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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48】 “可是姑娘,綁都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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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48】 “可是姑娘,綁都綁來了…………

若放在此前, 衛辭歸不歸家,多晚歸家,宋蘊全然不會放在心上, 更不會特意詢問。

但近來衛辭的異常表現, 加之宋柏軒的幾番試探,也讓宋蘊心頭多了幾分不安。

事情仿佛漸漸超出了她的掌控。

本以為衛辭看在父親的教養恩情以及同門師兄妹的情分上, 會心甘情願的接受這份姻緣,但如今……宋蘊無論如何都不信衛辭會對這份感情生出異心, 以衛辭的品性,他做不出這種事。

最近定是發生了什麽,才叫衛辭不得不避著她。

既然如此,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

宋蘊微微勾唇:“在外頭挑燈夜讀, 哪裏有家裏人照顧的仔細?莫綾, 收拾收拾, 隨我去接夫君回來。”

莫綾呆了下,隨後立刻明白了姑娘的想法,身上頓時殺氣騰騰:“姑娘, 我這就去找繩子!”

宋蘊:“……”

她笑了聲,倒是沒有阻攔。

來報信的人還沒有走遠, 莫綾很快便將自家姑爺在哪兒打聽得清清楚楚, 連對方有幾人都問得極其仔細。

問清楚後,莫綾瞬間蔫了, 失望道:“姑爺還真是在書鋪, 就兩個人。”

不然還會是在哪裏?宋蘊心中好笑,卻並不拒絕莫綾的好意,只吩咐她:

“帶好繩子, 許是會用得著。”

莫綾眼眸微亮,立刻把繩子嚴嚴實實的藏在身上。

縣城裏沒有宵禁,夜裏卻也沒什麽人,宋蘊足足走了兩條街,才尋到歐陽晟的書鋪。

昏黃的燭光透過窗子灑出,給清冷的街道帶來些許暖意。

宋蘊壓下心頭的惱意,唇邊漾起得體又溫婉的淺笑,才讓莫綾上前敲門。

“誰呀?”歐陽晟慵懶的聲音傳出來,又不想得到答覆,接著說,“夜已深了,書鋪打烊不待客,公子還是另尋別家吧。”

莫綾氣得瞪眼:“什麽打烊?我家姑爺還在裏頭呢,你快將他放出來!”

她記得的,這家書鋪他們經常來,姑娘和老爺還買了不少書回去,每次都花好大一筆銀子,沒想到姑爺跟這黑心的掌櫃竟是舊相識。

話說罷,書鋪裏瞬間沒了動靜。

莫綾按捺不住,躍躍欲試想砸門,宋蘊上前說道:“歐陽掌櫃,煩請開一下門,我來此,確有要事。”

歐陽晟:“夫人,請稍等片刻。”

鋪子裏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夾雜著幾聲書本掉落的悶響,直把宋蘊等得臉上笑意一點點消去,書鋪才開了門。

歐陽晟著一身得體嶄新的綢衣,頭裹青色綸巾,手裏晃著半開的扇,妥妥的文弱書生打扮,再無半分撥銀算兩的銅臭氣。

“夫人,裏面請。”

衛辭看著花枝招展的歐陽晟,忍不住扶額,他起身,視線卻不敢對上宋蘊,只覺心虛得緊。

宋蘊此前跟歐陽晟已算相識,但她還是第一次以衛辭夫人的名義,踏入這間書鋪。

書鋪收拾得很幹凈,裏間支了一張軟塌,一張方寸梨木桌,桌上擺著筆墨,以及染了墨漬的散亂紙張。

衛辭站在梨木桌後,神情竟看出幾分拘謹:“師妹——”

“夫君,”宋蘊笑吟吟的打斷他,仿佛心中沒有絲毫怨懟,仍是那善解人意又溫柔賢淑的妻子,“聽說書院馬上就要小考,師兄讀書如此辛苦,我本不該來打攪,可這兒……夜裏風大,倘師兄受了寒該如何是好?”

歐陽晟輕咳,想開口解釋,卻被宋蘊堵了回去。

“依我看,夫君不如邀歐陽公子回家中讀書去,既有恩師在側,又有好友共讀,金梨還煮了雪梨銀耳湯,必讓師兄專心讀書,再無後顧之憂。”

說罷,宋蘊看向歐陽晟,嬌美的面容上笑意盎然:“歐陽公子,你說呢?”

那笑意看得歐陽晟一個恍神,竟下意識的點頭應了。

接著便對上好友沈沈的目光,他一個激靈站得筆直,鼻觀眼眼觀心道:“這倒是不必了,我跟衛兄本就沒多少話可說,衛夫人既然來了,不如快些將衛兄帶回去,那盛陽書院的小考,確是至關重要,耽誤不得。”

衛辭慘遭背刺,心中卻湧不出絲毫怒氣。他很清楚,宋蘊今晚既然來尋他,必然會把他帶回去,不論用什麽法子,不論他有多少緣由,都會被一一化解。

他的師妹,他的妻子,生來便有一顆玲瓏心。

衛辭將桌上散亂的書稿收起,匆匆塞進懷裏,自覺乖順的走到宋蘊身邊,低聲說:“辛苦師妹走這一遭了,咱們回吧。”

宋蘊挑了下眉:“夫君不邀歐陽公子挑燈夜讀、覆習功課嗎?”

“……”

衛辭視線游移,最終尷尬的垂下去:“歐陽兄還有要事要忙,怕是不方便。”

歐陽晟連忙點頭:“啊對對對,我有要事忙,就不去府上打攪了。”

宋蘊懶得揭穿他們二人的小把戲,既已達到目的,她也不再計較,帶著莫綾離開書鋪。衛辭落後幾步,遠遠的跟著,孤零零一人,在寒夜裏顯得格外可憐。

好似被人故意冷落針對。

宋蘊幾乎快要氣笑了,她停下腳步,等著衛辭跟上來,身上的披風吹起又落下,卻遲遲不見人影。

莫綾等得急了,幾番轉身催促,衛辭才磨磨蹭蹭的走近。

“師妹,今日之事是我不對,”他站在宋蘊面前,明明是比她高一頭還多的個子,腦袋卻垂得很低,低到讓宋蘊生出錯覺,他們仿佛本就處於同一高度,她沒說話,衛辭便繼續說,“我不該騙師妹在書鋪覆習功課,也不該拂了師妹的好意……”

正是因為宋蘊太好了,好到讓他生出無法面對的歉疚,讓他覺得自己根本不配得到這份青睞。

他收起的坦誠何嘗不是一種怯懦,即便將所有的事情全盤托出,也只是給師妹平添煩惱,將自己的壓力轉嫁到旁人身上。

衛辭不願這樣做,更不能這樣做。

見他如此誠懇地認錯,宋蘊僵著的臉色略有緩和:“師兄何必這般,若是宋蘊有哪裏做得不好,師兄直說便可。”

衛辭陷入沈默。

宋蘊頓了下,轉而說道:“其實我還有件事要告訴師兄,我買下的那間鋪子,正挨著前些日子出事的雙喜銀莊。”

衛辭豁然擡頭,正對上宋蘊一雙清淩淩的美眸,他怔楞片刻,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

師妹在試探他,師妹……似乎知道了什麽。

衛辭心中隱有不安,卻不敢直接問出口,這時他又聽宋蘊說道:“那鋪子的掌櫃跟我說,雙喜銀莊出事另有緣由,那位被通緝的銀莊掌櫃,性情雖談不上和善,卻也並非惡人。”

宋蘊直勾勾的盯著衛辭,卻不見他有任何回應,心中不由得失望。

“師兄覺得呢?”她問。

衛辭垂眸道:“我與他並不相熟,只見過兩面,瞧不出來什麽。倒是師妹你,聽說雙喜銀莊出事後,附近的鋪子都被影響了生意,師妹行事可要小心些。”

宋蘊想聽的可不是這些,但不論她怎麽試探,衛辭都滴水不漏。

衛辭說要為書院小考做準備,便果真在書房呆了一整晚,第二日晨起時,家中已沒了他的身影。

莫綾氣鼓鼓的跑來告狀:“姑娘,姑爺他就是個書呆子,今早連飯都不吃,直接去書院念書了。”

她本想著把人攔下,誰料眨眼的功夫,他便不見了蹤跡。

“還有還有,姑娘,咱買回來那病秧子今日終於有動靜了,估摸著這兩日便會醒來,能治好的話,這銀子也算是沒白花。”

若非她著急看那半死不活的病秧子,也不至於把衛辭放跑。

宋蘊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不知是在回應莫綾,還是在自言自語:“隨他去吧。”

她還有很多事要做,不管是鋪子的重修,還是各種香料香方的籌備,都要耗費不少精力,能分給衛辭的實在有限。

倘若衛辭執意不肯告訴她究竟發生了什麽,她做再多都是無用功。

她今後的漫長餘生,不應只為著衛辭一人。

宋柏軒也這樣認為。

盛陽書院的小考在即,他本不應分心,但瞧著這些時日兩個孩子之間的別扭與生分,他心中實在難受。

或許是他不該插手太多,衛辭與宋蘊都是極有想法的孩子,一個恪守方寸,一個執拗倔強,旁人的三言兩語並不能影響他們分毫。

天色又暗了下來,學子放學歸家,盛陽書院又清靜許多。

藏書閣還點著燈,恐又是一夜不眠。

向來少言寡語的楊夫子站在宋柏軒面前,皺眉催促:“兩日了,你不勸勸?”

宋柏軒苦笑著搖頭,止不住的嘆氣:“為人父,難啊。”

為人師,他可傳道,可解惑,可傾盡畢生所學,然而為人父,他的學識與經驗實在有限。

他似乎教不好孩子。

撫育十餘載的養女滿心算計,手段狠毒,險些葬送了蘊兒的一生,而唯一的弟子衛辭亦被牽連。

只這麽一句,楊夫子便沒了往下聊的興趣,直接丟下幾張紙:“考題。”

宋柏軒:“……哎,我話沒說完呢。”

話音未落,楊夫子就不見了蹤影,宋柏軒無奈的搖搖頭,捧起紙來研讀考題。

縣衙對此次盛陽書院小考十分重視,陳不遜特意派人送來了一份考題,另加書院兩位夫子各自出的幾道考題,涉獵內容極廣。

宋柏軒有意重拾科舉,自是對考題極為上心,尤其是陳不遜送來的策論題目,他仔細琢磨許久方才下筆,若想出彩,少不得還要些時辰打磨。

……

香鋪鋪面的修整讓宋蘊忙得焦頭爛額,打櫃子、訂瓷器、做花樣……從前這些事自有下人去做,可如今她只得親力親為。

至於盛陽書院的小考,不肯歸家的夫君,早已被她拋到了腦後。

她的確想跟衛辭做一對和和美美的恩愛夫妻,但倘若日日拗著性子,強求一份真心,著實艱難。

倒不如且先順其自然,來日方長,忙完這一陣兒,她有的是時間與他清算。

但宋蘊沒想到,她不著急,反而有人替她急了。

她望著歪在榻上,被捆得結結實實,又疑似被打暈的衛辭,整個人都不好了。

辛辛苦苦扛了一路的莫綾高興邀功:“姑娘,我把姑爺綁回來了,你想對他做什麽都行,反正被我打暈啦,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宋蘊:“……”

莫綾語氣心疼:“都怪這書呆子不著家,瞧姑娘這幾日茶不思飯不想,人都瘦了兩圈。”

宋蘊:“……莫綾。”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深吸一口氣,生無可戀的閉上眼,“你姑娘我是忙得沒空吃飯?”

“……”

莫綾摳著手指,弱弱道:“可是姑娘,綁都綁來了……”

宋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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