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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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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晦

潭城很少下雪,可是天氣預報說今年冷空氣南下,會格外的冷,也許會下大雪,可是預報了很久還是沒有下雪的跡象。

天一直陰沈沈的。

自習課時間,班主任提醒班裏同學多加衣服,避免感冒影響學習,有口罩的帶好口罩,避免秋冬季節的流感。

一說到流感,徐澈實在是在意得很,他擡起頭看著窗外,幾只大雁飛過去,顯得格外蕭瑟寒冷。

宋青銘捂著胸口下臺的場面,僅僅幾秒而已,總是在眼前回放,時刻都擔心著,電話打不過去,信息也收不到回覆。

很著急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不得已給酒吧老板又打電話詢問宋青銘媽媽的電話,說是發燒,可是這麽久了都沒見他生過病。

手機震動幾聲,他悄悄拿出來看。

這幾天一直帶著手機,怕錯過宋青銘的消息。

是蘇齊發過來的。

齊哥:東西給你寄過去了,應該是今天到,會送到家,不用你去拿。

齊哥:設計是你做的,材料是我去原石市場給你找的,師傅只收了加工費,比你預算的要少很多。

齊哥:我差不多能退你一半的錢。

徐澈也直接發:一直麻煩你了,裏面三萬是上次你借我的,還有剩下的就當利息好了。

tac:你就收下吧,我錢還是夠用的,不用擔心我。

齊哥:你也不早說,我都打你卡裏了。

齊哥:哪裏有夠用的,以後上大學還多的是用錢的地方,別著急還,你真帶來個弟媳給我看,我還得送份子錢呢。

徐澈看著他話都笑了一下,欲蓋彌彰地發了一句:可能不是弟媳啊。

接著也沒再認真回他發過來的消息,隨口打兩句岔就說還要上課,惹得蘇齊說要買機票過來揪他領子。

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對宋青銘這樣信任,可能是長久的相處早就摸清了他的性子和想法,其實徐澈也沒有很自戀到他絕對會喜歡上自己。

只是在某一個瞬間突然發現他每一個眼神和動作裏都透露著明目張膽的愛意,一次次確認之後才知道他好像真的很喜歡自己,他也不知道宋青銘用這樣的眼光看了自己多久,當他發現的時候愛意已經很明顯了,似乎要從他烏黑的眼珠裏溢出來才好。

不是友情,是愛情。

徐澈其實很謹慎和認真的去考慮過這段關系,他不想以後尷尬成陌路人,這樣足以證明宋青銘的不同了,因為其他人無所謂,他自己怎麽樣也無所謂。

他不知道該怎麽做才最好,也沒有這樣的經歷,只做了自己能想到的最好的東西。

在此之前的人生,總是孤獨無助,總是一個人徘徊,無數次懷疑自己是不是不配擁有正常的人生。

他沒有想過和任何人進一步的發展關系,也沒有想過有一個人會陪著自己度過餘生。

可真的去考慮過一遍,他覺得,只要這個人是宋青銘,那就可以。

晚上回到家,徐澈先拆了快遞盒子,裏裏外外包了三四層,最後打開看到的時候也沒失望。

和預計效果差不多,他只來得及設計了,如果時間足夠的話他是想要親手做的。

想親自去學,親手去做。

他不會全然沒有保留的去付出自己的一切,也不希望有任何一個人為了他做到這個地步。

他在自己能接受的範圍內把預算放到了最高,在自己能做到的範圍內給了宋青銘他能給的所有。

設計圖紙畫了七八十張,最後選了最好的一版發給蘇齊,讓他找北京的首飾師傅定做,潭城這邊他不熟悉也不容易認識到頂尖的手藝師。

他又拿著胸針看了好幾遍才細致地收起來。

電話鈴聲響起來,他看了一眼,突然有些心慌。

是宋青銘打過來的。

他很快按了接聽:“餵,宋青銘。”

宋青銘估摸著他下課到家了才打電話過來,好久沒聽見他聲音了,很想念。

原本不想打電話的,因為自己嗓子還沒好。

徐澈又問了一聲:“是你嗎?回答我一下。”

“是我,”宋青銘應了一聲,“之前有點感冒,現在已經好了,我過兩天就能回來了。”

聲音太沙啞了,徐澈隔著屏幕都覺得他或許很不舒服。

“好,過兩天就放月假了,我應該還能去機場等你,你定好航班了發我。”

“嗯。”

天晴了一陣,風也停止了,陽光很好。

天邊飄出幾朵淡淡的白雲,似煙似霧。

今天學校放月假,徐澈中午放學之後就去花店挑花,他走進一家漂亮的花店。

店員小姐過來問:“您好,想要什麽樣的花呢,送的對象呢?”

徐澈聽到她的話楞了會兒神,有些靦腆地笑了下:“現在還不是對象。”

“哦,送未來對象啊,”店員小姐也低著頭笑了,彎著腰給他指著幾朵盛開的藍色繡球花,“最近賣得最好的是繡球花哦。”

徐澈這才反應過來好像聽錯了話,忽然有些臉熱,腦子太興奮了話都聽不太清,他看著那些繡球花,還是說:“我想要茉莉花。”

“茉莉花啊,花小又比較單調,一般用作搭配,”店員小姐說著給他拿了一束白色的茉莉,又問:“全部要茉莉嗎?還是加些別的花呢。”

全買茉莉這意圖實在是太明顯了,徐澈想了一下,說:“我可以自己搭配嗎?”

“可以的,”店員小姐把茉莉遞給他,微笑著說:“那你隨意挑選,選好了我幫你包起來。”

徐澈接過茉莉也開始認真的選花,一朵一朵拿起來認真地搭配,壓制不住的嘴角上揚。

這朵好看,這朵也好看,哪怕有一點打焉兒的花他都沒選,全都要最好看、最鮮活的。“

黃色做主調,慶祝他拿金牌,再加上很多白色的花和綠葉做點綴。

他挑了很大一捧花,店員小姐笑著用藝術紙給他包起來:“你很會選花誒,我可以拍一下嗎?感覺比我學過的還搭配得好,對方收到一定會很開心的。”

徐澈也笑了笑:“可以。”

其實宋青銘的飛機還要晚些,但他確實等不及要見他了。

徐澈捧著一大束花就搭上公交車往家去,一路上好多人都看著他和他懷裏的花,他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主要是很難註意到別人,車到站了都差點聽不見,盯著花就開始傻笑。

見面我該說什麽,先說生日快樂,還是先說祝他比賽順利結束?

茉莉不多,都散開在一旁像是陪襯,但是卻幽幽地散發著香味,是他挑的所有花裏花香最濃郁的。

就像是他隱晦又濃烈的思念。

還沒想好見面要說什麽,他就走到家門口了。

吃過午飯徐澈就去換了一身新買的衣服,難得對著鏡子看了又看。

“又不是去約會,看你都照多久鏡子了,”舅媽都過來笑他,“人好看,穿什麽都好看,今天也要早點回家,要是不回家記得給舅媽發消息啊。”

徐澈笑著應了聲好就回房間了。

時間還早又不知道該幹什麽好,坐在書桌前想寫會作業,什麽都寫不進去,根本靜不下心來,腦子裏全是晚上要見宋青銘了。

實在是很期待,他抱著電腦打開宋青銘的比賽視頻看了又看,聊以慰藉。

手機響了幾聲,是微信消息,徐澈很快的拿起來看。

叮當貓:上飛機了,大概四點半能到。

叮當貓:我好些親戚都過來了,我爸說這次推不開,恐怕八點才能出來。

叮當貓:我看了天氣,外面好冷,你待在家裏等我吧,我吃過飯就來找你。

徐澈有些失落,怎麽又推遲了會兒啊,本來是想再過幾分鐘就去機場接他的。

雖然這樣,但發出去的消息還是一點都沒有不開心的意思。

tac:沒關系,你處理好事情再出來也可以。

tac:我去你離學校近的那個家等你也行,你晚上不是還要回這裏嗎?舅媽家今天也很多人,不太方便。

叮當貓:好,晚上見。

叮當貓:你到了就給我發消息,冷就開空調,不要感冒了。

tac:嗯,晚上見。

宋青銘下飛機之後就換衣服跟著許昧去參加飯局了。

易瀾沒有跟過來,帶完宋青銘這次比賽她也受邀去俄羅斯辦演奏會,還有要回瑞士去看看愛人和孩子。

這次飯局表面目的是為了慶祝他的生日宴和比賽結束,但他只用當個吉祥物出席一下就好,主要目的還是宋致遠和商業夥伴談合作,潭城的房地產產業基本由宋家壟斷。

最近一個案子招標,借著宋青銘生日宴做幌子,和一些建築業大佬和廣告商進行資源交換。

在這之前宋致遠很少帶著宋青銘出來參加活動,很多時候都很低調的保護著他,不想他過早的接觸名利場。

在潭城最大的酒店開的宴會,宋青銘跟著宋致遠到處敬酒,全是不太認識的各個產業的叔伯,對著他拍拍肩、握握手,笑瞇瞇地一口一個一表人才、前途無量。

宋青銘假笑著回應著,有一種在裝大人的感覺,那些個場面話他真的不願意說也不喜歡。順道還認識了好幾個叔伯家的千金。宋致遠一眼看出來他想跑,就讓他帶著幾個女孩一邊去玩。

方書辭在裏面,也過來敬了他一杯酒,恭喜他拿獎。

大伯家兩個兒子也過來和他打招呼,也就是他堂哥,他們都是常青藤名校的經濟畢業,回國打理家裏的產業,常年不怎麽見面,也不太熟悉。

李嘉逸帶著班裏一堆男生在樓上的包間吃飯,一群男生混在一起,吃東西簡直能用蝗蟲過境來形容,宋青銘過去露了個面,本來打算和他們一起吃點飯的,上去一看只有殘羹冷炙了。

一夥人全吵鬧著要給他抹蛋糕,但又想到他還要參加活動就沒有用力過猛,只抹了一點在臉頰和鼻尖意思意思。

宋青銘讓他們隨便吃,晚上去哪裏玩都他請客,接著就切了蛋糕給他們分了。

送過來的禮物和花堆滿了一個房間,他看了一眼就出去了,沒有想拆的意思。

他沒有叫徐澈過來,因為他可能沒有空和他說話,讓他楞楞地待在一邊和他不太熟悉的人一起怕他不適應。

宋青銘不知道這活動還要多久,他簡直想馬上跑人,一直從六點到八點還不能走。

最後忍無可忍去找宋致遠,他小聲問:“爸,我現在能不能走啊。”

“把那些姑娘都送回家你就能回去了。”宋致遠向那些千金擡了擡下巴。

“能不能讓司機送?”宋青銘焦急道:“我現在要走了,而且我又沒拿到駕照。”

宋致遠蹙著眉頭:“你能有什麽事,又沒讓你當司機,你坐副駕駛就好,你馬上就畢業了,要和她們熟悉熟悉。”

“熟悉什麽?”宋青銘驚訝著退了兩步,“我才十八歲,商業聯姻什麽的可不能叫我上啊。”

宋致遠撈了一把他手,把他又拽到跟前:“你想什麽烏七八糟的,要你聯姻就不會讓你學鋼琴了,而且我也沒到要賣兒子的地步。”他解釋道:“這裏好幾個都是管娛樂行業的,不管你是在國內還是國外做鋼琴家,都需要認可和知名度,說了你也不清楚,總之跟著司機把她們送回家再走。”

宋青銘嘟囔道:“你以前不都是不陪笑的嗎?愛合作不合作,反正你面子最大。”

宋致遠被他這樣都逗笑了:“你也知道你老子從來不搞這種事,還不都是為了你,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跑就算你媽來了也沒用。”

宋青銘不得不又給徐澈發了消息。

時間已經過了八點了。

叮當貓:我可能還要再晚一點才能回去,真的對不起,要不你還是先回家吧,我明天去找你吧。

徐澈坐在他家沙發上無聊的換著電視節目,再激動的心情也被這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斷磋磨了。

他又一次激動的拿起手機,還以為到樓下了。

誰知道看到的是這個。

宋青銘讓他說自己到家了就給他發消息到了,他七點不到就過來了,知道等不到和他一起吃飯,還是在家吃完飯才過來,在樓下晃晃悠悠快七點才上樓,宋青銘沒到,他也沒發消息。

這樣顯得他好像特別著急,一直在他家等到七點四十多才發消息說自己到了。

只是現在,宋青銘發來這個消息,差不多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了,也就是徐澈也不知道他還需要等多久宋青銘才會過來。

他無力地又發消息過去表示理解:沒事,我再等一下,晚一點我會自己回去的,你先忙你的吧。

接著就把手機丟一旁了,實在是看不下他抱歉的話。

明明下午挑花的時候還很漂亮,到晚上就開始打焉兒了,好幾朵花都開始卷邊了,只有茉莉花還持續不斷的散發著馨香,越是長久越是濃郁。

那枚胸針在做好之後,他打開看了無數次,激動地想著要說的話,現在都沒有想打開的想法了。

雖然知道情有可原,但還是克制不住的有些無奈和難過。

徐澈又等了一會,偌大的房子裏只有電視機裏的人聲,窗外冷風呼嘯,顯得格外寂靜又孤單。

他覺得心情有些煩悶,房間裏的空氣也很濃稠似的,每呼吸一口氣都需要很大的力氣。

他關了電視就下樓了,在小區裏慢慢走著,他總是覺得這裏沒有舅媽家好,有點冷清,沒有人氣。

過了這麽久還是更喜歡熱鬧一點的地方,喜歡有煙火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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