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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112】 “會試舞弊?我看他們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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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112】 “會試舞弊?我看他們是不……

大盛朝的春闈又稱會試, 每三年一次,時間固定在二月初。

春闈由禮部主持,共考三場, 每場三天兩夜, 同樣十分辛苦。

而今正值料峭寒冬,考試的地點又是破破爛爛的貢院, 實在讓人無比憂心。

宋蘊再次檢查了一遍備好的東西,生怕有什麽缺漏, 而另一邊的宋柏軒同樣十分緊張的盤查著找來的穩婆、大夫,跟衛辭叮囑了一遍又一遍。

“不要去醫館,”宋柏軒再次對著衛辭叮囑,“大夫和穩婆都請到家裏來,你也決不能離開蘊兒半步, 不然我可饒不了你!”

衛辭知曉這算是宋柏軒的一個心結, 再次一一應下。

宋蘊頗有些無奈:“父親, 還未到時候呢,哪怕等你考完再安排,也完全來得及。”

宋柏軒嘆道:“來不及!從初九到十八, 足有一旬,女子生產本就是一道生死關, 十分艱難, 不安排好我實在不放心。”

宋蘊摸了摸鼻子,頗有些心虛, 她跟衛辭同房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她這胎滿打滿算才將九個月。

離生產還有至少一個月的時間,春闈過後再安排也全然來得及。

只是這種夫妻間的私事,她不好跟父親明說。

衛辭悄然朝宋蘊看過來, 夫妻倆對視一眼,全都尷尬著移開視線。

誰又能想到,這種事就那麽巧呢?

夫妻倆還沒混熟,孩子先出來了。

宋蘊拋開腦海中亂七八糟的念頭,笑著安撫宋柏軒:“有衛辭在,還有莫綾,父親不用擔心我,我在家中一切都好,反而是父親你更辛苦些。”

貢院的確極冷。

參加會試的舉子足有四五千人,哪怕朝廷憐惜,也不可能為所有的考棚供暖,每日提供些熱餐熱水已是極致。

宋柏軒對此早就有心理準備,將一切安排妥當後,他才哈了口氣,搓搓手,拿起考卷,仔細收好當做憑據的浮票。

浮票上不僅有考生的戶籍信息、容貌特征,還有與考卷相對應的印章,每場一枚印章,會試考完後,共有三枚,留作出榜後領認成績的憑證。

參考的寒門舉子亦可憑借浮票去禮部領些銀兩,以減輕負擔。

十兩銀不多,卻足以鑄一只平安鎖,只是不知是否來得及……

宋柏軒摸了摸溫熱的胸口,閉目片刻,才徹底靜下心來答題。

會試第二日,難得迎來一個大晴天,街上的積雪已融化得不留痕跡,枯枝又生新芽,春意將至。

宋蘊擡頭望了眼窗外的天空,迎著光,不自覺的瞇起眼。

“妙雨,去讓人套車,今日我們出門透透風。”

話音剛落,衛辭便從隔壁窗子裏探出腦袋:“還有我,娘子,我陪你同去。”

宋蘊輕笑,倒也沒拒絕,不多時,衛辭便已抱著本書眼巴巴的追上來。

自宋柏軒入京後,衛辭的生活便才熬夜苦讀變成了水深火熱的熬夜苦讀。

宋柏軒雖蝸居在慈水村十幾年,年輕時卻涉獵極廣,衛辭只得一遍遍苦讀,好在他記性好,悟性也高,在挨罵中愈挫愈勇。

算下來,他最近挨罵的確少了許多。

“娘子,我們先去歷明書鋪,上個月的銀子可還沒來得及領。”衛辭說道。

宋蘊抱著手爐取暖,心下卻只覺得好笑:“父親已經知曉了,你不必如此遮遮掩掩。”

衛辭堅決不信:“娘子休要哄我,倘若叫老師知曉我還有閑暇功夫寫話本,不罵我三天事情就不算完。”

“這些天,你挨的罵還少嗎?”

“不一樣,”衛辭唏噓著說,“這才哪兒到哪兒,娘子不知,老師以前還用過戒尺,就那麽往手心打一下,不紅不腫也要疼三天。”

但自從宋蘊回到宋家後,宋柏軒的戒尺便徹底失蹤了。

馬車穿過京城最繁華的大街,又走了許久,才來到歷明書鋪。

恰逢會試,歷明書鋪清冷了許多,掌櫃也騰出空來見了衛辭一面,將準備好的銀票交給宋蘊。

“閑鶴先生,我這兒倒是另有兩樁生意,不知先生你肯不肯做?”掌櫃笑著問道。

衛辭停下腳步。

掌櫃連忙道:“是珍寶閣和陳記當鋪,他們想讓先生在話本裏提一提,如上回香思坊那般,當然,他們也願意出銀子。”

衛辭聽罷心中一跳,連忙看了眼宋蘊,見她似是不在意,才松了口氣,小聲拉著掌櫃往旁邊說:“勞煩掌櫃的您為我上心,不過這種活兒我不接,以後都不接,全都推掉。”

“可香思坊……”歷明書鋪的掌櫃還想說什麽,衛辭又嚇了一跳,匆忙道:“不一樣,香思坊可是我娘子的鋪子。”

掌櫃:“……”

宋蘊假裝不在意,實則將二人的對話一絲不漏的聽在耳中,也不想揭穿格外心虛的衛辭。

等二人聊完,上了馬車,宋蘊見衛辭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她便隨意的問道:“夫君,剛才掌櫃同你說了什麽?”

衛辭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道:“沒什麽,就是催我多寫一些話本,我沒答應。”

“果真?”宋蘊笑盈盈的望著他。

衛辭挺直背:“當然。”

接著他迅速轉移話題:“娘子可要去工坊看看?前幾日金山還說,工坊已建得差不多了。”

宋蘊頷首應下,她今日出來的本意也是如此,前些時日有父親守著,她幾乎連大門都出不得,現在有了機會,自是要去工坊看一眼。

工坊位於京郊的一處莊子裏,離京城不算太遠,但馬車也需要大半個時辰。

宋蘊將工坊的籌辦交給了夏家兄妹以及莫綾,恰巧三人身份特殊,不便常行走在外,她索性將莊子買下來,打算來年養成花田。

馬車剛駛進村子裏,一個假小子便跑了出來,身後跟著夏家兄妹。

“怎麽還是男裝打扮?”宋蘊打量著又拔高一截的莫綾,很是欣慰,“新年給你做的衣裳呢?我看啊,你是又要長個子了。”

莫綾嘿嘿直笑,忍不住偷偷對宋蘊說道:“姑娘,你還別提,這瘸子治好了拳腳還挺厲害,能撐得住我七八個回合。”

宋蘊扶額,委婉提醒道:“他妹妹是忠王府的側妃,極受寵,真把人打壞了,可有你的苦頭吃。”

莫綾輕哼一聲:“他可不敢告狀!”

宋蘊看向夏金山,見他臉上並無異樣,才悄然松了口氣。

莫綾帶著宋蘊在工坊轉了一圈,剛建好的工坊裏滿是寒氣,雖有火盆燒著,卻也難掩清寒。

“工坊建的不錯,過了農忙就開始招工吧,”宋蘊笑著安排下去,“茲陽那邊的工坊可以留著,但人手得過來些,若能尋到幾個手藝不錯的調香師傅,自是更好。”

她開香思坊的本意,是想讓自己調出的香氣盈滿人間,但隨著香思坊的規模不斷擴大,與千絲坊的合作持續加深,香思坊已不再屬於她自己。

香思坊中有他們每一個人的心血,而她需要做的,就是把握航向,保護好這艘大船。

會試結束時,已是二月十八。

走出貢院的宋柏軒身體很疲憊,精神卻不錯。

“老師,這邊!”

衛辭熟稔的在人群中找到宋柏軒,上前接過他的考籃。

宋柏軒迫不及待的問道:“家中一切都好?”

衛辭:“都好,今天人多,我沒敢讓娘子出來,她正在家中等著您呢。”

宋柏軒松了口氣,催著衛辭往家中趕,親眼見到宋蘊完好無損的倚在貴妃榻上看話本,他懸著的心才漸漸安穩。

會試過後,舉子們仍大多停留在京城,等待放榜。

宋柏軒費了些功夫才找到金安府的舉子,其中還有幾位恰好在盛陽書院念過書,得知他們一切尚好,並未因去歲受驚而影響春闈時,他才稍稍安心。

去歲入京時,範老便交給他一個任務,直至春闈過後,宋柏軒才騰出空來。

範老已不滿足只金安府一家的盛陽書院,想要在京城再開一家書院。

此事範老不願聲張,才讓他私下聯絡舉子,尋求有志之士加入,一起籌辦京城的盛陽書院,可在會面之後,宋柏軒才意識到這件事有多難。

金安府十幾名舉子,竟無一人願加入。

宋柏軒不願強求,但在回程,臉上仍是難掩失落。

“父親這是……”宋蘊遲疑著看向衛辭,繼而又問,“會試可放榜了?”

衛辭搖搖頭,道:“還沒有,不過聽說也快了,今年天氣不好,有許多舉子沒趕上,放榜應當會早上兩日。”

離放榜的日期越來越近,衛辭往外跑的次數也愈發勤快,但他還沒等來會試放榜,便先聽到了會試舞弊的傳聞。

相印證的,是一隊隊官兵從大理寺出來,湧向京城的各個角落。

不到盞茶時間,舞弊的傳聞遍布大街小巷,百姓們對此議論紛紛:

“聽說是有考題洩露了,十幾個人的答卷幾乎一模一樣,今年上場的舉子怕是白跑一趟……”

“會試舞弊?我看他們是不想活了。”

“是啊,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放著正道不走,偏偏用些腌臜手段,呸!”

“那洩露考題的,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合該拉到午門砍上幾千刀……”

衛辭憨笑著湊過去,打聽道:“真有人敢在會試上舞弊?不知哪個府城的舉子,竟這般猖狂!”

“還有哪個府城?當然是金安府!前陣子有家盛陽書院就鬧得沸沸揚揚,現在又膽敢在會試舞弊,真是吃飽了撐的……”

金安府!!!

衛辭心中一跳,不知怎麽有些不安,匆匆忙忙往家中趕去。

沒料想官兵卻先他一步趕到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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