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書中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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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書中世界
一輛黑色的車緩緩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馳，窗外的景色如幻燈片般快速閃過。
車在墓園門口停下，李然邁著沈重的步伐走進去，手中捧著一束滿天星跟那只水晶杯。
墓園裏靜謐得有些陰森，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李然來到白朵的墓前，蹲下身子，將滿天星輕輕放在墓前，手指輕輕撫摸著墓碑上的字，聲音沙啞地說道：“白朵，我來看你了。
對不起，沒法殺掉她為你報仇。”
李然的聲音在寂靜的墓園中微微顫抖，帶著無盡的自責與不甘，手指依舊停留在墓碑冰冷的字跡上，“我本想今日就讓她血債血償，可還是差了那麽一點…… 不過你放心，皇甜甜跑不掉，她一定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風漸漸大了起來，吹得墓園裏的荒草沙沙作響，似是白朵在輕聲回應。
李然拿起那只水晶杯，裏面的血早已幹涸，凝結成暗紅色的斑塊，在日光下透著詭異的光。
“你瞧，這是她引以為傲的隱子，當作給你的祭品。” 他將杯子輕輕放在墓前，與滿天星並列在一起，那一白一紅鮮明的對比顯得格外刺目。
李然擡起頭，目光透過婆娑的樹影望向遠方，“如果你在另一個世界見到我的好兄弟方虎，記得告訴他，很快我就完成他的心願。”
·~
剛踏入司夜家大門，那股熟悉又壓抑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司夜痕就那樣靜靜地佇立在大廳中央，渾身散發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強大氣場。
身形高大而挺拔，一襲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裝將他寬闊的肩膀、緊實的腰身完美勾勒。
他微微揚起下巴，下頜線條硬朗如刀刻，與生俱來的高傲。
薄唇輕啟，“這麽早就回來了，我以為你會拖到最後一刻。” 目光在李然身上梭巡一圈，最終落在他手腕袖口處染上的猩紅，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真臟。”
李然並未理會他，徑直朝樓梯走去，只想盡快回到自己房間，休息一會。
司夜痕怎會輕易讓他離開，身形一閃，便擋住了他的去路：“怎麽，連和我說話的耐心都沒有了？”
李然猛地停下腳步，擡頭怒視著他，眼中的恨意毫不掩飾：“司夜痕，你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現在還有兩個小時，是我自己的時間。”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飽含著他對司夜痕的滿腔怒火。
司夜痕眉頭微挑：“你在怨我？白朵…… 她只是一個被利用的棋子。值得你用婚契來威脅我嗎？”
“棋子？” 李然冷笑一聲，“那你呢？你又是什麽？操控這一切的幕後黑手嗎？” 說罷，他用力推開司夜痕，繼續向前走去。
司夜痕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將他拽了回來：“然然，你還要鬧到什麽時候？”
李然用力掙脫他的手，眼神中充滿了嘲諷：“我鬧？在你眼裏我尋求公道就是在鬧？司夜痕，你到底把我當什麽？”
兩人就這麽僵持著，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火藥味。
許久，司夜痕率先打破僵局，他放緩語氣，“然然，你是我的隱。”
李然心中一痛，曾經，他也想就這麽做司夜痕的隱好了，陪他一起下地獄，陷入黑暗，一起沈淪。
反正回去也是孤單一人，可這份念想卻在白朵死後被擊得粉碎。
他別過頭，不願讓司夜痕看到自己眼中的淚花：“只是隱？一個玩物罷了？是嗎？”
司夜痕向前一步，輕輕扳過李然的肩膀，讓他直視自己：“不是，是唯一。”
李然望著司夜痕認真的眼神，心中一陣恍惚，覆雜的情緒在心底激烈交鋒。
他懷疑他也快被這世界同化了，開始有病了。
狠了狠心，推開司夜痕：“說吧，我處理了皇甜甜，木子家又付出了什麽。”
司夜痕看著李然，滿臉的欣慰，他的小野獸開始長腦子，“木婉清送了木子家族十個人進罪島。”
聽完，李然頭也不回地跑上樓，回到房間，“砰” 地一聲關上房門。
他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總有人在替他負重前行。
·~
司夜痕在樓下靜靜地佇立了許久，他仰頭凝視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眼中的落寞與無奈仿若實質化的陰霾，緩緩在周身蔓延開來。
良久，他微微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在寂靜的樓道裏輕輕回蕩，似是承載了太多難以言說的沈重。
最終，他轉身，邁著略顯沈重卻依舊沈穩的步伐緩緩離去。
回到書房，司夜痕徑直走向酒櫃，修長的手指握住一瓶年份久遠的威士忌，拔開瓶塞，醇厚濃烈的酒香瞬間彌漫在整個房間。
他沒有拿酒杯，而是直接對著瓶口，仰頭灌下一大口，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一路灼燒而下，卻好似仍無法驅散他心底的煩悶。
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卻略顯孤寂的身影。
司夜痕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李然質問他的模樣，那雙水蒙蒙透著倔強的眼眸，如今卻被恨意填滿，每一道目光都似鋒利的箭，直直刺向他的心窩。
痛苦地閉上雙眼，試圖將那畫面從腦海中驅趕，可李然的聲音卻仿若仍在耳邊回響：“司夜痕，你到底把我當什麽？”
低聲呢喃，像是在對李然傾訴，又像是在回答自己：“然然，快了…… 很快，這一切都將結束。”
與此同時，樓上房間裏的李然已漸漸平覆了情緒，揉了揉泛紅酸澀的雙眼，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看了看時間，長籲一口。
“時間過得真快啊。”
·~
威士忌的瓶子已見底，司夜痕的眼神卻依舊清醒而銳利。
此刻，他正望著大腿邊跪著的李然，脊背依舊倔強地挺直，一頭烏發淩亂地散落在額前，幾縷發絲被水浸濕，緊貼著臉頰，看的出來之前清洗過了。
司夜痕的喉結微微滾動，良久，他才伸出手，手指輕輕搭在李然的頭頂，動作輕柔得仿佛生怕弄疼了他。
簡單的觸碰，卻似帶著千鈞之力，讓李然的身體猛地一僵。
“然然，你這又是何苦……” 司夜痕的聲音低沈沙啞，透著無盡的心疼與無奈，尾音微微顫抖，洩露了他強裝鎮定的情緒。
李然微微揚頭，眼瞼下紅寶石的光彩直直地刺向司夜痕：“司夜痕，我只問你這最後一次，把真相告訴我。你到底在謀劃什麽？”
每一個字都仿若被恨意裹挾，音量不高，每一個音節都承載著他對過往被隱瞞的不甘，對摯友死亡的痛心疾首，以及對真相的急切渴盼。
司夜痕眉頭緊鎖，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之色，他緩緩收回手，緊握成拳，仿佛這樣便能攥住那即將脫口而出的真相。“然然，我教過你，要有耐心，再等一等。”
“耐心？” 李然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絲笑意卻未達眼底，只是面部肌肉的機械牽動，“我等得還不夠久嗎？我陪你演了這麽久，演到我自己都快信了。”
說著，他的眼眶瞬間泛起紅潮，淚水在眼眶中迅速積聚，盈盈閃爍，仿佛下一秒就要奪眶而出。
像是對自己下了一道狠令，牙關緊咬，脖頸間青筋微微凸起，硬生生地將那洶湧的情緒憋了回去。
那副逞強的模樣讓司夜痕的心好似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住。
司夜痕別過頭，不敢直視李然那滿是傷痛與質問的眼睛，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與酸澀，低低地吐出一句，“那就演一輩子。”
“你有病吧，好，我慣著你！” 李然的聲音帶著幾分自嘲與憤怒，“畢竟我皮糙肉厚，就算被折騰得遍體鱗傷，養養也就好了，是吧？”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像是要把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痛苦一股腦兒地宣洩出來。
“你覺得我不聽話，非要按照你的標準，打造出一個完美符合你心意的我，行，我認了！” 李然的眼眶再度泛紅，往昔的一幕幕如走馬燈般在眼前閃現。
“蘇菁菁（原母）離開的時候，我滿心自責，覺得都是我的錯，就因為我一門心思地想要逃離那該死的劇情，結果卻失去了她。” 他的聲音愈發哽咽，眼中的痛苦愈發濃烈。
“木子天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我還天真地以為這只是走劇情，拼了命地想要改變，傻傻地相信最後結局一定是好的。可結果呢？他為了所謂的大義，毅然決然地選擇了犧牲，把我一個人留在這爛攤子裏！”
李然的拳頭緊握，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
“你口口聲聲讓我背負起木子家族的責任，我滿心赤誠，想盡辦法去拯救他們，可換來的是什麽？是把他們送上了另一條絕路！” 李然的眼中滿是絕望與迷茫，像是迷失在黑暗中的孩子。
“還有方虎、雷青、霸主，他們本來只是這世界裏微不足道的炮灰，卻因為我的一意孤行，因為我想要改變命運的嘗試，硬生生地被卷入這漩渦中心，走上了不歸路。”
李然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
“對了，還有那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姑姑，還有八竿子打不著關系的白朵，她們何其無辜，卻都因為我，一個個地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為我的任性買單。”
李然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濺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司夜痕，如果我告訴你，這個世界其實就是一本書，一本爛尾了、根本沒有完結的書，你告訴我，我是誰？我該是這本書的男主嗎？我所做的這一切，到底有什麽意義？”
李然的眼神直直地盯著司夜痕，像是在等待一個能救贖他靈魂的答案，又像是在對這荒誕的世界發出最後的質問。
司夜痕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李然的手腕：“所以這個世界是一本書？”
李然用力甩開他的手，手腕處已然泛起一圈紅印，只是冷冷地看著司夜痕：“是！……”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狠烈霸道的氣息便封住了他的唇。
司夜痕的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蠻橫地掠奪著李然的呼吸，仿佛要將他所有的痛苦、迷茫與質問都一並吞沒。
李然瞪大雙眼，下意識地想要掙紮，可司夜痕緊扣他後頸的手如同鐵鉗，讓他動彈不得。
良久，司夜痕才緩緩松開，他的額頭抵著李然的，雙眸中燃燒著熾熱的火焰，那火焰中夾雜著疼惜、決絕與一絲瘋狂：“就算這世界是本爛尾書又如何？在我眼裏，你就是我生命中唯一的主角。”
他的聲音沙啞低沈，卻字字如錘，重重地敲在李然的心坎上。
李然的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中的憤怒漸漸被一種覆雜的情緒取代。
他擡手抹了一把猩紅的嘴角，冷笑一聲：“哼，說得好聽，可現實呢？還不是大把的隱子往我嘴裏送，生怕我脫離了你的掌控。你讓我拿什麽相信你？” 盡管語氣強硬，可顫抖的尾音還是洩露了他內心的動搖。
司夜痕眼神一痛，松開李然，往後退了一步，像是要給彼此一些空間冷靜。
“然然，” 司夜痕的聲音仿若被砂紙打磨過，透著無盡的疲憊，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靈魂深處艱難擠出，他目光緊鎖著李然，眼中的血絲清晰可見，“所以，你心心念念想要離開，是打算徹底掙脫這本書的桎梏，奔赴下一本書嗎？”
語氣裏，既有對李然想法的探尋，又似裹挾著一絲生怕被遺棄的惶恐，微弱的尾音在寂靜的空氣中緩緩消散，徒留下一室的凝重。
神他媽的下一本書，老子就不能回自己的世界了。
誰要跟你們這些紙片人玩啊！
李然別過頭，不願讓司夜痕看到自己眼中閃爍的淚光：“司夜痕，你根本不懂！我不屬於這兒，我有自己原本的生活，不是在這莫名其妙的世界裏，被你們的陰謀和算計推著走！”
聲音因為嘶吼而變得沙啞，每一個字都帶著滿滿的悲憤與不甘，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撞擊著四壁，又折返回他自己身上。
司夜痕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依舊膠著在李然身上，像是要用眼神將他看穿，挖掘出那些深埋心底的委屈與憤懣。
“所以你不屬於這個世界或者說不屬於這本書？” 他的聲音低沈而緩慢。
李然聽到這話，身形猛地一僵，像是被觸及了心底最隱秘的痛處。
嘴唇微微顫抖，欲言又止。
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司夜痕在李然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真好，你是為我而來。”
李然臉上閃過一絲迷茫，似乎在這一刻，他也陷入了對自身存在意義的深深思索。
過了良久，他才像是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你…… 你少自作多情。” 那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酸澀，仿若剛咬了一口未成熟的果子，在空氣中彌漫開來，讓本就凝重的氣氛愈發壓抑。
司夜痕的身體微微晃了晃，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像是璀璨的星辰被烏雲遮蔽。
“自作多情啊……” 輕聲重覆著這個詞，語調裏滿是自嘲與失落，仿佛一瞬間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雙肩微微下沈，整個人顯得落寞而孤寂。
“然然，你做到了，完整的你。” 他擡眼看向李然，目光中滿是不舍與不甘，那血絲密布的雙眼此刻更像是兩團燃燒的怒火，卻又被一層哀傷的水霧籠罩。
李然別過頭去，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哽住，半晌才艱難地開口：“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聲音越來越低，仿若每說一個字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說到最後，竟似帶著一絲哽咽。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推門聲打破了屋內的平靜。
門開，皇文看到屋內的兩人，先是一楞，隨後隨意的尋個沙發坐下，翹起了二郎腿，臉上掛著一抹人模人樣的笑意，仿佛他此刻並非貿然闖入他人領地，而是在自家花園悠然漫步一般。
他的目光在司夜痕和李然身上來回掃了幾圈，最後定格在司夜痕身上，慢悠悠地開口：“喲，夜，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攪了二位的‘雅興’？” 那語氣中的陰陽怪氣，如同淬了毒的暗箭，直直地射向屋內緊繃的氣氛。
司夜痕眼神瞬間冷冽如冰，他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將李然擋在身後，聲音低沈而充滿警告：“皇少主，別這麽惡心的叫我。”
皇文卻仿若未聞，他輕輕撣了撣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司夜家主，你可別這麽大火氣嘛。我今兒個來，是想跟你好好聊聊‘合作’的，怎麽，不歡迎？”
說到 “合作” 二字時，他特意加重了語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毒。
李然眼神中滿是厭惡：“皇文，你少在這兒假惺惺的，有什麽話就直說，別浪費大家時間。” 一想到白朵的遭遇，對皇家的恨意便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皇文看向李然，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冰冷：“木子然，別忘了，你和我才是同一戰線的。” 他的話語如同淩厲的飛刀，句句直逼要害，撕開兩人之間的防線。
司夜痕上前一步，將李然護得更緊，“皇文，他是我的人。”
皇文冷笑一聲：“你的人？司夜痕，你現在自身難保，還敢跟我放狠話？你可知道，你的人帶著我的藥每天都在跟你近距離接觸，你可知道你的人心心念念的都是想逃離你？”
他邊說邊站起身來，一步步逼近兩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讓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司夜痕卻依舊鎮定自若，他微微仰頭，眼神中透著高傲與不屑：“皇文，所以一直是你在幫老祖宗重置這個世界。為的是什麽？延續你皇家那岌岌可危的榮耀，還是滿足你個人那點可憐的私欲？”
他的聲音如同寒夜中的堅冰，字字擲地有聲，在寂靜的屋內撞出冷冽的回響，似要將這壓抑的空氣都一並凍裂。
皇文腳步一頓，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愕，顯然沒料到司夜痕竟如此敏銳，一語中的。
“夜，為什麽，你不懂嗎？” 目光在兩人身上肆意游移，仿佛在欣賞自己的得意之作，眼中的陰鷙之氣愈發濃烈。
“你本該高高在上，俯瞰世人，曾經的你多麽冷傲，多麽無情，沒有一絲破綻。連一絲的情感波動都沒有，穩穩的，永遠的讓老祖宗沈睡，我們一起推動這個世界的發展，攜手前進。”
皇文的聲音逐漸拔高，帶著一絲癲狂與不甘，在房間內嗡嗡回蕩：“現在呢？這是第幾世？你看看你自己，為了一個‘隱’，你屢屢打破規則，任由情感泛濫，將我們多年的布局毀於一旦！”
他伸出手指，用力地指向李然，指尖因憤怒而微微顫抖，仿佛李然是一切禍亂的根源。
司夜痕微微側身，再次不動聲色地將李然護在身後，眼神中的高傲不減反增，猶如屹立千年的寒峰，任風雪侵襲，亦巋然不動：“皇文，你錯了。我從始至終都厭惡這被操控的命運，厭惡一次又一次清醒的輪回。”
他的聲音沈穩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狠狠砸向皇文構建的虛妄世界，試圖敲醒他那被執念蒙蔽的心。
“厭惡？司夜痕，你曾經有這情緒嗎？所有人在你眼裏不過是一粒塵埃，哪怕曾經的木子然，你不也是說殺就殺了。”
皇文向前跨出一步，手指撫上司夜痕的面龐，指尖微微顫抖，眼中湧動著覆雜得近乎黏稠的情緒，像是深沈的愛意與扭曲的執念相互糾纏，難解難分。
“夜，你看看我，回頭看看我，我一直在這，陪了你三世。每一世，我都跟在你身後，看著你運籌帷幄，看著你冷面絕情，可我從未有過怨言，只盼著有朝一日，你能真正看見我。”
他的聲音帶著歲月塵封許久的委屈，終於尋得一絲縫隙，悄然洩漏。
司夜痕微微偏頭，避開了皇文的觸碰，眼神冷冽如冰，仿佛皇文指尖的溫度會灼傷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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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黑色的車緩緩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馳，窗外的景色如幻燈片般快速閃過。
車在墓園門口停下，李然邁著沈重的步伐走進去，手中捧著一束滿天星跟那只水晶杯。
墓園裏靜謐得有些陰森，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李然來到白朵的墓前，蹲下身子，將滿天星輕輕放在墓前，手指輕輕撫摸著墓碑上的字，聲音沙啞地說道：“白朵，我來看你了。
對不起，沒法殺掉她為你報仇。”
李然的聲音在寂靜的墓園中微微顫抖，帶著無盡的自責與不甘，手指依舊停留在墓碑冰冷的字跡上，“我本想今日就讓她血債血償，可還是差了那麽一點…… 不過你放心，皇甜甜跑不掉，她一定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風漸漸大了起來，吹得墓園裏的荒草沙沙作響，似是白朵在輕聲回應。
李然拿起那只水晶杯，裏面的血早已幹涸，凝結成暗紅色的斑塊，在日光下透著詭異的光。
“你瞧，這是她引以為傲的隱子，當作給你的祭品。” 他將杯子輕輕放在墓前，與滿天星並列在一起，那一白一紅鮮明的對比顯得格外刺目。
李然擡起頭，目光透過婆娑的樹影望向遠方，“如果你在另一個世界見到我的好兄弟方虎，記得告訴他，很快我就完成他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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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踏入司夜家大門，那股熟悉又壓抑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司夜痕就那樣靜靜地佇立在大廳中央，渾身散發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強大氣場。
身形高大而挺拔，一襲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裝將他寬闊的肩膀、緊實的腰身完美勾勒。
他微微揚起下巴，下頜線條硬朗如刀刻，與生俱來的高傲。
薄唇輕啟，“這麽早就回來了，我以為你會拖到最後一刻。” 目光在李然身上梭巡一圈，最終落在他手腕袖口處染上的猩紅，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真臟。”
李然並未理會他，徑直朝樓梯走去，只想盡快回到自己房間，休息一會。
司夜痕怎會輕易讓他離開，身形一閃，便擋住了他的去路：“怎麽，連和我說話的耐心都沒有了？”
李然猛地停下腳步，擡頭怒視著他，眼中的恨意毫不掩飾：“司夜痕，你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現在還有兩個小時，是我自己的時間。”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飽含著他對司夜痕的滿腔怒火。
司夜痕眉頭微挑：“你在怨我？白朵…… 她只是一個被利用的棋子。值得你用婚契來威脅我嗎？”
“棋子？” 李然冷笑一聲，“那你呢？你又是什麽？操控這一切的幕後黑手嗎？” 說罷，他用力推開司夜痕，繼續向前走去。
司夜痕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將他拽了回來：“然然，你還要鬧到什麽時候？”
李然用力掙脫他的手，眼神中充滿了嘲諷：“我鬧？在你眼裏我尋求公道就是在鬧？司夜痕，你到底把我當什麽？”
兩人就這麽僵持著，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火藥味。
許久，司夜痕率先打破僵局，他放緩語氣，“然然，你是我的隱。”
李然心中一痛，曾經，他也想就這麽做司夜痕的隱好了，陪他一起下地獄，陷入黑暗，一起沈淪。
反正回去也是孤單一人，可這份念想卻在白朵死後被擊得粉碎。
他別過頭，不願讓司夜痕看到自己眼中的淚花：“只是隱？一個玩物罷了？是嗎？”
司夜痕向前一步，輕輕扳過李然的肩膀，讓他直視自己：“不是，是唯一。”
李然望著司夜痕認真的眼神，心中一陣恍惚，覆雜的情緒在心底激烈交鋒。
他懷疑他也快被這世界同化了，開始有病了。
狠了狠心，推開司夜痕：“說吧，我處理了皇甜甜，木子家又付出了什麽。”
司夜痕看著李然，滿臉的欣慰，他的小野獸開始長腦子，“木婉清送了木子家族十個人進罪島。”
聽完，李然頭也不回地跑上樓，回到房間，“砰” 地一聲關上房門。
他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總有人在替他負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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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夜痕在樓下靜靜地佇立了許久，他仰頭凝視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眼中的落寞與無奈仿若實質化的陰霾，緩緩在周身蔓延開來。
良久，他微微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在寂靜的樓道裏輕輕回蕩，似是承載了太多難以言說的沈重。
最終，他轉身，邁著略顯沈重卻依舊沈穩的步伐緩緩離去。
回到書房，司夜痕徑直走向酒櫃，修長的手指握住一瓶年份久遠的威士忌，拔開瓶塞，醇厚濃烈的酒香瞬間彌漫在整個房間。
他沒有拿酒杯，而是直接對著瓶口，仰頭灌下一大口，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一路灼燒而下，卻好似仍無法驅散他心底的煩悶。
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卻略顯孤寂的身影。
司夜痕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李然質問他的模樣，那雙水蒙蒙透著倔強的眼眸，如今卻被恨意填滿，每一道目光都似鋒利的箭，直直刺向他的心窩。
痛苦地閉上雙眼，試圖將那畫面從腦海中驅趕，可李然的聲音卻仿若仍在耳邊回響：“司夜痕，你到底把我當什麽？”
低聲呢喃，像是在對李然傾訴，又像是在回答自己：“然然，快了…… 很快，這一切都將結束。”
與此同時，樓上房間裏的李然已漸漸平覆了情緒，揉了揉泛紅酸澀的雙眼，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看了看時間，長籲一口。
“時間過得真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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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士忌的瓶子已見底，司夜痕的眼神卻依舊清醒而銳利。
此刻，他正望著大腿邊跪著的李然，脊背依舊倔強地挺直，一頭烏發淩亂地散落在額前，幾縷發絲被水浸濕，緊貼著臉頰，看的出來之前清洗過了。
司夜痕的喉結微微滾動，良久，他才伸出手，手指輕輕搭在李然的頭頂，動作輕柔得仿佛生怕弄疼了他。
簡單的觸碰，卻似帶著千鈞之力，讓李然的身體猛地一僵。
“然然，你這又是何苦……” 司夜痕的聲音低沈沙啞，透著無盡的心疼與無奈，尾音微微顫抖，洩露了他強裝鎮定的情緒。
李然微微揚頭，眼瞼下紅寶石的光彩直直地刺向司夜痕：“司夜痕，我只問你這最後一次，把真相告訴我。你到底在謀劃什麽？”
每一個字都仿若被恨意裹挾，音量不高，每一個音節都承載著他對過往被隱瞞的不甘，對摯友死亡的痛心疾首，以及對真相的急切渴盼。
司夜痕眉頭緊鎖，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之色，他緩緩收回手，緊握成拳，仿佛這樣便能攥住那即將脫口而出的真相。“然然，我教過你，要有耐心，再等一等。”
“耐心？” 李然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絲笑意卻未達眼底，只是面部肌肉的機械牽動，“我等得還不夠久嗎？我陪你演了這麽久，演到我自己都快信了。”
說著，他的眼眶瞬間泛起紅潮，淚水在眼眶中迅速積聚，盈盈閃爍，仿佛下一秒就要奪眶而出。
像是對自己下了一道狠令，牙關緊咬，脖頸間青筋微微凸起，硬生生地將那洶湧的情緒憋了回去。
那副逞強的模樣讓司夜痕的心好似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住。
司夜痕別過頭，不敢直視李然那滿是傷痛與質問的眼睛，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與酸澀，低低地吐出一句，“那就演一輩子。”
“你有病吧，好，我慣著你！” 李然的聲音帶著幾分自嘲與憤怒，“畢竟我皮糙肉厚，就算被折騰得遍體鱗傷，養養也就好了，是吧？”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像是要把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痛苦一股腦兒地宣洩出來。
“你覺得我不聽話，非要按照你的標準，打造出一個完美符合你心意的我，行，我認了！” 李然的眼眶再度泛紅，往昔的一幕幕如走馬燈般在眼前閃現。
“蘇菁菁（原母）離開的時候，我滿心自責，覺得都是我的錯，就因為我一門心思地想要逃離那該死的劇情，結果卻失去了她。” 他的聲音愈發哽咽，眼中的痛苦愈發濃烈。
“木子天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我還天真地以為這只是走劇情，拼了命地想要改變，傻傻地相信最後結局一定是好的。可結果呢？他為了所謂的大義，毅然決然地選擇了犧牲，把我一個人留在這爛攤子裏！”
李然的拳頭緊握，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
“你口口聲聲讓我背負起木子家族的責任，我滿心赤誠，想盡辦法去拯救他們，可換來的是什麽？是把他們送上了另一條絕路！” 李然的眼中滿是絕望與迷茫，像是迷失在黑暗中的孩子。
“還有方虎、雷青、霸主，他們本來只是這世界裏微不足道的炮灰，卻因為我的一意孤行，因為我想要改變命運的嘗試，硬生生地被卷入這漩渦中心，走上了不歸路。”
李然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
“對了，還有那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姑姑，還有八竿子打不著關系的白朵，她們何其無辜，卻都因為我，一個個地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為我的任性買單。”
李然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濺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司夜痕，如果我告訴你，這個世界其實就是一本書，一本爛尾了、根本沒有完結的書，你告訴我，我是誰？我該是這本書的男主嗎？我所做的這一切，到底有什麽意義？”
李然的眼神直直地盯著司夜痕，像是在等待一個能救贖他靈魂的答案，又像是在對這荒誕的世界發出最後的質問。
司夜痕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李然的手腕：“所以這個世界是一本書？”
李然用力甩開他的手，手腕處已然泛起一圈紅印，只是冷冷地看著司夜痕：“是！……”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狠烈霸道的氣息便封住了他的唇。
司夜痕的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蠻橫地掠奪著李然的呼吸，仿佛要將他所有的痛苦、迷茫與質問都一並吞沒。
李然瞪大雙眼，下意識地想要掙紮，可司夜痕緊扣他後頸的手如同鐵鉗，讓他動彈不得。
良久，司夜痕才緩緩松開，他的額頭抵著李然的，雙眸中燃燒著熾熱的火焰，那火焰中夾雜著疼惜、決絕與一絲瘋狂：“就算這世界是本爛尾書又如何？在我眼裏，你就是我生命中唯一的主角。”
他的聲音沙啞低沈，卻字字如錘，重重地敲在李然的心坎上。
李然的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中的憤怒漸漸被一種覆雜的情緒取代。
他擡手抹了一把猩紅的嘴角，冷笑一聲：“哼，說得好聽，可現實呢？還不是大把的隱子往我嘴裏送，生怕我脫離了你的掌控。你讓我拿什麽相信你？” 盡管語氣強硬，可顫抖的尾音還是洩露了他內心的動搖。
司夜痕眼神一痛，松開李然，往後退了一步，像是要給彼此一些空間冷靜。
“然然，” 司夜痕的聲音仿若被砂紙打磨過，透著無盡的疲憊，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靈魂深處艱難擠出，他目光緊鎖著李然，眼中的血絲清晰可見，“所以，你心心念念想要離開，是打算徹底掙脫這本書的桎梏，奔赴下一本書嗎？”
語氣裏，既有對李然想法的探尋，又似裹挾著一絲生怕被遺棄的惶恐，微弱的尾音在寂靜的空氣中緩緩消散，徒留下一室的凝重。
神他媽的下一本書，老子就不能回自己的世界了。
誰要跟你們這些紙片人玩啊！
李然別過頭，不願讓司夜痕看到自己眼中閃爍的淚光：“司夜痕，你根本不懂！我不屬於這兒，我有自己原本的生活，不是在這莫名其妙的世界裏，被你們的陰謀和算計推著走！”
聲音因為嘶吼而變得沙啞，每一個字都帶著滿滿的悲憤與不甘，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撞擊著四壁，又折返回他自己身上。
司夜痕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依舊膠著在李然身上，像是要用眼神將他看穿，挖掘出那些深埋心底的委屈與憤懣。
“所以你不屬於這個世界或者說不屬於這本書？” 他的聲音低沈而緩慢。
李然聽到這話，身形猛地一僵，像是被觸及了心底最隱秘的痛處。
嘴唇微微顫抖，欲言又止。
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司夜痕在李然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真好，你是為我而來。”
李然臉上閃過一絲迷茫，似乎在這一刻，他也陷入了對自身存在意義的深深思索。
過了良久，他才像是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你…… 你少自作多情。” 那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酸澀，仿若剛咬了一口未成熟的果子，在空氣中彌漫開來，讓本就凝重的氣氛愈發壓抑。
司夜痕的身體微微晃了晃，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像是璀璨的星辰被烏雲遮蔽。
“自作多情啊……” 輕聲重覆著這個詞，語調裏滿是自嘲與失落，仿佛一瞬間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雙肩微微下沈，整個人顯得落寞而孤寂。
“然然，你做到了，完整的你。” 他擡眼看向李然，目光中滿是不舍與不甘，那血絲密布的雙眼此刻更像是兩團燃燒的怒火，卻又被一層哀傷的水霧籠罩。
李然別過頭去，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哽住，半晌才艱難地開口：“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聲音越來越低，仿若每說一個字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說到最後，竟似帶著一絲哽咽。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推門聲打破了屋內的平靜。
門開，皇文看到屋內的兩人，先是一楞，隨後隨意的尋個沙發坐下，翹起了二郎腿，臉上掛著一抹人模人樣的笑意，仿佛他此刻並非貿然闖入他人領地，而是在自家花園悠然漫步一般。
他的目光在司夜痕和李然身上來回掃了幾圈，最後定格在司夜痕身上，慢悠悠地開口：“喲，夜，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攪了二位的‘雅興’？” 那語氣中的陰陽怪氣，如同淬了毒的暗箭，直直地射向屋內緊繃的氣氛。
司夜痕眼神瞬間冷冽如冰，他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將李然擋在身後，聲音低沈而充滿警告：“皇少主，別這麽惡心的叫我。”
皇文卻仿若未聞，他輕輕撣了撣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司夜家主，你可別這麽大火氣嘛。我今兒個來，是想跟你好好聊聊‘合作’的，怎麽，不歡迎？”
說到 “合作” 二字時，他特意加重了語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毒。
李然眼神中滿是厭惡：“皇文，你少在這兒假惺惺的，有什麽話就直說，別浪費大家時間。” 一想到白朵的遭遇，對皇家的恨意便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皇文看向李然，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冰冷：“木子然，別忘了，你和我才是同一戰線的。” 他的話語如同淩厲的飛刀，句句直逼要害，撕開兩人之間的防線。
司夜痕上前一步，將李然護得更緊，“皇文，他是我的人。”
皇文冷笑一聲：“你的人？司夜痕，你現在自身難保，還敢跟我放狠話？你可知道，你的人帶著我的藥每天都在跟你近距離接觸，你可知道你的人心心念念的都是想逃離你？”
他邊說邊站起身來，一步步逼近兩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讓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司夜痕卻依舊鎮定自若，他微微仰頭，眼神中透著高傲與不屑：“皇文，所以一直是你在幫老祖宗重置這個世界。為的是什麽？延續你皇家那岌岌可危的榮耀，還是滿足你個人那點可憐的私欲？”
他的聲音如同寒夜中的堅冰，字字擲地有聲，在寂靜的屋內撞出冷冽的回響，似要將這壓抑的空氣都一並凍裂。
皇文腳步一頓，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愕，顯然沒料到司夜痕竟如此敏銳，一語中的。
“夜，為什麽，你不懂嗎？” 目光在兩人身上肆意游移，仿佛在欣賞自己的得意之作，眼中的陰鷙之氣愈發濃烈。
“你本該高高在上，俯瞰世人，曾經的你多麽冷傲，多麽無情，沒有一絲破綻。連一絲的情感波動都沒有，穩穩的，永遠的讓老祖宗沈睡，我們一起推動這個世界的發展，攜手前進。”
皇文的聲音逐漸拔高，帶著一絲癲狂與不甘，在房間內嗡嗡回蕩：“現在呢？這是第幾世？你看看你自己，為了一個‘隱’，你屢屢打破規則，任由情感泛濫，將我們多年的布局毀於一旦！”
他伸出手指，用力地指向李然，指尖因憤怒而微微顫抖，仿佛李然是一切禍亂的根源。
司夜痕微微側身，再次不動聲色地將李然護在身後，眼神中的高傲不減反增，猶如屹立千年的寒峰，任風雪侵襲，亦巋然不動：“皇文，你錯了。我從始至終都厭惡這被操控的命運，厭惡一次又一次清醒的輪回。”
他的聲音沈穩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狠狠砸向皇文構建的虛妄世界，試圖敲醒他那被執念蒙蔽的心。
“厭惡？司夜痕，你曾經有這情緒嗎？所有人在你眼裏不過是一粒塵埃，哪怕曾經的木子然，你不也是說殺就殺了。”
皇文向前跨出一步，手指撫上司夜痕的面龐，指尖微微顫抖，眼中湧動著覆雜得近乎黏稠的情緒，像是深沈的愛意與扭曲的執念相互糾纏，難解難分。
“夜，你看看我，回頭看看我，我一直在這，陪了你三世。每一世，我都跟在你身後，看著你運籌帷幄，看著你冷面絕情，可我從未有過怨言，只盼著有朝一日，你能真正看見我。”
他的聲音帶著歲月塵封許久的委屈，終於尋得一絲縫隙，悄然洩漏。
司夜痕微微偏頭，避開了皇文的觸碰，眼神冷冽如冰，仿佛皇文指尖的溫度會灼傷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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