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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白光破霧 潤唇膏都被他蹭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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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白光破霧 潤唇膏都被他蹭沒了

“可惜了。”晏知愉晃晃腦袋,“你先學習,我去換衣服。”

兩手按木桌借力,她緩緩站起身,又扶墻走回去。

謝宴洲看著她顫巍巍的背影,直至衣角拐入內室。

他收回目光,輕咬剩餘的草莓尖尖。

電腦屏幕上,秘書處反饋已經暗中收集好所有數目對不上的財務證據,等待下一步指示。

上回小兔子指出的撞船真相給他提供新思路,他讓下屬轉變調查方向,果然原報表錯漏百出。

有時局中人會一葉障目,旁觀者才有上帝視角的突破口。

秘書處還發來一份人物名單,排序按照侵占金額大小排列。

點開表格,看到第一欄的名字,他額角青筋抽了抽。

*

晏知愉回內室挑揀,選了條avouavou桑蠶絲黃碎花連衣裙。

購買時店員介紹這件是裴智秀出演的《安娜》角色裙,活潑明亮的花色,正適合和弟弟吃飯時穿,裝扮完,她開著輪椅去客廳。

時間還早,謝宴洲眉眼專註盯著屏幕,悠悠和她說聲等會。

她乖乖走到方才的位置,拿起劇本,坐在一旁安靜等待。

下午的陽光隔著百葉窗灑落在他們頭頂,將他們的發絲染成金棕色。

看到辦公桌前有打印機,她側過頭,嘴甜甜:“弟弟,我能用打印機嗎?”

謝宴洲打字的手指微頓,語調不急不徐,“不能。”

為什麽拒絕她?明明紙還有很多,晏知愉歪頭看他淡漠的側臉。

思索片刻,她換個稱呼再試,“哥哥,我能用打印機嗎?”

默了一會兒,男人輕輕“嗯”了下,聲音裏幾無情緒。

“嘿嘿,謝謝哥哥。”她嘴角彎彎打印劇本,心底偷偷嘴弟弟沒大沒小。

身旁雛菊色紮眼,男人側眸望去,小兔子白得反光,穿的裙子稍顯成熟。

餘光瞥見她打印的內容,首頁寫著《The Mermaid》(美人魚)。

他神色微凝,很懷疑下屬調查錯她的信息。

日頭逐漸偏西,百葉窗落下越發濃稠的陽光。

冬季的夜晚總是提前到來,他看了眼屏幕下方,轉頭看向隔壁,“走吧。”

晏知愉還沈浸在默背臺詞中,楞了楞,點頭。

她放下劇本,緩緩套上杏色廓型外套。

童話書都能看到入迷,真的21歲嗎?

謝宴洲穿上純黑毛呢外套,整理領口,讓女仆提前下班。

晏知愉坐到輪椅上,拿出手機報了飯店地址,謝宴洲俯瞰她的屏幕導航,記下地址,慢慢推她出病房。

兩人雖各自戴著黑白口罩,可氣質難掩,下樓到上街一路上頻頻有路人駐足看他們,而謝宴洲的保鏢則一直在暗處跟著。

天色逐漸灰茫黯淡,晚飯的店鋪距離醫院兩條街,步行也不遠,晏知愉坐在輪椅上,眼睛一眨不眨,新奇地看路面櫥窗。

然而,上方卻是另一番景象,謝宴洲低眸審視女孩的舉動,這些天,他仍看不透。

口罩太大,女孩戴不緊,只能交叉拉繩再戴上,長相明艷卻偏偏鑲嵌純稚的眼睛。

往往無害的外表,最能給人致命一擊。

他與父親的較量進入白熱化,這個節骨眼,她突然蹦出來,他無法不起疑。

晏知愉覺察灼灼視線,仰起頭,正好對上一雙陰翳的黑眸。

霍然想起昨晚沒洗頭,壞了,他該不會看到頭屑了吧?她立即舉起雙手捂住頭頂,出聲警告:“你不許看。”

思緒頃刻被打亂,謝宴洲緩緩更換肺葉氣息,眸光放遠。

二十分鐘後,兩人到達小飯館,選了個不礙人的偏僻角落,面對面入座。

店內人頭攢動,木制桌椅坐滿賓客,謝宴洲望著墻壁上手寫的菜單,有種不真實感。

這是他人生中首次踏入不入流的地方用餐,他也從未想過,第一次和女孩吃飯,吃的竟是路邊不知名小飯館。

餐館阿姨拿了兩份菜單上來,熱情介紹特色菜,晏知愉聽不懂,好在菜單上有標註中文。

她按照攻略點了土豆脊骨湯和雞蛋糕,餘下讓對面自助,“別客氣,姐姐有錢。”

謝宴洲翻菜單的手指微頓,掀眸望她一眼,女孩眸中閃著期待,他抿抿嘴,止住糾正話語。

點好菜,他擡起手機,聯系秘書重查女孩來歷。

阿姨很快端來一大盆脊骨湯,上面鋪滿蘇葉,文火慢燉,鍋底咕嚕咕嚕,白霧騰騰升起,濃郁辛香味飄浮至半空。

兩人隔霧相看,朦朦朧朧。

晏知愉拍照留念,再拿起勺子盛了碗肉給對面,謝宴洲兩手接下,看她也給自己盛一大碗。

女孩安靜吃飯,看得出來,她的吃相受到規訓。

只不過,規訓效果貌似一般,她在禮儀內盡可能地大口幹飯,櫻粉唇瓣沾到辣椒粉,染上一點薄紅,莫名地挑動他的味蕾。

很討厭情緒受到牽制,謝宴洲移開眼,拿起勺子輕攪濃稠湯汁。

看對方吃得興致缺缺,晏知愉筷子緩停,“你不喜歡嗎?”

“燙。”

思考被打斷,男人昂起頭,掩飾性回她一句。

“哦哦,你要不拿過來,姐姐給你呼呼。”

晏知愉姐癮上頭,很願意照顧財閥小少爺。

謝宴洲擡眸望向對面,眼底暈開冷色,語氣淡漠:“不用。”

晏知愉也不勉強,挪動雞蛋糕到他面前,“這個不燙。”

看著小少爺用筷子挖下一角,她表揚自己真貼心。

吃著吃著,總聽到“哎一古”的聲音。

她擡頭環視,周邊食客對著他們這桌指指點點。

“他們在說什麽?”她問對面的本國人。

謝宴洲從進店就註意到了,食客們在讚嘆小兔子的樣貌,有的在打聽她屬於哪個女團,有的在說她是藝人,還有人四處找攝像頭,懷疑在拍劇。

他還在想怎麽和她說,就看到小兔子一臉明白的表情。

“我知道了,他們肯定把你當人形榨菜。”晏知愉自信滿滿,還教他註意安全,“你要小心哦,你長這樣,很容易讓人有壞心思。”

小兔子腦回路還真是清奇,他懸在喉嚨的話語咽了回去。

鬧哄哄的氛圍讓他略感不適,他順著她的話頭說下去:“吃完我們快回去。”

“好,你放心,姐姐會保護你的。”

真是個小可憐,晏知愉腦補他被色瞇瞇騷擾的畫面,瞬間保護欲爆滿。

男人握著筷子的手指蜷了蜷,很想上前捂住她的嘴。

手機彈窗,李安夷回覆收到,並匯報陳董職務侵占證據收集完畢,等待下一步指示。

他斂了斂睫,長指飛快在屏幕上敲下幾行字:【先送李姨和我媽去美國。】

兩人出飯店時,天幕全黑,城市半空的N首爾塔亮起瑩光,寒風凜冽,晏知愉縮了縮脖子。

謝宴洲留意到她肩膀微顫,加快腳下步履。

路上行人不多,臨街店鋪點亮各色燈光。

晏知愉感覺到男人的步伐明顯比來時加快許多,擔心他是被飯店的人嚇到了,她歪頭往後看,沒人追上來。

“沒人跟著我們,不用怕哦。”她仰起頭,輕聲安慰。

怕什麽?

謝宴洲低頭對視乖巧的小臉,思忖兩秒,意會過來,腳步慢慢放緩。

晏知愉收回頭,有點無聊,她試試晃晃腳丫,總坐在輪椅上,下肢輕微水腫。

晃著晃著,擡眸發現路中央有個排水口沒有井蓋,她又昂起下巴找話:“弟弟,那裏有安全隱患,用不用報路政?”

謝宴洲站定腳步,這次,他不打算再縱容她,大手一伸,捂住她的嘴。

“管好你自己。”掌心觸碰到她柔軟的唇瓣,他不適地避開,卻又看到她柳眉輕蹙,繼續抱怨:“可是弟弟……”

晏知愉話還沒說完,嘴巴再次被捂住,她雙眼怔怔往上望,可男人無動於衷,到底哪裏惹他了?

兩手並用都掰不下一只手掌,想了想,肯定又是稱呼問題,她嗚嗚掙紮兩聲,含糊叫出“哥哥”。

街邊假裝路人的保鏢看到這一幕,全都逐漸往老板身邊靠攏。

在他們看來,老板好像要做當街捂死人的法外狂徒。

謝宴洲感知到他們靠近,冷眼掃向領頭那位,斜了斜眼神,示意他們退下。

晏知愉趁男人走神,用力掰下他的手,嬌嗔:“哥哥,我的潤唇膏都被你蹭沒了。”

男人垂眼淡睨她粉唇瀲灩,收回手,掌心殘留她呼吸的餘熱,一點一點,有些癢。

他別過臉,涼薄的音色落下告誡:“註意你的言論。”

“怎麽?”女孩從口袋中摸出潤唇膏補塗,不知死活挑釁,“我再叫你弟弟,你就要打我屁屁嗎?”

兩人就這樣,站在下水井缺口前拌嘴。

謝宴洲心中湧出難以言喻的燥,26年人生經歷中,還沒有人敢這麽和他吵。

他的生存環境中不會有吵鬧,一旦起爭執,非死即傷或入獄。

而在小兔子這裏,事情最壞的結果就是打屁屁。

凝滯的空氣恢覆流動,他搖搖頭,鼻息透出一絲淡笑。

怎麽就和小孩子杠上了?

晏知愉看他不明所以的輕笑,她氣嘟嘟的兩腮憋回去,內心開始恐慌,不會又氣瘋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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