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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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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出逃

照葉慎言的考量,為了不讓旁人知曉後說閑話,葉裁衣先不要住在京都,更是先不要把這件事告知昌盛王妃,省得把王妃氣出個好歹來。

他提前進京只同葉稟言商量了這件事,葉稟言最終拍板決定把葉裁衣安排到葉家在城郊的農莊上。

葉裁衣倒是沒有任何異議,接受了這個安排住到了城郊的農莊上,平日裏不是帶著帷帽在田間山下散步,就是在房裏鉆研符篆集冊以及衛疏風給的那本《符經》。

她漸漸發覺符篆集冊更像是一套規規整整的教材,引申之處並不多,有很多部分都是淺淺地一筆帶過,而那本《符經》不但更加深刻,並且在一些難懂的部分做了專門的註解,有些註解是前人留的,有些註解是後人在實踐基礎上再填補的。

書背後還粘著幾張折疊在一起的巨大紙張,紙張上全是一些大陣在各種場景下的排布方式。

比如說聚靈陣,在山間、水中、山水之間若經過不一樣的調試,會發揮完全不同的力量。

比起符篆籍冊的理論及單一符篆展示,《符經》更像是實踐凝聚起來的經驗總結及直接指導。

不但如此,《符經》中還有引用其他一些符篆相關書籍裏的話,葉裁衣想看看這些書中是怎麽說的,原本要寫信給衛疏風請他幫忙找,後來一想,便進了梧字佩中。

梧字佩裏有許多書籍字畫,葉裁衣擡手清開壓在書籍上的金銀,坐在地上一本一本地整理,理了足足三天,才從名字和內容大約整理出了一百來本書,分別涉及地理山川、靈修歷史、經世致用、各類修煉等方面的書籍。

這也只是那篇書海的一角。

她拿了幾本《符經》中提到的書,邊看邊畫,漸漸地從能一天成功一張符,到了好的時候一天可以畫成功三張。

喬煙兒陪在她身邊整理著路上的一些見聞與看法,同葉裁衣一道修煉,葉裁衣定時也會付她一些整理文件的工資。

這樣的日子大約過了一個多月,某日喬煙兒隨車馬去京都買紙時,面紗被風揚起了一會兒,便有人跟著馬車一路暗暗跟到了莊子上,在臨近家門時出手準備直接殺了馬車中的人。

幸虧葉裁衣正好趁著下午的清涼出來散步,這才救下了喬煙兒與車夫。

她當日派人去打聽妙霖天,卻聽說妙霖天已經失蹤了。

關清徽跑得很決絕,妙霖天果然在館驛增派了人手,但是他也是有些身手的,熬了整整十個晚上才熬到侍衛交班有人遲到的空隙殺了兩個人逃了出來。

他清楚他現在這樣的情況說什麽都是不會有人相信的,他能想到唯一一個可以幫他的人就是自幼在靈修界修煉的堂弟關清衡。

如果關清衡有能力幫他,也許就可以將靈魂換回去,如果關清衡幫不了他,那麽他就請他回來說清事實,至少可以給他可以與妙霖天在朝堂上對質的機會。

畢竟妙霖天終究不是太子,太子做過的事,尤其是一些密事,她即便是再同別人打聽,也不可能完全掌握。

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妙霖天竟然在他出逃之前就已經下令嚴控城門,並且已經提前多日將妙霖天的畫像分到城防的人手中讓他們在城門處查找了。

這個女人,真的是警醒地令人厭惡。

他沒辦法出城門,索性直接把妙霖天的臉給毀了,反正不是他的臉,既然她連這個身體的命都不在乎了,他為何還要幫她在乎這張臉?

他燒了頭發和眉毛,並用燒紅的鐵在臉上連按了三處,雖毀的是妙霖天的臉,可這疼卻是他在受,最後他痛得實在忍不住,豆大的淚水滾落,激得傷處更痛,這些痛他都可以受,但他死也不能讓一個阿勒女人去做大安的太子。

這是新傷,若別人腦子轉得快一些,或許會猜到‘太子’想要找的人自毀容貌只為出逃,他現在半步都不能錯。

他猜妙霖天或許已經知道關清衡的存在,所以他在往北走的城門觀察了幾天,果然意料之中的非常嚴格。

真是惡心的阿勒女人。

他轉而往南邊的城門去,南邊是郊外多是京中名門世家的農莊、別野,因此經過的大都是莊上的人,管理向來寬松。

如果妙霖天真的那麽謹慎,那京郊可能也已經發布了阿勒公主的畫像,名門貴族的農莊更是會提前知曉此事做好準備,以求抓到他向‘太子’邀功。

他穿著布衣,蒙著一條布往南門走去。

守衛瞄了一眼青布裏的臉,明顯有一個欲吐不吐的表情,卻還是說道:“把頭巾摘下來。”

他利落地摘了頭巾,露出一個滿頭短小焦黑頭發的腦袋和一張滿是燙傷燎泡與膿水的臉。

低聲道:“妾身家中失火,夫君也被燒死,如今身無一物,要去京郊娘家。”

那幾位守將見他這樣子著實淒慘,加之南邊多是貴門田莊,多有守衛與莊頭管事,少有尋常人會混過去,便放他通過了。

關清徽重新蒙著頭一路往南走,天氣太熱,他身上有汗,這麽捂著更是要命,只覺得臉上的傷跟火烤一般地鉆心地疼,可若取下那布被太陽直接照著更加地疼。

他一直走到下午時分,嗓子眼幹到能冒煙,臉上有膿水滴到襟前,他最終扯開了那塊布,向前面一位帶著帷帽,正一手插腰沿著山腳散步的孕婦請求道:“夫人,能借我一碗水喝嗎?將來我必會重謝。”

葉裁衣轉身一看,見到這人的容貌心裏先是一驚,又立即猜到她遭遇了火災,只是應該沒有好好照顧傷患處,那臉上焦黑泛著肉紅,有許多燎泡破了滴著膿血。

葉裁衣擡手接近他的臉,關清徽下意識退後了一步,下一刻卻感到一陣清涼的氣息襲上臉頰,他臉上的傷痛明顯減輕了許多。

葉裁衣溫聲道:“姑娘同我來吧。”

關清徽腦子轉得快,立即猜到了這位帶著帷帽的夫人肯定是靈修界的人,他立即跟在她身後進了一處二進的院子。

她著人給他拿了吃的和喝的,留他在前院坐了一會兒,他擡頭見站在院內槐樹下穿著粉藍衣衫的女子摘下了頭上的帷帽。

她衣上光影斑駁,額上略有薄汗,她的樣貌似有些熟悉。

關清徽放下手中的水杯,起身福身道:“多謝夫人,敢問夫人姓氏,我一定心中時時感念。”

葉裁衣笑道:“我姓衛,姑娘這是要去哪裏?若是沒有地方去可以留在這裏。”

關清徽說道:“多謝夫人,原本不該推辭,只是家中被毀,只留我一人,我想去北方找族兄收留,若夫人願意,給我一處度過今晚便是。”

葉裁衣點了點頭,道:“這倒不難。”

她請葉慎言派來的管家收拾了一間房,關清徽便跟著管家去了,葉裁衣又請人去莊上的大夫家請人來幫他看臉上的傷。

夜裏喬煙兒從書房出來,問道:“聽說你收留了一個女子?”

葉裁衣點了點頭,“都是遇到難處的可憐人,臉上全是燙傷,還未醫治就往親戚家趕。”

喬煙兒心有戚戚,說道:“那我去看看她。”

葉裁衣說道:“若她睡了你就明天再見她。”

喬煙兒點了點頭。

關清徽見到喬煙兒的時候,瞬間明白了原來這裏是葉慎言的莊子,他端詳了一下喬煙兒的臉,果然很像妙霖天,只是這姑娘纖瘦許多。

他直接將葉裁衣當做了葉慎言的外室,想著將來若是能回到自己身體內,勢必是要報恩的,他一定請父皇她擡為葉慎言的平妻,不讓她再做一個連葉家家門都進不去外室。

第二日,關清徽揣著從妙霖天房中拿出來的金銀,駕著葉裁衣借的馬車,繞著京畿轉了半圈,一路往北去了。

他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到了長清觀,打聽到了清衡正在一個叫碎玉谷的地方。

等他趕到碎玉谷的時候,太子親衛果然也如他預料已經到了清衡身邊。

他觀察了許多天,終於在一個夜晚,清衡同一個女子走到碎玉谷外的山林間要去看月亮時打算出去見他。

誰料卻被一個同清衡他們一路的少年公子擋在身前,朦朧的月光下,那少年公子頭上的白玉小蓮冠流映著月色,兩條滾銀絲冠帶隨著山風微微晃動。

他聽那公子含著淺淺的笑意輕聲問道:“你身上的衣裳,是從哪裏來的?”

這聲音過分溫和有禮,又是清衡的同伴,關清徽心裏對他的戒備少了許多,便拱手道:“公子好。”

衛疏風看著他包在巾布裏的臉,蹙眉盯著他的那雙眼睛,忽而伸手揭了她一角她蒙臉的巾布,露出傷口已經結痂好了許多的臉,擰眉道:“你怎麽成了這樣?裁衣呢?”

關清徽心裏一顫,立即奪過那角巾布,退了幾步,道:“公子認錯了。”

說罷就往關清衡那邊跑,衛疏風擡手五指微收,關清徽便一步也邁不出去,他只急呼道:“清衡!清衡!我是阿徽!”

關清衡原本正抱著張舒遙吻著她的額頭,忽聞這麽一聲,心裏的旖旎瞬間消散,抱著張舒遙站起來,低聲呢喃道:“阿徽?”

張舒遙紅著臉整理著衣襟,道:“怎麽是女子的聲音?”

關清衡牽著她的手走到月下,便見到衛疏風正控著一個拼命往這邊掙紮的女子,那女子臉上全是燒燙之傷,頭發是剛長出來的發岔子。

衛疏風一松手,那女子便飛奔撲進了關清衡懷中,緊緊抱著他,說道:“清衡,我是阿徽,你還記得嗎?小時候你總生病時,我偷了奶奶的人參跑去看你,讓你空口吃人參差點害死你,但你跟誰也沒說。你一直被關清衍那小子嘲笑不能騎馬,在你去長清觀之前,是我偷偷把你背出去在林場跑了幾圈。”

衛疏風心裏忽然覺得有趣,可張舒遙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關清衡整個人直接僵在原地,許久不能回神,低頭看著懷裏的女人,不敢置信地說道:“你怎麽成了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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