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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仲夏夜難眠 撿起零落各地的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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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仲夏夜難眠 撿起零落各地的套

傍晚的天煙煖暮卷, 照壁上樹影搖曳。

晏知愉躲在背光處,偷聽著,偷聽著, 眼淚不自覺滑落。

外面不少人在找她, 洛微蘭他們得知真相後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到處打聽她的去處和傷情。

“夫人是後天的航班,我媽說她挺擔心晏小姐,國內的事捂得緊,她們還不知情,到時候您看您親自說明還是我代為表達?”

李安夷正面對面房內,眼尖發現照壁後面多出一道加深的陰影。

他別開眼,專註面對前方。

“我去說, 她們回來當晚我帶知愉過去。”謝宴洲放眼看向假山上竹影憧憧, 柔風吹動,四周中式靜景浮光耀金。

正式向母親宣告小兔子和他的關系的人, 只能是他自己。

兩個男人聊進尾聲,晏知愉抹掉眼淚,倉惶轉身逃離。

心間惆悵萬丈, 像憋著一團氣, 難受得緊。

謝母要回來了, 她會不會很後悔養她?

姨姨對她的照顧彌補了她對慈母的幻想, 可終究, 什麽都是假的。

之前只想小騙一陣就跑路,沒想到捅了這麽大的簍子。

她們付出的真情,她還不起,就連她罵生罵死的謝狗,她也虧欠良多。

二十三年來, 她沒被愛過,也不知道該怎麽愛人。

過往的生存法則都是利益交換,偏偏國內的人各個真心。

她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些真摯。

若是可以,她寧願自己從未與謝宴洲相認。

懊悔的千絲萬縷拉扯得她進乎崩潰,她強忍著壓抑,晚飯也沒吃幾口,早早就去睡覺。

謝宴洲察覺到女孩的異常,緊張地探了她的體溫和檢查傷口,可怎樣都找不到她突然低落的原因。

“你哪裏難受說出來,要不我們去醫院。”他急得團團轉,完全拿她沒有辦法。

“沒事,睡會就好,哥哥陪我睡好嗎?”

她學著曾經的做法,伸手拉拉他的衣角。

兩人做過後,她就不再叫他“哥哥”,今晚卻頂著一張悲容喊出口。

謝宴洲的心臟像被開了一槍,創傷空洞卻又疼得酸脹,某些東西似乎在快速流走,他留不住也抓不牢。

床頭燈微黃,室內空氣凝滯。

晏知愉躺在床上,擡眼看到男人眉心微縮,似是遇到艱難選擇。

思來想去,她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他。

他好似挺喜歡她的身體,所剩不多的日子裏,就盡量滿足吧。

“哥哥,”她再喊一次,側身坐起,湊近他,淺淺親下他薄唇,“不願意嗎?”

她眸光溢出迷離,模仿情色片主角做著不熟練的動作。

粉唇舔舐他的喉結,鎖骨,解開他的紐扣,環著他的頭壓向自己。

她仰起天鵝頸,肩帶滑落,蕾絲裙墜地。

兩人相顧無言,謝宴洲雙手攥緊,深深凝視她的眼,不該如此,不能這樣。

可是,一切剎那間萬物收束,他心無旁騖陪她下墜。

兩顆堵塞的心臟借著歡愛宣洩,相擁。

她哭到嗓子啞,卻又不顧後果地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臥室,客廳,庭院滿是淒美的痕跡,仲夏夜悶濕,野蟲鳴叫壓不住低吟。

天光微熹,謝宴洲拖著疲憊的身軀拿了條浴巾圍住下半身,下床撿起零落各處的套。

昨夜用了滿滿一盒,他失控地索取,超負荷地聳動腰肢。

女孩首次特別配合,他說不明白那是怎樣的心情,有喜也有困惑,到了最後感覺至上,雜念化為烏有。

本以為自己強人所難,但從近來情況看,她應該是願意的,她興許也愛他。

她說過會陪他,他信了所有。

一覺睡得暈暈沈沈,做太多次,晏知愉睜眼時只覺大夢一場,天亮了,該醒了。

臥室紗窗拉滿,她辨別不出時間,支棱著酸乏的身體,慢慢下床。

周身沒有粘膩感,想來是他幫忙清洗了。

腕間的金鐲沈甸甸,她低眸凝望,越發覺得自己不配。

咯噠一聲,臥室門往內推開,日光漫延,鈴鐺聲碎響。

她轉眸一看,男人端了碗參湯,帶著雪糕走了進來。

“有沒有不適?”謝宴洲坐在床沿,把湯遞過去,輕緩揉按她的背窩。

小兔子單穿一件無袖睡裙,底下空蕩,他視線看向牡丹花,又腫了。

“還行,我有件事想麻煩你。”她照常喝下湯,每隔三天,男人會親自選藥材細火慢燉熬給她滋補。

其實,他還蠻上心,也溫柔。

“何必用到麻煩,你想我做什麽?”男人接過空碗,註目她日益嬌潤的面容。

“叫人去取我放在莊園房間的裁剪工具和布料,就在衣帽間的幹藤行李箱內。”

她原先給謝母和雪糕做了衣服,中途演戲太忙擱置了。

“行。”想來她可能要做棉花娃娃,男人斟酌會人選,最終讓舒葵過去拿,中午時交接給李安夷送過來。

行李箱和縫紉機一起送到屋內,久違的女仆短暫出現,幫她把材料搬到後宅藏物間。

自此,晏知愉沒日沒夜地呆在裏面,單腳踩縫紉機,加緊時間趕制謝母的旗袍和雪糕一年四季的衣服。

春末時,謝母隨口一句想穿香雲紗材質的衣服,卻又擔心顯老。

聞言,她空閑時借鑒許多民國時期的款式,默默設計一套,原本想當成生日禮物,如今來不及了。

而小雪糕的衣用雖然都是愛馬仕,但她親媽眼,總覺得牌子再大都不如自家定做的舒適。

博美平均壽命在15歲左右,她計算生長公示,整整做了五十件替換。

謝宴洲看她坐輪椅單腳踩縫紉機,霎時很後悔。

滿地碎布料,她白藕般的手臂沾滿細閃和毛絨,早上七點熬到晚上十點,真不知道是不是關太牢以至於她精神失常。

又到針灸日,金嘉茗第二次來別墅時,明顯感到屋主的眉川更加深攏。

她遞上一個蛋糕盒,“麻煩謝先生放到冰箱保鮮,上次知愉指定要吃這款。”

謝宴洲低眸看盒子上的品牌,確實是小兔子喜歡的那家甜品,上回她們說的報上名字指的就是這個?

禮盒交接,金嘉茗不再多說,轉頭走向臥室。

她聯系上助農策劃人,轉達了晏知愉“偷偷幫扶,切記保密”的說法,對方很是上道,答應三天後幫忙掩護。

一方看中藝人的知名度,一方看中對方的強目的地。

不得不說,晏知愉很懂人心,知道他們為救活經濟必定會鋌而走險。

晏知愉抱著小狗在房內等待,見到來人,她粉唇半彎。

她們和上次一樣關閉房門,真實信息用備忘錄交流,偶爾穿插說話放煙霧彈。

金嘉茗拿出手機,反面展示備忘錄:【他們答應了,三天後下午,恭王府博物館門口,我幫你買了鞋和衣服】

待對方看完,她打開針灸箱,從底層拿上一雙德訓鞋和一套休閑裝。

“謝謝。”晏知愉沒想到她準備得如此周全,憋了好幾天的情緒突而上頭,她忍不住抱緊對方,壓低聲音輕輕啜泣。

“以後好好生活,別再騙人了。”

金嘉茗輕撫她的青絲,本來她想個人名義幫忙,同是寄人籬下,她明白有些事情屬實沒辦法。

不料百川知情逃跑計劃後,拼上得罪行業大佬的份上也要幫老同學。

可他們都知道,要瞞住謝宴洲實在不容易。

所以她隱瞞一部分,他們夫妻在計劃外還有另一套Plan B。

一輪治療完,金嘉茗走出房屋,拿著藥箱獨自來到謝宴洲面前,止步。

男人正要進屋看女孩的情況,醫生卻停步在眼前,他不禁停下步伐,眉眼疑惑。

“謝先生,我感覺有些事您必須知情,……更為詳細的情況讓他和您細說,您要是方便的話,請三天後移步富清居。”

金嘉茗不卑不亢講完話,轉身勞煩保鏢送她回醫院。

而謝宴洲卻如晴天遇驚雷,怔然站在原地。

她說江百川與晏知愉有不可言說的關系,她說晏知愉早就知道他與生父內鬥到人亡的實情,她還說其實晏知愉一直心有芥蒂……

本來他也沒打算瞞,還打算時間一到找個機會親口和女孩說明,沒想到她早就知道了。

而且,照醫生的說法,他們一直都是三人行,她不介意晏知愉加入他們小家。

說法離譜,卻又很真。

他迫切想了解,晏知愉到底還騙了多少?那她願意和他睡算什麽?把他當按.摩.棒嗎?

現實逐漸變得可笑,難怪他總如隔霧看花,難怪她不願意在他面前顯露真實。

原來被愛的另有其人,還是一對夫婦。

謝宴洲坐在客廳,用了整整半個小時消化金嘉茗的話。

酸楚退潮,他又起了疑心,不打算輕信。

瓷磚響起滑輪聲,他掀起眼簾,看見女孩開著輪椅緩緩接近。

“你怎麽不來扶我?”晏知愉在床上躺了許久,等不到人伺候就自顧自爬起來出門指責。

飽和日光充盈客廳,女孩穿著淺藍色睡袍垂目而視,周身散發柔軟。

“對不起,有點事耽擱了。”謝宴洲凝眸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酌量幾分,起身帶她到廚房吃甜品。

到了約定時間,當天中午,謝宴洲吃完午飯,望向鄰座字斟句酌:“我等會有事出去,兩小時內回來。”

“去哪?”她一如既往裝得很在意。

“富清居,”男人微微側眸,觀察她的反應,“其實一起去也行,有你認識的人。”

“誰?”她好奇地回望,忽而淺笑,“別賣關子,真心要帶我去的話,你早就幫我準備衣服了。”

小兔子確實聰明,他當然不可能帶她去,只想試探下,沒想她直白不接招。

對話沒有進行下去,他抱她回臥室,自己走向衣帽間換西服。

臨走前,男人轉身看向準備午睡的女孩,她恬靜地躺在床上,轉頭朝他微笑。

“要去快去,早點回來,不然我無聊死了。”

晏知愉拼命壓下臨別的酸疼,如往常一樣嘴他。

謝宴洲不知為何,心間突如其來孽生留戀感,他忽地不想知道真相了,她願意騙他,他願意去信,現下的生活也挺好。

兩人和小狗在小小屋內過著沒有是非的生活,不美滿卻溫馨。

質疑,詭計,不明由來到傷感在腦海到處亂竄。

他止住想過去親吻她的心思,忍住心慌與頭疼,重重地“嗯”了聲,轉身,關門。

坐進車內,他擡眼看向副駕駛座,“安夷,讓舒葵和舒思過來陪她。”

不安無處釋放,他眉峰微聳,降下車窗。

確定屋內沒人後,晏知愉掀開被子,坐上輪椅開去後院藏物閣,匆忙換下衣服,帶上身份信息。

雪糕繞在她腳下轉圈,可能是預感到什麽,使勁地扒拉她的腿。

她輕柔挪開小狗,忙手忙腳整理禮盒。

將送給謝母的旗袍,雪糕的衣服以及手上的金鐲子,還有男人給的副卡全都放進去。

謝母給她的,男人給她的,她都沒帶走,只取走自己的工資,還留了封道歉信。

心中百感交集,終於,要走了。

抱起雪糕吻了吻,她回廚房制造滾水灑地的假象,拿起上回金嘉茗帶給她的辣椒水,倒了點到受傷的腳踝。

片刻,辣感刺激皮膚,她咬緊牙關將輪椅開到門口大聲喊人。

門口巡邏的保鏢聞聲趕來,看到女孩疼得沁汗的臉,全然不知所措。

“找金醫生,快,先別和宴洲說,他在忙。”她按照設定的臺詞指揮保鏢行事。

領頭保鏢沒完全聽任,一方面聯系金醫生,一方面通知老板。

在附近等候多時的金嘉茗聽到手機鈴響,第一時間趕去別墅,粗略看幾眼就下定判斷:“是燒傷,別等了,治療要緊。”

保鏢們看著拆出來的傷口紅腫一片,紛紛顧不得再等,再度報備後讓醫生帶女孩去醫院。

慌亂中,雪糕叫個不停。

晏知愉都不敢去看,哭得淚眼婆娑,不為辣痛,而是真情實意舍不得。

保鏢將她放到醫生車輛後排,雪糕還想跟上,她再度抱起它親親額頭,“對不起,媽媽沒辦法陪你了。”

語落,她將小狗移交給外人,“麻煩你們叫它老師過來。”

場面一頓混亂,保鏢們頻頻答應她的要求,單獨開了輛奔馳跟在後面。

臨到前海西街,途中旅客密集,他們頻繁停頓,錯過一個紅燈,醫生的車轉眼間不見了。

領頭保鏢嚇得趕緊致電金嘉茗,對方卻忙音。

另一頭,謝宴洲到了富清居,這裏是京中權貴的密談地,和他西山那套別墅一樣屏蔽對外信號。

包廂內,他與江百川面對面而坐,中間隔著茶煙裊裊,對方老神在在,三盞茶後還不入正題。

答應過小兔子兩小時內回去,他沒耐心幹耗,起身走人,“江導若無實事,請別再做無聊之舉。”

“謝董且慢。”江百川放下茶杯,悠然開口,“您把知愉當成什麽了?”

耳聞不友好的聲音,謝宴洲徐徐轉頭,眸底放出冷光,“關你什麽事?”

“您能不能尊重她?她也是個人,哦,對,您又怎麽可能懂?”

江百川唇角勾出嘲諷,不緊不慢對視。

謝宴洲眼底漫出矜傲,單手插兜走近,“你懂?毛都沒長齊別說大話。”

不是很明白對方為何要激怒他,直覺很不對,金嘉茗呢?

實木鋪設的回廊傳來爭吵聲,多雙皮鞋促促疾奔。

猝然,包廂的門被人拉開,“謝董不好啦!晏小姐,晏小姐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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