥於面對自己的過去,也不再為那幾乎沒有機會的未來而心動。

——失去愛的能力,看起來也並不是什麽不能接受的問題。

白牙這麽想著。

煙霧裊裊,水汽繚繞的湯泉之內。

恢覆實力的男人終於是騰出時間整理那些腦子裏多出來的記憶。

血契的作用之一是傳承記憶的記載。

三日月對那將會出現的記憶已經爛熟於心,無非是什麽神賜的慷慨,大同小異的教導之語。

可這一次,似乎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他的表情逐漸變得凝重,眉頭皺了起來,然後一點點地舒展開,瞳孔微微放大,白凈的臉上浮起緋色,眼角潤出一點兒水意。

他幾乎不敢相信,嘴裏欲念出那人的名字,卻又含在齒間。

如今在血契的作用之下,三日月更加的清楚明白——他們本就是十分緊密,不可分開的存在。

沒錯。

傳承的記憶會帶給他一些與賜福之人血脈相關的提示,這一次的提示……

是那個白犬與白狐最初始的歷代聯姻種族,他果然猜得沒錯。

白牙所屬的那個種族。

那只小狗的真實身份,早先從血液的味道隱隱察覺,那是早已消失了數百年之久的隱犬一族,如今甚至沒有名諱的記載。

因為這支族群血液的奇特之處,兩方爭奪之下,並沒有什麽自保能力的隱犬,早該滅絕了才是。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遠要比殺生丸更有資格和這只小狗在一起。

他們天生就該是一對。

無論過去如何,只要讓她認清楚自己將來的職責。

那種所屬的愉悅快意在這一刻達到了定點,他從未覺得如此有意思過,這漫長而又乏味的一生,終於是出現了那個有趣的對象。

不愧是他看中的東西。

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對殺生丸的那股莫名不滿就此煙消雲散,浮現在胸口的反而是為那家夥感到可憐。

呵。

鬥牙王,先一步預定下了又怎麽樣呢?

如今這小狗已經在他的手中。

啊……感到有些遺憾呢,只是這麽輕輕松松就找到了那個命定的選擇。

一點困難也沒有。

接下來就是正常的禮儀,然後誕下後代。

黑色毛皮的小狐貍也不錯呢,大抵會像煤炭一樣可愛的發出唧唧的聲音。

只是她的身體實在太弱,看起來是經不起孕育的苦,那也沒有關系,只要完成這個任務就好,他不是那麽喜歡子嗣,所以一只崽子就夠了。

只是短短幾秒,他已經暢想到了數十年之後的事情。

嘴角幾乎是抑制不住地揚起。

他要去告訴她這個消息。

不,只要告訴她,那是上天的安排,理應從天命而順之。

只是想想那張沒有什麽表情的臉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也許會感恩戴德而不敢相信的再次露出喜悅的表情。

他的心情就十分的愉悅,腳步輕快無比。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見到她笑了。

實在是迫不及待。

在看見那躺在那兒,小小一只蜷縮著的女孩,臉頰熏紅,眼睫顫動,無比可愛。

那副景象這麽掉進他的眼裏。

毫無反應的時間,自心臟而生,那股莫名力量讓他定定地站住,漫漫潮水無情淹沒,無比隱秘的驚喜和雀躍讓他沈淪。

手腕而上,紅繩發燙,像是憑空生出的藤蔓,順著胳膊肩膀一路蔓生,纏上心間。

——不,只是一只崽子遠遠不夠。

洞穴裏多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白牙。”

在那狐妖走進來的時候,那股原本淺淺淡淡的味道忽然變得濃郁了起來。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不是單單只從鼻尖沒入鼻腔的味道,而是具現如游絲一般從那男人的身上蔓延。

這讓她一時之間有些頭暈目眩。

只是緩緩地擡起手,那些帶著味道的游絲就勾上了她的指尖,無比的親昵。

“白牙。”

她感到一陣惡寒,忍不住的搓了搓自己的手指,定睛一看,上面什麽也沒有,可那股黏膩的感覺揮之不去。

滾。

她想說,滾出去。

可喉嚨莫名幹啞,身體自內而外,一點一點,變得十分滾燙。

“白牙。”

那個男人還在叫她的名字。

滾出去。

從她的身體裏,滾出去,從這視線之內,滾出去。

對方沒有滾出去,但她忍不住了,逃離般的,白牙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這個洞穴。

可以肯定,是那果實的後遺癥。

奈落的手段無比惡毒,即使只是加倍感知,在那一刻湧進來氣息幾乎將她的口鼻淹沒。

三日月對她的情緒,在那一刻,她所感知到的情意。

讓她惡心地想吐。

他忍不住一次一次地呼喚著她的名字,卻得不到足以止住那股幹涸的回應,釋放的妖氣帶著求偶的氣息,可對方卻無動於衷。

擦肩而過的剎那,三日月本欲拽住她。

可就在擡手的那一刻。

心臟的某個地方,好像被那厭惡的神情狠狠地刺了一下。

轉化的血契在生效,那是他自發轉化的,由單一的方向一點一點的轉變為雙向的契約,他們將共享壽命與力量,亦能感知對方的心緒。

這是他們一族獨屬於命定伴侶的契約。

可為什麽,會是這種讓心臟抽搐的疼痛?

不對。

完全不一樣,他要的不是這個。

狼狽地跑出那山洞。

大口呼吸著山野之間的空氣,因劇烈奔跑而喉嚨之中火辣的疼痛讓大腦清醒。

幾乎是調動全身的力量在奔跑,也不知是過了多久,停下腳步的白牙,卻發現,自己一時之間沒了能去的地方。

無論她去往哪裏,這世界都沒有她歸屬的意義。

正午的太陽高高懸掛於天空之中,初夏的日頭已經開始毒辣起來。

臉頰浮現出汗珠,赤著腳的少女跌跌撞撞,就這麽一路踉踉蹌蹌地慢慢走著,漫無目的,毫無方向。

陰影裏汗珠落下,微微濺起塵土。

“我不明白。”

鬥牙王大人已經死了很久,她一直都不明白。

所以為什麽?

為什麽要把她交托給殺生丸呢?

現在的她,沒了力量,更沒有能夠留在殺生丸身邊的資格了。

好吧,她以前也沒有,只是憑借著臉皮厚而爭取到了那微不足道的一角位置,現在已經沒有別的理由支撐她繼續走下去了。

——如果她還是一只小狗就好了,趴在院子裏看看櫻花,這麽孤獨的老死。

這是白牙暈倒前的最後一個想法。

恍惚間仿佛又回到了被鬥牙王大人撿走的那一天,冷涼的寬大手掌將蜷縮在角落的她抱起……

不,不對。

應該是溫暖而有力的寬厚手掌,只是輕輕摸頭的那個動作,便十分的讓人安心。

額頭上的涼意讓白牙模模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比視線先感知到周圍環境的是她的嗅覺,十分敏銳。

在數個好奇的味道裏,有著一個帶著眷戀與守護意味,無比強勢的牢牢護在她身前的味道。

——那個熟悉的味道。

她不確定地問出了聲。

“獸郎丸……”

“白牙。”

是他。

那個小心翼翼的聲音,輕緩的仿佛她是什麽精致脆弱的瓷器,只要聲音再大一些就會碎裂成無數個小片。

啊。

……太好了,沒有死呢。

她擡起手摸了摸那湊過來的腦袋,這臟兮兮的孩子,還穿著那件破了的衣服,頭發卻是出乎意料一如既往的柔順。

鼻尖嗅聞到焚香的味道。

這是一座寺院。

看起來,暈倒在太陽下的她被好心的僧人帶回了這裏。

這種地方是天然的凈地。

幹幹凈凈,清清爽爽,不再有無比混沌的欲求糾纏著她,在這一刻,白牙終於是得到了片刻的安寧。

她放心的想要再睡一會兒,於是放下了手。

“不要!”

在這一嗓子的威力之下,白牙猛然睜開眼睛,不,應該說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我沒死,我就是困了。”

可死死抓住她胳膊的人卻是什麽也聽不進去,無比焦躁的一副模樣。

……看起來像是某種應激癥的後遺癥狀。

一時之間拿他沒有辦法,白牙也坐不起來,沒有辦法給他做些什麽安慰。

啪!

一支符咒拍到了他的肩膀之上,眼神始終黏在她身上的青年終於是閉上了眼睛,不偏不倚地倒在一旁的墊子上。

緩緩走進來的僧人做了一個手勢,白牙放心地松開了備戰的手。

“請放心,這符咒只是安撫心緒,定神安眠,不會有副作用的。”

“我……”

慈眉善目的老僧以一笑制止了白牙的解釋。

那個笑容,他仿佛看透了一切。

“請好好休息。”

再次醒過來的白牙邊上多了一塊軟墊,那熟悉的“窩”的形狀,一眼就能看出它的主人是誰。

那孩子精神似乎穩定了許多,不再一直瞅著她的臉看來看去。

簡單的了解了一下情況,如今的獸郎丸話說的依舊不是很好,卻沒了那股奇怪的生硬感。

顯得溫和近人許多。

他並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從那深潭之中離開的,只是模模糊糊的感受到了一股溫柔的力量,那力量似乎是源自白牙,在爆發出無比刺眼的流光之後,他失去了意識。

隨著水流的沖涮而落在了一處寺院附近取水的河裏。

幾個小和尚發現了他,把他帶回了這裏,有看中他慧根的僧人想要收他為弟子,這孩子卻死活不肯同意,於是就留在這裏做了一個打雜的仆役。

白牙有些感慨,這寺院裏的和尚怕不是都學藝不精吧,

居然看中一只妖怪的慧根。

但她始終是沒有說出來,畢竟自己如今還待在人家的地盤。

“您多慮了。”

那老僧仿佛是看出了白牙的疑慮,他拿出了一個造型奇特的法器,繞著躺在地上的女孩作了幾個揮動的動作。

“若是汙穢邪氣的存在,不可能入得了此寺。”

有點像跳大神的……

”我知道了,感謝您的庇佑,這孩子是……”

白牙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說獸郎丸的關系,一只蒼白的手非常不自覺地貼了過來,虛虛地靠在她放在被褥外的手。

他不肯離開她半分。

“我是他的姐姐,這段時間可能……”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幹脆利落的否定打斷。

“不是。”

獸郎丸眼神依舊十分溫和,嘴角卻緊緊抿著,像是她說了什麽讓人不高興的話。

“我不是她的弟弟,我們是平等的關系。”

“你們的關系看起來很好,都是及其有天分的孩子。”

笑意盈盈的老僧十分有耐心的回應著白牙的話。

“可惜他並不同意成為我的弟子。”

啊……是的。

白牙笑了,發自內心的為獸郎丸而感到高興,既是被僧侶看中,若是有資格學習領悟靈力的話,那是一件極好的事情。

如果對妖怪的身體沒有負擔的話,她完全讚同。

“他為什麽不同意?”

她發現了老僧人看起來十分中意獸郎丸,於是就那麽問了。

對方卻淡淡一笑,搖了搖頭,嘴角花白的胡須也跟著晃悠,顯得有幾分無奈。

獸郎丸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

“因為,要剪頭發,不想。”

白牙從那聲音裏聽出來幾分委屈。

額。

……因為,不願意剃頭?

小狗私設,可以理解為她的血有稀有能力,這樣的後代也會有著一樣的能力,白犬和白狐最初會和她們一族通婚,但是因為在覺醒之前戰鬥力不強,所以在戰爭中被殺得已經幾乎滅絕。

狐貍第一次收到關於這方面的傳承記憶沒搞清狀況,想的非常美好,還想生好幾個崽。(沒感情也能想著生崽的男人是屑啦。)

小狗潤了,耶。

真的非常感謝!

在之前,因為女主的身份問題,作者收到了一條“沒有看文,先針對作者的意見評論,大意是覺得作者歧視女主的土狗身份怎麽怎麽樣”。

當時很慌張,因為不知道從何去為這位讀者解釋——作者沒有看不起中華田園犬(土狗是很正常的稱呼。)

妖怪們也不會在乎你是哪個山頭的,只會以實力衡量,吃不飽穿不暖的小狗幼崽時期就是過得很狼狽,和鄉下村裏臟兮兮的小土狗一樣,然後被大狗爹撿回去巴拉巴拉這些想想解釋起來太長了。

沒有看正文的話,需要說的東西太多太多,而且擔心影響後續讀者的閱讀體驗,所以就刪除了那條評論,後來想想,每個讀者的思考方式都不一樣,也許應該留著,至少不會特意回來給文打負分。

但心情會無可避免的受到影響,於是自欺欺人的關閉了評論區(就是自己看不見,偶爾鼓起勇氣打開看一下的那種,看到了又會忍不住的想要回覆)。

同為作者的朋友說,應當不要回覆評論,與讀者保持恰當的距離,這是一種雙向的保護。

但是,昨天收到的寶藏長評,真的很感動,嗚嗚嗚嗚嗚暴風哭泣,我笨拙的文字不能表達,啊,我該說些什麽好,抱著膝蓋對著電腦痛哭流涕的樣子真的很傻,也許這會成為我寫作中一段的黑歷史,但是我真的好愛你們認真地閱讀我帶給你們的故事。

這篇文從一開始就收到了許多小天使的寶藏評論,希望我能好好寫完,我會努力不辜負這份期望,無論是認真學習還是努力生活的大家,都要加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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