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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139】 “七日後,宋府千金可願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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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139】 “七日後,宋府千金可願來……

東邊剛露出一絲晨曦, 大監便輕手輕腳的行至龍榻前。

“皇上,時辰差不多了。”

今日雖無大朝會,但裴武帝素來尚算勤勉, 每三日便邀重臣及心腹商談要事, 處理政務等。

往常這個時辰裴武帝都已醒來,今日裏面遲遲沒有動靜, 大監才進來催,不料接連喚了兩聲, 都沒有聽到裴武帝的聲音。

大監連忙掀開帳子,看到裴武帝潮紅的臉色,瞬間大驚:“宣太醫!”

裴武帝病了。

最要命的是太醫亦拿捏不準裴武帝的病癥,瞧著像毒,卻又驗不出, 只能依著表征來治。

幾碗湯藥灌下去, 裴武帝仍未有好轉。

第二日的大朝會亦被叫停。

裴武帝病重的消息很快便傳得沸沸揚揚, 百官一時群龍無首,太醫更是拿不定主意,局勢將亂。

同樣得到消息的裴雯立刻起了心思。

哪怕這些年來, 他沒少有過這樣的打算,可從來沒有真正對裴武帝下手過, 而現在就是一個絕妙的時機。

可偏偏他被幽禁在王府中, 出不得門。

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裴淩登基?!

裴雯越想越覺得不甘心,索性一拍腦袋, 私下聯絡了曾經的屬官, 打算搞一筆大的。

然而萬萬沒想到,有人早就防著他這一手。

裴雯費盡千辛萬苦才從墻角的狗洞裏爬出來,正想著與舊部匯合, 擡頭卻猝不及防對上了裴淩嘲諷的眼神。

“好一條不識趣的狗。”

周圍是數百身穿甲胄手執銳劍的王府衛兵,曾經的舊部站在裴淩身側,而裴淩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宛若在看地上的一只螻蟻。

裴雯無力的閉上眼。

“裴淩,你費盡心思等到這一日,也不怕為他人做了嫁衣麽?我區區一個廢王,都妄想登上那個位置,那個一直被幽禁在東宮裏的人呢?他只會比我更想,”裴雯說道,“而你,比他更慢一步。”

裴淩:“本王的事,不必你一條狗來操心。”

裴雯:“他是近水樓臺,你如今同我耗在這兒,不如早些入宮去——”

裴淩:“你又怎麽知道,本王沒有其他準備呢?來人,把這條擋路的惡犬毒打一頓,扔回狗窩裏去。”

而他,自是要歡歡喜喜迎自己的新生。

忠王領兵一路大搖大擺的走到皇城外,幾乎無人敢置喙,哪怕到了宮門口,也沒有人前來阻擋。

被幽禁在東宮已久的裴牧自然更是不可能。

見裴牧比自己想象中更要乖巧懂事,裴淩不由得感到滿意,他先請來太醫院會診,為裴武帝診病,又假借安穩人心的借口,暫時拿到監國之權。

亦有重臣想要阻攔,詢問裴淩可是想要行大逆不道之事,而裴淩只是大笑三聲,毫不忌諱道:“各位,皇室血脈雕零,除卻本王外,便只剩下廢太子裴牧,而他早已為父皇所不喜——”

“換句話說,只要本王想,本王明日便可名正言順的登基。”

眾臣想到早已式微,在朝中並無存在感的廢太子裴牧,以及那早已被囚禁在府外的庶人裴雯,頓時沒了聲響。

識時務者為俊傑,裴武帝病重之時,由忠王監國處理政事,亦是十分合理。

忠王裴淩監國,趙晴雲是意見最大的那個。

賞花宴之後,趙晴雲便知自己與裴淩已是不死不休的結局,倘若此時由裴淩監國,沒有裴武帝的撐腰,她根本不可能保住自己腹中的胎兒,甚至連自己的性命都有危險。

趙晴雲幾次三番逼問太醫院,試圖得到裴武帝病重的真正原因。

可惜並沒有。

裴淩站在龍榻前,仔細打量著一臉病容仍未清醒的裴武帝,頭發花白,身材早已不比年輕時魁梧,臉上的皮膚微皺,生出了些許灰褐色斑點。接連幾日水米未進,他的氣色極差,仿佛只是一個躺在龍榻上的人偶。

而今裴淩也只當他是人偶。

他只是不想自己的權力來得太快,太被人所非議,否則何必吊著他的性命?

“父皇,你放心,兒臣定會成為一個出色的帝王,至於兒臣那未出世的弟弟,兒臣也會好生照看。”

走出裴武帝的寢殿後,裴淩正好瞧見要往裏闖的趙晴雲,如今除了大監外,裴武帝身邊所有伺候的人手都是他的。

“皇貴妃娘娘,近來可好?”裴淩看了眼她隆起的腹部,意味不明的笑了下。

趙晴雲連忙扶穩了肚子,厲聲道:“本宮要見皇上!”

裴淩:“父皇病了,誰都不見。”

趙晴雲:“本宮是皇貴妃,理當為後宮表率,為皇上侍疾左右!”

裴淩瞧了眼她的肚子,隨意道:“有本王在,不勞娘娘費心。來人,送皇貴妃娘娘去寢宮安胎,沒有本王的命令,誰都不許放她出來,否則損了龍嗣,本王要你們的命!”

趙晴雲聽得生生打了個寒顫。

“放肆!沒有皇上的命令,縱然是你忠王,也休想囚禁本宮!”

“皇貴妃娘娘,”裴淩意味深長的瞟了眼她的肚子,“本王勸你識趣,否則,你盡可一試。”

趙晴雲的腹部開始隱隱作痛。

這是她所有的希望所在,孩子絕不能出事!

三日後,裴淩在龍榻前找到一份傳位聖旨,有人疑聖旨真偽,被當場誅殺。

百官再無人敢有異議。

經禮部敲定,裴淩的登基大典定於七日後,而在此期間,裴淩已開始以帝王的身份自居、處理政務。

在立後人選上,裴淩卻犯了難。

在此之前,裴淩一直很寵愛側妃趙盈,因她善解人意、因她貌美柔弱、更因她乖巧懂事,可自從她身懷有孕後,裴淩對她的心思便淡了。

只要瞧見趙盈隆起的小腹,他便能想起她與別人歡好的場景,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他的身體有殘。

或許在她初受孕時,他的確高興過,也想過將來立她為後,許她一世富貴安穩。可直到裴淩真正的手握大權,隨意拿捏別人的生死,他才意識到,曾經的那些於他而言,是恥辱。

他恨不得現在就將其抹去。

裴淩沈思片刻,忽而擡眸吩咐道:“給宋府的賞賜送去了嗎?”

在旁伺候的宦官道:“還在清點。”

裴淩:“再添三成。”

有功之臣,當賞。

宋柏軒為他穩住天下寒門學子,還為他與養女反目,這份決斷與功勞,他必須賞!

不知想起了什麽,裴淩說罷便起身,意氣風發道:“朕親自前去送賞。”

他的皇後,未必要身份貴重,卻一定要進退有度、國色天香。

來自皇宮的賞賜足有七輛馬車,上至玉器珍玩,下至綾羅綢緞,浩浩湯湯的送往宋府。

提前得到消息的宋柏軒滿腹擔憂,他們宋家這些時日,可謂是太惹眼了些。

裴淩幾次三番往府上送賞,擺明了要將他們徹底綁在這艘賊船上,這些宋柏軒不怕,他怕的是裴淩另有所圖。

“蘊兒,無論他說什麽,你都不要信。”宋柏軒不放心的囑托道。

宋蘊低聲應下,她並不在意裴淩的意圖,不管他究竟打得什麽主意,最後必定是不成的。

最差的結局也不過是魚死網破。

宋蘊有信心自己不會走到那一步。

如流水般的賞賜被運進宋府,原本不大的院子略顯擁擠。

裴淩掃了一眼,道:“是朕疏忽了,沒給宋卿置辦一間大宅子。”

宋柏軒連忙否認,裴淩的目光卻已流轉至宋蘊身上,笑著問:“七日後,宋府千金可願來觀禮?”

七日後,是裴淩的登基大典。

宋蘊恭敬的應是,裴淩自是不勝歡喜,忍不住說道:“宋卿為文臣表率,教養出的女兒自是不差,依朕看,當為天下女子表率。”

此言一出,宋柏軒的臉色便難看起來。

或許在旁人眼中這句話並無其他含義,只是裴淩對於宋蘊的讚譽,但裴淩看向宋蘊的眼神,卻並非這樣簡單。

“忠王殿下謬讚了,小女無狀,實在不堪擔此大任。”宋柏軒說道。

裴淩臉上的笑意淡去。

他確實存了幾分試探的心思,一朝便可雀登枝,任誰都不可能輕易放過這樣的好機會。

但宋柏軒卻一口推拒,還點明他並不光彩的身份。

若他識趣,總該乖乖喚一聲“皇上”。

“是嗎?”裴淩淡淡道,“朕並不這樣以為,宋蘊,你以為呢?”

宋蘊垂眸尚未答話,便聽有人喚道:“娘子,你的發簪歪了。”

緊接著衛辭大步朝她走來,擡手幫她正簪順發,順勢牽住她的手,舉動親昵。

“我家娘子的品性自是無可挑剔,可惜娘子志不在此,怕是要讓忠王殿下失望了。”

自從得知自己的身世後,衛辭便對裴姓皇室沒什麽好感,不提裴武帝的惡劣品德,單論他膝下三子明爭暗鬥,互相殘害,便可一窺內裏究竟。

裴姓皇室早已爛到了骨頭裏,救無可救!

接連兩次顏面掃地,裴淩氣得臉色鐵青,此二人一口一個“忠王殿下”,到底是想提醒他什麽?!

裴淩拂袖而去,正在搬運賞賜的宦官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將賞賜留下。

未等到裴淩發火,宋柏軒不由得提心吊膽,生怕裴淩真做出違背禮法的驚世之舉,但宋蘊卻沒受影響,有條不紊的安排下人清點禮單,一一入庫。

“蘊兒——”宋柏軒欲言又止。

宋蘊笑了下,對上宋柏軒擔憂的視線:“欲先取之,必先予之。父親,這份折辱對我來說並不算什麽,您也別放心上。”

宋柏軒若有所思的垂下視線。

怪不得裴淩篡位這一路順風順水,有如神助,沒想到竟是真的有“神”助。

倏而宋柏軒便覺得心裏發酸。

衛辭一個外姓男,竟比他先知道?

蘊兒果真是長大了。

有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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