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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一棹碧濤春水路 暴脾氣黏人精×工作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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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一棹碧濤春水路 暴脾氣黏人精×工作狂……

紀曇編輯的第一個人物代碼是在高中的時候。

許是天賦異稟, 紀曇創造的第一個人物就有感情。

然而因為意外,紀曇沒有繼續做下去,第一個人物代碼也就不了了之。

紀曇睡得不安穩, 半夢半醒之間突然想起那個被自己親自打造卻未完成的代碼。

沒由來的可惜。

被523叫醒時,紀曇都空落落的。

“今天報著有雪。”523說。

紀曇拉開窗簾, 外面的天氣果然陰沈沈的。

523察覺微妙, “你今天不高興?”

紀曇頓了下, 搖搖頭, “就是想起我未完成的第一個作品, 它是不是會怨恨我。”

明明有了些許感情, 卻沒好好做完。

523客觀道:“沒有完成的話,即便最開始有感情, 後面沒有支撐,感情也會漸漸消失的。”

“不會怨恨。”523說。

紀曇知道,可沒有一個人不會為自己的作品觸動。

難免多思多慮。

紀曇進入游戲後,對於主角攻幾乎抱著補償的心理對待他們。

然而那都是投資方精挑細選自己最完美的作品,不需要他的補償。

就像是明明對第一個孩子虧欠,自我蒙蔽地去補償沒吃過苦的第二個孩子。

蠢笨又可笑。

“你眼裏只有蘇辭鏡。”

謝京鳶的話或許是脫口而出, 但是如同魔咒在紀曇腦海裏打轉。

他不禁想,他沒有的完成的作品, 也會說這樣的話麽。

抱怨他的偏心與不公。

523試探著安慰, “回去之後, 你把第一個作品撿起來不就成了?”

紀曇想了想,“只要這次投資成功, 有了錢就可以繼續把我未完成的作品完成。”

523松了口氣,“這就不得了,別多想別的了。”

“不想了。”紀曇又看了會兒外面陰沈沈的天, “反正沒做完的不止是我第一個作品。”

中間還有幾個作品,零零碎碎沒有完成。

左不過一起落埋怨。

紀曇下了樓,燕琛一副要出門的打扮。

“早餐在桌上,你記得吃。”燕琛站在門口單手扣上袖扣,又撈起一件大衣,“中午我可能趕不回來,你別忘記吃飯。”

燕琛總是疑心紀曇照顧不好自己。

紀曇嬌氣得不行,有什麽情緒全反映到身體上,入了冬,紀曇又怕冷。

在簡蓁家時,紀曇連打幾個噴嚏差點沒把燕琛嚇死。

總歸是紀曇要跟蘇辭鏡斷。

燕琛沒了顧忌,拿著隨身攜帶的藍色玉墜,問他當初的承諾做不做數。

紀曇原本在飛機上還想著跟燕琛做朋友,後來出了許多事,紀曇就不想認了,免得讓蘇辭鏡岌岌可危的神經更加緊繃。

被燕琛不依不饒逼著問。

紀曇瞅著地上雪白的紗布,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紀曇抿抿唇,他真的不想一個人。

父母去世,他怕。

跟蘇辭鏡分手後,他看起來灑脫決絕,實際上他更怕了。

紀曇打著朋友的名義住進了燕琛家裏,被燕琛細致妥帖地照顧著。

房子裏除了自己,還有個別人的氣息,紀曇就沒那麽怕了。

“你要去哪兒?”紀曇猶豫了下,“是要去看燕翰山嗎?”

燕翰山和簡蓁覆婚後,鬥得如火如荼。

燕翰山在股東大會上否決了簡蓁的提案,當天就被病體殘屙的蘇滄東捅了刀子。

燕翰山沒什麽大事,只是縫了幾針。

蘇滄東連夜就被簡蓁送去了精神病院。

簡蓁保了蘇滄東一條命,然而燕翰山沒死,估計蘇滄東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太好過。

燕琛點頭,“除了刀傷,他做了個全面檢查,腦癌早期。”

紀曇蹙了眉心,倒是有些意外。

“你要去嗎?蘇辭鏡可能也會去。”燕琛抿了下唇角,“燕翰山今天請了律師,要交代遺產分配,他給了蘇辭鏡一部分。”

紀曇微微瞪大眸子,這下可是實打實的震驚。

“他……”

是補償嗎?因為自己早年做的事覺得報應在自己身上,想要補償受害者減輕自己的罪孽。

燕翰山這樣的人也會因病痛恐懼命運麽。

燕琛似乎知道紀曇的所思所想,微微搖了搖頭,不過,“我也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紀曇想了想,“我要去。”

燕琛看著紀曇上樓換衣服,轉身去餐廳將紀曇沒吃的早餐打包起來。

紀曇穿得已經很厚了,燕琛不放心地給他加了條圍巾。

紀曇憋得難受,“我沒那麽弱不禁風。”

又不大高興道:“你怎麽不戴?”

紀曇也是奇怪,燕琛又怕他又覺得他弱。

害怕弱者本來就是非常矛盾的事。

燕琛看了眼紀曇不虞的臉色,猶豫著拿起圍巾給自己圍了一圈。

紀曇:……

這麽聽話幹嘛?

好像自己欺負他似的。

紀曇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更憋氣了。

燕琛深覺解決掉令紀曇不高興的因素,自然地抓住紀曇的胳膊往外帶,叮囑道:“你在車裏吃早飯等我就行,不要見燕翰山。”

“要是蘇辭鏡來了,我給你發信息,你再出來。”燕琛理了理紀曇圍巾,又拽了拽紀曇的帽子,將他大半張小臉兒遮得嚴嚴實實才放心。

燕翰山自從被蘇滄東捅了一刀,整個人奇奇怪怪的。

要是說燕翰山覺得自己壞事做盡,癌癥是給他的報應,為此想要多做幾件好事求老天把懲罰收回去,燕琛是不信的。

畢竟燕翰山早年最猖狂時,走/私都是放在佛像金身裏面。

偏偏燕翰山最近詭異的平和下來,連帶見著他鬥了快三十年的簡蓁都不像從前高高在上存著輕視,如同逗弄玩物那種惡劣的表情。

燕琛不敢掉以輕心,紀曇還是放在身邊最安全。

誰知道燕翰山是不是籌謀什麽。

燕翰山為了放松他警惕,做夠慈父面容,再拿著能威脅他的東西掌控他,這件事已經熟能生巧了。

這次不知道還是不是。

燕琛不放心地囑咐了紀曇一遍又一遍,直到醫院門口,下車繞到紀曇那邊又俯身說了一遍。

紀曇被燕琛絮得煩膩,推開頭頂遮天蔽日的燕琛,拉上車門。

燕琛被關在車門外也不覺有什麽,好歹是聽見紀曇關門前那句“知道了。”

心也定了下來。

他不是小時候,他有能力保護紀曇,燕翰山再可怕現在也是拔了牙齒的老虎。

時間更疊,猛獸也是要另立新王的。

燕琛是這麽想的,蘇辭鏡差不多應該也是這麽想的。

否則坑了燕翰山一把的蘇辭鏡不會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燕翰山的病房。

燕氏集團的性/醜聞牽連出燕氏財務危機的真相以及燕氏與政府合作的標書不合規,狠狠地紮了燕翰山血肉一下。

蘇辭鏡幹的事,不是燕翰山名其名曰給蘇辭鏡留了遺產,就能讓人出現的。

誰知道真的是利益還是誘餌。

“怎麽?”許久未見,蘇辭鏡還是長身玉立的模樣,眼角的紅痣飲血醴艷,眉目流轉間就逼出一股劍刃削薄的鋒銳。

不似從前溫和可親。

燕琛收起手機,實話實說,“告訴團團一聲,你過來了。”

蘇辭鏡在舌尖上嚼了嚼單純聽著就讓他喜歡的小名,笑容卻是微微斂起。

燕琛與紀曇熟稔的親昵終究還是刺眼。

蘇辭鏡挑了挑眉,“我聊完了,先走了。”

燕琛以為蘇辭鏡要去找紀曇,在蘇辭鏡離開病房前道:“團團在我車裏。”

蘇辭鏡帶上了門。

燕琛走到燕翰山病床旁,掠過燕翰山綁帶纏繞的胸膛,“你還好嗎?”

問候也是幹巴巴的。

也算不錯了,起碼燕翰山沒這麽象征性地溫情地問候過燕琛。

“捅了肩膀一刀,沒什麽大事。”燕翰山說著還咳嗽兩聲。

燕琛瞧著燕翰山鬢邊蒼白的頭發,陡然發覺燕翰山真的已經那麽老了。

只是驚嘆一聲,內心卻沒什麽波動。

燕琛實在對燕翰山和簡蓁沒感情。

“你守著你的遇冶吧。”年過半百的男人頭一次露出妥協的神情,“燕氏你不想要就不要,總歸有你媽在。”

“燕氏大半部分是靠簡家撐起來的,給你媽也算是物歸原主。”

燕琛眼眸閃了下。

自從燕翰山住院後就是這樣的模樣,失去了攻擊性,好說話得厲害。

“遇冶。”燕琛欲言又止,望著燕翰山慢慢開口,“你逼蘇辭鏡截斷遇冶合同時,我就在想,要是遇冶沒了我就不要了,我就……”

燕琛沒說完後半句話。

燕翰山微微笑了下,“遇冶是你脫離我和你媽掌控的安身立命的根本,我總是想摧毀它,讓你回來繼承燕氏。”

燕翰山以為燕琛是個在他掌心飛不出的小鳥,只是找到別的枝丫做了個窩。

那個窩有夠破的,遠沒有金光燦燦的巢穴舒適。

然而那個窩是屬於燕琛的,因此得了些許自由就不想回來,逼一逼總能成功。

“其實你不是不想要燕氏,你只是厭惡燕氏有爭鬥不休我和你媽。”燕翰山恍然才覺,燕琛對他們的厭惡已經壓到了利益。

燕翰山陷入回憶般,“我和你媽其實是同類人,或許你媽比我還好一點。”

“蘇滄東當時拿著刀抱著必死的心態捅向我的時候,我實在覺得他可笑。”一個為了錢輾轉男人又輾轉女人,後來墮落賭/博的人看起來就足夠可悲可憫。

燕翰山突然冷笑一聲:“沒想到他是為了死去的妻子報仇。”

“那樣爛到泥裏的人也有心愛的人,也有願意付出生命的人。”

燕翰山覺得不可思議,諷刺的目光久久不能平靜,到了最後竟然生出一絲感慨。

燕翰山五十多年的人生中,第一次覺得感情是比利益更可貴的東西。

“我不想你恨我。”燕翰山都認為這種想法可笑,可是他快死了,“你即便做不到,我也想最後放過你,不要恨我太深。”

“至於蘇辭鏡,就當是補償吧。”

補償蘇辭鏡眼睜睜看著他媽被撞死,又被自己這個兇手施恩般撫養完成學業。

補償蘇辭鏡兜兜轉轉逃不出燕家,補償蘇辭鏡恐懼自己把他身邊唯一的紀曇奪走,只能反水燕琛,失去燕琛這個朋友。

燕翰山將所有的話都說完,目光落在燕琛月光石的袖扣上,神情慈和宛若真正的父親,調笑自己不成器的兒子,“我買下這對袖扣讓你送給紀曇討好他,你不敢送。”

“自己戴著做什麽,不嫌委屈?”

送給心上人的東西,心上人不要,自己憋憋屈屈用起來。

那都算好的。

事實上燕琛送都不敢送。

燕琛無意識摸了下光滑的袖扣,“他能跟我當朋友就已經很好了。”

再多的,他也不敢要了。

紀曇就是偏心蘇辭鏡,他自己欺負蘇辭鏡可以,又護著蘇辭鏡不讓別人欺負。

紀曇欺負自己,又不護著自己。

燕琛心口被紀曇的不公平折磨得酸痛澀疼,又無可奈何。

燕琛起身,“爸,你應該知道的,你做再多都是沒用的。”

要是輕易原諒了,之前受的委屈傷害算什麽呢。

燕翰山當然知道,沈沈閉上眼,只求心安。

燕琛離開燕翰山病房,碰到病房外面的蘇辭鏡,倒是楞了下。

“你沒去找團團?”燕琛翻出手機看了眼,給紀曇發的消息,紀曇也沒回。

蘇辭鏡眼底閃過疲倦,僅僅一瞬,又恢覆如常。

蘇辭鏡彎起唇,沒什麽太多的情緒,“團團想跟我分手,我尊重他的想法,他大概是不想見我的。”

燕琛斂眉,“團團太小了,他總是有很多小脾氣,可他又很乖。”

“我們應該多哄哄他,而不是和他一樣鬧脾氣,你說對嗎?”燕琛說。

蘇辭鏡笑了下,“我沒有和他鬧別扭。”

蘇辭鏡慢慢收斂笑容,嘆了口氣,“燕琛,我和團團真的分手了。”

燕琛眉心蹙得更緊。

“在團團從你和我中選了我時,我就知道團團和我分手不是說著玩兒的。”蘇辭鏡忽然道。

這句話讓燕琛更加莫名。

選了蘇辭鏡,為什麽還要分手?

“團團的父母是他永遠解不開的痛。”蘇辭鏡不能仗著紀曇喜歡他再傷害他一次。

失去父母,紀曇已經受不了了。

紀曇怕再失去他。

蘇辭鏡捂了捂胃,紀曇想讓他好好的,他就好好的,紀曇覺得跟他分手才能讓他過得好,他就同意紀曇和他分手。

紀曇在他這裏永遠最重要。

紀曇的想法他都遵守,只要紀曇願意。

“我也想過收手。”蘇辭鏡頓了下,“但是我放不下仇恨,放不下對燕翰山的恐懼,放不下患得患失。”

總有一天,他和紀曇會比現在更加難看。

蘇辭鏡不想走到那步。

紀曇對他有些超乎尋常的直覺,紀曇知道他貪婪無求,哪怕只剩下最後一絲機會他都會去做。

紀曇但凡對他有任何心軟,現在躺在這裏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燕琛直接道:“我說你今天會來,團團就跟我出來了,他想見你。”

所以不要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你跟我去見他。”

燕琛說完擡腿就走,爽快得讓人發怔。

蘇辭鏡一反常態地站在原地躊躇半天,才跟了上去。

紀曇很安分地待在車裏,沒吃早飯,就幹巴巴地待著。

“篤篤”隨著車窗被敲響,紀曇回神去望,淺色的瞳眸細縮了下。

紀曇打開車門下車。

蘇辭鏡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團團,我決定去國外治胃病。”

紀曇眸光落在蘇辭鏡瘦削的臉龐上,抿抿唇,“好。”

“對不起,”蘇辭鏡又給紀曇道歉,“讓團團擔心了。”

紀曇小聲道:“沒關系。”

蘇辭鏡眷戀地描摹紀曇的眉眼,怎麽看都看不夠似的,良久才出聲,“團團和燕琛一起來的?”

初冬的風很冷,一陣風掠過,惹得紀曇縮了縮脖子。

“我現在住在他那裏。”紀曇如實道。

蘇辭鏡眼眸劇烈地顫動了下,很快恢覆平靜。

他明知道紀曇離不了人,現在的這種情況也預料到了。

偏偏親耳聽到又和想象的不一樣。

快要把他酸透了。

紀曇不再屬於他了,紀曇有了新的可以依賴的人。

蘇辭鏡舌根泛起了苦。

蘇辭鏡伸手想再摸摸紀曇的臉,半空中卻與紀曇柔嫩的指尖相撞。

蘇辭鏡失神片刻,紀曇細白溫軟的手指已經碰上了他的臉。

“好涼。”紀曇輕輕抱怨著,伸手解開自己的圍巾繞到蘇辭鏡的脖頸。

甜膩的暖香一下子籠覆蘇辭鏡的面頰。

蘇辭鏡手指轉了個彎兒,搭在脖頸柔軟馨香的圍巾上,驀地心臟松快起來。

只要紀曇好就行了,陪在他身邊的是誰又有什麽重要的。

蘇辭鏡奮力將自己困囿狹隘的思想掙脫出來,輕輕笑開,眨眨眼睛,“團團喜歡燕琛嗎?”

紀曇眼神流露出絲困惑,“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團團有時候不太聰明,非要人把話說清楚才知道人家心裏想什麽。”

即便這樣,卻已經下意識開始依賴了。

紀曇總是這樣,先喜歡上,然後再喜歡好久,最後才慢慢明白自己是喜歡的。

“乖寶寶。”蘇辭鏡俯身摸了摸紀曇的微涼柔軟的小卷毛,“燕琛是膽小鬼,他不敢說的。”

紀曇想起燕琛指責他小時候咬人的事,一副畏懼的模樣。

紀曇也沒想到咬燕琛一口能給他造成這麽大的心理陰影。

那個時候他才四歲,燕琛都已經九歲了。

紀曇半信半疑點點頭,“他確實膽子很小,他很怕我。”

蘇辭鏡微微笑了笑,紀曇對燕琛還懵懵懂懂。

好吧,再多的他就不能說了。

說多了,該醋的就是他了。

紀曇歪歪頭,“怎麽不說話了?在想什麽?”

蘇辭鏡頓了下開口,“在想燕琛膽子這麽小,欺負他肯定很有樂趣。”

紀曇有時候偏生喜歡欺負人。

紀曇肯定覺得燕琛很好玩。

想著想著,蘇辭鏡酸得像是喝了一缸醋,心臟都被浸泡得酸疼。

之前被紀曇欺負玩兒的人都是他。

這下輪到紀曇不說話了。

紀曇猶豫半天,“你什麽時候回來?”

蘇辭鏡望了眼陰抑的天空,睫羽顫了顫,“下雪吧,等下了雪我就回來。”

“去年沒下雪,我還沒和團團一起看過初雪。”

蘇辭鏡和紀曇在一起的時間滿打滿算還不到兩年,蘇辭鏡驚覺原來他和紀曇相處得這麽少。

蘇辭鏡打算走了。

紀曇吞吞吐吐地叫住蘇辭鏡,“可以不欺負燕琛嗎?我答應過他,以後都不欺負他的。”

蘇辭鏡餘光瞥過往這邊走過來的燕琛,唇邊的弧度稍落。

“寶寶,”蘇辭鏡有些惡趣味道:“要是我非欺負他呢?你是護著我還是護著燕琛?”

紀曇被問住了,糾結半天不肯開口。

很久之後,紀曇重覆小聲道:“我答應過燕琛,不欺負他的。”

蘇辭鏡忽然笑了,“好了,不為難你了,燕琛來了。”

紀曇下意識回頭,燕琛抿著唇線有點委屈地看著他。

紀曇眉心跳了跳。

燕琛走上前,掠過紀曇細膩白皙卻空落落的脖頸,解開自己的圍巾覆上去。

紀曇被暖得打了個抖。

蘇辭鏡早就離開了。

“他說什麽?”燕琛問道。

紀曇回道:“他說他要去國外治胃病。”

燕琛點點頭,隨後又佯裝不經意提起,“他剛才是不是要說欺負人?他要欺負誰啊?”

紀曇閉緊嘴巴不說話。

燕琛見紀曇沈默,鐵了心認為紀曇又要袒護蘇辭鏡,喉嚨生酸,又特別不在意道:“不會是要欺負我吧。”

紀曇眼神飄忽,胡亂扯道:“他說他要欺負我。”

“哦。”

燕琛像是信了,開始表忠心道:“團團,你是我最最最好的好朋友,蘇辭鏡欺負你我肯定是不答應的。”

燕琛清咳一聲,“要是他欺負我,你會像我護著你這樣護著我嗎?”

紀曇被燕琛繞口令的話繞得暈暈乎乎的。

燕琛仍舊不死心地提醒道:“看在我也是你最最最好的好朋友份上。”

“我……”紀曇想回答,話到嘴邊越想越不對,質問燕琛,“你剛才是不是全聽到了?”

燕琛別過肉眼可見心虛的臉。

紀曇:……

紀曇生氣道:“你聽到了,你還問我?”

燕琛倏地扭過臉,比紀曇還大聲道:“可是你根本沒有回答蘇辭鏡。”

紀曇不敢置信地微微瞪大雙眸,“你剛才是在吼我嗎?”

燕琛氣勢陡然落了下去,氣若游絲道:“我沒有。”

“你根本沒把我當成你最好的朋友,你就向著蘇辭鏡。”燕琛越說越委屈,“他說了以後要欺負我,你都當聽不見,也不向著我說話。”

紀曇被燕琛控訴得頭暈目眩。

“可是你也是蘇辭鏡的好朋友,他不會欺負你的,而且我和蘇辭鏡分手了,我和蘇辭鏡也是好朋友,其實我們三個都是好朋友……”

紀曇急於辯解,到了最後也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麽了。

燕琛是個會抓重點的。

“你和蘇辭鏡之前談過戀愛,還親嘴,你和蘇辭鏡關系肯定比我好。”燕琛夾帶私貨,又醋又酸,久久盯著紀曇,“你根本做不到對兩個朋友公平對待,因為蘇辭鏡和你的關系和你特殊。”

燕琛把自己說得可憐死了。

紀曇不禁想起小時候分糖,每個人都是一人一顆,燕琛也是一顆。

燕琛拿到一顆糖並不滿足,扯扯這個扯扯那個,總之就是說自己不公平。

四歲的紀曇都不知道什麽叫公平,只知道自己把糖分出去已然很心痛了,有的小朋友特別壞非要多要一顆。

自己賭氣不想跟他玩兒。

最後燕琛拿著漂亮的玉墜往他脖子上戴,讓自己以後把糖全分給他,讓自己以後只跟他玩兒。

霸道得不行。

現下紀曇著實被燕琛捉到錯處,他不敢太頂著蘇辭鏡,怕蘇辭鏡的胃又犯什麽毛病,只好委婉再委婉。

也確實是他沒有明著護燕琛。

紀曇被燕琛吵得不耐煩,“那你想怎麽樣?我也跟你親?”

燕琛噤了聲,耳尖紅透不大好意思道:“這是可以嗎?”

紀曇板著小臉兒看燕琛。

燕琛卻被鼓舞似的,忐忑地半蹲下去,輕輕啄了啄紀曇微涼軟糯的唇瓣。

燕琛直覺心要從喉嚨裏跳出來。

緊張得什麽滋味都沒嘗出來,只覺得軟的像水,抿在唇間就化了。

沒有被咬,紀曇沒有不願意。

而且剛才沒發揮好。

於是燕琛大膽地自己做主又給了自己一次機會。

燕琛再次吻上紀曇的唇,含了含。

紀曇微涼的唇瓣融在燕琛唇齒間,只有一絲甜味,像是無糖的棒冰。

燕琛胸如鼓擂,尋著那點甜味撬開紀曇的唇縫。

轟然。

熾熱的、柔軟的、濕潤的甜膩炸開在燕琛口中,順著神經點燃簇簇火花。

一直燒到血液各處,沸騰起來。

叫人失了分寸,沒了章法。

燕琛探進去就止不住似地舔嘬,深眸染上情谷欠的薄紅,“寶寶,團團,團團寶寶……”

燕琛這時才明白蘇辭鏡為什麽總是把紀曇親得煩膩,為什麽總是挨打還是忍不住去吻他。

這根本就是不用選擇的事。

除了和紀曇親近相比,其他的代價要小得多得多,甚至算不上什麽代價。

燕琛控制不了地勾著紀曇軟滑嫩紅的舌尖吸吮兩口,紀曇才受不了般咬了燕琛。

燕琛喘著氣從紀曇高熱的口腔中退出來,只是還目不轉睛地盯著紀曇被自己磨紅的唇肉。

紀曇舔了舔紅腫的唇瓣,上面微微刺痛讓他皺眉。

紀曇沈氣,“燕琛,你到底想幹什麽?”

燕琛見紀曇動了怒,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懊喪地伸出胳膊緊緊抱住紀曇。

燕琛腕骨處月光石袖扣硌得紀曇背疼。

紀曇猶豫著沒推開燕琛。

好半天,燕琛才悶聲道:“紀曇,我喜歡你。”

“我想讓你偏心蘇辭鏡那樣,偏心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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