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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春節 大年初三才想自己有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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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春節 大年初三才想自己有個男人?……

那道單薄玲瓏的身影已經消失。

可馬車裏的人依舊掀著窗簾, 久久註視長街盡頭,成紀終於還是忍不住出聲提醒,“殿下, 時公子已經走了。”

錦衣玉帶的男人冷冷瞥來, “成紀, 你的話好像越來越多了。”

成紀:……

“其實,屬下只是想請殿下明示, 小蝶姑娘還要不要繼續找下去?”

成紀這段時間一直謹遵殿下的令旨,從沒有一天放棄尋找小蝶姑娘, 只是那姑娘猶如石沈大海般, 蹤跡全無。

可如今殿下已有小時公子, 成紀不得不問個清楚。

男人語帶譏誚, “話雖然越來越多, 人卻反倒越來越笨。”

成紀:?

什麽意思?是我麽?

還沒想明白, 聽到懶懶的吩咐,“回府吧。”

成紀剛想讓車夫啟程,馬車裏,將要放下車簾的修長手指又停下來,謝意眸光閃動, 莫名其妙地問道:“成紀,你是不是還從未和女子或哥兒……親熱過?”

成紀趕緊低頭拱手,剖白忠心,“屬下一心追隨殿下,只盼能為殿下分憂解難, 以報君恩,從無其他想法。”

片刻,成紀才在自己義正詞嚴的表白忠心後, 擡頭看到車裏的人註視自己的眼神,滿是憐愛。

成·單身狗·紀:這又是什麽意思?

男人意味深長地提醒,“其實有空可以多認識人。”隨即放下車簾,“走吧。”

時暮覺得自己真的很少心事重重。

因為,他不喜歡為已成定局的事情後悔痛苦,相比嘆息過去,他更喜歡展望未來。

此刻,走在回家的路上,卻因為謝意在馬車裏那幾句話,搞得心亂如麻的。

自己瞞了那麽久,還是功虧一簣。所以,他什麽時候知道的呢?

時暮腳步驀然一頓,直接轉身,走進旁邊的書齋。

老板迎上前,“時大夫,您來了,需要什麽書?”

見時大夫一連愁苦,“老板,來本詩集,什麽詩都有的最厚的那種。”

抱著厚厚的詩集回到家,一眼就看到院裏不少人。

除了娘親江小蘭,宋念如夫婦和宋念山也聚到了家中,正神情焦灼地議論著。

應該是知道了醫館的事,過來看望。

畢竟醫館門口圍了那麽多官兵,這樣大的事,很快就能傳遍附近所有街坊。

何況兩姐弟一直這麽關心自己。

看到時暮回來,江小蘭趕緊過來,觀察他神情並沒有太過沮喪,才稍稍放心,“小暮,你沒事吧?”

時暮露出輕松笑容,“沒事,娘,我能有什麽事。對了娘,還要告訴你好消息呢,我要去考甲級大夫了。”

江小蘭雖然也聽說了,今天有太醫院的院判做舉薦,允許他考甲級,但此事畢竟困難,也不敢太過樂觀,只覺心中惆悵,“沒想到你爹會那樣對你。”

時暮道出真相,“因為我是他拋棄的垃圾,這男人見到我好,比吃了大糞都難受。”

宋念如挺著孕肚被張強攙扶著走過來,“小暮,事已至此,還是不要太難過,天無絕人之路。”

“放心,宋姐,我不難受,何況現在不是還有轉機麽?”

考甲級這件事不怪眾人悲觀,實在是多年來,東市還從沒有大夫考上過。

宋念如一臉愁苦,反倒讓時暮開口安慰,“宋姐,你不用擔心我的事,照顧好肚子裏的寶寶。”他彎下腰,撐著膝蓋和宋念如腹中的孩子說話,“你要好好長大,準時出來見幹爹啊。”

宋念山也走過去,嘴笨舌拙地安慰,“沒事,小暮,會好起來的。”

他擡起纖細下頜,粲然一笑,“謝謝你,宋大哥。”

宋家兩姐弟難得過來,便留下吃了個飯。

晚飯後,時暮把兩人送到門外。

宋念如故意尋了個借口,和張強先走,讓時暮多送宋念山兩步。

傍晚十分,時暮陪著宋念山往海棠巷外走去。

宋念山突然開口問:“小暮,下元節那日,那位王爺沒對你怎麽樣吧?”

因為今天白天的事,提到謝意,時暮就莫名不自在。

怪得很,自己向來沒什麽怕的,此刻卻被那人搞得無所適從。

擠出個笑臉,“沒有,能對我怎麽樣,還能打我不成?”

宋念山幹巴巴地笑了聲,又問:“是不是因為我讓你和我去逛街,他才生氣的?”

時暮也知道,那天謝意垮著臉跑出來,可不得嚇到這老實本分的大兄弟麽。“宋大哥你別多心,跟你沒關系。就是那天本來說好了,結果我放他鴿子。你也知道,他那種人被眾星捧月慣了,多少要跳跳腳的。”

宋念山又笑笑,“對了,這次考甲級,你何不找那王爺幫幫忙?”

若是純理論的考試,時暮還真沒把握,畢竟西醫的理論體系和中醫完全不同,但因為已經和朱令院判打聽過了,太醫署的甲級考試,重診斷和治療,理論雖然有,卻不是重頭戲。

診斷和治療的技術,時暮全面超越這個時代,根本不擔需要心。

敷衍了一句,“他哪有空管我。”

宋念山走在黑暗的巷子裏,卻能看到小哥兒白皙的面面,像一朵盛開的百合。

其實,今天聽到時暮堂被關的消息時,他第一念頭竟然是隱秘的開心。

下元節時在松月湖邊,他親眼看到帶走時暮的人。

才發現,原來一直圍繞在這哥兒身邊的那位王爺是淩王。

那日宋念山深受打擊,可是後來又想明白了。

如果是別的王爺,時暮或許還有幾分嫁入王府的機會,但淩王,絕對不可能。

淩王風流倜儻,身份尊貴,無數官宦小姐、傾城佳人、異邦公主等著嫁他。怎會看得上時暮這樣一個什麽都沒有的小哥兒。

自己可以多等等,等那小哥兒虛幻的夢破滅,便只能回身,來找自己。

宋念山不想把自己的心思表現得太明顯,只說:“其實,你一個哥兒去考甲級大夫,恐怕要惹人嗤笑的。”

時暮問:“誰會嗤笑我?”他神情間自有意氣風發,“你看我行醫至今,多少人信服的喊我一聲時大夫!我以後不止進太醫署,我還要教那些醫士呢。”

教那些醫士?

他說的是真的麽?

宋念山正僵著,對面的人突然眸帶打量的正色道:“宋大哥,你不會是希望我考不上吧?”

他的突然看穿,讓宋念山霎時無比慌亂,“沒有,小暮,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誤會了。”

正覺得額頭都滲出了汗水,才看到對面的人已然笑得樂不可支,“你看你,急成這樣,開玩笑呢,你怎麽會不希望我考上,我們是好朋友。”

原來,他是開玩笑的。宋念山松了口氣,陪笑,“對啊,我怎麽會希望你考不上,小暮,你加油。”

送走宋念山,時暮回家,把自己洗涮幹凈,第一時間躲進房間,點起燭火,拿出謝意之前那張尺素,對著漂亮的行楷,開始翻看厚厚的詩集。

一行行對過去,看得眼睛都花了,終於在一首詩裏找到那四個不懂的字。

“看朱成碧思紛紛,憔悴支離為憶君。”

看朱成碧雖然還是不明白,但思紛紛,為憶君,時暮還是知道的。

完了,但凡自己有點文化,就該發現他那時候就知道自己是清音閣的小蝶了。

時暮又想起在西南有小樓,他當面對自己說的那句,繼續往後翻。

很快又找到,“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定不負相思意。

時暮抽了口涼氣,他在西南有小樓就知道了。

若是再往前推呢?繼續翻,最後找到一句,“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時暮心裏涼涼的,他總不會見到自己的第一天,就知道了吧?

顯得自己很像個傻逼。

-

這段時間,雖然時暮堂的招牌店鋪還在,可每日都有兵馬司的人過來巡查。

除了一些還在進行治療的病患讓他們到家中外,婦科成藥的售賣和正常的看診,時暮都沒有辦法繼續下去。

江洛罵罵咧咧,卻也無計可施。

如今,一切只能等時暮考上甲級再說。

這場甲級考試會在春節後進行,甲級醫士看重的是大夫的看診經驗,每年的試題都不一樣,其中有不少病人的實際診斷和治療,所以更多的準備也無法進行。

索性先安安穩穩過個春節。

自從來了沂都,一直忙著治病看診,還沒這麽清閑過。

春節當然就是沂都人民最熱鬧的節日。

習俗也和現代一樣。

除了沒有春晚。

除夕頭天,時暮就陪江小蘭一起出門,置辦了不少年貨,然後把這個自己賺錢買下的小房子打掃得幹幹凈凈。

再小,這裏也是自己的家,有種踏實的歸屬感。

除夕一早,時暮起床就先把春聯貼好,吃完午飯和江小蘭去土地廟祭奠先祖。

下午,宋家姐弟依著風俗送來了春節的賀禮,時暮看到都是些好吃的,裏面還有一塊自己最喜歡的福源齋的海棠酥,知道是宋念山送自己的,也把江小蘭準備好的果品送到了店宅務,裏面有一雙小孩的繡鞋,給宋念如的孩子準備的。

晚上,就是娘兩圍在一起吃年夜飯。

雖然沒了春節的固定節目,但自己終於不再是一個人過春節了。

年夜飯圖的是氣氛,兩個人慢慢吃,慢慢聊。

江小蘭拿出準備好的紅紙包,遞給時暮,“明年就是二十歲了,娘不求你功成名就,只盼你平安順遂。”

接過來,打開,看到是一串用紅線穿起來的沈甸甸的銅錢。

這是沂都給小孩壓歲錢的傳統,用紅線串起一百文,寓意長命百歲。

原身以前在時府被苛待,這竟然還是他長這麽大第一次收到壓歲錢。

雖然這麽大還收壓歲錢怪怪的,但時暮還是愛不釋手地拎著看了許久,又跟對面慈愛的婦人表白,“謝謝娘!兒子想一輩子和你一起過春節。”

江小蘭寵溺地責備,“你看你,胡說什麽,娘比你老,以後總歸會丟下你,以後你會有自己的郎君,那才是陪你過一輩子春節的人。”

時暮鼓了鼓腮幫子,“那娘是要去和白叔過下半輩子的春節了是吧?”

江小蘭臉頰一紅,“居然都敢逗娘了。”

時暮笑瞇瞇,“白叔年輕帥氣,比時獻那老登不知好多少倍,這爹我認了!”

江小蘭:……

娘兩正說說笑笑,有人來敲門。

時暮剛想去開,江小蘭先一步站起來,“娘去開就行。”

時暮好奇地探身去看,果然是白舟也過來送禮物了,和江小蘭在門口說了會話。

她走回來的時候,神情間還殘留著幾分甜蜜,一直緊緊攥著手裏的東西。

時暮壞笑,“哎喲,我看看,是誰給來了啊,讓我們小蘭姑娘這麽開心。”

江小蘭羞得臉頰緋紅,又不忍心罵他,“小暮你……沒大沒小!”

“別害羞,兒子支持娘的全部決定!”

“你不要胡說了!”

正鬧著,又有人來敲門。

時暮過去開門,看到是成紀,“成將軍,大除夕的,你怎麽來了?”

成紀躬身遞過一只錦盒,“這是殿下給公子的春節禮物。”

沒想到他會給自己送春節禮物,時暮伸手,又在半空中頓住。

以前什麽都不知道,現在知道了,怎麽還能收他禮物,收了要自己嫁給他怎麽辦?

又縮回手,搖頭,“替我謝謝他,但禮物就免了。”

成紀神情為難:“殿下說,您不收就責罰我,所以還請時公子收下。”

時暮:……狗東西,玩這套。

只得接過來打開,看到裏面竟是一塊翠綠通透的翡翠,雕刻成一匹小馬,一看就知價值不菲。

翻過來,見背面還刻著一個“意”字。

意?什麽意思?

“這也太貴重了。”見時暮還要推辭,成紀趕緊截住他話,“殿下還說,如果公子實在不喜歡,請親至王府相告。”

時暮:……

親自找他?找就找,還怕了不成!

其實這幾天,時暮已經想好了,這次幹脆跟他掰扯個明白!

魚死網破,初三就走!

送過禮物,成紀上馬離開,時暮低頭,正欣賞著掌心這雕工精細的小玉馬,被人悄無聲息的從身後扶住肩膀。

江小蘭看了看騎馬遠去的男人,笑意盈盈地盯著兒子,“哎喲,這是誰給我們家小暮送禮物來了啊?有了情郎居然不給娘介紹一下。”

時暮:……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勉力擠出笑容,“一個姓王的公子罷了。”

-

大年初三,空氣裏盡是鞭炮煙火的氣味。昨夜下了一夜的雪,早上格外冷。

謝意剛從王府出來,踩上馬鐙,就看到對面雪地裏,裹著披風,一身青衫的少年。

旭日初升,他白皙的臉頰,高高束起的烏發,秀氣挺拔的鼻梁,還有緋色的唇瓣,都被鍍上一層柔和的淡金,溫柔漂亮,比往日任何時候都叫人心動。

謝意松開馬韁,走過去,挑起眉梢,輕浮笑問:“大年初三才想起自己有個男人?”

“你!”時暮沒想到他大庭廣眾之下講這麽騷的話,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慌張地環顧四周。

周圍那麽王府侍衛,包括成紀在內,個個神情肅然,眼觀鼻鼻觀心。

看沒有一個人吃瓜,才稍稍放心,問他,“有空麽?”

謝意今日本是要去看一看醉生夢死的謝環,可他主動來找自己,當然點頭,“有空。”

說完便被纖細的手指牽住手腕,往王府走去,“跟我來,有事要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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