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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73】 宋蘊面無表情的放下窗帷,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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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73】 宋蘊面無表情的放下窗帷,讓……

隨著府試的落幕, 雪花一樣的奏報飛到皇宮裏。

早朝期間,金安府的奏折被皇帝單獨拎了出來,眾大臣依次看過這封奏折, 一時之間, 心思各異,本該熱鬧的早朝卻詭異的沈默下來。

誰都知道皇上早年對範明冶頗為看重, 這些年雖然打發他去了府城,但他的影響力仍存, 朝野上下摸不準皇上對範明冶的態度,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這封奏折……對於朝中大多數人來說,不是什麽好消息,但偏偏被皇上摘了出來,其中的意味自然讓人忍不住揣測。

難道皇上也有意促成盛陽書院?

朝野長久的沈默讓裴武帝陡然沈下臉色:“不知諸愛卿對此事有何見解?”

望著滿殿的大臣, 裴武帝心底湧出一絲惡趣味, 似早下定決心般, 輕笑著說道:“既然眾愛卿沒有意見,朕便讓範明冶將盛陽書院推廣至整個大盛,也好讓我們大盛子民, 不再有讀不起書的貧寒學子,打造一個書香盛世!”

眾大臣頓時坐不住了:“皇上, 此事萬萬不可!”

“皇上, 臣以為此事當慎重,盛陽書院雖是打著為天下學子的噱頭, 可以大盛目前的國力, 根本不足以支撐此事,範大人此舉全然是空中樓閣!”戶部尚書最為憤怒,“再者說, 倘若天下百姓盡可讀書,那誰會願意去耕種?屆時我大盛百姓無餘糧可食,無銀以養兵,必然會淪為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臣附議!”

“臣附議!”

有戶部尚書打頭陣,殿內的大臣們全都跟著附議,裴武帝望著下面跪了一排的大臣們,心情頗為微妙。

裴武帝看向沈默不語的大臣們:“你們呢?”

“皇上,臣以為範大人此舉是為天下學子著想,並非沒有可取之處,倘若利用得當,得民心,強根基,我大盛國力必將更勝一籌。”

另有一位大臣說道:“前往金安府的劉翰林等人尚未歸來,皇上不如問過他們再做打算,畢竟金安府的狀況,臣等都不知其詳情。”

不過是推來推去的繞圈子。

裴武帝按了按眉心,近來他越發感覺力不從心,也懶得再在這些瑣事上費心思。

不過是在府城裏開一家書院,少收些銀子,能有什麽問題?範明冶一把年紀了還願意折騰,便也隨他去吧。

“朕覺得此事甚好,”裴武帝一錘定音,望著眾大臣驚愕又不甘的視線,心情莫名好了許多,他索性看向邊上站著的兩位皇子,“老大,老二,你們誰願意去金安府走一趟?不過事先說好了,到了金安府,一切都要聽範明冶指揮,你們只是協助。”

這可是一個收攏人心的好機會。

不止是天下文人的心,還有範明冶的心。

只要能跟範明冶交好,將來的太子之爭,必然會更勝一籌。

忠王裴淩與信王裴雯對視一眼,火花四射,裴淩率先搶占先機:“兒臣願往。”

裴雯頓了下,只得一臉遺憾的說道:“兒臣也有此心,只是慢了皇兄一步,既如此,兒臣願為盛陽書院捐獻藏書千冊,文房四寶五百套,煩請皇兄幫忙帶去。”

裴淩心中暗罵這小子狡猾,明明沒搶著機會,還要率先捐書刷好感。

“兒臣也願為盛陽書院的建設出一份力,”裴淩跟著說道,“書冊兒臣倒是沒多少,但願捐獻紋銀千兩,還請父皇允準。”

裴武帝樂了。

有人給辦事還有人給掏銀子,左右都是他們皇室的名聲,他還有什麽道理拒絕?

“允!”

與此同時,忠王府中。

熹微的光線透過窗子,落到撥步床上,躺在上面的趙盈才緩緩睜開雙眼,一雙美眸沈涼如水。

她沒有驚動外面伺候的丫鬟,獨自一人起身走到銅鏡前。

賽雪的肌膚染上數道血痕,縱橫交叉在胸前、肩頸,手臂被大塊的淤青覆蓋,腕間尚未拆解的繩結沾滿血漬。

趙盈下意識的閉上眼,不忍再看,可理智卻強迫她睜大了雙眼,一遍又一遍的摩挲著身上的痕跡。

腦海中控制不住的浮現出昨晚的畫面,恐懼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不能怕!

趙盈猛地站起身,想要喝口水冷靜一下,手中的茶盞卻握不穩,猝不及防的摔落在地,濺起的瓷片劃破她白皙的小腿,鮮血隨之湧出。

似乎並沒有什麽痛意,全然無法跟昨夜相比。

裴淩他簡直是一個惡鬼!

不,他比惡鬼還要可怕,還要令人作嘔!

趙盈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起自己的情緒,她不能怕,更不能亂了陣腳,哪怕裴淩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惡鬼,她也必須與鬼為伍,討得他歡心。

好在如今的裴淩,也就是當今的忠王殿下,對她這張臉還有幾分興趣。

她要活著,要好好活著,要討得裴淩的歡心,才能擺脫平陰侯的控制,將兄長與妹妹名正言順的接到自己手中養著。

寄人籬下的日子太痛苦了,她尚且如此,更遑論她那身受重傷的兄長,以及膽怯天真的妹妹。

趙盈從梳妝匣中取了藥,一點點塗抹在身上,藥膏冰涼,傷口刺痛,她從剛開始咬牙憋淚的忍痛,到最後面無表情的解開繩結,用絹布裹住腕間的傷口。

將一切處理妥當後,趙盈才讓丫鬟進門收拾。

她仍舊是那個端莊美麗的忠王側妃。

對鏡梳妝,人比花嬌,趙盈取下發間琳瑯華麗的釵環,隨意換了根羊脂玉簪,懶懶散散的插在發間,素淡的妝容更襯得她天生麗質,惹人憐惜。

“王爺回來了嗎?”趙盈問道。

伺候的婢女立刻答道:“回來了,朱公公他們在前院正忙著收拾東西,似乎是行李。”

“行李?”趙盈眼眸一轉,當即道:“吩咐小廚房燉些滋補的湯,去前院傳個信兒,就說我特意下廚做了些午膳,請王爺來用。”

假意中總要摻雜幾分真心,才會叫人動容。

趙盈休息了一陣兒,才慢悠悠的走向小廚房,隨意糊弄了兩道菜,待晌午將至,裴淩信步走進碧霞苑時,她才灰頭土臉的從小廚房裏出來,匆忙行了一禮:“王爺安。”

她發絲淩亂著,白皙的臉頰蹭上了些許煙灰,雙手才洗過菜,還沾著水漬,形容十分狼狽。

裴淩卻是心中一動,上前將她扶起來,嗔怪道:“怎麽弄成了這樣?本王又不缺你這一頓午膳,何苦為難自己?”

趙盈垂著腦袋,發絲一顫一顫的,聲音也小得可憐:“是臣妾笨拙……”

確實笨拙。

裴淩牽住她,邊走邊說道:“以後不許這樣了,府上的廚子多得是,不必你一個側妃來費心。”

他起先也並不覺得趙盈與其他女子有何不同,可今日才發覺,她是真的天真又愚笨,連洗菜這等粗活都親自動手。

這樣的蠢女人,在王府的後院裏能活幾日?

“這陣子你小心些,老老實實的守在碧霞苑,少往外頭去,”裴淩淡淡道,“免得招惹不該招惹的麻煩。”

趙盈一怔,隨即眼淚便掉了下來:“王爺不要妾身了嗎?”

她這張臉本就生得楚楚可憐,眼淚懸在睫羽緩緩滑落,更襯得她柔弱可欺,惹人憐惜。

裴淩軟下心腸:“本王要去金安府辦公差,路途遙遠,時日頗久,不好帶侍妾。”

趙盈聽到“金安府”,已是忍不住心血沸騰,她半低著頭,臉上的淚止不住的往下落:“妾身願扮作馬夫粗吏,陪在王爺左右,只求王爺不要拋下臣妾。”

她當即跪下來,伏在裴淩膝上,恰到好處的展露出腕間血痕。

裴淩眼中掠過一絲不自在,起身將她扶起來:“好,帶你去,但切記不得離我左右。”

旨意傳到金安府時,宋蘊早已沒了耐性。

她本想著和父親一起回茲陽,但沒想到範明冶將歸期一拖再拖,如今還要讓宋柏軒等著天使召見。

從京城到金安府,再到天使召見,至少要等上一旬。

無奈之下,宋蘊只好與父親先行告別,帶著從牙行裏挑來的丫鬟起程。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的駛出金安府,馬車上除了人,還帶了不少在府城購買的香料,包括成品香以及一些金貴少見的香料,將馬車堆得極滿。

見到這麽多香料,原本還有些忐忑的丫鬟們立刻松了口氣,能靠手藝活吃飯總是好的,縱然是淪落為奴,也好過那些伺候人的營生。

莫綾卻有些不滿:“姑娘,您怎麽還聘了兩個鏢師,從金安府到茲陽,總共才兩三日的功夫,有我在,咱們用不著花這筆銀子。”

宋蘊輕笑著解釋道:“咱們這一趟帶了不少金貴香料,保險些才好,更何況那幾個丫鬟咱們還摸不準性情,兩三日的路途,不算遠,卻足夠她們有些想法了。”

她自是信得過莫綾的拳腳功夫,可莫綾再厲害也只是一個人,倘若那四個丫鬟生出旁的心思來,這一路怕是都走不安生。

宋蘊亦有一種隱隱約約的不安,請兩個鏢師跟著,能安心許多。

莫綾悄悄算了一筆賬,聘用兩個鏢師再負責他們的住宿、吃喝,快趕上一個丫鬟的價錢了,不劃算,實在不劃算!

她正想著,忽然瞥見前面路上橫著一個人,看身形應是男子。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省得再多一個人吃口糧的原則,莫綾悄悄把馬車偏向一邊,打算繞過去。

誰料躺在地上那男人卻開始呼救:“救我……”

莫綾見男子染了一臉血,忍不住大呼一聲晦氣,馬車的速度卻不由自主的降了下來。

宋蘊掀開窗帷,瞧見橫在地上的身影,破爛的衣衫仍可窺見華麗,身上的傷是劍傷,血流了很多。

不救,他可能真會死。

救了,可能死得是她。

宋蘊面無表情的放下窗帷,讓莫綾丟了兩瓶金瘡藥下去,這時那奄奄一息的男子卻道:“救我!我叔是李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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