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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81】 晉江文學城獨家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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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81】 獨家首發……

夜色緩緩垂落, 給五月的大地帶來些許涼意。

趙盈由下人扶著從馬車上下來時,裴淩已等在了廳前,院子裏的下人噤若寒蟬, 一個個恨不得將腦袋埋進土裏。

這並不是什麽好兆頭。

趙盈眼眸微轉, 稍思忖便徑直朝廳前走去,她那白皙嬌嫩的臉上還帶著哭過的痕跡, 精心描過的妝容已失了顏色,但饒是這般, 也掩不住她的姝麗容顏。

人還未至,淚已先落,待俯到裴淩膝前行禮時,淚珠已打濕了她的衣衫,睫羽間含著恰到好處的霧氣, 惹人生出無限憐惜。

裴淩不由得皺了下眉。

他是存著幾分想要敲打趙盈的念頭, 卻不曾想, 敲打的話還沒說一句,她便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怎麽了?在小小的金安府裏, 有誰敢欺辱你?”裴淩邊幫她拭淚邊扶著她起身,擡手揮退伺候的下人, 將她攏在懷裏。

趙盈的眼淚愈發洶湧:“有王爺在, 自是沒有人敢欺辱妾身,可妾身……面對父親, 妾身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在裴淩的柔聲安慰下, 趙盈抽泣著將平陰侯的威脅與敲打挑揀著說了出來。

裴淩臉色稍緩,他不在意平陰侯等人往王府後院塞人,畢竟美色說到底也是他自己享用, 可既然入了王府的門,其他那些小心思便不能再生。

好在趙盈雖蠢笨了些,卻對他格外依賴,並未把平陰侯真正放在心上。

“平陰侯讓你想辦法查出那二人的身份?”裴淩頓了下,接著問道,“為何?他是怎麽交代你的?”

他以為平陰侯只是想

“那二人與他毫無瓜葛,甚至還極有可能患有肺癆,稍有不慎便會過了病氣,盈兒,這可不是什麽好差事,你這父親啊……”

點到即止,裴淩不再提平陰侯,轉而問道:“那盈兒,你想怎麽辦?”

淚珠顫巍巍的掛在睫羽上,那張嬌嫩如花蕊般的臉蛋上滿是水汽,楚楚可憐。

“妾身都聽王爺的,”她輕聲說道,“女子有三從四德,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如今妾身已是王爺的人了,自是不該再事事順從父親。”

趙盈怯生生的朝裴淩看去,見他眼底盡是滿意,便接著說道:“父親說,這樣做可以討得王爺歡心,至於為何要這樣做,父親卻不曾告訴我,只是說,那二人有古怪,否則也不會被範知府那樣護著。”

聽到這兒,裴淩臉上的笑意淡了許多。他本以為範明冶會正直的踢開廢太子,避免卷入朝中黨爭,可範明冶卻幾次三番幫裴牧遮掩,簡直算是明晃晃的袒護。

如果裴牧沒有被廢去太子之位,範明冶又會對他袒護到何種地步?

所以,決不能讓裴牧活著回去!

裴淩眼底掠過一絲狠辣,轉而笑著看向趙盈,說道:“平陰侯這樣說也沒錯,那二人的身份確實有古怪,此行本王對範大人多有倚仗,實在不好打探。”

如今裴牧蝸居範府,範明冶的袒護自是游刃有餘,可如果事情鬧到連範知府都控制不住的地步呢?

眼下便有一個極好的機會。

“妾身,妾身該怎麽做才能幫到王爺?”

趙盈看向裴淩,濕漉漉的眸子裏滿是天真與信任。

裴淩笑著摸摸她的臉頰:“去鬧事,鬧得越大越好,鬧得範知府不得不出面,鬧得金安府人人皆知。”

趙盈瞬間楞住,似是被嚇呆一般。

她猶豫了一番,小聲跟裴淩道:“王爺,妾身害怕,那範知府瞧著便很兇,不辨青紅皂白便將父親趕出了範府,若是他也把妾身趕出範府怎麽辦?妾身還是想長長久久的跟在王爺身邊,伺候王爺。”

“不會,”裴淩漫不經心的卷弄著她的青絲,語氣淡淡,“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範府,也是本王的地盤。”

趙盈心頭一震,睫羽顫巍巍的垂落,掩下眸中的痛恨。

是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便是皇室血脈的底氣所在,如果……如果她也有這份底氣,何愁無法庇護兄長和妹妹?

……

第二日一早,範府隔壁的盛陽書院便熱鬧起來。

原本的府邸很大,分數十個院落,如今已被重新修整,最大的主院改做院長和夫子們備課休息的地方,其他數個院落分別改做授課的地方、藏書閣以及論道樓等,比茲陽縣的盛陽書院不知奢華了多少倍。

今日是盛陽書院首日授課,範明冶早就在一旁坐下。

根據宋柏軒的建議,盛陽書院改變了以往先招收學子再進行授課的流程,在學子尚未進入書院之前,便進行數次公開授課,以吸引更多的學子。

這是前所未有的改變。

範明冶本有些猶豫,畢竟盛陽書院是他傾註許久的心血,金安府裏學府林立,哪一家書院都不是吃白飯的,盛陽書院根基尚淺,以宋柏軒的學識究竟能不能在金安府站穩腳跟還是未知數。

哪怕將宋柏軒托舉到盛陽書院院長的位置,範明冶也很清楚,區區一個府試案首在無數經過鄉試、會試折磨的舉子面前,還是太不夠看了。

可範明冶心中仍存著一絲微渺的希望,倘若宋柏軒一舉成名呢?

以府試案首、盛陽書院院長的噱頭,引來的目光實在太多了,他不忍心錯過這樣一個極佳的機會。

不成功,便成仁。

盛陽書院本就在起步階段,哪怕失敗了,犧牲的也不過只有宋柏軒一人。

範明冶沒有拒絕的理由,幾乎只是猶豫片刻,便痛快的答應了,還吩咐下屬去金安府大街小巷傳出消息,才有了今日的熱鬧場景。

裴淩身為皇子,既奉了皇命前來,自是不可能不出席。

趙旭炎坐在他的下位,臉上沒有半分笑模樣,直到裴淩一個眼神掃來,他才不得不賠上和善的笑。

今天可是宋柏軒大出風頭的日子。

想想便叫人覺得難以接受。

眾人各異的神色被宋柏軒盡收眼底,他見眾人都在,心底稍安,打開了早已備好的課程。

希望蘊兒那邊一切順利。

授課聲響起,喧鬧的盛陽書院緩緩安靜下來,而與此同時,隔壁範府的平靜卻被打破。

趙盈著一身艷麗華服,身後還帶著七八個仆從,氣勢洶洶的橫穿範府。

範明冶寡居多年,府上長年沒有女主人,範府的下人乍然看見一個女子出現在府上,全都被嚇了一跳。

下人們攔也攔不下,只好匆匆稟告主事的老管家。

然而趙盈的動作更快,在幾次敲門未果後,直接命人砸開了院門,隨著“哐啷”一聲落下,身後的仆從已經闖入院子裏。

趙盈停在院外,眸中的情緒晦暗不明。

沒有府衛,沒有婢女,甚至院子裏沒有一個人出聲阻攔,這與平陰侯那日的遭遇截然不同。

她心中隱隱不安,但如今已是箭在弦上,容不得她有絲毫退卻。

趙盈正準備踏入院中,身後忽然傳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她心底一沈,轉身瞧見一隊披堅執銳的府衛。

顧不上生出更多想法,趙盈當即下令:“搜!把那兩個混賬給我找出來!”

進院的仆從都是裴淩的侍衛假扮,動作一個比一個利落,不等她話音落下便踹開房門挨個搜查。

冰涼的刀尖抵上趙盈的脖頸。

府衛迅速占據小院,跟著追進房間,現場一片混亂,而在這混亂之中,不知誰尖叫一聲,短暫的平靜後,府衛們一窩蜂的湧出。

“大人,裏面……裏面的人死了!”

府衛頭領臉色大變,正欲收起抵在趙盈頸間的刀刃,便聽有人道:“這三人身形消瘦,面色青灰,身旁還有發黑的血跡,怕是染了癆病不治而亡……大人,還請您速速決斷。”

癆病可是會傳染的!

一個處置不當,別說是他們這些人,整個範府、整個金安府都會搭進去,而他們將會成為整個金安府的罪人!

府衛頭領心一橫,閉上眼下令:“關門!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出院子半步!”

轉瞬間,院子已經府衛圍得密不透風。

趙盈心尖一顫:“放肆!我乃忠王府側妃,你們誰敢攔著?!”

忠王側妃?

剛趕進院門的老管家險些一頭栽在地上,哪怕小院裏住著的那對夫妻的來路他不清楚,可自家主子願意派府衛前來,便是想護著。

可如今……等等,忠王側妃怎麽會突然出現在範府中?

老管家急出一頭冷汗,想進門卻被府衛攔下,待聽完事情始終,他更是眼前一黑,只恨不得病死的人是自己。

但很快他便反應過來:“裏面到底死了幾個?”

府衛被問蒙了,仔細數了一番,才確認道:“三個,兩女一男。”

少了一個。

那位送進去的大夫從未出過院門,如果真是染了癆病,他也絕不可能逃脫,除非他才是禍首……

老管家身上逼出一身冷汗,匆忙吩咐下人去請範明冶。

眼看著裴淩交由自己的任務即將失敗,趙盈狠狠心,直接握住府衛頭領的手,腳尖微擡,側身前傾,迅速迎上泛著寒光的刀刃。

鮮血頓時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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