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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陽奉陰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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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陽奉陰違

長公主府——

季辛一身燃紅華服,張揚、耀眼的不可方物,唯獨發簪偏下,一朵潔白無瑕的白花,像是訴說著對故友的思念。

“殿下,大殿下來了——”樅韻怕季辛冷,給她拿來一件披風,輕輕披上。

季辛左手托著一盤新鮮生肉,右手拿起刀子,將肉一片片割下。

鷹尖銳的爪子抓住肉,雙翅撲騰間,帶起一陣勁風。

她目光沈穩地看著鷹,眼神無意識宣告著她的絕對掌控,整個畫面充滿了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謔!”季陽一進門,就瞧見季辛耍鷹玩樂,“雕養的不錯,你說那幫大臣看見你在府裏養這玩意。”

“他們又該跟父皇打小報告了。”

季辛神色不變,沒理會季陽,專心致志與鷹餵食:“一群酒囊飯袋,動動嘴皮子罷了。”

季陽很難不認同這話,“一會兒等幺兒來,再商量賑災吧,你頭頂的白花……”

“還想著叔父?”

“聽說外域有了叔父身影,但不知是不是他,要不派人去看看?”

這話傳到季辛耳中,手指微微一顫。

……

裴府之中——

房裏彌漫著淡淡的藥香,墻壁上掛著幾幅古樸的字畫,窗外透進幾縷微弱的光線,灑在地上。

“你是說這兩孩子,瞞著老夫,要借救災之事,讓桉兒從朝堂脫身,咳咳咳——”

裴書臣火氣上來,咳嗽兩聲。

怪不得好生生的,把時序政調走,去驗什麽藥材。

原來問題出在這裏!

前腳剛與他耳提面命,不許隱瞞,不許擅作主張!

後腳就把最聽話的那個,也給拐著,一起瞞他!

“放任他十年在外,就敢把老夫的話當耳旁風。”

“等這事結束,早晚尋個時間,給他重新立一遍規矩!”

“讓他知曉何為師長之命,何為師門規矩!”

“表面乖的跟什麽一樣,背地裏從來不聽話!!!”

“消消氣,消消氣——”

程緒離默默移開裴書臣手邊的東西,可別誤傷他。

“拍!”裴書臣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被震得“砰”地一聲!

“膽大包天!來人去皇宮請陛下、太師過來!”

“等一下!”

程緒離急忙伸手攔住裴書臣,“何必辜負孩子們一番心血,左右都是罰。”

而且讓季昌寧知道,是他告的密……

又好胡思亂想,傷心難過了。

“阿兄,不如這樣……”

程緒離側頭在裴書臣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

沒過幾日,果真按照程緒離所言,秋庭桉被查下獄。

從前十年裏,秋庭桉一步、一步走到位近人臣這個地步,又怎麽可能真的幹幹凈凈。

且秋庭桉十年間,在朝中樹敵頗多,一言一行都有人盯著,如今被皇帝親自下令,押至大理寺拷問……

那些曾受秋庭桉壓迫之人,自然不放過這個機會。

一個個往牢中塞人、丟證據。

一時之間,太師府亂作一團,人人都知曉,秋太師即將退位,太子季祈永也被連累,可能被迫離開京城,前往偏遠地區。

外面風雨搖曳,“獄內”秋庭桉悠然自得,品著茶。

“這些人,真是恨不得一次性絞殺我。”

秋庭桉手裏翻看著所謂的“證據”,嘴角微微上揚,像看戲本子一樣。

“大人,您……何時強搶民女了?”

離哲一張張整理好,呈上來的卷宗,一邊笑,一邊問秋庭桉。

“小殿下知道您在府中,豢養花樓頭牌嗎?”

“還有這個,說您在外有私生子,還是數個,噗嗤——”

離哲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這些人編理由,也得編個靠譜的吧。”

秋庭桉淡淡抿了口茶,挑了挑眉,“這幾張記得燒了,省的永兒看見了,心裏又委屈。”

您以為誰跟您一樣,大醋缸子似的,離哲心裏默默吐槽。

“是——”行動上,還是十分誠實的。

而此刻的裴府——

書房之中,裴書臣坐在寬大的雕花椅上,手中托著那只白陶小老虎,眼神專註而深邃。

手指輕輕摩挲著小老虎身上細膩的紋理,思考著什麽。

“你最近倒是皮松得很——”裴書臣的聲音冰冷而低沈,仿佛從牙縫中擠出的冰碴子,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威嚴。

季昌寧握了握拳頭,膝蓋重重地跪地,挺直脊背,雙手垂在身側,低頭跪在裴書臣身前。

罰跪姿勢標準到極致,讓人難以挑出錯處。

“寧兒不敢。”

從回來到現在,裴書臣一直沒對他動鞭子,甚至也未像從前一般,這樣嚴肅的訓誡他。

現下一板一眼,不論是書房,還是訓話的語氣,都讓季昌寧下意識渾身戒備、緊繃。

他在賭,賭裴書臣會信他,沒傷害秋庭桉,還是會像從前一樣,直接安下罪名,罰的血肉模糊。

可同樣,裴書臣看向孩子,他在等孩子同他坦白,他要看看,這個孩子經歷了這麽長時間,到底會不會再隱瞞他。

他要逼一次季昌寧——

“砰!”一聲巨響打破了寂靜,長鞭被裴書臣狠狠地扔到了季昌寧面前。

聲音極重,落在耳邊,恍如隔世。

“你的老朋友,你該跟他好生熟悉、熟悉。”一字、一句讓季昌寧心下肅然敬畏,跪的更加端正。

看孩子依舊倔著的樣子,裴書臣心中火氣不減反增。

他本不想今日對孩子動手,但事實證明,季昌寧這個小孩,不打不聽話。

不管如何,裴書臣都已經打算好,今日好好跟這個陽奉陰違的孩子算算總賬。

讓他知道疼!下次再敢隱瞞,也得先想想能不能挨得住!

可季昌寧沒擡頭,他的目光落在鞭子上也極為刺眼,仿佛透著一層血色寒光,像是被他的血染的發亮。

曾經被它抽的皮開肉綻,甚至滾到地上,疼痛難忍。

他在掙紮、糾結……

未等他做出下一步反應,裴書臣眼神中滿是審視與威嚴,看向他:

“季昌寧——看著它!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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