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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97】 “我姓趙,來自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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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97】 “我姓趙,來自京城。”……

如果能找到證據, 宋蘊又豈會在這兒與她糾纏?

劉娘子緊盯著宋蘊,想要從她的舉動中分析出更多有用的消息,她不覺得宋蘊能夠找到證據, 畢竟那涉事的兩個丫頭, 早已被她遠遠地發賣出去。

誰知宋蘊似乎並不慌張,冷淡的望著她:“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劉娘子掃尾掃得再好,也難逃百姓的眼睛。”

“是嗎?”劉娘子輕哼一聲, “如果宋蘊你真有本事,就不會在這兒胡說八道,我不管你究竟打得什麽主意,碧月是我的奴才,她就算是死, 也不會落到你手中, 還有——”

劉娘子慢慢湊近宋蘊, 視線從她的小腹慢慢掃過,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我不介意給你這只小麻雀一個教訓,宋蘊, 香思坊想要繼續開下去,你不如做夢!”

區區一個宋蘊, 她不必借任何人的手, 便能輕易收拾。

縱使她真與陳不遜有一腿,還能搭上範明冶這艘大船, 也要掂量掂量與齊府作對的代價!

想起如今還在獄中受苦的侄兒, 劉娘子心中越來越恨,起身便要離開:“宋蘊,你且等著!”

“你不怕嗎?”

宋蘊忽然開口, 又笑了聲:“劉娘子,你可知你做出的那些毒香,都用在了誰身上?”

劉娘子身子一僵,心中漫出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調香換銀子,自是客人想要什麽,她便做什麽,從未想過這些香會用在誰身上。

她只是一個生意人,用在誰身上,又跟她有什麽關系?

“千絲坊的案子,陳大人已經有了頭緒,”宋蘊輕飄飄的說道,“那兩個扮作客人的禍首也早已通緝,下一步,便是去查你的落霞閣,查原料、查庫房,屆時劉娘子你所做的一切,還能瞞得住嗎?”

宋蘊不怕打草驚蛇,倘若裴牧所中毒香真與落霞閣有關,從陳不遜抵達金安府那一刻,蛇便已經受驚。

倘若與落霞閣無關,正便宜她拿來做嚇人的幌子。

劉娘子不敢信宋蘊的話,卻又被她的篤定亂了心神。

“不可能!”她極力否認。

宋蘊忽然笑著說:“不對,剛剛是我說錯了,這落霞閣可不是你劉娘子的,畢竟落霞閣的掌櫃姓齊,不姓劉。落霞閣大大小小的事宜,劉娘子可做得了主?”

“為何做不得?”劉娘子嘴上這樣說,心中卻忍不住冒出些許奇怪的念頭,落霞閣是她一手操辦起來的,可如今她已有多少年沒碰過落霞閣的賬本了?

好在他們夫妻二人情濃如初,不必計較這些小事。

“落霞閣的原料來自於何處,價格幾何,存量多少,賬上又有多少?劉娘子所用不僅有香料,還有藥材,想要查出點兒什麽可太容易了。”

宋蘊雖是有意恐嚇她,話也說得不假,大盛對藥材的管理遠比香料更為嚴格。

“當然,此前的事我也可以不計較。”

宋蘊說罷便自顧自的玩弄起茶盞,清亮的茶湯微微晃動,陣陣茶香彌漫房中。

本是靜心的清茶,劉娘子卻品得無比焦躁。

“你想要碧月的賣身契?”她問宋蘊,“這賤婢確實有幾分賣香的本事,可野心卻不小,生得一副狐媚相,偏生你又有身孕,你……不怕反噬?”

這世間沒幾個男子能忍住不偷腥,更何況嬌妻有孕。

宋蘊漫不經心道:“些許家事,不勞劉娘子費心。只要劉娘子肯點頭,我立刻派人去撤案。”

簡直是可笑又荒謬!

劉娘子聽得心動,卻知自己決不能輕易應下宋蘊。先不說宋蘊的話是真是假,手中究竟有沒有證據,如今她想要碧月,就是最大的破綻,她可以借此索求更多。

“還不夠,”劉娘子深吸一口氣,目光冷冽,“我的侄兒在牢獄中受盡苦楚,都是你宋蘊的錯,只要你肯悔改,早日將我的侄兒放出來,別說是一個碧月,就算是十個,我也給得起!”

宋蘊簡直氣笑了,又是因為劉庚。

“不可能,劉庚觸犯的是大盛律法,別說是我,縱然是陳大人、範知府,也不可能為他無視律法。”

劉娘子最聽不得這種話,當即惱怒道:“那你休想拿到賣身契!”

“拿不到便拿不到,劉娘子如果真想要回碧月,不妨先去府衙喊冤,否則……”

宋蘊起身,向下俯視著劉娘子,眼底一片嘲諷:“且看你能不能從範府將人搶走!”

劉娘子聽完氣得鼻子都歪了,區區一個鄉下泥腿子的女兒,也敢明晃晃的在她面前逞威風?

有本事別借那範老東西的勢!

宋蘊沈著臉出門,碧月心底咯噔一下,忍不住失望。

她知道想要從劉娘子手中拿走賣身契,根本沒那麽容易,可還是忍不住抱有渺茫的希望。

碧月忐忑極了:“夫人,她會報官嗎?”

宋蘊也不知道劉娘子接下來會怎麽做,轉身輕聲安撫碧月:“你別怕,有我跟陳大人在,總不會讓你再回去受委屈,這段時日你先在範府呆著,少出門。”

“宋掌櫃對我可真有信心。”

陳不遜的聲音從後方響起,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卻也只能縱著,大步跟了上來。

宋蘊輕笑:“可有收獲?”

“放心,我已派人在各處盯著,只要一有動靜,便可順藤摸瓜,”陳不遜上下打量著碧月,怎麽也想不到,破此局的關鍵竟是在一個遭厭棄的婢女身上,“宋掌櫃你呢,有何收獲?”

宋蘊在雅間裏幾次用香料詐劉娘子,明目張膽的試探了一番,雖然劉娘子行事謹慎,對她設有防備,可還是流露出許多內容。

“最該查的人,不是劉娘子,而是落霞閣掌櫃,齊風華。”

……

金安府,最大的客棧裏。

一男一女攜護衛入住上房,還叫去一個小二問話,對待出手闊綽的客人,掌櫃向來熱情,當即挑了個最會說的,添油加醋的將盛陽書院誇了一遍。

近來在金安府入住的客人,十有八/九都是為了盛陽書院。

裴雯和趙晴雲自然也不例外。

趙晴雲自送出幾封信後便日日等待,可惜從未等到過回信,在得知信王意欲親至金安府後,她便動了隨行的念頭。

心中再濃的情誼,落筆便已消減了三分,到底不如相見更叫人動容。

倘若父親與師兄知道,她為了他們親自跑到金安府來,看在她千裏迢迢風雨兼程的份上,也會更為體諒。

再者說,此次與信王殿下同行,對她自有另外的好處。

譬如她在途中聽聞,信王殿下有意再選一位出身名門的貴女入府主持中饋,教養子女。

這是她的機會。

平陰侯府亦是名門,她自幼跟在宋柏軒身旁讀書習字,琴棋書畫不說樣樣精通,卻也拿得出手,不比京城那些嬌弱的貴女差。

信王殿下的房間就在她旁邊,只一墻之隔。

趙晴雲按捺住心頭亂七八糟的念頭,打起精神將自己仔細梳洗一番,她既應了這份差事,便一定會帶著信王殿下見到父親。

為了應付吳氏和趙旭炎,她連伺候的下人都沒帶,只身一人偷偷溜了出來,可直至此時,趙晴雲才後悔起自己的沖動。

京城貴女的妝容與發髻太難上手,她怎麽描都畫不出想要的效果。

門外響起敲門聲,裴雯在催促她。

趙晴雲匆匆畫了幾筆,猶豫了一番,最終還是沒拿幕笠,赤著臉走出房間。

裴雯楞住:“你怎麽……”

趙晴雲摸了摸臉上的胎記,努力裝出毫不在意的模樣:“很醜嗎?”

“不醜,很美,”裴雯輕笑著回應她,“似日上霞光。”

趙晴雲心中驟然一松,忍不住湧現些許甜蜜,低頭在前面帶路。

盛陽書院是如今金安府最熱門的地方,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大門前。

數不清的學子在此進出,他們的衣衫窮酸,有些還打著補丁,可饒是如此,他們臉上仍洋溢著散不去的笑容。

裴雯曾不止一次路過京城的國子監,那個堪稱大盛朝最頂尖的學府,出入的學子非富即貴,皆是一身華麗的錦衣,哪怕是低調些的,也是著一身素色織錦。

他的心神在這一刻忍不住隨之動容。

或許盛陽書院必然有它存在的意義。

趙晴雲已經大步向前,向學子打聽宋柏軒的去向,在得知兩人的來意後,那名被叫住的學子忍不住有些驕傲。

“你們且等一等,院長最近事務繁忙,須得先行通稟一聲,”畢竟近來想要與宋院長攀關系的人實在太多了,學子有心問了一句,“敢問姑娘貴姓?”

趙晴雲忽然向後看了眼裴雯,見他沈默不言,只能收回視線,猶豫著說道:“我……我姓趙,來自京城。”

望著學子離開的背影,趙晴雲忽得心底忐忑,不知“趙”這一姓氏,是否會惹得父親生氣。

或許她該說,自己姓宋。

裴雯將她的神色看在眼中,笑著安撫道:“晴雲姑娘不必憂心,你們到底做了十幾年的父女,有這樣的情誼,見一面總是不難的。”

趙晴雲心想也是,宋柏軒向來心軟,她接連寫了數封信道歉問號,如今又親自來到金安府,定然能令他感動。

兩人都這般想著。

沒多久,那名學子面色古怪的行至大門前,對他們道:“你們回去吧,院長今日沒空。”

剛要擡腳進門的趙晴雲瞬間楞住。

她不願相信宋柏軒的狠心:“你可曾都說清楚了?我姓趙,來自京城,他不會不見我。”

何止不見你。

他還是頭一次見到好性子的院長臉色變黑。

可見此二人不是什麽好貨。

那名學子揮揮手,打發二人趕緊離開:“院長近日身子不適,不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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