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58】 “倘若世間每個女子都只能困……

關燈
第58章 【58】 “倘若世間每個女子都只能困……

“一場考試, 改變不了你是我夫君的事實。”

宋蘊的聲音猶若在耳,幹脆直接,卻又那樣振聾發聵, 好似能暖進人的心窩裏去。

衛辭捧著書, 時而摸摸胸口,傻笑出聲。

從藏書閣路過的楊夫子臉色黢黑, 對著他一再嘆氣,轉頭便跟宋柏軒告狀:“你那弟子……”

接著一言難盡的搖頭。

宋柏軒:“……”

老實說, 身為老師,他對衛辭的學識水平的確了解,可縣城裏其他學子的學識水平,他所知甚少。此次衛辭能否上榜,宋柏軒也不得而知。

“問題不大, ”宋柏軒勸慰他, “只要他能保住在盛陽書院裏的首位, 身上自然不會再有汙水。”

楊夫子瞥他:“你明知我說的不是這個,你那女兒,也委實太嬌慣了些, 膽子還大,什麽話都敢胡說。”

偏偏又引衛辭那等書呆子喜歡。

“那可不是胡說, ”宋柏軒頭也不擡的捧著書精讀, “她是個有主意有膽量的姑娘,這樣不好嗎?倘若世間每個女子都只能困於後院, 日日柴米油鹽醬醋茶, 除卻夫婿子嗣再無大事,那這一生該有多無趣。”

楊夫子語重心長的勸他:“那是自古以來的規矩,男耕女織, 男子在外打拼,女子在家中主持中饋,方能家宅安穩。”

宋柏軒敷衍道:“如今也很安穩。”

“你呀,這樣下去,早晚要出亂子的。”楊夫子嘀咕一聲,無奈的搖搖頭,卻也沒再勸。

宋蘊的香思坊的確出了亂子。

自鋪子門前出現第一泡臭狗屎後,接連又出現了好幾次,但次次都抓不到人,氣得莫綾天天跳腳。

宋蘊索性將嘯天帶了過來。

嘯天身為獵犬,身形高大,嗅覺又敏銳,定然能幫她們找出在背後搗亂的人,哪怕找不出,也能暫時震懾。

香思坊的確短暫清凈了半日。

半日後,嘯天猛地躥起,朝著街上兩個渾身臭氣熏天的乞丐狂吠,那兩名乞丐年紀不大,身上卻臟兮兮的,老遠便能叫人聞見味道。

附近的行人全都捏著鼻子遠遠避開,生怕沾染上分毫。

那兩名乞丐正朝著香思坊的方向走來,尋了個顯眼的臺階,一屁股坐了下來。

瞬間,臭味漫天,嘯天兇厲的朝他們齜牙,但兩人卻不為所動,不約而同的揚起了手中的打狗棍。

“你們敢!”莫綾簡直氣狠了,也顧不上那兩名乞丐渾身上下的臭,氣勢洶洶的去尋他們理論,“這裏是正經做生意的地方,去其他地方乞討去,別來沾邊兒。”

年紀稍長的乞丐笑道:“姑娘,這可是大街上,我們倆也只是乞討而已,還沒走到您鋪子門前面呢,不必這麽兇吧。”

莫綾氣道:“去哪裏乞討不是乞討,偏要來這裏討晦氣,你們兩個這渾身上下的臭味,偏要來香鋪門前,不是搗亂是什麽?”

“那可不敢當,我們也只是想活下去,並無惡意,絕不敢耽擱姑娘你們做生意。”他誠懇的說道。

越是這般模樣,莫綾便越是生氣,這兩個乞丐明明行的是惡事,偏又做出一番可憐的姿態,實在叫人憤怒。

莫綾攥緊拳頭,恨不能直接上去邦邦兩拳給他們揍暈,好在宋蘊及時過來將她按住。

“二位,我知你們因何而來,求生自然不易,若有其他選擇,我相信二位也不會淪落至此,”宋蘊上下打量著二人,見他們衣著襤褸,沾滿汙穢,不由得嘆息,“這味道滿大街都能聞得到,不論是途徑的行人,采買的客人,還是經營的商戶,說不影響生意是假的,若只有一兩次,人大抵是會忘了,可若日日來,月月來,死皮賴臉渾身臭氣的呆在這兒,這條大街上的生意必然全都會被攪黃,屆時滿大街的商戶會做出什麽來,我也不知道。”

兩乞丐心頭一寒,年紀稍長的乞丐立刻說道:“你休要嚇唬我們,我倆可不是被嚇大的!”

宋蘊搖搖頭:“你只管擡頭看,附近鋪子裏的客人是否少了些?而那些掌櫃和小二,是否在看著你。”

兩人當即左顧右盼的瞧著,見果真有人朝他們嫌惡的看來,心中竟隱隱生出不安,接著又聽宋蘊道:“再者,乞丐能乞得食物得以存活,全憑這坊間百姓的善心,可你們二人卻為了蠅頭小利,棄滿城乞丐不顧,故意滾得滿身汙穢,惹人生厭,一再消耗城中百姓為數不多的善心,不肖幾日,你們想要再乞得食物便難了。”

“你、你胡說!”兩乞丐縮成一團,氣勢頓時消了下去,莫綾看得很是解氣,忍不住道:“便是不餓死也遲早被其他乞丐打死,你們倒是賺了銀子,讓其他乞丐吃什麽?”

宋蘊隨即道:“我倒是有一個法子。”她從袖中摸出一綻銀子,刺目的陽光下,銀光閃爍,讓人不自覺的盯了上去,“這裏是二兩銀子,你們拿去用,先好生把自己打理幹凈,再去隔壁買些包子分給其他乞丐,剩下的銀子你們可以買一身幹凈衣裳,體體面面的去碼頭做些苦力,只要有力氣,維持每日的溫飽不成問題,做的好了,還能攢下銀子來,如常人般娶妻生子。”

大抵是她描述的未來太過美好,兩乞丐瞬間滿眼放光,齊齊跪下給她磕頭:“謝謝姑娘大恩大德。”

兩人接過銀子歡歡喜喜的走了,莫綾聞著空氣裏漸漸散去的臭味,小聲問宋蘊:“姑娘,就這麽便宜他們了?明明是他們做壞事,咱們還給他銀子。”

宋蘊漫不經心道:“他們的本意是想幹什麽?”

莫綾頓時來氣:“他們是想攪了咱們的生意!哎……對呀,現在他們走了,不過,那也算便宜他們了。”

二兩銀子呢,不知姑娘得做多少香片才能賺回來。

宋蘊搖搖頭:“這銀子他們守不住,不是被背後之人收拾,便會被其他乞丐搶去。”

雖是將兩個乞丐連嚇帶騙的趕離了門前,但宋蘊心中仍存著些許不安,背後之人的手段太過下作惡毒,明擺著是想趕走她的客人,好叫她自己做不下去,早日關閉香思坊。

這兩日,鋪子裏已經少了許多客人,售出的成香也只有價格低廉的香囊、香丸,少有大樁生意進賬。

她開香思坊,全指著獨門成香賺銀子,長此以往,香思坊必然會漸漸走上末路。

聯考當日,衛辭抱著書箱跟宋蘊告別,信心滿滿的進了考場。

因人數眾多,考場直接設在了縣試專用的考棚,進場的程序同樣繁雜,需衙役驗身,搜籃,確認未攜帶小抄後才肯放行。

知道衛辭的身影消失在視線內,宋蘊才回了香思坊。

誰料她只離開了盞茶功夫,一大早便有人來鬧,是一個身材臃腫打扮花哨的婦人,氣勢咄咄的立於門前逼問。莫綾大抵是被鬧急了,臉色漲紅,手掌抵住她的肩:“出去!”

宋蘊嘆了口氣,略有些無奈,莫綾的性子其實並不適合待客。

此前莫綾要來鋪子裏幫忙時,她便三令五申,不許她隨意同旁人動手,路過的百姓不行,客人更不行,沒想到確是叫她受了委屈。

“發生了何事?”宋蘊大步上前,將莫綾擋在身後,看向身材臃腫的婦人:“我才是香思坊的掌櫃,有什麽事,您不妨同我說。”

那婦人楞住,盯著宋蘊看了好一會兒,才從她的美色中回神。

她立刻怒聲道:“你們香思坊的東西就是害人!根本不能用,你瞧瞧我身上這些水泡紅腫,都是因為用了你們家的香粉,今天我就是要砸了你們的鋪子才能出氣!”

宋蘊見她兩手空空,便笑著問:“客人,香粉在何處?我可否驗一驗?”

“總共就那麽一點兒,沒兩下便用光了,還惹得我滿身傷……”那婦人聲音極大,氣勢逼人,一步步地朝著宋蘊靠近,但宋蘊卻寸步未退,笑著說:“湊近些,我剛好聞得仔細,辨一辨這香氣究竟是否出自我手。”

那婦人猛地後退,接著怒道:“從你這兒買的香粉,又怎會不是出自你手,你這是不想承認了?”

宋蘊仍舊笑著,比起婦人的憤怒,她的反應太過平靜,似乎這樁事並非因香思坊而起。

附近漸漸聚集了許多看熱鬧的百姓。

“那你可知我香思坊中一瓶香粉價值幾何?有幾種味道?”宋蘊笑著問她,婦人支支吾吾答得十分含糊,最後索性胡攪蠻纏道:“我早忘光了!反正就是從你這香思坊買的香粉,害得我毀容還有一身傷,你必須得賠,不賠我必砸了你的店!”

宋蘊冷聲道:“自開張以來,香思坊中的香粉只賣出七瓶,賣給了四戶人家,何時賣出何人購買皆有記錄,不知你是其中哪一戶?”

“我……”婦人語塞,“是別人送我的!”

“是誰送的?”

“時間這麽久,我早忘了。”

“那香粉呢?”

“用光了!瓶子也早就丟了!害人的東西,我作甚留著!”

宋蘊只覺得可笑:“既無證人又無證詞,單憑一張臭嘴,空口白牙,無憑無據便來我香思坊撒野,真當我是軟柿子好拿捏麽?莫綾,報官!”

那婦人卻不畏懼,大步走上前,氣勢洶洶道:“就是你調香的手藝有問題,死不承認,反倒來堵我的嘴,你做夢!”

宋蘊懶得與她爭辯,那婦人卻突然低下聲來,陰森森道:“你以為你真能鬥得過嗎?沒用的!”

宋蘊並不在意這份威脅,反而用嘲諷的目光盯著她:“憑什麽?憑你這張嘴,還是憑你這老掉牙的下作招數?”

“我偏要幹下去,幹得長長久久,紅紅火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