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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養兔日記 弒父奪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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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養兔日記 弒父奪權

對面兩人聞聲, 雙雙茫然得四目相覷。

江百川完全不敢相信,一個人怎能旦夕之間墜落至此。

在他眼裏,晏知愉是昔日加州浪蝶, 玩槍、買島, 開跑車在日落大道狂飆,怎樣都不可能淪落到寄養的地步。

他斂起眉眼,斟酌問起:“你之前的儲蓄呢?”

“都去買小島和包包了。”晏知愉低頭呢喃,她挺後悔之前花錢沒規劃。

金嘉茗拉了拉身旁男人的衣袖,揚睫制止他繼續發問。

同是寄人籬下,她感同身受女孩的難堪。

“晏女士,您是百川的同學,現下有困難, 我們能幫則幫, 只是,欺瞞不是長久之計。”

沒想到對方答應得這麽快, 晏知愉眸光微閃,感激得擡眼對望。

女人眼神溫柔卻帶著銳氣,仿佛洞穿世間百態, 知世故而不世故。

“我也知道瞞不久, 等撈到一筆生活費後, 我就跑路。”

她垂下眼睫, 實話說了不體面的想法。

“慢著。”江百川認為她們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 他淺屏呼吸,眼神凝重,“你說你在謝家,哪個謝家?”

“就今也集團那個謝家。”三人統一戰線,晏知愉也就毫無顧忌全盤托出, “你知道謝宴洲嗎?我現在被他養著。”

“養?”江百川登時兩眼放直,“姐姐,你好歹也曾經是豪門千金,如今墮落到被人包養?還有,你說什麽?謝宴洲?你不要命啦?居然敢惹他?”

“別一驚一乍。”金嘉茗再次扯下男人的衣袖,生怕他丟人現眼。

看到老同學的反應,晏知愉就知道,他又誤會了。

“我說‘養’不是‘包養’,兩個概念,別汙蔑人,謝宴洲怎麽啦?不就是strong了點,人還是有一點點良心的,何況我主要是他媽媽一起住,姨姨對我很好!”

雖然謝宴洲真的狗,但在外人面前,她還是很護犢子。

“原來是這種養。”江百川松一口氣,“你們怎麽認識的?如果沒有深入關系的話,我勸你盡早和他拉開距離,那個人真的惹不起。”

難得見不可一世的天才導演也有忌憚的時候,晏知愉被激起好奇心,“惹到會怎樣?”

“長話短說,我和你介紹下。”

男人拉過兩張椅子,招呼她坐下,三人圍在一起聊起謝宴洲的過往,“你剛回國,還不知道人心險惡,你家那位謝董還有個不雅的花名,叫謝喝茶。”

晏知愉縮了下眉心,恍然想起這個花名曾在洛微蘭那裏聽過,原來指的是謝宴洲。

突然有種陽光穿透濃霧的清晰感,一些微妙關系似乎在逐步解碼,她忍不住追問,“然後呢?”

“喝茶指的就是送去警局或大牢,凡是得罪過他的人,無論男女,要麽逃亡,要麽死亡,要麽都在局子裏。”

江百川眉頭深鎖,沈思稍許,壓低聲音,“聽說,他爸的死還是他一手策劃,他弒父篡位。”

晏知愉瞬間汗毛倒豎,大腦一片空白。

春風吹得身前的綠布窗簾搖擺,地板上飄動波紋灰影,她眸光驚惶,想起上回出院那天,謝宴洲與謝母的口角爭執。

室內陷入短暫沈寂,金嘉茗手肘戳了戳身旁,湊過去小聲指責:“你何必嚇她?我剛才遇見和她一起來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你說的那樣。”

“反正她遲早知道,先提醒她,免得以後怎麽死都不知道。”江百川覺得很有必要透點風聲。

轉念間捕捉到另一個信息,他忽而雙眼瞪大,“茗茗,你說還有人和她一起?”

“是,我看掛號寫是謝……”

金嘉茗還沒說完話,外面就響起兩下“叩叩”敲門聲。

楞神中的晏知愉驚得雙肩抖顫,兀的煞白一張臉,緩緩回頭。

醫生繞過她打開門,謝宴洲手提兩個大藥袋走了進來。

他冷眸掃了眼醫務室,敏銳地察覺到氣氛微恙。

默然低眼巡視,醫生身旁站著另一位男人,而楞在座位上的小兔臉色比他走前還難看。

晏知愉沒有擡眼直視,而是悄悄用眸光端量,男人周身滿溢理性到極致的禁欲冷感,他真的弒父嗎?

她腦子很亂,本能地不相信江百川的話,可內心又留下疙瘩。

“這位是?”謝宴洲的視線朝對面男人看去,冷不丁質問醫生。

“他是我男朋友,不好意思,剛有急事就放他進來了。”

金嘉茗擋在前頭,邊答話邊推搡江百川出去,“謝先生,勞煩您把針劑給我,我幫晏女士上藥。”

謝宴洲斜睨從身側匆匆溜過的同性,收回眼神,低頭從醫藥袋中拿出一瓶小針劑,輕手遞給醫生。

交接間,他餘光望向屋內坐著那位,女孩安靜得過分,低著頭看地板。

金嘉茗站在中間,看到男人的註意力全放在她身後,擔心他發現女孩的異樣。

她再次打起掩護,“您先去外面等吧,她得脫裙子。”

聽到脫裙子,當事人頓即回過神,走上前商量,“能不能改成打手臂?”

“不能,劑量小打手臂,劑量大打屁股,臀部血管豐富,肌肉疏松,能更快吸收藥物,你也能快點好起來。”

金嘉茗接過藥物,熟練地消毒雙手,拿著針管插入藥瓶。

瞧見小兔子還有精力捍衛自己的屁屁,謝宴洲緊繃的神經稍緩松弛,放心走出醫務室,去外頭靜待。

他坐到臨近的不銹鋼長椅上,拿出手機和母親報備。

江百川坐在附近鬼鬼祟祟望著謝宴洲,先前就一直想拉他投資電影的心愈發蠢蠢欲動。

華語影壇最大的資方金主就在面前,他很難不心動。

謝宴洲似有感知,沿著直覺轉移視線,“有事?”

*

醫務室內,晏知愉拉起內褲,心疼地揉揉臀肉。

“回去後記得別洗頭,多休息。”

金嘉茗摘下一次性醫用工具,轉頭溫聲提醒。

“好。”她拉好裙擺,想起日後聯系,仰頭望向醫生,“姐姐,能不能加個微信?”

金嘉茗無所謂地應下,點開二維碼給她掃。

末了,她斟酌言辭,“晏小姐,您還是早點想好後路。”

接收到陌生人的善意,她鼻尖微澀,用力地點點頭,隨後走姿不自然地慢步到門邊,擰開門把。

步入過道,仰頭見到謝宴洲和江百川站在一起,她驟然呼吸滯停。

謝宴洲雖談著話,心思卻盯緊醫務室的大門,眸光瞥見女孩走出來,他停下話題,轉眼正視,“知愉,過來見江導。”

聽著商務語氣,晏知愉一瞬調整為營業狀態,忍著不適強打精神走向前。

“江導好。”她淺淺鞠躬,對老同學來個禮貌問候。

江百川看她這就演上了,也拿捏起專業素養,端起名導架子,“嗯,謝董,這位是?”

“我們公司新簽的藝人,明兒我讓人將她的作品送到您工作室,江導要是有合適的角色,還請幫她留意。”

謝宴洲看一眼小兔子,回眸正式將她介紹給導演。

“瞧您說的,我親自去森望拿資料就行,不勞您費心,有合適的我會立即遞本子上去……”

江百川能伸能屈,客套話說得像俄羅斯套娃。

晏知愉在旁邊默默地看老同學演技爆發還有謝宴洲為她精心鋪路,心裏孽生奇怪的感覺。

明明江百川和自己同齡,卻好像成熟許多,她也好想和他一樣獨當一面。

兩個男人談完商務,謝宴洲轉頭讓女孩戴上口罩和帽子,一同告別導演和醫生。

他們漫步走出醫院通道,路上還收獲不少註目禮。

司機開著車在中藥房前等待,男人打開後座車門,單手懸在車頂,讓女孩先坐進去,關門後才自己上車。

臀部觸碰到真皮座位,晏知愉當即蹙眉喊疼,方才沒辦法只能強忍。

現下進入熟悉環境,她忍不下去了。

頭疼身酸屁屁還挨針,她莫名覺得自己好慘,吸溜下秀鼻,轉頭向謝宴洲商討,“謝先生,你能不能去副駕駛坐,我想放聲哭。”

謝宴洲正扣著安全帶,聞言,他眉骨微隆,“要哭回家哭,前面還有司機。”

“不行,回家哭的話,姨姨會傷心的,你就上去嘛,把隔板也升上去,我不想感染你們。”

還沒商榷完,她就已經憋不住情緒,肩膀瑟縮得一抽一抽。

難得見她有良心,男人手上動作停滯,目光深邃地打量女孩。

她眼窩和鼻尖微微沁紅,看來是真的很想大哭一場。

可他不知緣由,還不想輕易放人。

男人轉頭看向駕駛位,出聲命令:“你先下去。”

司機聞聲下車,車廂內靜寂一會兒,謝宴洲俯身靠近鄰座,低眸看向眼淚決堤的女孩。

“你先說說哭什麽?”他擡指撥開她遮臉的發絲,露出一張無聲哭泣的梨花臉。

“我渾身難受,頭疼欲裂,屁屁也痛,你就讓我安靜一會,一會就行。”

晏知愉泣不成聲,意識拼命告訴自己該快點恢覆理智,可是她控制不了激素,也抑制不了淚腺。

謝宴洲微微細想,女孩本就嬌氣,如今又發高燒,人難免脆弱些。

近來研讀的心理學在她身上運用得淋漓盡致,他眸光溫和下來,抽取乳液紙巾擦拭她的淚痕。

“位置讓你,快到家時,我再降窗提醒。”

他不再多言,摘下安全帶,打開車窗邁下去,給她留出發洩空間。

男人把司機叫回來,升上前後座隔板,拉上車窗,調節好車廂溫度,讓車輛緩緩行駛上回家的路。

邁巴赫啟動後,晏知愉放肆地哭了出來,雙肩激動得顫動不止。

她也不明白自己在哭什麽,也許是哭身體疼痛,也許是哭讓故人撞見難堪,也許是哭身下處境如刀尖行走。

她不知道,也不想面對現實。

漸漸地,她哭到雙眼酸澀,體力也耗盡,不知不覺趴在中控位置,閉眼睡了過去。

夕陽偏西,如一顆溏心蛋般流出餘霞灘在車窗上。

謝宴洲低眸翻看江百川的個人資料,傳送一份給小表弟,附帶問一句:【他是不是我們的鄰居?】

還沒等到回覆,邁巴赫就拐彎駛入莊園的地下停車場。

謝宴洲降下隔板,轉頭看向後座,小兔子如瀑的黑發淩亂地垂洩,傾身睡在扶手上,兩只羊皮細跟鞋歪曲倒落地毯。

他抽回視線,低聲吩咐司機先帶藥物進屋,轉身下車走向後方。

輕輕打開女孩身側的車門,他俯腰探進去解開她的安全帶,再扶她起身,手指輕柔地將她的頭發分成兩邊,“醒醒,到家了。”

晏知愉耳尖輕動,徐徐睜開沈重的眼皮,她哭到眼睛發腫,看人時眸裏隔著一層白膜,模糊不清。

熟悉的杜松混雜迷疊香氣息觸碰鼻腔,她借此辨別來人。

“到家了?”她輕聲呢喃,擡起指骨揉眼。

謝宴洲彎身拉下她的手,沈聲回她:“嗯,到家了,別揉,很臟。”

單個車座容不下兩人,逼仄的空間裏兩道微熱呼吸對碰。

晏知愉遲緩擡睫,雙眸怔怔望向上方,男人精致的輪廓此刻多了些暖意,眼角那顆痣在忽暗忽明中顯得妖冶。

她眸光輕漾,頓即收回手調轉身姿朝外,雙臂毫無征兆地攀上男人的後頸,“哥哥,抱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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