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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不嫁 你的男人,晏和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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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不嫁 你的男人,晏和敬上

時暮拉住人往府裏走, 可是自己也才來過一次,走了兩步便迷失方向。

左右前後都是差不多但又不完全相同的亭臺樓閣,假山水榭, 誰知道方向是哪裏。

看前面的小哥兒踟躕著腳步左右張望, 謝意笑問:“你準備帶我去哪?”

對方回頭, 神情還有些著急,“去你房間啊, 總不能光天化日下說吧。”

謝意唇角漾起戲謔的弧度,“時大夫莫不是要說點別人聽不得的悄悄話?那你怎麽能連我的臥房都找不到呢?”

說著反手扣住纖細的手指, 帶著他往前走, “帶你把路好好認一認, 別以後天天迷路。”

時暮被他牽著手, 迎著無數的婢女和小廝的視線, 在朱甍碧瓦的樓閣和曲徑通幽的小道間穿梭, 懵懵地轉了幾轉,還真來到那方四爪金龍的院子前。

房間裏一直燒著炭火,什麽時候進來都溫暖如春,氤氳的冷香又似藤蔓般,一直往骨縫裏鉆, 叫人在嚴寒裏繃緊的神經都酥軟下來,生出倦懶。

謝意替他摘下厚厚的圍脖,認真解釋,“這幾天本想來找你,又怕你不便。”

時暮視線轉了轉, 想找個地方坐下。

上次還沒發現,“你這裏怎麽連兩個人坐的地方都沒有?”

書桌前只有一把太師椅,紅漆的八仙桌前也只有一只鼓凳。

謝意坐到帳床上, 輕拍身邊示意,“來這裏。”

時暮坐過去。

他笑道:“因為這是我成年以後建的府邸,除了婢女和成紀,你是唯一一個來到這臥房的人。”

自己是唯一的一個,嗎?

時暮心念一動,心臟似墜在雲端般輕盈浮起。

看小哥兒垂著長睫,似思索又似羞澀,謝意溫聲道:“整個府邸當時都是按著我自己的喜好布置的,你哪裏不滿意,都可以告訴我。就像那插花……”

時暮詫異,“插花?”

“你覺得醜,我便撤了。”

時暮想起來了,和他解釋,“那只是我隨口一說,我不懂插花的。”

謝意眸底笑意分明,似聚滿冬日的暖陽,“冬天可以圍爐賞雪,夏天就在水榭裏賞荷花,我可以教你作畫寫字……”

“寫字?”時暮辯白,“我會寫字好不好!”

我鋼筆字不知道寫得多好看。

想起他那張藥方,謝意繃著唇角,點頭,“好好好,你會寫,只是寫得不好看。”

“滾。”

他繼續說:“我還可以教你騎馬射箭,我們可以一起去圍獵。今年春節已經來不及,明年春節,還有中秋節,下元節,每個節日,我們往後都可以一起過。”

時暮聽到這裏才發現他原來是在暢想自己和他以後的日子。

其實,剛剛聽著他說,自己眼前也好似展開了一幅幅平常,卻溫馨的畫卷。

可是,時暮知道,他壓根過不到明年春節,就會被流放,然後不知在哪裏噶了。

謝意說著,又伸手從旁拿過一份奏表,“我準備上奏皇兄,讓他親自賜婚,讓你成為我的王妃。”

時暮接過他手裏的奏表,打開。

裏面是熟悉的漂亮的行楷,寫得密密麻麻,雖然許多文言文看不懂,但“哥兒時暮年方十九,家世清白,品行端方,容顏秀雅。臣弟與之情投意合,已定白首之約,伏請皇兄賜婚,為淩王妃。”

這一段,時暮看得清清楚楚。

原劇情裏,原身並沒有得皇帝賜婚,因為哥兒的身份,只默認是側妃,但謝意並沒有王妃,原身的身份地位其實和王妃一樣。

沒想到,他竟然想的是讓自己做王妃。一時間,很時暮難形容心裏的感覺,盯著奏表默默看了許久。

謝意湊近,仔細觀察他面容上所有的表情,見他一會出神,一會凝肅,一會又在思索,變化之快,實在是可愛至極。

又註意到他空空的頸間,伸手把那束馬尾撥到肩後,詢問:“送你小玉馬呢?為何不戴?”

時暮見他另一只手撫在自己的脖頸上,這才發現,他也戴了一只一模一樣的小玉馬。

伸手捏起,就著他脖頸查看,見造型和玉質都和自己的一模一樣,只是他背後刻的字是“暮”。

自己的是“意”。

原來竟是兩個人的名字。

時暮看完,把藏在衣襟裏的小玉馬摸出來,拍他掌心,“奏表你別呈給皇帝!”

謝意迷惑眨眼,“為什麽?”

時暮堅決地說道:“因為我不嫁給你!”

謝意更迷惑了,“你不嫁?為什麽?”

按時間線推算,他不止活不過明年春節,甚至兩三個月後就要出征西南,到時候回來就是殘疾一個。

他犯的是大罪,連原身都要一起流放,何況正妃,叫時暮怎麽嫁?

自己有什麽事,江小蘭會如何可憐,時暮想都不敢想。

謝意先殘後死這段劇情,自己之前原本想過無數次。此刻卻無端心痛。

自己不也曾試著幫他找出西南所患疾病的答案,希望能幫他避開西南之禍,可信息太少,至今還沒有頭緒。

難道這就是劇情,毫無辦法?

時暮只覺得胸口憋著悶氣,不知該往何處撒氣般沖他喊:“不嫁就是不嫁!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謝意彌漫在眉宇間的柔情一點點消散,側開臉,淡淡道:“之前不認是小蝶,現在又不願嫁?你想怎麽辦?”

終於給了時暮有了說出計劃的機會,“你咬的你負責啊。”

謝意轉回視線,狐疑,“怎麽負責?”

時大夫高姿態地安排他,“我不嫁給你!但是,只要我需要,你就得……”

想起上次在清音閣的銷魂歡愉,也措了個辭,“悉心地照顧我。”

謝意驚訝又一臉茫然,“你說什麽?”

時暮放慢語調,一字一字地說給他聽,“我說,我不嫁給你!但你該陪我還得陪我!”

謝意默了許久,終於確定了眼前這人的意思,眉心結起不悅的結,“你把我當什麽人,我有這般隨便麽?”

旋即清晰地吐出兩個字,“不陪。”

時暮本以為這是自己天大的犧牲,沒想到居然被他拒絕,幾乎一口氣上不來,“你說什麽?”

謝意擡起鳳眸,也一個字一個字地重覆給他,“我說,我不是這般隨便的人,你不嫁給我,我就不碰你!”

這下時暮當真氣壞了。

他憑什麽和自己討價還價!

直起身用指尖重重戳在他胸口,“你這麽沒節操,隨隨便便就把我咬了,還說自己不是隨便的人?”

謝意舉手握住他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理直氣壯,“我從來沒有隨便過,咬你便是認定你是我的王妃。”

時暮無比堅決,“反正我不嫁給你!”

謝意也不遲疑,“那我也不會再碰你!”

時暮氣道:“你不是說我風情萬種讓你魂牽夢縈麽,怎麽說你都不虧吧!”

謝意忍了一瞬,還是沒繃住地彎了彎眉眼,出聲調侃,“哪有人自己誇自己風情萬種的?”

“你!”時暮既氣惱又委屈,“我不嫁給你,但就要你碰我!”

“我不碰。”

自己好好一直男,被睡了不說,還要平白無故承受這糟糕的潮熱期。一切都是拜眼前這人所賜,他居然還要跟自己拿喬。

酸楚委屈盡數湧上心頭,時暮站起身,按住他的肩膀,傾身靠近,隔著衣服,一口咬在他肩窩上。

謝意其實沒有覺得很痛,但能感覺到他咬得很用力,連瘦削的肩膀都在輕輕抖動,心中無法自控地塌陷。

用雙手撈住柔軟的腿根,往上擡起,讓人坐穩在自己腿上,再環住窄細的腰身,在身前靜靜地凝註他。

兇惡的小狼咬了好幾口,擡起頭還在惡狠狠地發怒,“我被你咬了,以後潮熱期你要不碰我,我找別的男……”

人字沒有出來,被他不輕不重地捏住臉頰,微帶薄繭的指腹按在唇上。

他眸中翻湧濃烈情緒,開口亦是少見的厲聲:“不管嫁不嫁,你都是我的。”

他平素都是和煦溫柔,這個樣子時暮都沒見過,不禁有些松怔,片刻後低聲嘀咕,“我哪裏又成你的了。”

默然半晌,對方方才出聲,語調又輕松和緩下來,“你是我落印的,潮熱期我自該對你好,我只是想,若是我需要,又如何是好?”

時暮楞住,“你需要?”

他認真點頭,“嗯。”

時暮恨不得喝口汽水噴死他,“你一大男人,你能有什麽需要!”

這話謝意可不同意,“對啊,我一大男人,怎麽沒有需要?”

“你難道不懂……”他眸光輕閃,言外之意地放輕了語調,“食髓知味。”

只四個字,就叫時暮腦中放了好幾部小電影。

但他既然服軟,時暮覺得自己也該稍微讓步,遲疑之後,還是點頭答應,“行行行,那你需要……也來找我吧。”

反正自己也不虧。

又補充,“總不能讓你和別人風流,弄出那些個病來,倒黴的還是我。”

謝意劍眉又自擰起,“我和別人風流?”

小哥兒眸中露出幾許明快的狡黠,“既然食髓知味,誰知道你管不管得住自己,總之,你只能找我!”

時暮正覺自己目的達成,心情愉悅。見面前的人懶散地後仰,用手臂撐住身體,薄唇微抿起一絲弧度,註視著自己開口:“那我現在就要。”

時暮眨眼,“什麽?”

他又懶懶勾唇,“怎麽?不給?”

時暮自己剛剛還在喊天喊地地要他碰自己,總不能當場反悔,瞬間慌了神,“你說什麽?現在?青天白日的,你有沒有節操?”

對方漫不經心回答,“這是王府中我的臥房。”

時暮喘息了半天,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什麽坑裏,最後只好咬牙道:“好,好。”

雖然不是第一次,可今天和之前都不一樣。

今天不是自己的潮熱期。

之前的潮熱期,靠著性腺激素短時間內的大量生成,做什麽都只是依著身體的本能驅動。

不需要思考,只是任憑自己成為磁場中的一粒金屬,被對方吸引。

此刻,理智雖然清晰盤踞,可往昔親密的畫面又似在催化,心跳越來越快,奇異的情緒在血脈中游走。

緊張,又不完全只是緊張。

時暮感覺到自己的喉結滑動得很快,胸口起伏劇烈,擡手,踟躕片刻,最終還是伸向他的腰帶。

謝意靜靜等待,看著他伸向自己腰帶的手指瘦削修長,白皙宛如瑩潤的玉,卻在細細地顫抖著。

碰到的腰帶是皮革的,上面鑲嵌著雕工精致的白玉帶板,金色的帶扣束緊勁瘦的腰身。

下元節的時候,時暮還曾冒出過,想解開看看的念頭。

可此刻真的要解的時候,卻怎麽也打不開扣子,只好皺起眉,看向面前的男人。

謝意已然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你看你,這麽急,誰一上來就這樣,難道不該先醞釀一番麽?”

時暮又急又氣,“你要怎麽醞釀?”

他直起身,掌住時暮的後腦,稍稍側頭似要親/吻,又在觸碰到那蜜糖般的柔軟雙唇前停住,張口吐出一句,“把嘴巴張開。”

時暮詫異地“啊”了一聲,隨著那股噬骨蝕心的冷香,被他順勢吻住。

這一刻,時暮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動,親吻亦讓人沈溺。

口腔黏糊糊地發脹,涎水無法控制地分泌,和對方在交換間,既想完全占有對方,又想完全交付自己。

時暮緊緊環住他,分開的時候,不舍地跟隨那一絲連接彼此濕潤雙唇的晶瑩,往上擡頭。

然後,慢慢睜開眼,在迷蒙視線裏,喘息著喊他,“謝晏和。”

坐在自己腿上的人唇瓣濕潤,平時那雙情態十足的明亮雙眸,此刻宛如蒸騰著霧氣般迷離,襯著眼角緋紅,叫謝意脈搏裏的血液都燒灼起來。

握住後頸和腰身,感受懷裏這副單薄身體,不堪承受般的戰栗。

又在再一次的唇舌糾纏間,掌心往上,抽走那根青色的發帶。

如瀑發絲帶著綢緞般的光澤,流瀉下來,讓這張秀雅的面容愈發顯得小巧精致。

“我想要你就給?這是你說的。”他抓過兩只纖細的顫抖的手,按在自己的腰帶帶扣上,“教你怎麽解。”

時暮的手被他握在掌心,在那金色的銅制帶扣上,輕輕一撥,革帶便解開來。

被他扶著後背,放在錦褥上時,時暮聽到他說了一句,“我不想再憐惜你了。”

然後,時暮便哭了一個白天,俯身在上面的男人還賭氣般,貼到耳邊,一遍遍地問:“你到底嫁不嫁?”

時暮哭得喘不上氣,還是嘴硬地咬死一個“不嫁!”

順著那些從四肢百骸一直躥入指尖的細密電流,用力抓撓環著自己的寬闊背脊,“你今天就是弄死我,我也不嫁!”

雖然謝意是真的有些生氣,卻還是克制,看這人哭累了,又憐惜心疼,把人抱到房間後的湯池裏泡著。

時暮一點都不想再動也不想說話,趴在他懷裏昏睡,一覺就睡到了晚上。

睜開眼的時候,臥房裏點起了燭火,側過頭,發現紗帳床的另一側已經空了。

自己套了一身絲質的輕薄的褻衣,窩在溫暖得錦被裏,整個臥房都溫暖如春。

時暮坐起身,也不知是不是泡了澡,身上也不覺得很難受。

低頭間,又發現那只刻著意字的小玉馬已經掛在自己脖子上,結得死死的,試著喊了一聲,“謝晏和?”

那道熟悉的身影沒有進來,倒是上次那個貼身小婢女用紅漆托盤端著一身衣服走進來,“時公子,殿下被陛下急召入宮,臨走前為您準備了這身衣裳。”

時暮看到上面還有一張字簽,他寫了,“吾備新裳非鄙舊衣,乃因君將應試,世家之族多勢利,不著錦衣,易為人輕。

君之容色,若披煙霞,如對珠玉,吾心悅之,若無華服美飾,豈非辜負天姿?

日後,吾將依約,隨時恭候君至。

你的男人,晏和敬上。”

時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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