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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98】 “宋家妹妹,你我好歹姐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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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98】 “宋家妹妹,你我好歹姐妹一……

盛陽書院, 茶水間。

宋柏軒捏著一盞才煮好的清茶,卻是沒有半分品茶的好心情。

他萬萬沒想到,趙晴雲竟然會從京城, 千裏迢迢的跑到金安府來, 先前折騰的那一番還不夠嗎?

如今蘊兒有孕在身,衛辭為了入仕又忙著念書, 便是他也得為秋闈做準備,細數下來, 哪一個人都經不住她的折騰。

擋了這一回,必然還有下一回,他得好好想個法子將人趕走才是。

然而門外的兩人可不知宋柏軒抱著這樣的念頭,被學子再三驅逐後,趙晴雲和裴雯拉不下臉, 只得轉身離開。

兩人沈默著走向客棧。

裴雯忽然開口問道:“晴雲姑娘, 你父親他……是不是對你有些誤會?”

明明在回到京城之前, 他們父女堪稱相依為命,過著苦日子,這樣得來的感情, 不該那麽容易變質。

趙晴雲垂下眼,臉色難看。

她不願去想之前發生的種種, 只想跟父親、師兄早日重修就好, 難道她卑躬屈膝到如此地步還不夠嗎?

“我不知道,”趙晴雲輕聲說, “或許父親更珍視宋姑娘, 畢竟他們才是真正的血脈至親。”

裴雯安撫她:“不必擔心,再親的血脈也比不過相處多年的情分,手足相殘的慘劇亦不再少數。”

趙晴雲心不在焉的應了聲, 努力揮去腦海中亂七八糟的念頭,她既來了金安府,便必須得見著父親才行,否則信王殿下會怎樣看她?

“殿下,臣女聽客棧小二說,父親近來都住在範大人的府上,”她向裴雯提議道,“父親身子不適,臣女身為她的女兒,自該前去侍疾。”

裴雯隱隱覺得她的提議不靠譜。

今日宋柏軒已將她拒之門外,顯然是沒把她這“女兒”放在心上,哪裏還需要她去侍疾?

莫非還要他這個皇子在範府門外再陪她丟臉?!

看見裴雯的猶豫,趙晴雲當即表示道:“殿下放心,那可是範大人的府邸,再怎麽說,臣女也是出自平陰侯府,這點顏面還是有的。”

裴雯對她的說辭十分懷疑,但也只能信了。

第二日,兩人提著上好的貴重藥材去拜訪宋柏軒,不出意料的被攔在範府門前。

裴雯不願暴露身份,趙晴雲又一次被推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努力維持著大方又得體的笑,對守門的下人說道:“我們來拜訪宋院長,勞煩通報一聲。”

範府的下人並不吃這一套。

依著範明冶的地位,每日想來拜見他的客人數不勝數,可真正能夠踏進範府的少之又少。

下人問道:“敢問姑娘貴姓?”

趙晴雲吃了昨日的教訓,心思一轉,道:“我本姓宋,是宋院長的故人。”

說罷,她轉身看向裴雯,見他似是在走神,緊繃著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信王殿下本就知道她的身世,想來應該不會太在意。

收到下人通報的宋柏軒:“……”

他連忙回頭看了眼沈浸盤賬的女兒,心頭狠狠松了口氣,什麽狗屁故人,他以前的故人早就死光了!

不過是想借著稱病的機會,多跟女兒相處些時光,便又叫人纏了上來。

宋柏軒壓下心頭的煩躁:“不認識,趕走吧。再有此類人找來,一概不見。”

再次被拒之門外的趙晴雲:“……”

該說不說,裴雯的臉都要綠了,他堂堂一個皇子,怎能容忍再三被這般戲耍折辱?!

難道他這一步棋走錯了?

裴雯忍不住開始懷疑人生,他想來算無遺策,當初安排趙晴雲回京時便留了一線,沒讓父女二人撕破臉,難道這之後又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

他也沒料到宋柏軒一個瘸子,竟然會有如此機遇!

被拒絕的趙晴雲一臉失落。

裴雯看得滿腔郁氣,只恨不得給她兩巴掌,本以為趙晴雲飽讀詩書會是個聰慧的,沒想到詩書全被她讀進狗肚子裏去了!

他壓下心頭的煩躁,勸慰道:“回去吧,看來你們父女之間的心結,一時半會兒難以開解,需要時間。”

趙晴雲接了臺階,在失落中紅了眼眶:“是臣女無能,惹父親傷神許久,只是……”

她心頭漫上無邊無際的恐慌,緊緊地抓著裴雯的手臂不肯松開:“殿下會怪臣女嗎?”

裴雯:“……”

“怎麽會呢?晴雲姑娘,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裴雯努力讓自己顯得心平氣和,大度慷慨,但心頭的怒意卻還是越積越多,“此事怪不得你,我會再想想其他法子。”

……

接連幾日,落霞閣都沒什麽大動靜。

宋蘊知道劉娘子怕是在等,等著驗證她的話究竟是真是假。

是時候該給她一些壓力了。

與此同時,落霞閣三樓的香室中,劉娘子接連數次失手,終是忍不住將幾案上的香料全都揮到地上。

宋蘊,宋蘊,又是宋蘊!

這幾日,宋蘊說過的話,宋蘊那張臉,時時在她的腦海中轉悠,叫她始終不得安寧。

她不信宋蘊的話,可又不敢向齊風華求證。

前些日子,齊風華才警告過她,說是有貴人將至,不許她再鬧出事,一旦得知她私下動用香料對付宋蘊,必然會同她置氣。

劉娘子深吸一口氣,擱下調香的念頭,起身走到窗前。

落霞閣的地理位置十分優越,臨著最熱鬧的大街,從窗前朝外望去,是熙熙攘攘的人間煙火氣。

每次調香乏累時,這裏便是她最喜歡呆的地方。

劉娘子照常朝外望去,入目卻是兩列披堅執銳,威風凜凜的府衛,嚇得她瞳孔收緊,目光死死的將他們鎖定。

府衛越靠越近,領頭的男子也十分眼熟,正是她求見多日不得真容的陳不遜!

府衛在落霞閣門前停下。

劉娘子瞬間心驚膽顫,手腳發軟,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宋蘊說過的話。

“你可知那些香料都用在了誰身上?”

她不知,也不敢打聽,更不敢深想,畢竟自從搭上那位貴人之後,齊家的地位水漲船高,不知有多風光。

劉娘子扶著樓梯緩慢的走下去,見陳不遜在櫃臺前正說些什麽,她竟有些邁不動步子。

好在沒過多久,陳不遜便帶著府衛離開。

劉娘子緊緊地握著樓梯扶手,支撐著自己詢問婢女:“剛才那些人來做什麽?”

婢女忙道:“來打聽兩個人,那位大人還買了一盒香料回去。”

“打聽什麽人?買的又是什麽香料?”劉娘子急急地問道。

婢女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

“是兩個妙齡女子,問我們可曾見過,奴婢瞧那兩幅畫像倒是十分眼熟,卻怎麽都想不起她們叫什麽,”婢女解釋道,“那位大人買了一盒長春香回去,銀子是照常付了的。”

商戶低賤,惹不得那些官差,此前掌櫃便發話,若那些官差來買香,不必強要銀錢。

沒想到那位大人竟幹脆利落的付了銀錢。

劉娘子眼前陣陣發黑,揮揮手打發婢女下去,心情卻始終不得安逸。

如今的齊家早已今非昔比,在金安府頗有地位,可對上陳不遜,對上範府,仍是沒多少勝算。

不能再等下去了。

倘若因著一個碧月,給落霞閣帶來甩不掉的麻煩,夫君怕是又要生氣。

劉娘子派人去千絲坊傳信,要見宋蘊。

然而消息傳到宋蘊手中時,她卻沒什麽表情,三言兩語便打發走傳信的小廝,帶去回信。

不見。

收到回信的劉娘子徹底慌了神。

她本想著再與宋蘊商議一番,後退一步,只要減輕劉庚的刑罰,她便放出碧月,可沒想到宋蘊直接拒絕了見面。

這是在故意拿喬!

劉娘子心中堵著一口郁氣,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隔日在香室調香時,又瞧見了外面的動靜。

不是,陳不遜有病吧!

堂堂茲陽縣縣令,賴在金安府不走,三天兩頭的跑來落霞閣轉悠,是沒什麽正事可做嗎?!

劉娘子在心中狠狠的將陳不遜罵了一頓,罵完又忍不住恐慌。

時至今日,她終於確定,陳不遜必然跟宋蘊那賤人有一腿!

再這般折騰下去,夫君必然會察覺。

劉娘子屈辱的拿出碧月的賣身契,讓小廝帶去千絲坊,再次提出要跟宋蘊見面的要求。

誰知賣身契收了,宋蘊卻仍不肯與她見面。

但讓劉娘子松口氣的是,自送去賣身契後,陳不遜再沒帶府衛來轉悠過。

她使銀錢買通了府衙的衙役,才知那宋蘊果然如約撤案了。

還好沒有釀成大錯!

劉娘子狠狠松了口氣,看天上密布的烏雲也覺得十分順眼,可轉念一想,頓時又氣得吐血。

這場爭執裏,她是半分好處沒撈著,還白白搭進去一個碧月!

而另一邊,宋蘊拿到碧月的賣身契後,心情無比通暢。

碧月也興奮的落下淚來,跪下給宋蘊磕頭謝恩。

宋蘊連忙將她扶起來,笑著道:“快起來,以後你便安心呆在我身邊,我近來身子不妥當,香思坊的事還要勞你多費心。”

香思坊本就沒多少人手,哪怕有李慎送來的小工坊,宋蘊仍覺得人手不夠用。

能夠將碧月留在她身邊,實在是幸事一件。

見她面色猶豫,宋蘊頓了下,將賣身契放在她手中:“若是不放心,你可以自己拿著,月錢照發。”

碧月猛地跪下:“夫人,奴婢並無此意!夫人將碧月救出火坑已是大恩,奴婢斷然不敢得寸進尺!”

宋蘊微微垂眸,她並非十足的良善之人,能將碧月的賣身契拿在手中,自然叫她更為放心。

碧月俯首道:“奴婢願同夫人離開金安府。”

宋蘊隨即便清楚了碧月的想法,她的賣身契雖已拿回,可還有一個酒鬼男人。如今碧月住在範府,那男人自是不敢來冒犯,可碧月早晚都會出門,屆時難免惹上麻煩。

“別怕,那男人我會設法幫你處理掉,你可以放心的留在金安府。”

隔日宋蘊便帶著碧月去了千絲坊一趟,熟悉坊中布局,以及香思坊的櫃臺。

她想要用碧月摸索出一套適宜千絲坊的香料賣法。

回程時,宋蘊被一位不速之客擋住了去路。

“宋家妹妹!”趙晴雲低聲喚她,眉眼間滿是溫順,“你可曾收到了我的信?”

宋蘊臉色古怪:“信?你是說,你給我寫了信?”

“是,不過卻是寄到了茲陽縣,我實在不知宋家妹妹竟然也在金安府。”

宋蘊頓時如鯁在喉,像吃了蒼蠅一般難受。

誰樂意收到她的信啊?!

騷擾衛辭也就罷了,何必再來騷擾她!

這般想著,宋蘊胃中酸水翻湧,忍不住“哇”的一聲,轉頭吐了出來。

趙晴雲瞬間變了臉色。

宋蘊連連擺手:“對不住,近來身子不適。”

但也耐不住實在惡心她這一遭。

趙晴雲氣得眼眶發紅,渾身顫抖著控訴她:“宋家妹妹,你我好歹姐妹一場,你為何這般辱我?”

宋蘊:“……嘔!”

趙晴雲:!!!

她一定一定要殺了宋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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