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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111】 她很快就會擁有一切,而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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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111】 她很快就會擁有一切,而宋……

以京城之大, 原本失蹤幾個女子並不會掀起太大.波瀾,巧就巧在那幾位失蹤的女子,容貌都很出挑, 有兩個甚至已經有了未婚夫, 只等及笄成婚。

幾樁失蹤案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官差們很是折騰了一番, 可惜仍沒尋到絲毫線索。

直至案件移交大理寺後,如石沈湖底, 再無聲響。

宋蘊不由得懷念起遠在茲陽的陳不遜,倘若他還在京城,必能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一場紛紛揚揚的大雪落下,骯臟的城池被銀裝包裹,無人再去關心失蹤的女子, 年關將至。

宋蘊捏著來自金安府的信件, 臉上滿是笑意。

“父親會提前入京, 許是能趕上除夕,”宋蘊迫不及待的將消息告訴衛辭,“然後就不走了, 等著參加春闈。”

春闈又稱會試,在每年的二月初, 這般算來, 父親要在京城待上至少兩三個月。

衛辭也忍不住跟著高興,但高興沒一會兒就開始慌了, 那一冊子的書目清單, 他才看了一半!

宋宅裏的所有人都很高興,翹首以盼的等著除夕。

除了苦瓜臉衛辭。

無奈之下,他只好悶頭苦讀, 連夜讓燭下將清冊上剩下的書目全都買來,只盼著老師能少罵他兩句。

臘月二十八,大寒。

京城又下了一場雪,但飄揚的雪花無法阻擋百姓過年的熱情,大街小巷仍是熱火朝天的采買年貨。

宋蘊算了算日子,依著父親信中的出發時間,順利的話,今日就會入京。

她一早便讓妙顏和燭下去城門口守著,免得宋柏軒找不著家門。

然而宋蘊苦等了一日,都沒等來宋柏軒的消息,她不由得緊張起來,憂心他在途中是否出了意外。

第二日,仍是沒等到人。

第三日,除夕。宋蘊沒忍住親自上了馬車,跑去城門接人。

妙雨給她裹了厚厚的白狐裘,揣了燒得暖烘烘的手爐,又燒了一壺紅棗姜茶帶著。

熙熙攘攘的百姓在城門進了又出,宋蘊等在城門口,時不時的掀開車帷朝外看,冰冷的北風刮過,夾雜著些許冰粒子,似是要生生從人臉上刮下一層皮來。

她不由得更加憂心。

這樣寒冷的冬日入京趕考,但凡學子家貧些,穿不夠衣裳,必然會凍死在途中,哪還有什麽機會參加春闈?

怪不得父親總說寒門不易,落魄的寒門尚且無法支撐一名舉子入京趕考的盤纏,更何況是家中更貧寒些的耕讀之家?

北風呼呼的刮過,吹起厚重的車帷,妙雨連忙將車帷掖得嚴嚴實實。

忽然外面傳來燭下的驚呼聲:“老爺!是老爺來了!”

宋蘊一怔,緊接著便是歡喜,不等妙雨的攙扶,便迫不及待的下了馬車。

一道削瘦的身影踏著雪泥朝她走來,紛揚的雪花落在他的發間,如華發早生,襯得他愈發儒雅堅固。

他身後跟著兩個瘦瘦弱弱的書童,一個渾身包裹得嚴嚴實實,卻跳脫的跑在最前面。

“父親!莫綾!”

“姑娘!”

宋蘊朝他們奔去,卻把宋柏軒嚇了一跳,沈穩的步伐陡然變得慌亂:“蘊兒,別動,你別動!妙雨,妙顏,快攔下小姐!”

沒等他說完,妙雨已經挽住了宋蘊的手臂,下一瞬,飛奔而來的莫綾立刻挽住她另一側,頂著雪融融的腦袋在她肩上蹭了蹭,可憐兮兮的說道:“姑娘,你可算肯讓我回來了!”

宋柏軒松了口氣,大步走過來,在她身前站定,上下打量著宋蘊,最終將視線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他不停念叨著。

宋蘊笑著將他扶上馬車,目光略過不遠處淩亂的商隊,低聲問道:“父親,路上可還順利?”

宋柏軒頓了下,無奈笑笑:“還好,雖有些波折,但沒傷到人。”

宋蘊:“父親在信中說與金安府的舉子同行,怎麽也不見哪些人?”

“當然是被嚇跑了!”莫綾立刻如竹筒倒豆子般將實情說出,“姑娘你不知道,那些舉子膽子可小了,在路上遭遇了兩回賊人,嚇暈的嚇暈,病倒的病倒,還沒出府城便又回去休養了。”

她嘴巴快得宋柏軒甚至來不及阻止,對上宋蘊責怪又擔憂的眼神,他只得悻悻的安慰道:“沒那麽嚴重,只是幾個小竊賊。”

莫綾當即反駁道:“才不是呢,姑娘,哪些竊賊的功夫比我都不差……”

“莫綾!”宋柏軒喝住她,臉上滿是無奈,“都過去了,再說,只是丟了幾本手劄,沒有傷到人。”

莫綾嘀嘀咕咕的將實情咽下,不敢再說。

“阿辭呢?”宋柏軒轉移話題,“他怎麽讓你一個人出來了?”

宋蘊忍俊不禁:“父親給他找了那麽多書,他昨夜還在苦讀呢。”

宋柏軒輕哼一聲,也跟著笑了。

除夕夜,明月高懸,霜華遍地,一桌佳肴,一壺溫酒,闔家團圓,足以祛除雪夜寒氣。

宋柏軒難得多喝了幾杯,醉眼染上朦朧。

他望著幫她斟酒的宋蘊,恍惚間好似看到了早已故去的亡妻。

“蘊兒啊……”宋柏軒喚了她一聲,眼中含淚,幾度哽咽,“倘若我能守在她身邊,不獨獨撇下她一人,該有多好。”

十幾年來,他無不後悔自己當日的莽撞,更後悔他抱錯女兒,讓妻子傾盡性命護下的骨肉流落在外。

在旁人看來,侯府是了不得的富貴窩,能讓女兒在侯府享十幾年的富貴,是他宋柏軒的高攀。

可他寧願不讓蘊兒有此一遭。

富貴窩又如何,若非蘊兒堅持,她怕是早已被侯府送進王府做妾。

宋柏軒無數次痛恨自己的無能與失敗,更痛恨他至今無法彌補作為父親的虧欠。

他正傷心間,突然聽宋蘊問道:“父親,母親真的是難產而亡嗎?”

宋柏軒楞了下,隨後嘆道:“是,難產後,血崩。醫館的大夫傾盡全力,也未能保住她的性命,好在你平安無恙。”

宋蘊垂下眼,不再說話。或許是她多想了,當初吳氏與趙晴雲相認,似乎並沒有很吃驚,輕易便相信了她帶來的證據。

也許真的是陰差陽錯。

“你母親有身孕後,一直十分謹慎,每半個月都會去診一次脈,孕相也極好,”宋柏軒輕聲道,“她當時便說,腹中的孩子定然是十分乖巧的,從未讓她費心,可惜……”

命運弄人,她生前百般期待的孩子,卻在見面的那一刻,徹底告別。

“父親不必傷懷,”宋蘊輕聲道,“倘若母親泉下有知,也定會為我們父女高興。”

宋柏軒的目光頓時柔和下來:“是啊,生下你,她從未後悔過。”

……

皇城,除夕宮宴。

每年宮宴,裴武帝都會大宴群臣,君臣盡歡,共迎新春,今年也不例外。

裴武帝賜完菜後,群臣陸陸續續的前來謝恩。

平陰侯得的賞賜算是末流,但因著爵位,謝恩時卻排在前頭,特別叫人註意的是,他身旁跟著一位身材窈窕的女子,紫紗幕笠遮著臉,容貌影影綽綽的藏著,卻愈發勾人想一探究竟。

離得近的女眷們互相遞著眼神,想要探出這名女子的身份。

——有資格出現在宮宴上的女眷,定然是平陰侯府的千金,只是不知究竟是哪一位千金?

——不是說平陰侯找回來的女兒臉上有猙獰的胎記麽?這位瞧著可不像。

——難不成是平陰侯又從其他地方找來的女兒?

若非宮宴之上不得肆意議論,眾人早已沖上去當面詢問。

但很快,眾人便知曉了那名女子的身份。

平陰侯謝過皇恩後,另道:“皇上,小女得皇恩浩蕩,特獻舞一支,賀大盛永昌。”

裴武帝原本沒什麽興趣,但想起平陰侯府錯換千金的趣事,當即允了。

那位假千金他曾見過,容貌極盛,不輸他的如貴妃,可這位真千金……據說相貌平平,甚至面容有瑕。

樂聲起,水袖隨之飛舞,淡雅的花香盈滿大殿,眾人的視線忍不住隨著那道輕盈的身姿移動。

忽而一道清風吹來,幕笠飄落,露出一雙極美的杏仁眼,那眼中有驚慌,有失措,但卻讓人生不出任何責怪。

眾人望著女子臉上的淺紫色面紗,恨不能親自將其揭下。

趙晴雲連忙撿起幕笠,向裴武帝請罪。

眾人這才漸漸回過神來。

這是哪位面容有瑕的侯府千金?可她臉上的胎記呢?!

這身段,這舞姿,哪裏像是從鄉下養了十幾年的農女?

裴武帝輕咳一聲,輕易原諒了她的失誤,又賞下幾匹流光錦以及兩匣子東珠。

趙晴雲喜不自勝,再次謝恩後,才如釋重負般退下。

她終於洗清自己的名聲了,這一次的大放光彩,足夠讓她重新出現在京城權貴的視野中。

容貌不再有瑕,才藝拿得出手,還曾在皇上面前獻舞……如此種種,誰還敢瞧不起她?

如貴妃仔細打量著跪在身前的侄女兒,心情頗為微妙。

“起來吧,”趙茹隨手從腕間褪下一只玉鐲,放到趙晴雲手中,嘆道,“你果然是個有出息的,只不過呀,太著急了。”

趙晴雲輕聲謝過,乖順的站在她面前。

趙茹淡淡道:“回去吧,這張臉還吹不得風,好好養著,過陣子本宮再接你進來。”

趙晴雲這才展開笑顏:“是,雲兒謝過姑姑!”

趙茹臉上的笑意不達眼底,語氣卻極為親昵,順勢又賞了她好些東西。

除夕宮宴過後,如貴妃時常召趙晴雲入宮陪伴,滿朝文武這才想起來,榮寵無限的如貴妃,竟然是出自平陰侯府。

這些年來,如貴妃雖榮寵極盛,卻鮮少在意前朝之事,至於平陰侯府,她更是從未照拂過。

無他,只因如貴妃年少時曾有一心愛之人,卻被平陰侯無情斬斷,送進皇宮。

如今如貴妃與侯府的關系竟又好起來了?

京城各處的猜疑趙晴雲並不知情,更不在意,她只知道自己的日子終於迎來了轉機。

她漫不經心的撚起一枚蓮子酥,嗤笑一聲,隨意的丟下。

馬車外是熱鬧的玄武大街,趙晴雲掀開車帷,令人將一盒蓮子酥都丟了下去。

忽而她目光一頓,耳畔隨之響起婢女小聲的議論:“是……那位吧?瞧著像是快生了。”

“噓,小聲些!可不敢提香思坊!”

趙晴雲冷淡的閉上眼,壓住心底湧出的恨意。

她如今這張臉極美,哪怕忍受了非人的痛楚,卻還是遠比不上宋蘊那張臉。

但是沒關系。

她很快就會擁有一切,而宋蘊,將會失去所有。

時光如雲,散落塵世,春闈轉瞬將至,京城再次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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