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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118】 “若是信得過,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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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118】 “若是信得過,交給我。”……

聽到宋蘊如此猜測, 衛辭的第一反應是否認。

“不可能,淳陽郡主比我年長許多,又貴為郡主, 不是我能高攀的, ”衛辭道,“許是郡主心善, 見我可憐,才如此照顧。”

宋蘊嘆了口氣:“她既然貴為郡主, 若你父親身份平庸,又怎麽可能與她有故?”

衛辭忽得怔住,不敢再往深處想。

宋蘊索性轉移話題,問他:“金安府可曾有回信了?”

衛辭搖搖頭,心中亦覺得好奇, 他派人接連送了好幾封信去, 哪怕一兩個人在途中耽擱, 也該有人見到範老了才對。

宋蘊眼底微顫,不敢想那最可怕的後果,如果範明冶出事, 為父親翻案就會成為妄想。

她耐著性子道:“再等上一日,不管如何……總該有回信的。”

在宋蘊與衛辭二人久等不來金安府回信時, 徐州府已經匯集了幾方人馬, 挖地三尺的尋找範明冶的蹤跡。

而與此同時,武定河邊上的一處漁家裏, 正躺著一位頭發花白的病老頭。

三月開春, 武定河的河水還很寒涼,落水一場,年紀本就不小的範明冶引出了許多舊疾, 在床榻間整整昏睡了三日才醒來。

救他的是一個少年,說是少年,但卻異常瘦小,身上的衣衫破破爛爛,露出的皮膚黝黑,襯得那口發黃的牙齒格外潔白。

據少年所言,他今年已有十四,可在範明冶眼中,他瞧著最多十二歲。

範明冶打量著堪稱家徒四壁的土坯房,開口問道:“你家裏人呢?”

皮膚黝黑的少年撓撓頭,嘆息道:“俺娘早就死了,俺爹去年冬天太冷了,沒挺過去,家裏就剩俺一個人,老人家,俺看你也不像是窮苦人,怎麽就落到了武定河裏?這河裏頭連魚都不好撈呢。”

“抱歉,”範明冶苦笑一聲,他的身體仍是十分虛弱,落水後再醒來,他竟清晰感受到歲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我也不知道,或許是遭了暗算吧,畢竟年紀大了,腦子不靈光。”

細想之下,那封傳信似乎處處皆是漏洞,可在乍然得知消息後,他並未想那麽多。

他只知道,他的臻兒外出游歷,已經大半年沒往家中來信,去向不明。

恰逢會試緊要關頭,京城必定是出了大事。

範明冶不由得擔心起宋柏軒,他掙紮了爬起來,對那少年道:“小友,多謝你救我性命,既然你家中再無親人,不知可願隨我讀書去?”

“讀書?”少年臉色古怪,連連搖頭,“俺不讀書,俺家世代打漁為生,吃不飽也餓不死,隨你讀書去有什麽用?不去不去!”

範明冶楞了下,沒想到他會拒絕:“讀書有很多用處,你將來可以考科舉,走仕途,當大官。”

少年看向他的眼神變得一言難盡,轉移話題問:“老人家,餓不餓?俺煮了一碗鹹魚米湯,喝不喝?”

範明冶頓覺腹中空空,只得擱下話題:“……喝!”

……

京城,棲霞宮。

外頭夜色已深,如貴妃拉著趙晴雲說了半日的話,直到精神不濟,才放她回去歇息。

婢女們擡來一桶熱水,伺候她沐浴,如貴妃懶懶的摘下釵環,踏進桶中,心腹劉嬤嬤邊伺候她沐浴,邊小聲說著宮裏各處的消息。

“皇上今日發了好大的火,晚間還飲了酒,似是前朝發生了大事,還有隨雲閣的那幾位,不安分的出去招搖,被大監頂了回來……”

如貴妃冷笑,前朝可不是發生了大事,時隔百年,再次出現了春闈舞弊案,恐怕要讓人頭疼一陣子了。

也罷,左右她落得清閑。

浴桶中的熱氣熏得人十分舒服,如貴妃泡在水中,昏昏欲睡。

直到外邊響起一聲女子淒厲的尖叫。

如貴妃瞬間驚醒,匆忙讓下人伺候穿衣,然而外頭的宮院已經徹底亂起來,恍惚間她似乎聽見了裴武帝的聲音。

她心頭稍安,匆匆整理好衣衫,才出門拜迎:

“臣妾拜見皇上!”

“朕今日不尋你。”裴武帝道了聲,也顧不得讓她起身,急急的朝廂房走去,嘴裏還念叨著:“嬋兒,是朕,嬋兒……”

如貴妃輕輕擡眸,望見衣衫不整,酒氣醺醺的裴武帝,眼底滿是嘲諷。

劉嬤嬤臉色大變:“娘娘,那可是晴雲小姐的房間!”

“是啊,”如貴妃漫不經心的收回視線,似笑非笑的說道,“可他是皇上,尋的是他心心念念的嬋兒,跟雲兒有什麽關系?”

劉嬤嬤欲言又止,神色覆雜的看了眼緊閉的廂房門,以及守在門外的大監。

裴武帝後宮的女子不少,可真正處在高位,一直受寵的,也就只有她們主子一個。

可奇怪的是,後位空懸多年,主子卻從來沒動過那樣的念頭,不爭不搶,連母族都懶得提攜。

這些日子好不容易有晴雲小姐來陪著散心,可沒想到,一個疏忽竟……但願主子的恩寵不會被分走。

劉嬤嬤的擔憂,如貴妃卻並不放在心上,只嗤笑一聲,隨意道:“回了,左不過是那檔子事兒,沒什麽看頭。”

若趙晴雲真能借此機會分走榮寵,生下一兒半女來,也不枉她在那張臉上費心。

一夜過後,敕封的聖旨悄然送進了平陰侯府。

趙旭炎和吳氏尚未見到趙晴雲回來,便收到皇上封她為雲嬪的消息。

隨敕封聖旨而來的,是數不勝數的金銀珠寶,字畫珍玩。

送走宮裏來的天使後,趙旭炎雙手捧著聖旨,腦袋裏暈暈乎乎,整個人仿佛置身於雲端。

沒想到有朝一日,他趙旭炎竟能一躍成為國丈爺!

之前國舅的身份宛若假貨般,他從未在趙茹身上得半分好處,別說是爵位功勞,逢年過節連些金銀綢緞都是看她心情。

偏偏趙茹有本事,得了裴武帝歡心,他只能高高捧著,不敢逆了她的意。

沒想到啊沒想到,今時今日,他竟成了國丈!

吳氏忍不住落淚:“雲兒的婚事總算是有著落了,得了皇恩,入宮做貴人……侯爺,不枉咱們費了心思幫雲兒。”

如果趙晴雲容貌有暇,根本沒有機會面聖,更何談入宮為嬪妃?

雖然嬪的品級不算高,離貴妃還有些距離,可她的雲兒年輕貌美,有的是時間。

趙旭炎瞪她一眼:“提這些做什麽?還不快備上些好酒好菜,今日來侯府的貴客,必定不少。”

吳氏連忙應下,指揮侯府下人忙前忙後,喜不自勝。

趙旭炎琢磨了一陣兒,決定前去探一探忠王的態度。

趙盈再怎麽說也是出自平陰侯府,眼下趙晴雲入宮為嬪,在聖前有了幾分顏面,平陰侯府對忠王殿下的助益更勝從前。

換句話說,平陰侯府的地位隨著趙晴雲水漲船高,或許將來有一日,忠王還要仰仗他。

更重要的是,他得借機讓忠王徹底放棄宋柏軒,少與那些腌臜人沾邊。

區區一個盛陽書院,窮酸書生紮堆的爛糞坑,哪能跟侯府相比?

趙旭炎得意飄飄然的時候,一隊人馬悄然進京,摸到了宋家。

陳不遜風塵仆仆的跳下馬,擡腳進了院子,夏金梨認出他來,又驚又喜,急急叫來衛辭。

見面第一句,陳不遜便問道:“你們可有範老的消息?”

衛辭一楞,接著搖頭:“沒有,我也正好要問陳大人,接連去了幾封信,都不見回音。”

他不知範老消息尚有情可原,可陳不遜正是從金安府來——

“陳大人路過府城,不曾見過範老嗎?”衛辭問道。

陳不遜臉色黑沈:“範公子遇險,範老去了徐州府,我急著入京,沒有繞道徐州。”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皆有不好的預感,恰在這時,夏金梨過來請他:“陳大人,姑爺,姑娘請你們過去。”

陳不遜聞言不由得加快腳步,裴牧在信中只提到了宋柏軒涉嫌會試舞弊被抓進大理寺,以及宋蘊受驚生產,雖未提其中風波,但料想不會容易。

見到宋蘊後,他才松了口氣,也顧不上寒暄,低聲同他們說起此樁案情。

十幾份答案相似的考卷產生,會試考題洩露已是鐵板釘釘,可關鍵在於,是誰洩露了考題,考題又洩露了給誰?

陳不遜在趕路的途中左思右想,愈發驚嘆於背後之人的心狠手辣。

不論真正洩露考題的人是誰,但被送上去背黑鍋的官員,註定被株連九族,再無活路。

“我在金安府停留了兩日,”陳不遜低聲說道,“說來也巧,金安府前去趕考的舉子,有不少都在年前遭受過劫匪、偷竊等,或多或少有銀錢以及文墨丟失,如此說來,那些相仿的字跡已經有了來路。”

宋蘊輕輕頷首:“父親也丟過幾本手劄,可仿寫字跡也非易事,更何況是這麽多人的字跡?”

“被牽連的舉子,有許多都出自金安府的幾家書院,描摹的字帖幾乎是同一份,差別不大,個人風格也不強,練上兩三個月,就能像個七八成。”

陳不遜略有些無奈,見宋蘊與衛辭盡皆沈默,轉而問道:“殿下還在信中提了浮票一事,既然衛辭給出的浮票是仿制而成,那屬於宋院長真正的浮票在哪裏?”

涉嫌舞弊的考卷都被大理寺取走,既然與浮票能對應為鐵證,考卷和浮票便也必然是假的。

找出真正的浮票,拿到真正的考卷,才能為宋柏軒翻案。

衛辭正要否認,忽然聽宋蘊輕聲說道:“在我手中。”

衛辭驚愕的看向她,卻並沒有得到解釋。

陳不遜並不意外她給出的回答,神色平靜道:“若是信得過,交給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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