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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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

玄鷲專心地繼續畫,血染了一身也不停。

而就在玄鷲畫完最後一筆,強撐著在符文中註入自己靈力的時候,屏障終於崩潰。

神木樞臉色很難看,卻被靈力的漩渦擋在外面,不得再進一步。

隨著符文的啟動,分院千裏的靈力以殷千昭的棺材為中心聚集在一起,狂躁地流轉。

可等靈力快要散去,預想的結果沒有發生,殷千昭還在原地。

玄鷲呆楞地看著,一時不知所措。

“怎麽會這樣,我明明按照他畫的畫了。”玄鷲喃喃道。

穿梭時空的符文,是玄鷲來到這裏之後一直在意的,她也曾嘗試,曾把某物傳至幾百年後,她以為她已經成功了,直到今天才發現是無用功。

“看來穿梭時空並不是那麽簡單。”神木樞冷笑,“好好把他交出來不就行了,非要本座來強。”

神木樞謹慎地往前幾步,一掌打向玄鷲。

玄鷲突然起身,一掌對了上去,強勁的氣流直接掀了整個洞穴和群鬼,就冰棺完好無損。

“不愧是殷千昭身邊的,都這樣了,還能咬鬼。”神木樞不屑地嗤笑。

玄鷲本就是強弓末弩,沒幾息就被神木樞打了出去。

眼前一陣陣發黑,玄鷲剛從地上爬起來,身後的刀就刺穿了她的腹部。

玄鷲苦笑,顫著手要握刀刃,還未觸到,刀已經被抽出,玄鷲失去了支撐,跌倒在地,血灑得到處是。

迷迷糊糊間,玄鷲好像看到了大戰那日的情景,漫天的血,還有消散的魂魄。

原來是這樣嗎……

玄鷲模糊間聽到了神木樞的話,什麽殺器,什麽獻祭。

再之後,玄鷲靈力不足,顯了鏡身,像是受到牽引似的飛向殷千昭。

柔和的光圍繞著鏡身,黑洞洞的鏡面越來越亮,符文也跟著亮起來,狂風大作,連帶著天幕的月也變成了黑色。

“該死!”

神木樞一揮手,紅色的雷打在鏡身上,濺了幾道星火,鏡面從中間裂了一道縫。

司空鈺見狀,直接沖了上去,五指成爪,卻被擋住。

又是幾道哢嚓聲,冰棺紅光大作,棺邊裂出條縫,縫隙越來越大,眾鬼還未來得及抓住,直接把冰棺吸了進去。

縫隙消失,玄鷲也碎成好幾片,黯淡無光。

回憶到此結束,玄鷲連眉頭都沒皺,像個局外人一樣。

“所以,司空鈺是受了你的影響,才活到現在?”殷明昭一臉不可思議。

“算吧,畢竟我受了主人的血,他離我最近,碎開的時候,部分碎片融入他體內,才變成不人不鬼的樣子。”

“原來如此,不過你不是應該……”

“神木樞把我撿回去養起來,如今不過恢覆了四五分。”

殷明昭安靜地思索了片刻:“想知道的都知道,我現在該走了。”

“不送。”

殷明昭消失在密室,馬不停蹄地又來了人族。

“如此,倒是謀劃已久。”燼嘴角勾起,蛇瞳閃著詭秘的光。

“可我還是不明白,神木樞到底想幹什麽。”殷明昭皺眉。

“確實值得關註。”

想不明白,幹脆就不想了,燼已經打算回去,這一聊就到了午時。

“京華的事,打算怎麽處理?”

“救不了。”

留下這句話,燼就悄悄回了城,在路上看到了一家甜點鋪,便買了一些,想著殷千昭愛吃,還買了些菜,自己下廚做,這一走走逛逛,就已經近黃昏了。

等回去的時候,看到殷千昭已經起了,坐在院內翻書頁。

“回來了。”熟稔地問候,殷千昭頭也沒擡,在思考著什麽,眉頭緊鎖。

“嗯。”燼把菜放一邊,坐在殷千昭對面,“怎麽起這麽早?”

“睡久了不舒服,幹脆就起來看看書什麽的,順便等等你。”殷千昭說話不急不緩,像在嘮家常。

燼眼裏閃著光,臉上的泛著笑:“嗯,多動動是好事。”

殷千昭勾起笑:“你去見了殷明昭,殷明昭怎麽說。”

燼的笑一下僵住:“你怎麽……”燼咽了咽口水,思考措辭。

“你又沒有刻意隱瞞,很好猜的事情。”殷千昭擡頭,一眼望進燼的眼睛裏。

“好吧。”燼失笑。

燼沒等殷千昭再開口,講起殷明昭說的那些事,講完之後,雖然簡化了一些,但還是感覺口幹。

殷千昭不動聲色地把水放到燼手邊,燼也是很自然地一飲而盡。

“差不多就是這麽多。”燼喘了口氣。

“是個傻姑娘。”殷千昭語氣中辨不出是責備更多,還是心疼更多。

“她也是……”燼皺眉不知道用什麽話說明。

“我沒有怪她。”殷千昭無奈笑道,“只是當初送她走就是為了保她,沒想到千萬年過去了,還得換她護我。”

燼不解,盯著殷千昭的眼睛:“其實,只要你想,也可以穿梭時空,對吧?”

殷千昭沒有回答,只是端起杯子,掩去眼中的情緒。

“但,穿梭時空的條件也很苛刻,以我的能力,確實只能送走玄鷲。”

“這樣啊。”燼神情失落,殷千昭一時看不明白,只聽燼繼續說,“那你推測出神木樞到底想幹什麽了嗎?”

殷千昭眸光閃了閃,良久再次開口:“大概知道。”

燼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似在催促殷千昭繼續說。

殷千昭見此情狀,嘆了口氣:“神木樞也不過是個幌子,真正的幕後指使者是我一個老熟人。叫盛鳧。”

“盛鳧?是我知道的那個盛鳧嗎?千萬年前人族的君王?滅了靈族的那個?”燼的神情十分激動。

“八九不離十吧。”

“可他不是被你……”燼突然失態。

殷千昭把這一切看在眼裏:“我能回來,他自然也能,只是時間比我早而已。”

燼一想,確實如此,更何況盛鳧還是個野心勃勃的性子,怎麽可能就此沈寂。

“倒是解釋得通,那他……”

“不過是再做一遍千萬年前沒有做完的罷了。”殷千昭說到盛鳧的時候,神情冷漠,甚至是帶著厭惡。

燼一時不知道如何接話,看了眼天色;“我先去做飯,你先吃點心墊墊肚子。”

言罷,燼將空間裏的甜點擺了出來,匆匆忙忙地提了菜鉆進廚房,很快升起了炊煙。

殷千昭挑眉,看著一桌子花花綠綠,形狀各異的甜點,一時失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捏起一個,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綻開,殷千昭舒服地瞇了眼。

做飯是個漫長的過程,等飯菜擺上桌時,甜點已經被吃得差不多了,殷千昭將桌面收拾了一番,桌面上很快擺了菜,等殷千昭洗了手回來,就算開飯了。

熟悉的味道充斥口腔,殷千昭心下了然。

“你這手藝都可以當廚子了。”殷千昭調侃。

“算了,我就不和他們搶飯碗了。”燼同樣以玩笑話回應。

這頓飯吃得異常和諧。

本打算荒度一下時間的結果還是沒能如願實現。

事發突然,殷千昭還未來得及反應,看到傅淩的信號彈時,殷千昭和燼直接消失在府內,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目的地,只是不見人,反倒是一地的血和滿地狼藉,可見鬥爭激烈。

“不在這裏,看來是轉移了。”燼撚了撚殘存的葉片,上面還有靈力的殘留。

“走不遠,再找找。”殷千昭如是說。

一人一蛇就在周邊找了起來,血跡斷了,靈力的波動已經察覺不到。

“不應該啊。”殷千昭低聲說。

“不急,不會有事的。”燼安撫道。

“但願。”

周邊找不到,只能擴大搜索範圍,殷千昭和燼分開行動。

殷千昭速度很快,在林間穿梭,時不時站在高處俯瞅,安謐得有些陰森,只有風在吹過林梢的聲音。

找了半天,殷千昭終於嗅到了血腥氣,毫不猶豫地就順著氣味追去。

血腥氣越來越濃郁,殷千昭到的時候就看到傅淩狼狽地匍匐在地上,不遠處是斷腿,一看就是傅淩的,而那個背後張揚著黑翼,要下殺手的卻是亥修樸。

“住手!”殷千昭大喝一聲,閃身過去擋住了亥修樸的刀刃。

“原來你也來了。”亥修樸眼中猩紅,瘋狂地同時也充滿了殺意。

亥修樸手上刀影翩然,殷千昭見他誓要殺傅淩的情態,也顧不上許多,一邊擋一邊護著傅淩,顯得有些吃力。

而傅淩咳著血,睜著剩下的一只眼看,嗬著氣,小心地慢慢移動。

躲到一邊,傅淩背靠樹幹,費力地想看清。

“你為什麽在這裏?”殷千昭一邊打,一邊問,“游商師姐呢?”

“關你什麽事?”亥修樸冷哼一聲,“果然。”

殷千昭沒管亥修樸的嘲諷:“為什麽要傅淩?”

“都說了不關你事,你怎麽這麽磨嘰?”

殷千昭虎口一震,被亥修樸的刀震退幾步,臉色蒼白,鬢角都是汗。

“不錯,如此實力,難怪能混進去。”

亥修樸語氣中的怨懟殷千昭感覺得到,稍微想一想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但和殺傅淩卻沒有半分關系。

“你究竟……”

殷千昭話還沒說完,亥修樸就收了手中的刀:“不打了,煩死了。”

接著,亥修樸就飛走了。

殷千昭茫然地呆在原地,不知道亥修樸幹什麽來的。

再去看傅淩,已經痛暈過去了,沒辦法,殷千昭只能把人背回去,帶著那半條腿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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