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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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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這是宋青銘最後一個暑假,他在潭城待了不到兩周就回美國了。有一部分的課程沒有修完,還有一部好萊塢的電影導演邀請他為電影創作背景音樂。

在作曲系學習了三年之久,好似竹子在地下慢慢生長紮根,自從那首《You make me want to be a better man》作出之後,他仿佛休止了一樣,一直潛心紮在作曲學習裏,三年間作出了很多小有名氣的曲子,但也不及那一首傳播度廣影響時間長。

因為這首曲子幾乎和聖誕綁定了,他每年聖誕節前後總會看見有人用這首曲子的配樂來拍和聖誕相關的視頻或volg。

他後來作過很多曲,有些被曲子賣給交響樂團了,有時候是學校帶他們出去參加比賽,作出的曲子用於新歌劇的背景音樂,閑來無聊也作過幾首流行音樂,有些歌手看中就和他合作......

一直作過很多類型的曲目,這還是第一次為電影作曲。

這是一部科幻電影《時空裂隙:異度訪客》,他跟著學校作曲系的老師一同參加創作,他是主創,是詹姆斯老師給他這個機會。

這部電影在歐美地區8月上映,陸續在全球範圍內試點放映,在中國國慶檔映出。

這部電影憑借極具創新性的劇情設定和震撼的視覺效果,以及恰到好處振奮人心的電影配樂,這部票房突破歷史新高,幾乎拿滿了國際各大電影獎項。

宋青銘為這部電影作了兩首曲子,分別是《跨界共鳴曲》和《時空渦輪序曲》。這兩首曲目分別是片頭和片尾,高潮部分不斷穿插在電影的重要片段,隨著這些片段的高度傳播,這兩首曲子也隨之出名。

原本主創們對這部電影的期待不是很高,能有這樣好的口碑的確出人意料,因為彼時還有不少大制作的科幻電影在播出,這部電影的成本不太高,所以才能輪到宋青銘來做主創。

宋青銘也憑借這部影片的作曲一舉成名,獲得奧斯卡最佳原創配樂獎,從此在國際頂尖作曲家名列占據一席之地,鋪天蓋地的宣傳和邀請砸向他,他被稱是“旋律的魔術師”。

這一年他24歲。

2024年1月初,他拜訪過詹姆斯和易瀾就回國了,今年媽媽說讓他回國過年。

剛出機場,就看見許昧和宋致遠了。

宋青銘拖著箱子快步走過去,笑著說:“等很久了嗎?好像晚了半小時,說了不讓你們來接的。”

司機幫忙把他的行李放回後備箱。

“來都來了,還說這個有什麽用。”宋致遠不鹹不淡插一句。

許昧拍他一下:“你會不會說話,不會就回家。”

宋青銘一聽他們拌嘴只覺得好笑又懷念,伸手搭了宋致遠的肩:“我們一起回家。”

宋致遠非常嫌棄地把宋青銘的手拿下來:“別搞得跟兄弟似的,我是你爹。”

宋青銘收回手,笑著連連道:“行行,爹,請您回家。”

宋致遠上了副駕駛,許昧和宋青銘坐後座。

宋青銘小聲問:“他又怎麽了?更年期還沒過?我怎麽覺得他這一輩子都在更年期呢,要不要看下中醫,老這樣不好的。”

許昧笑半天,拿手機給他看了個新聞,問:“你和那顏家姑娘談戀愛了嗎?你爸和她爸有矛盾。”

“他和誰沒矛盾。”宋青銘嘀咕了一句拿過許昧的手機。

【娛樂頭條】作曲界璀璨新星宋青銘與演藝圈常青樹顏玉柯,初戀情緣再續,疑似秘密覆合引發熱議!

我靠。

宋青銘隨便掃下去,這也太離譜了,連他倆在哪裏認識吃了幾次飯,約了幾次會都寫清楚了,他怎麽不知道自己去了這些地方呢,寫得這麽夢幻情深。

什麽隨著各自事業蓬勃發展,加之年輕時的誤會錯過,這段感情最終未能開花結果,成為了彼此心中難以磨滅的遺憾?

還有什麽成名曲寫給顏玉柯的,念念不忘?

到底是什麽角度能把碰杯拍成這個暧昧纏綿的樣子,這攝影師估計能拿獎。

宋青銘把手機還給許昧:“媒體亂說的,我不知道有這事。”

“那我就把熱搜撤了。”許昧說。

“隨她吧,她就是為了一個爭女主角的名頭,”宋青銘說,“反正我不在國內發展,也不影響我的。”

“你沒反駁啊,真是初戀?”許昧看著他問。

“媽,”宋青銘笑看著她,“你怎麽也這樣。”

“好,不問,“許昧跳過這個話題,“這次至少待到過完年,上次來了不到兩周就走了,你都好多年沒在家過年了。”

“很多事都推到年後了,可以的。”宋青銘說。

回家之後幾天,宋致遠還是看宋青銘不順眼,完全沒有孩子剛回家時候短暫的蜜月期,宋青銘問他怎麽不去公司。

宋致遠靠沙發上看書:“交給你兩個堂哥幹了,沒什麽大事。”

宋青銘又問:“我看伯父們休息時候都去釣魚遛鳥打高爾夫的,你不去?”

“那都是什麽老大爺幹的事兒,”宋致遠溜一眼他,“你待著無聊就滾出去。”

宋青銘又被他噎住了。

宋致遠看他咕噥著不知道說什麽壞話,以為他來是想找自己玩,突然父愛泛濫,勉強放了書:“你去換衣服,同我出去打乒乓球。”

宋青銘只說說,他晃上樓又晃下樓,沒事情幹不知道要做什麽,才問宋致遠幾句,雖然也沒想和他打球,還是不得不上樓去換衣服。

因為宋致遠都起身了,那就只有兩件事會做,要麽打球要麽打他。

那還是打球吧。

父子倆換好衣服出門,去小區的會客樓,那裏有兩層健身房還有游泳池,各種室內場館。

雖然家裏也有乒乓球臺,但是太冷清了,宋致遠一般去會客樓打球。

宋青銘打球還是用右手,現在能抓握了,無名指和小指能用力,只是其他手指還有些不太靈活。

兩人水平大差不差,只是宋青銘太久沒打了,開始時候被宋致遠罵了幾次。

打了大半場兩人才停下來喝水。

他們坐在乒乓球臺側邊的座椅上。

宋致遠說:“你媽本來都答應同我去古巴了,要是你不來我現在就在那邊過好日子了。”

宋青銘笑一下:“怪不得你看我不順眼啊,”又奇怪道:“但你完全能帶我一起去啊。”

“帶你去幹什麽?你煩死,一天到晚討人嫌,你媽還得管著你,我真想一腳給你踹回美國。”

宋青銘挪遠了一個位置,驚惶地說:“你說實話,我到底是不是不是你親生的。”

“你怕是不知道你媽為了你冷落了我多少,她以前不這樣的,”宋致遠說,“本來就想等你十八歲給你筆錢讓你出去,誰知道你生了這麽久的病,她在美國一待就大半年,她以前不染發的,因為長了很多白發,簡直拔不去拔不完,現在隔不了幾個月就要定期去染黑,怕你看見不好。”

“所以你當時那麽罵我啊。”宋青銘說。

一點挫折都經不起,一點病痛都受不了,沒用的廢物,尋死的懦夫......

“但你現在做得還不錯,我當時也沒想說這麽狠的,只是你不該打你媽媽。她從小到大都沒挨過打,嫁給我這麽多年到頭來被你打了我真是氣不過。”

“我不是故意的。”宋青銘慢慢說。

“你現在好了我還真挺感謝的,要是你醒不過來你媽可能要和我離婚了,”宋致遠還有些後怕地說,“你活著挺好的,我真不敢打你了,想你爺爺打我時候把鐵棍都打彎幾個,醫院躺一兩周我就出來了,哪像你昏一個多月的。”

宋青銘自嘲著笑了下:“還好我耐揍,我們家的完整性都靠我能挨打了。”

宋致遠一下又不知道和他說什麽好,只拋出個問題:“你會不會覺得我沒做好,老是打你。”

這一串話他簡直說不順口,說出來舌頭都要打結。

“其實還好,我小時候你不怎麽打我,打得也不太重,我都不記得了,我身上的疤大多是我自己摔的,其實打得重的就我打了媽媽那一次,”宋青銘回憶著說,“就是有時候覺得你怎麽這樣,怎麽一張嘴就沒好話,但我都習慣了,我可能確實挺難帶的,確實很煩。”

宋致遠也笑了下:“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你剛去美國的時候,那個叫徐澈的孩子三天兩頭跑來這邊看你是不是回來了,門衛看他天天來,給了他電話他又不敢給我和你媽媽打。想來都很久了,你們怎麽樣了。”

“很久沒他消息了,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宋青銘低著頭看著手上的疤,沈默了一會兒才說,“也不知道別人想不想見我,突然過去簡直是打擾人,也沒什麽合適的理由。現在見了也不知道說什麽,可能見面不如不見,什麽客套寒暄話我不想說,好多人都和以前不一樣了。”

“你的事,你決定,我們現在不管了,”宋致遠拉他一把,“再打兩場。”

宋青銘久違的握了他的手,感覺很不適應。

可能是太多年沒說過這麽多話了,除了吵架互罵,偶爾還要打個架,好好說話的時機實在是少得可憐,一時間變親密覺得尷尬又奇怪,想起來就覺得毛骨悚然。

宋致遠還真打算和他的老朋友出門試試釣魚,宋青銘也三天兩頭的跑出門,父子倆都默契的錯峰進出門,盡量避免打招呼。

還是直接給錢的關系比較讓人心動,這個年紀不興玩這種相親相愛的戲碼。

只是宋青銘大部分同學都沒有留在潭城了,他勉強找了幾個還在潭城的玩了幾天。

一個同學推薦他去看看心理醫生,說他好像一直有些焦慮不安。

宋青銘自己倒沒察覺到,他這幾年都差不多這樣,只覺得難以入睡還有很累,頭腦有些遲鈍,容易忘事,負面情緒越來越多而且對他的影響很長久。

每次工作前都要喝一大杯高度酒或者抽七八根煙才能支撐著身體去做事情,醫院檢查也沒什麽毛病。

現在他喝酒都睡不著了,反而是他的興奮劑。

又過了幾天他才預約了潭城最有名的心理醫生何昭,看看自己這些身體狀況是不是真的和心理原因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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