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82】 讓他下場文鬥,簡直擺明了是……

關燈
第82章 【82】 讓他下場文鬥,簡直擺明了是……

通往茲陽縣的小路上, 兩輛馬車正在疾行。

裴牧頂著一張毫無血色的臉龐,倚在靠背上閉目養神,狹小的馬車空間裏, 彌漫著遮掩不住的血腥氣。

其中夾雜著些許無法分辨種類的香氣。

馬車已經盡量駛得很平穩, 但耐不住路途顛簸,裴牧本就重傷未愈, 養上數日的傷口又有再次崩開的跡象。

同車的心腹面露擔憂,卻知此時並不能停下, 只能一再吩咐外面趕車的同伴再平穩些。

不知過了多久,裴牧突然睜開眼。

“殿下——”心腹剛開口,就被裴牧打斷:“走慢些,不必急著趕路,宋掌櫃有孕在身, 穩妥為上。”

“可是殿下, 咱們的人手有限, 一旦忠王得了消息追來,怕是……怕是不好抵擋,再說, ”心腹滿臉糾結,卻還是硬著頭皮道, “宋掌櫃的馬車上有徐大夫在, 倒是殿下您……”

雖說流血受傷對於他們暗衛來說是家常便飯,可對於裴牧, 他們的主子而言, 哪怕只是破了點皮都是天大的事。

為了一個滿身銅臭氣的女掌櫃,反倒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主子真是糊塗啊!

裴牧冷冷道:“閉嘴。”

馬車的速度很快降了下來。

時下正值五月, 越到晌午時分,天氣越是炎熱,馬車裏又密不透風,悶得人頭暈腦脹。

與宋蘊同乘的徐大夫則是滿臉愁緒,欲言又止的盯著宋蘊猛瞧,這樣的天氣別說是一名體弱的孕婦,哪怕是身強力壯的男子出門都要謹慎些,可如今馬車一路疾馳,根本不可能停下——

沒錯,他們是在逃命,而他遭了無妄之災,也不得不跟著逃命。

大抵是察覺到那視線中宛若實質的怨憤,宋蘊不得不睜開眼,安撫道:“徐大夫,殿下此舉也是為了保護你,待這陣兒的風頭過了,自會有人將你送回金安府。”

徐大夫苦著臉應下,然後提醒她:“宋夫人,你這是頭胎,得千萬註意著些,頭胎若是坐不穩,日後想要生育也更艱難,如今這般……”

宋蘊撫摸著平坦的小腹,低下頭,原本覆雜的眼神漸漸柔軟下來。

她知道這不是最好的時機,也清楚世間女子孕育子嗣的難處,可種種思慮過後,她仍是想把這個孩子留下來。

馬車一路疾馳,停下的時候已近黃昏,宋蘊昏昏沈沈的從馬車上下來,想去瞧瞧裴牧的狀況,可還未走近,便聽有人喊道:“快!叫大夫!殿下昏過去了!”

徐大夫提著藥箱還沒趕到,就已被人搶了先,宋蘊眼前掠過一道熟悉的人影,焦灼的心得以平靜下來。

“讓一讓,讓我進去!我才是大夫!”

馬車被人墻堵得嚴嚴實實,徐大夫試圖擠進去,但剛沾邊兒就被推了出來。

徐大夫發苦的臉色更添一層愁緒。

還沒走到終點,他就已經沒有任何用武之地了嗎?

徐大夫悻悻轉身,泰然自若的回到宋蘊身邊,自然而然的幫她把脈,順手寫了張藥方出來:

“宋夫人今日趕路,染了些許暑氣,不過不要緊,煎兩副藥用上,明日便會好受些。”

宋蘊笑著收下他的好意。

沒過多久,裴牧便被擡下馬車,陳不遜也跟著跳下來,停在宋蘊面前。

“陳大人。”

“宋掌櫃。”

陳不遜的視線從她腹部掃過,眼瞼微顫,他努力壓住眼底翻湧的情緒,似是隨意問道:“路途顛簸,身子可還好?”

宋蘊輕笑:“托殿下的福,有徐大夫全程陪同,只是染了些暑氣,倒是殿下他……民女無德無能,受殿下如此厚待,心中實在不安。”

她的身孕比起裴牧身上的劍傷,根本不值一提,可不知為何,裴牧執意讓徐大夫與她同乘。

本以為是裴牧另有安排,可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陳不遜頓了下,垂眸說道:“宋掌櫃不必有壓力,殿下只是喜歡孩子而已,哪怕是換做其他有身孕的女子,也一樣。”

喜歡孩子?

宋蘊忽得想起,前世今生,她從未聽說東宮有傳出喜訊。

大盛朝皇室的子嗣似乎都格外稀薄。

裴文帝膝下共有三子,僅有的一位郡主還是出自衛國公府。

大皇子裴淩,無子。

三皇子裴牧,無子。

只有二皇子裴雯,府上雖無正妃,卻已有了一個庶出的女兒,年僅兩歲。

裴淩無子宋蘊並不好奇,可裴牧年近弱冠,侍妾無數,不可能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宋蘊若有所思的垂下視線。

……

金安府,盛陽書院。

宋柏軒的首日授課十分盛大,除了不少學子外,還有不少看熱鬧的百姓,而他的課又通俗易懂,妙語連連,連不通文墨的馬夫都能聽出趣味來。

是以隔壁範府派來送信的下人,擠了許久才到範明冶跟前,小心謹慎的將此事稟明。

猝不及防聽見裴牧死訊的範明冶險些眼前一黑,但他到底經受過大風大浪,很快便穩住心神,細想之下,卻愈發氣憤。

不管是裴淩私自帶女眷住進範府,還是裴牧詐死脫身,這些皇子有一個算一個,可曾把他範明冶放在眼中?!

更何況,廢太子出現在金安府的消息,他已經快馬加鞭送往京城,要不了多久就會有回信,可就在這緊要關頭,“廢太子”死了!

不論真相如何,在外人眼中,他範明冶已跟廢太子裴牧脫不開關系。

範明冶深吸一口氣,壓住心頭湧動的怒火,面無表情的聽完這一課才起身離席。

裴淩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手中玉杯,輕笑著跟了上去。

“死了就埋了。至於咳疾……”範明冶越想越惱,沒好氣的吩咐下去,“請個大夫看看,灌幾碗湯藥再放出去。”

裴淩腳步一頓。

死了?誰死了?難道是裴牧?

他還沒來及高興,就聽範明冶的槍頭掉轉向他,一頓輸出:“王爺既然帶了側妃伺候,為了又不肯讓她露面?微臣府上的下人粗鄙無禮,險些冒犯了側妃娘娘,倘若王爺怪罪下來,府上下人和微臣的腦袋加起來,恐是都不夠王爺砍的!”

裴淩臉色微僵,連忙解釋道:“盈兒身子嬌弱不善交際,為了少些麻煩,本王才允她扮作男子隨行,範大人勿怪,此事是本王考慮不周。”

見範明冶臉色稍緩,他轉而問道:“範大人,不知府上出了什麽事?”

範明冶:“微臣的表侄女兒和表侄婿患病已久,不治身亡,可偏偏側妃娘娘她闖錯院子,跟府衛起了沖突,受了些傷。”

不治身亡?裴牧會這麽容易就死掉?裴淩心中雖有諸多猜疑,臉上卻沒有表露分毫,只是帶著幾分責怪問道:

“盈兒她怎麽會受傷?範大人,好端端的,範府為何會有如此之多的府衛?盈兒她一介女流之輩,身嬌體弱,難不成還會被當成刺客嗎?”

簡直是明知故問!

範明冶不鹹不淡的應道:“平日裏倒也沒有府衛當值,可王爺身份尊貴,安排府衛自是為了護著王爺您的安危。”

裴淩:“……”

裴淩碰了一個軟釘子,黑著臉不想說話,轉身要回府時,恰好遇到趕來的宋柏軒師徒以及趙旭炎。

衛辭來向範明冶辭行,隨著宋柏軒的腿疾漸漸好轉,盛陽書院步入正軌,他留在金安府的用處已不是很大,不如回到茲陽。

借口!!!

範明冶心中暗罵,旁人認不出府上的表侄女兒到底是誰,身為宋蘊的枕邊人,衛辭還能認不出麽?

如此明目張膽言之鑿鑿的請辭,還不是因為根本放心不下被裴牧“綁架”的宋蘊?!

範明冶本想賭氣拒絕,可看到宋柏軒殷切的眼神,只好將火氣壓了下去。

誰料恰在此時,趙旭炎插嘴道:“這可不行吧?本侯聽說衛辭是宋院長唯一的弟子,最是能代表盛陽書院的水平,剛才外面有不少其他書院的學子想要同他來一場文鬥,好一試宋院長學識深淺,若是就這樣灰溜溜的走了,豈不是滅了盛陽書院剛起的威風?”

“侯爺言重了,”宋柏軒微微皺眉,“倘若要試宋某學識深淺,何必拐彎抹角的同弟子文鬥,不如直接來尋我。更何況,剛才我與侯爺同路,見學子們無不坐而論道,未曾生出過文鬥的念頭。”

趙旭炎不在意:“本侯習武多年,耳力非同尋常,自是比宋院長你聽得清楚。”

範明冶正在糾結,尚未開口,就聽裴淩率先發話:“既如此,為了盛陽書院能更上一層樓,衛學子還是先留下吧。”

裴淩貴為王爺,金口玉言自是不好拒絕,範明冶只得跟著應了。

衛辭不由自主的收緊拳頭。

宋柏軒又驚又怒,對上趙旭炎陰冷的笑容,恨不能當場與他翻臉。

但他知道他不能,他還沒有足夠的底氣,範明冶縱然能護他一時,可在裴淩面前,仍是選擇了退讓。

皇權之下,沒有人能真正的庇護他。

宋柏軒拱手道:“範大人,王爺,若要文鬥,只衛辭一人恐怕不夠,盛陽書院既要起勢,為何不鬧得更大一些?”

裴淩投來饒有興致的目光。

宋柏軒盯著趙旭炎,直把他看得頭皮發麻,才一字一頓的說道:“平陰侯文武雙全,又是來自京城,頗有謀略和名氣,如果他肯下場,必然能為盛陽書院再添兩分勝算。”

一瞬間,趙旭炎氣得臉都綠了。

什麽狗屁文武雙全,滿京城誰不知道他這爵位是世襲來的,才氣更不知是花了多少銀子才編出來的噱頭!

讓他下場文鬥,簡直擺明了是要搞他!!!

可偏偏範明冶答應得十分痛快:“好,就按你說的辦!”

趙旭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